归狐 作者:冰妃袭阳(起点vip2013.04.11正文完结,修仙)-第1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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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就听到这样的消息,茶小葱呵欠打到一半,陡然收住。
妖皇魁麟还敢这样明目张胆?
这变故来得太突兀,茶小葱不信。
“昨天夜里襄阳城里出了大事,说是一名守城副将家的小姐半夜被妖怪掳走了,束兰前辈带着几名御华派弟子去追,结果束兰前辈也没回来,这一大早范铨前辈便动身去襄阳城了。现在仙门都在传这件事。”戚如花说着,从身后拿出份《六界异闻录》来。
没想到风沉不在此间,消息也能传得这么快,玄文殿的情报能力果真不容小觑!
“真的是妖族所为?”茶小葱面有疑色,她扭头去看那株滴水观音,眸中波动,神色未定。
魁麟既能在御华派潜伏那么久,理当是个能沉住气的,没道理在这个节骨眼上生事,会不会还有内情?
“不是妖族便是魔族,左右只是他们!”戚如花将杂志递了上去。
茶小葱匆匆扫了一眼,抬脸看她:“你娘亲和你妹妹呢?没赎回来?”
戚如花的脸色不大好,估计也是一夜奔波,通宵未眠。
说到这个,戚如花的目光冷了下去,整个人像被蒙上了灰灰的一层:“……没找到那个人,也许是弟子去得太晚了。”
安阳带着热好的早餐进了屋里,转头看戚如花也在,以为茶小葱又要责骂,顿时颤了一颤,手里的碗硌着盘子喀啦啦响。正想开口求情。却不知怎的注意到了那株滴水观音。
“……原来这花真会吐水。”
这东西种在房里很久了,因为不需要每天浇水,平时也无人问津,没想到这东西真能滴出水来。那水珠一颗颗晶莹剔透,在窗下闪闪发光,开始只是零零散散的三两颗。到后来。竟便成了密密麻麻地一大片,每一颗小珠就那么盈盈立着,各不相连。
茶小葱也是第一次看到,一时将戚如花的话放到了一边。
戚如花欲言又止。却见茶小葱铁青着脸死死地盯着那株花,慢慢捏紧了拳头。
安阳吓得大气也不敢出一口,手里的东西咣当一下全数撒在了地上。
茶小葱不理他们。迳直从面前飘了过去,怔怔地站在了那棵毒莲前,嘴唇一张一合。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戚如花离得近一点,模模糊糊猜出了几个字:“……原来是这样。”
是哪样?她越发迷惘,顺着茶小葱的目光一同看向了那株不起眼的植物。
茶小葱此刻心情非常糟糕。
“师尊……”安阳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却被茶小葱打断。
“你们两随我一起去襄阳看看,我想确定一件事。”茶小葱的目光挪了回来,带头出了门。
安阳向戚如花使了个眼色,戚如花只好白着张脸。紧紧地跟在茶小葱身后。她本想就着家里的事请茶小葱帮个忙,可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
怀里揣着的银子没来由地发烫。炙得她心慌意乱。
……原来竟是这样。哈哈。秘密就藏在那株滴水观音的叶片上。只有在水莲吐水之时,才有可能看到。水系的法术加诸其身,窗边阳光若是位置得当,墙上便能现出一板小字,若换在平时,茶小葱是根本注意不到这些的。若不是她昨天打翻了养花的玉瓶,当滴水观音挪了个位,若不是老高那句话提醒了她,她根本不会发现这个。
茶小葱很遗憾,作为一位合格的阴谋论者,她成功地猜出了所有事情的前因后果。
所有所有的一切,都得从风无语说起。
当年御华派还不是仙盟第一大派,当年的风无语也还不是掌门,不是仙盟盟主,他有个温柔善良的妻子,有个聪明可爱的孩子,如果不修仙问道,如果不赋野心,他不会抛妻弃子,更不会将一切祸端引向另一个无辜的女子——他的小师妹,薛宫瑜。
原以为风无语只是躲在女人身后避劫的负心汉,野心家,其实不止……
大多数仙门同道包括茶小葱在内,都以为御华派最天才的修者是御华仙尊,其实不然……
风无语是个天才,他才是将阴阳合和之术发挥到极致的天才!
茶小葱原以为他骗得林蜡竹为绿萝仙子薛宫瑜系上同心红线,令得她死心相随,一生徘徊在两个男人之间,已是大过,其实还太天真……
绿萝仙子恨林蜡竹是有原因的,一道秘术,分裂了她的灵与肉,令她没有了清白,更毁去了毕生道行。
风无语才是那个双修术的大成者。
他得到了薛宫瑜的一切,包括那苦心得来的修为。
在肉欲与情海中挣扎,直到一无所有的绿萝仙子又怎会不恨?怎会不憎?
被红线困住的绿萝仙子不过是被她心爱的大师兄用以采补的小白鼠,是双修之术的试验品!茶小葱无法想象真相被揭开之后的打击,更不能想象明知如此,却还忍不住投入那人怀里被他蹂躏的痛楚。
可幸多了一个万俟常清,可恨多了一个万俟常清!
万俟常清以一身修为帮绿萝仙子补回修为,自己却力竭而亡,做了阴阳双修之术的炮灰,他的离去,对绿萝仙子来说更是雪上加霜。
薛宫瑜没有对天抗衡的能耐,更没有反抗大师兄的勇气,她只有暗暗地恨着,恨着他,也恨着自己。
哈哈,可笑的真相。
人人都把采补秘术的过错归咎于妖皇魁麟,又哪会有人知道,堂堂妖皇竟会在仙盟之首的御华派登堂入室,更做了御华仙尊的徒儿。
魁麟在妖界广纳宠姬,汇集百女,与风无语之行如出一辙,很难说这套法术是从仙盟盟主那儿学来,抑或是平日自悟而得的。风无语有这条小辫子被妖皇抓着,难怪对仙魔大战毫无热忱,他分明是怕魁麟将他那些丑事抖了出来。
不过,魁麟似乎比他想象得高明很多,比如这一次束兰出事。
茶小葱现在几乎百分之百能肯定,阎束兰不是被魁麟弄走的,因为只要这套秘术流传于世,根本不需要他亲自动手,他只要将姑娘送上仙门同道的床榻,拍拍手,就能看戏,而且还是一场绝对精彩的好戏。
若不是风沉知道这些事的来龙去脉,他怎么会在金创药里动手脚?
他这样煞费苦心,她却误会了。
风沉是风无语的儿子,是性格与思维方式与他最接近的人,风无语大概这一辈子也想不到,自己的儿子会将他的底细摸得清清楚楚。
襄阳城,也许倒真是个看好戏的地方。
茶小葱带着戚如花与安阳走出清河坊,陡听路边的赌坊内传来一声尖叫,紧跟着一位妇人抱着一大把银子冲了出来,一头撞在茶小葱身上,将茶小葱推了个趔趄。那
妇人头发凌乱,一脸泥痕,可是一双眼睛却绽放着慑人的光彩。
茶小葱拍拍了被蹭脏的衣角,皱起眉头,刚想叫着两位后辈弟子离开,却猛地听见一声哭喊,戚如花越过她一把抱住了那妇人。
“娘!娘你怎么到这儿来了,娘!”戚如花抱着那妇人又叫又跳,那妇人显然也很高兴,可她嘴里却叫着一句不相干的话。
“一百两,一百两,我的囡囡有救了,我的囡囡,囡囡……”
她似乎并不认识戚如花,只紧紧抱着银子喜笑颜开。
“娘,我是如花,娘……你怎么了?妹妹呢?妹妹去哪儿了?”戚如花脸上浮起一层恐惧,用力抓住了那妇人的肩膀摇晃不已。
五十开的大当家快步走了出来,远远拱了拱手道:“这位姑娘,令堂可能是被痰噎迷着了,得看看大夫,还有,这么多银子,小心太招摇……”他的话刚说完,突然一顿,将目光直直地投向了茶小葱,怔了一会,突然颤声唤道,“恩公!”
☆、第253章 女子十三
听说乞丐是最会相人的,倒也不假。
茶小葱今时不同往昔,这人居然还认得她。
大当家的目光从茶小葱脸上掠过,茶小葱眸中的紫莹在他眼中映出一点神秘的冷色调。
二当家与三当家都迎了出来。
街上看热闹的人不少,刚开始还围着戚如花的娘亲,后来便变成了集体打量她。
临安城内的瓦肆之中倒也有些褐发碧眼的胡女,却不似茶小葱的眸色这般特别。
大当家见茶小葱面有犹疑,即刻上前向她解释:“恩公不认得在下了?当年若不是恩公将这等绝技传授于我,只怕侗某现在还在向人乞食度日哪。”他手里拿着一副扑克,虽然还是普通草纸做的,却费心地糊厚了几层,这样不容易被磨坏。
世间英雄不问出处,难得的是此人赤诚,人前人后并不作伪。
茶小葱这才对侗大生出些好感来。
“原来是侗大哥。”她微微一笑。
随意客套了两句,她问起了五十开的境况。
茶小葱一直对这间赌坊的生意来往关注密切,自然知道问起什么最不使人尴尬。同为当家的乔二与刘三都来见了礼,故人相见,别是一番开怀。但茶小葱的目光却一直锁在戚如花的娘亲身上。她将话题一转,问起了早晨的情形。
“……这位夫人手气不错,只拿了三两碎银作本,却赢了这许多……”茶小葱与戚如花、安阳都没穿端极派的服式,但五十开的主事们却很容易看出三人的主从关系,所以刘三这话仍是对茶小葱说的,“两个时辰赢了一百九十多两。也算得上是破天荒的头一回,只怕是太过高兴,一时被迷了心……”
“斗地主”的结算方法茶小葱最清楚不过,照这个速度来算,戚如花的娘亲确实赢得很多。
可是,戚如花不是同她妹妹一起被抓了么?怎么又来了这儿赌钱?
想到此节。茶小葱目光一冷。
她这副表情与三位当家记忆中的小丫头相去甚远。侗大与乔二互相递了个眼色,没接话。
戚如花的娘亲疯疯癫癫地嚷道:“二百两,有了这二百两就能见到囡囡了,快走快走!”
戚如花发狠力抱着她。不让她逃脱,脸憋都成了一副猪肝。
茶小葱疑道:“如花,你不是说二十两吗?怎么又成了二百两?”
莫不是那绑人的贼子起了贪念。想坐地起价?
安阳也道:“如花师姐,你可要想想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戚如花一愣。腾出手来摸了摸自己腰间的钱袋。二十两对于穷苦人家来说,无疑是数年积存的口粮,她那时听得很清楚,又怎么会弄错?二百两,就是把她杀了也不会有啊……她是端极派最低阶的弟子,平时学艺也不比同门其他师兄师姐勤快,使不得障眼法便只能硬凑。这好不容易师尊答应了借钱,怎么却……
也就是迟疑了这一下。戚如花的娘亲突然挣开了她的手,抱紧怀里的银子往临安城的南门跑去,口中却仍是那句话:“囡囡,囡囡,娘亲有钱了,娘亲这就去救你回来,别怕……”
戚如花脸色苍白,却碍着茶小葱不敢穷追,只跟了两步便又退了回来。身为仙门弟子,自是早该放下,但她眼见着自己的娘亲变成这样,还是免不了诸多担忧。
安阳理解这种感受,面上的焦虑比她更甚,光顾着用一副哀怜的目光盯着茶小葱。
“我跟你们一起去看看。”茶小葱叹了口气,向侗大等人告了罪,“我这朋友家里出了点事,先行告辞,改天再请三位当家的喝茶!”
除了脸孔声音,这言行举止与记忆中的茶小葱完全不符合,五十开的三位当家无一不是面露诧异,如果不是那张脸太难复制,他们三个还真以为是认错了人。三人沉默着送茶小葱背影远去,呆了半晌才猛然惊觉——他们居然忘了问茶小葱的名字。
……
茶小葱带着戚如花与安阳二人跟着戚母出了城门。
戚如花见茶小葱如此尽心相助,倒有些不好意思,掂量再三,却是难于启齿。
安阳一时摸不透茶小葱的脾气,一直小心地跟随,亦不敢胡乱开口。
这一路便只听见三人脚踏枯草的簌簌声。
戚母抱着钱一路狂奔,一直跑了近五里路,才气喘吁吁地停在了一间破旧的茅屋前,左右看了看。
茶小葱使出六界遁隐符,将行踪抹去。三人立在与戚母相距十五岁的地方屏息凝视。
茶小葱可以清楚地听见她沉重的喘息,只有她一人的喘息。
也就是说,茅屋里没有人。
难道说这里只是个交赎金的地方?
茶小葱打量着黑黢黢的窗格,里边确实什么也没有。
“大哥,银子我带来了……”戚母敲了敲门,将耳朵附在门上听了一阵,冷风卷地而起,将摇摇欲坠的大门推开,“吱——呀——”一声空旷的呻吟,戚母站立不住,顺着门开的方向往里一倾,整个人摔了进去。
戚如花抢了出去,叫道:“娘!”
却不想回答她的却是一声凄厉如狼嚎的惨叫。
她双腿一软,差点摔在地上。
茶小葱却已扑进了屋内。
一股发霉的味道扑鼻而来,茶小葱抬头,正对上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果真黑是黑,白是白……她的心像突然跳出了嗓子眼,却强撑着没有动。
风吹得纸胎哗啦啦地乱响,门后的纸人像得了癫痫似地乱摇。
她看清了屋内的情形。
刚才看到的眼睛,只不过是白纸糊成的人脸上笔绘的两颗鱼形墨迹,直愣愣地没有半点生气。纸人身边还有许多未上色的纸胎,有的只是画了个空白的眼眶,身上的衣服红红绿绿十分喜庆。却是死人灵堂上常见的金童玉女。
戚母估计也是被吓昏的,倒在地上不省人事,怀里的银钱散了一地。
这里并没有来收赎款的人,照这里情形来看,也不像是个单只交付钱银的地点。
茶小葱按下怦怦乱跳的心脏,调整了一下呼吸。伸手取出了腰上悬着的竹筒。那竹筒是她从婪夜手里失而复得的。茶小葱没问四鬼,但大概知道婪夜偷出它去做了什么。
风声在背后呜呜咽咽,四鬼居然蜷在竹筒里不肯出来。
“娘,娘你醒醒。”戚如花扑在娘亲身上。
她跟在茶小葱身后进了屋。有了茶小葱在前面壮胆,她没被吓得那样狠,加之心中别有牵挂。倒没将那些纸人放在眼里。安阳虽然老实,可胆子却不小,他越过戚如花。跟在了茶小葱身后,同她一起打量这间屋子。
“屋里很干净,之前应该是有人住的。”茶小葱伸出手指在窗边轻轻一抹,顺着目光往下,弯腰拾起了一块巴掌大的镜子。
吹净了上面的尘土,看清了镜子背面的纹理,这分明是个捉鬼降妖的阴阳八卦镜。
四鬼显然是因为畏惧这个。才不敢现身。
“掳走你妹妹的人,应是仙门同道。”茶小葱眸中森然。隐隐带了点杀意。
戚如花生出些难以置信地表情,她抬起头来,喃喃地道:“怎么会?”
“怎么会?这可是风无语带的好头!”茶小葱冷哼一声,将八卦镜交予安阳,“立即将这个带给你风沉师伯,让他查查是何来路,在快。”顿了一顿,才又道,“顺面将戚夫人带回凤凰画坊,寻个好点的大夫,如花,你随我来……”
戚如花擦了擦眼睛,小心翼翼地将母亲搀起来交给安阳,跟着茶小葱来到一处僻静的地方。
茶小葱背着她,轻轻地叹了口气:“如花,你妹妹她……今年多大年纪了?”
戚如花没料到她会问起这个,怔了一会才答道:“今年应该十三岁了。这个妹妹是弟子离家十五年后出生的,算起来,刚满十三。”
十三,正是女子初潮的年龄。
茶小葱心中一沉,剩下的却没说出口。
只怕这妖道求的并不是钱银,而是拖延时间。
“师尊,是否有何不妥?”戚如花生出些不好的预感,神经紧绷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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