簪心冷画屏 作者:谷草(晋江原创网vip12-6-2完结)-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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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去瞧过她,她只说自己可能中暑了所以才脸色不好,我也找七叔谈过,的确如此。
我觉得是我想太多了,小桑她,比想象中还要坚强。
“婢子见过夫人、花姬。”我与小桑一同看向门口,只见阿英端着端盘,福身低着头。
“起来吧。”我说,这些年,阿英仍是如此淡漠地与我说话,即便我身旁站着别人。
“这是喜茶,请花姬喝下。”她走上前说。
“怎会有两杯?”我瞧了瞧,端盘上放着两个茶杯,便问。
“天气热,另一杯是给夫人的。”
也对,小桑在这儿不能不招呼,府里的主子不多,用的杯子也是一个种类,就算喝个喜茶也没搞什么特殊。
三伏天里,又忙了一整天,正好渴得很,我没想太多,拿起杯子就往嘴里灌。
喝完喜茶后,阿英收起杯子,将另一杯留下给了小桑后便退了出去。
我与小桑聊了一会儿天,等天黑得差不多时,她也回去了,说不能误了我的良辰美景。
这个吉日,是她替我挑选的。
她走后,我便一直坐在床边等伯卿,明明不是第一次,我却无比紧张,是因为今天的日子特殊么?
话说,我一天没见到他了呢!
人们常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种等待良人而备受煎熬的日子总算是让我体验了一把。
我等啊等,差不多过了一个时辰,却仍不见他出现,心想这家伙不会在关键时候跑了吧,又或者,他是故意考验我的耐心来着?
等到后来,我开始不耐烦了,烦躁地从床上弹跳起来,走出内室。然而才跨出步子,便听到门“吱呀”一声开了。
顿时,我与他四目相对,彼此都傻了眼。
我愣住,是因为怕他看出我的烦躁,而他直勾勾的盯着我,想必是觉得我今天与众不同吧。
过了半晌,他终于回过神来,合上了门,慢慢朝我走来。我双手绞在一起,小鹿乱撞,往后退了一步,下一秒,他已站在我面前,打横将我抱了起来。
“等一下!”我惊道。
他挑眉,不明所以地看着我。
“酒,还没喝合卺酒呢!”我指着案上的酒壶说。
“你知道,我从不喝酒。”说着,他无视我,继续朝里走。
我又叫道:“哪有,上回你和小桑成亲时不就喝了?”
他皱了皱眉,“那是逼不得已。”
“我不管!不喝合卺酒我就不让你碰!”我任性道。
“你说什么?”他瞳孔骤缩,危险地看着我。
我缩了缩脖子,弱弱地说:“还是你觉得你不能为我破例一次?”
示弱这招对他果然管用,他把我放了下来,径自去取酒壶,到了两杯,一杯给我,一杯自己拿着。
我得意地笑了笑,随后与他交手仰头喝了下去。一喝完合卺酒,我们便是一生一世的夫妻了。
原本呛喉的烈酒在此时仿佛成了琼浆玉露,分外甜蜜。
他夺了我手中的空酒杯,扔在一边,“嘭”地一声后,又将我深深吻住,刹那间,我忘记了一天的紧张,回到最初的状态,与他交缠在一起。
没有害怕,没有担忧,过去的记忆仿佛在弹指一挥间灰飞烟灭,从这一刻起,我的眼里、心里,想到的全都是他。
放弃白婚纱,穿上红嫁衣,在这春秋乱世之中,我不再孤单。
“屏屏……”他的声音温柔似水,仿佛能将我融化。
“夫君。”迷乱中,我狡黠一笑,印象中我从未这般亲昵地叫过他,他果真愣了一下,“怎么?不可以这么叫么?”我抬高了眉毛,看着他。
蓦地,他勾起唇角,“甚好。”言罢,一口含住了我的双唇。
我被他吻得透不过气来,身子渐渐发热,也越来越空荡,好像需要什么来填满似的。
他的手掌一路往下,我续加速,等待他更多的进攻,然而期望越高,失望越大,他把手停在我的腰间,不再继续。
心里顿时一阵窝火,这家伙,非要这么折磨我是嘛!停下是吧,好,那就睡觉!
我放开他的脖子,准备退缩,而他又在这时动了起来,我忍不住,嘤咛一声。
不知过了多久,待他正要全速前进时,屋外传来一声叫嚷,他顿时停了下来。
“花姬!开开门!花姬!”
这声音——我一把推开伯卿,以最快的速度把衣服穿好,没错,这声音是采采的,她对我向来平淡,这时候怎会来敲门?
而且听她的声音,似乎很是急促,她来找我,唯一能够解释的理由便是小桑出了事!
思及此,我立马跑出去开门。
一开门,只见采采面色苍白地盯着我,紧接着抓着我双手,跪倒在地上,“花姬!婢子求求您!您一定要救救夫人!一定要救救夫人!”
果然,是小桑出事了!
我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采采,你先别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夫人她、她一晚上都很奇怪,直喊难受,婢子想去请伯医师,可夫人不许婢子去,还一直拉着婢子,不让婢子告诉任何人。”
“小桑病了?”我紧张道,白天分明见她好好的呀。
“婢子不清楚……好像是病了,又好象不是,婢子没办法才来找您的,花姬,您和夫人平日关系最好,千万不要见死不救啊!”她抓得我死死的,就像抓着救命稻草一般。
小桑有事我当然不能见死不救,我这心里的担心程度不亚于她的。
“走!带我去看看!”我拉起她,不由分说地想往外走。
“去哪儿?”而身后,伯卿的声音远远传来,差点忘了,今晚是我和他的洞房花烛夜,但是我又不能放任小桑不管。
我回头,“小桑好像病了,我去去就回!”
“病了就去请医师来,你去又有何用?”说着,他朝采采看了一眼。
“婢子见过大人,回大人,夫人她不肯请医师来!”采采诚惶诚恐地说。
“去了就知道有没有用了,你和我一起去看看!”他好歹是男主人,这时候夫人病了没理由不去探望,正好我也想靠他的威慑力去给小桑请伯医师来。
不消一会儿,到了小桑房中,我本以为她是病了,见了才赫然发现那并不是病,却比疾病还要严重。
第55章 53、煎熬
一进屋,我便放开了伯卿,径自跑进内室。
服侍小桑的侍女不多,此刻零星可数的几个姑娘不是吓得花容失色,就是退在一边你推我搡,却无一人敢大声说话。
而在那床榻之上,不间歇地传来女子的,我闻声心下大骇,本能地冲上前将她紧紧抱住。她在我怀里瑟瑟发抖,好似受到凌迟般痛楚难堪。
“走开!统统走开!”她使劲全力推开我,却没将力道放准,一瞬间滑落,继而紧紧抓住我的衣袖,眼看就要撕裂。
“没事的,会没事的……”我喃喃地安慰她,轻轻抚顺她的气息,然而,她的身子愈发热了起来。
“屏屏……”她的声音充满魅惑,而我却是满心悚然。
“好难受……我好难受……”一声声灌入我耳膜,心中百感交集。
我知道小桑此刻的处境,她不是病了,而是吃了不该吃的东西,那东西有利有弊,对我和伯卿这般关系的男女而言,无非是一剂调情的良药,可对小桑这样的姑娘而言,那便是害人不浅的毒药!往往,弊大于利。
小桑她……究竟是怎么沾上这东西的!?
“你们到底给她吃了什么!为何会变成这样!”我心里又急又气,没办法,唯有朝着屋里一干人等大声质问。
可是,她们早被小桑的“病情”吓坏了,再被我大声一吼,更是畏畏缩缩躲在一边,不敢出声。
倒是采采,满脸担忧地回道:“回花姬,今日夫人的吃食都是由婢子准备的,并无不妥,不过……”
“不过什么?”
她怯怯地看着我,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我身子往前一倾,复又问道。
可未等采采回答,衣袍被小桑拉住,只听到断断续续、反反复复传入耳中的“难受”。我揪着眉心,回头只见小桑面色通红,脖颈泛着点点红斑,前襟微微敞开,她不安地靠到床头,欲将衣袍全数扯开,又死命咬住下唇,我知道,她在用意志与自己的身体做抗争。
我看在眼里,却手足无措。
眼看她就要将嘴唇咬破,我又忍不住大声喊道:“快去请伯医师来!”
“不要!屏屏不要!”哪知才发话,小桑一把拉住我,迷离又痛苦地看着我,拼命摇头,眼里净是苦苦哀求。
我不明白,都到了这个时候,她为何不愿看医生?
“小桑,听我的,让伯医师看了就会没事的。”
“不要……我不想让人看到我如今的模样……屏屏,我求你了!”说着,她眼角已噙上了泪,“我能忍的,我会忍过去的……”
忍……要怎么忍!她的双手越来越烫,想必身体里的火苗早已蹿到了顶端,再这样下去,只怕她的血管就要爆裂了!
可是,她的眼神是那样坚定,抓着我的手又是那般有力,试问一个被下了药的人该用多大的意念才能控制住理智……
看到她这样,我心软,也心痛!
“去准备冷水!”闻声,我猛然醒悟,他在,对,他也在,或许……可是,即便这样能够救小桑,只怕事后她也会恨我、恨伯卿。
我用力甩了甩头,在心里祈求小桑能够安然度过这一关。
*
半晌,冷水送了来,我遣退了闲杂人等,并让伯卿先回去,只留下采采在一旁帮忙。
为今之计,只有靠冷水来帮助小桑将身体里的热火消散下去。帮她除下衣裳时,她已满目充血,下唇烙着深深的咬痕,泛着血丝,而身上的红晕更是触目惊心。
将她艰难地扶进浴桶里,不停地往她身上泼冷水,终于,她脸上痛苦的神情得到缓解,我也跟着松了眉头,手上的力道也跟着松了些。
又泡了半个时辰,探了探身上的温度,待确定恢复到正常靛温后,我疲惫地对采采说:“采采,去拿套干净的衣裳来。”
采采点了点头。
这时,小桑也睁开了双眼,她看上去比我还要疲惫。
我伸手擦了擦她额上的汗,“怎么样?有没有舒服些?”
她虚弱地点了点头,目光盯着我,“屏屏……”
“嗯?”
“你会不会瞧不起我?我方才……”她眼露羞愤,有苦难言。
“傻瓜,我们是好朋友,好朋友又怎会瞧不起好朋友!”我心里有些气,她是在怕别人瞧不起她那样,所以才不愿请医师来,也不愿随随便便把自己交给一个男人,她宁愿一个人承受痛苦,如此坚强的女子,怎会叫人瞧不起!
我永远不会瞧不起自己的朋友,这个傻丫头,不知道这样会害了自己么?
不过话说回来,下午见她的时候还是好端端的,怎么一眨眼,她会吃了这不该吃的东西?
“小桑,你告诉我,究竟怎么回事?你怎会……变成那样?有没有吃过什么?”这件事,我必须彻查到底!
“没有。”她摇了摇头,我觉得奇怪,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我所有的饮食起居都由采采照顾,采采不会害我。”
我当然知道采采不会,“那你再仔细想想,真的没有吃过其他东西?”
“夫人喝了茶。”采采捧着衣裳走了过来,看着我说。
顿时,我猛然惊醒,想起了下午阿英送来的那杯茶!我与小桑面面相觑,难道是那杯茶出了问题?想害小桑的人是阿英?可是,即便如此,这对阿英有什么好处?既然要害人,为何不是下毒而是那玩意儿?
我左思右想,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不行!事态严重,必须调查清楚!本来针对我的事可以不管不顾,可现在小桑受到了伤害,我这个做朋友的不能不管不顾,有了第一次,难保不会有第二次!
“小桑,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我信誓旦旦地说道。
阿英是令尹府的人,如今她成了加害小桑的头号嫌疑人,这件事必须和伯卿说个清楚,好将事情调查个水落石出!
“屏屏,我看还是算了,我不想把事情闹大。”她拉住我,尽显胆怯。
我惊讶,觉得眼前的小桑好似换了个人,不再像我当初认识的那个敢作敢当、爽快直率的小桑。
“夫人,花姬说得对,此事不能就此算数,若是放任贼人,只怕将来受伤害的不止您一个了!”
我讶异地看向采采,对于她的支持表示出乎意料,也许是真的怕了,她才会与我沆瀣一气,撇去过去对我的成见。
我朝她笑着点了点头,她立即垂下脑袋,好似不好意思。
再去瞧小桑的反应,却见她愁眉苦脸地看着我,“我知道你和采采在为我着想,可这也只是你们的猜测,倘若阿英是清白的,岂不是冤枉了好人?那茶,你也是喝了的。”
“也许她在其中一杯做了手脚呢?”采采不平道。
“是不是清白,查了才知道!”我说。
“屏屏,算我求你,别再追究了,就当是我命不好。”又是这样,她哀怜地凝视着我,令我措手不及。
良久,我终是无奈地点了点头,小桑执意要息事宁人,我唯有尊重她。
我点了头,采采虽有不满,但拗不过主子的执念,也唯有默默地点头。
“屏屏,谢谢你。”她挤出一抹笑,我摇了摇头,她又说:“我有点累了,能不能扶我回床上?水里凉。”
我猛然回神,立马将她从水里拉起来,替她拭干全身,穿好单衣。
我扶着她,步履蹒跚,而她脚步虚浮,看来之前受的煎熬并未全数散去,至少她此刻虚弱不堪。
走到床边,扶她躺下,突然间闻到一股木调香气,便问:“你房里点了香?”方才太急,倒是没注意到这屋子里点了熏香。
“嗯,前些日子中暑,伯医师给我配了些青木香,说是能消暑,我见管用,味道又好,便让采采每日点着。”说着,她将视线投向不远处的青铜熏炉上,我顺势望去,了然地点了点头。
的确,闻了香,真心舒服不少。
我收回了目光,替她掖好被子,正打算起身,她又一把拉住我,说:“屏屏,对不起……”
“好好的,说什么抱歉呢!”我皱了皱眉。
“今夜是你的洞房花烛夜。”她嗫嚅道。
被她一说,我才想起来,的确是这么回事,刚才把伯卿拖了来,又把他赶了走,不知道他心里是何滋味。
但为了不让小桑自责下去,我便笑了笑,说:“只不过一个形式,救人比较重要。”至于所谓的“洞房花烛夜”,平时点个蜡烛,兴致来了,都可以洞房的吧。
“屏屏,你幸福么?”
我不知道她为何突如其来问我这个问题,但我还是回答了她,是的,我很幸福。
听完我的回答,顿时,她展颜一笑,恢复常态,“幸福就好,我睡了,你回去吧,他还在等你。”
闻言,我耳根发热,明白她的意思。
“你一个人没事么?”我仍是有点担心她,总觉得她心里藏着什么。她不说明,我也不道破。
她摇了摇头,“去吧,采采会照顾我。”
“是呀,请花姬放心,婢子会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