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斗芳绯 作者:骆家少爷(起点vip2012.8.5完结)-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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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柔掏出帕子擦去她嘴上的残汁,叹息道:“我原想离开皇城一定处处难受,现在想也未必,榴苑里人少,就住着两个孩子,平日里连看都看不到,也少了谁来管制我们,皇后鞭长莫及,反而住的舒心。”
秦绯默然不语,半响轻声道:“她若是想管,未必会鞭长莫及,只是现在风头正劲,不敢动手。”
她赌气离开皇城,那晚林霈玉的脸色难看的像七月暴风雨前的天,阴沉可怖,如果那时自己能耐下心来将事情原委说给他听,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摆弄着手中的瓷碗,吸吸鼻子,心底难受,眼泪慢慢掉下。
“嬷嬷,我是不是很没用,我是一个败兵,我逃开了,我不应该这样做的。”
方柔看着她,柔声劝慰道:“主子都是为皇子考虑,做出这样的决定也是人之常情,本朝皇上的生母当年为了躲避其他妃嫔的妒恨,也是离开皇城,住在榴苑里。”
秦绯有些惊讶道:“那皇上呢?也曾经住这里么?”
方柔摆首:“皇上由皇后抚养长大成人。”
秦绯若有所思,怪不得他不来榴苑,怪不得他听她说要前往榴苑那么愤怒,这里是他生母抛弃他,一世躲避的地方,先帝应该是宠爱她的,所以每年会来这里小住。
院子里花树种的差不多了,茯苓从井边取了水,浇了树,又打了一些洗手,井边一圈残雪,茯苓提了扫把去清扫,四个人住进来原本没什么人气的院子已经收拾的干干净净,就等种下的这些花朵到了明年开枝散叶吐露芳华了。
花秋倒了水正要进屋,一抬头看到五步开外的少年微一发怔,连忙欠身行礼:“奴婢见过大皇子。”
几个人登时齐齐看去,眉目清冷的男孩站在石榴树下,眼神冷漠的像冰山上积年不化的雪水,漠然的看着她们。
秦绯几人相视一眼,方柔上前和善轻笑,刚要开口,男孩掀开薄唇恶毒道:“一群丑八怪谁准许你们种这些恶心死的东西?”
众人登时怔住,秦绯皱眉道:“皇子为何不准许种这些东西,苑里太过空旷,种些花草不好么?”
他恨恨一瞪眼,甩袖扬长而去,留下众人满头雾水。
花秋不满道:“这孩子怎么这么没教养,一点礼仪都没有,我家主子好歹也是他长辈,看他说的什么话真是让人生气。”
秦绯淡淡道:“自小离母,性情古怪也很正常,算了,一个小孩子,与他计较做什么,都回去吧。”
隔了几日一早,花秋茯苓早起,甫一开门大吃一惊,在门口叫道:“谁把我们种的花树全给拔了”
院子里一片狼藉,那些种好的花树被拔的乱七八糟,拔的人还怕她们再种下去,又将那些花树折成好几段。
花秋气愤叫道:“真是过分,我们忙了一下午,全被拔了,谁这么缺德啊闲的没事做了”
茯苓梳好头乍一见满院子里散了一地的残枝,当下放开手上的珠花,跑了出去,不多时把苑中管事找了来,指着院子翻的乱七八糟的土坑,气哼哼道:“虽说我家主子离开皇城,但好歹贵人的封位还在,榴苑的人也太欺负人了,陈先生你看看,这里都被翻成什么样了?还把我们放在眼里么?”
陈志山搓着手连忙道:“这,这怕是大皇子……贵人万不可跟他置气,他还是个孩子。”
茯苓不依道:“他虽说是皇子,可就能仗着身份胡作非为么,我家主子好歹也是长辈,他哪能做出这般无礼的事情。”
秦绯走出屋呵斥道:“茯苓无礼。”
陈志山见她出来慌忙道:“不知贵人这里都是种的些什么,我让人重新给贵人种上。”
秦绯摆摆手道:“无妨,几株草木,我有些事想问问陈先生的。”
陈志山忙道:“贵人请问。”
“大皇子平日是谁伺候着他?教他读书识字的是哪位先生?”
陈志山汗颜道:“平日里琐碎事情都是我伺候,识字读书的先生暂时还没有,前几日请了一位,大皇子嫌弃那先生长的难看,给赶跑了,至今还没找到合适的。”
“哦,这样啊……”秦绯若有所思,“大皇子先在何处,陈先生可否能引我见他?”
“此时…正陪着公主玩耍,贵人若现在有空,我现在就可引去。”
秦绯颔首抱上佑璃随陈志山去了前苑偏殿,前苑榴树更多,枝桠漫生,一不小心就被刮到,秦绯低着头从树下走过,头上的珠钗被刮下发髻,陈志山取下微带抱歉道:“大皇子喜欢这些榴树,不许修剪,贵人走路小心些。”
秦绯笑笑不语。
走过主殿,秦绯抬眼看紧闭的大门,从上任主人离去,这扇大门也许就没再打开过。
偏殿里空空荡荡,依稀听到有孩子说话跟棋子落下的声音,秦绯示意陈志山站在门外,她一个人抱着佑璃轻轻走了进去。
内室里两个孩子相对而坐,一人执白子,一人执黑子,正在下棋。执黑子的是个宫装少女,唇红齿白,眉目娇美,梳着双鬟髻,髻上插着一对蝴蝶钗子。
两人年纪相仿,聚精会神的看着棋盘,对身后的来人悄然不知。
大皇子名为煦风,皇女名为婉然。
秦绯走到婉然身后看她一手执子,眉头紧皱,正苦思良计,秦绯微微一笑,伸指轻点:“破。”
婉然皇女眼一亮,就要置上,放下棋子欢喜转身瞧清怀抱婴孩的妇人,眼中露出一丝茫然道:“你是…”
煦风在旁冷冷道:“她是父皇新衲的贵人。”
秦绯含笑点头:“我十日前住进这里,公主是第一次见我。”
婉然公主还是茫然的样子:“父皇又衲贵人了么……”似又想到什么,公主高兴起来:“那贵人是从宫里出来的,可曾见到我娘亲?”
秦绯想到方柔的话,一阵怅然,半响笑道:“我进宫时间不长,还没见过公主的娘亲过呢。”
公主点点头犹是很高兴:“再过几天就是年节,到时我会进宫,就会见到娘亲了。”
煦风皇子在旁冷冷插话道:“你母亲早就死了,嬷嬷骗你的”
公主一下哭出来:“你才骗我,我娘好好的,今年还给我做了冬衣。”
煦风皇子看着妹妹哭泣神色黯然,突地抬眼扫向秦绯:“你来做什么?我们兄妹不喜欢你。”
秦绯左右看了看,寻了椅子坐下:“你把我院子里的花树都拔了,我自然要来问问你。”
皇子傲然道:“我是榴苑的主人,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轮不到你来管。”
秦绯淡淡笑道:“拔了就算了,你一个小孩子,我还会跟你当真么。”
皇子有些发急,争辩道:“我才不是小孩子,我…我…反正不是小孩子了”他急红了小脸,拳头也捏紧了,站起身瞪着秦绯,身上穿着秋香色圆领短衣,衣边滚玄色刺绣,稍显苍白的脸满是怒火。
秦绯不慌不忙道:“你今年不过八岁,怎么不是小孩子,过了年才九岁还是小孩子。”
他愤愤不语,憋出一句话:“我总有一天会是大人的。”
秦绯犹是神色淡淡,不把他话放在眼中:“嗯,你要是成了大人再做那样的事,我可不会放过你了。”
正文 第一百一十四章采花贼
他犹是傲气:“不放过那又如何,我可不会怕你。”
秦绯觉得好笑,正要开口,怀里佑璃突然大声啼哭起来,秦绯忙站起轻拍着,低声呢喃哄着他,佑璃小小的手紧紧抓着母亲衣襟,在母亲温柔的呢喃声轻哄声中渐渐安静下来。
煦风跟婉柔立在一边看她极尽温柔的抱着幼儿照拂着他,满目柔情望着怀里的幼子,二个孩子俱看的有些呆住,秦绯眼角扫到两个孩子好奇带着些许渴望的眼神,心下微明了。
微一思索,走出几步伸手招来门边的侍者,将怀中孩子托与她怀中,转过身拍拍手笑道:“煦风,来给我抱抱。”
皇子大骇,迅速红了脸,梗着脖子摇头鄙夷道:“我才不要你抱你也抱不动我我又不是小奶娃。”
一边说一边四处张望,秦绯看他有想跑的迹象,蹲下身一把捉起他抱起,像安抚佑璃那样拍拍他的背柔声道:“你母亲亲现在…很好,但是她不便出宫,所以托我来照顾你们。”
煦风被她搂在怀中,双脚离地登时红着脸挣扎要下来,秦绯放开他,扶着他的肩又搂过一边嬉笑的婉然,亲亲婉柔的脸,再亲亲煦风的额头,摸摸两人的小脑袋,柔声道:“今后妃母会像疼爱佑璃那般疼爱你们。”
两个孩子愣愣神的看着着她,秦绯抱过侍者怀里的佑璃,回眸一笑脚步轻便离开偏殿。
回到后苑,方柔正探头寻她,见她回来不免有些着急道:“主子这是去哪了?头发也乱了。”
秦绯将佑璃放于摇篮,坐在镜前一看,脑侧的发髻被榴树枝勾的松散,不由笑道:“去了侧殿,跟皇子皇女打声招呼。”
方柔一边收拾一边叹息道:“大皇子性子孤僻,也是可怜,那么小离开母亲,若是言语冲撞了主子,主子不要见怪。”
秦绯梳理好发髻,用钗子插好,转过脸对着方柔笑吟吟道:“怎么会呢,我还想做他们的母亲呢。”
方柔大惊,急走几步关上房门,摆首道:“主子这话可千万不要乱说,有心照顾皇子皇女,也千万不能说要做他们的母亲,皇子将来会是储君,主子这样的话要是传出,他人会以为主子有夺后之心。”
秦绯点点头,拉着方柔手笑道:“吓到嬷嬷了?这里就你我,我又不说给别人听的,我也是…怕以后一人在这里,寂静之处未免寂寞,刚好照顾那两个孩子打发岁月,嬷嬷不要担心。”
方柔释然:“主子这般想就好,岁月静好,时间漫长,只是如此一来照顾三个孩子,主子未免会觉得累。”
“无妨,榴苑里还有众多侍者,我一个人不会累的,我只是看煦风,婉然那两个孩子在榴苑里相依为命,实在可怜,也不知他们生母身前是怎样的人,皇帝也这般狠心将两个孩子丢弃在此成长。”
“他们生母生前皇帝不算喜欢,加上皇后的手段,会有这样的情形,也不奇怪。”方柔轻声说完,折起手上衣服,叹息一声,“我去看看灶房晚上做些什么,主子要吃些什么?”
秦绯一晒道:“汤汤水水的就那几样,随意吃点吧。”
“好。”
前几日帮她们买花草的那个侍婢跟茯苓两个人凑在一起有说有笑,茯苓神秘兮兮说了句什么,转身进了她房间,拿出一盒燕脂打开,用手指沾了在小燕脸上抹匀,小燕有些羞怯的仰着脸。
花秋进来打趣道:“就你那手艺,还帮人化妆呢,自己都收拾不好。”
茯苓笑眯眯道:“反正比你好。”抹好燕脂,对着烛火左右一顾,手上那盒燕脂塞在小燕手里,爽朗道:“上次买花草的事还没谢谢你呢,要不小燕里帮忙,我可就得罪人了,也没什么好东西,这盒燕脂送给妹妹,妹妹不嫌弃就收下。”
小燕端在鼻前轻嗅,欢喜道:“怎么会不喜欢,谢谢姐姐,那,我回去了。”她自小长在乡下,茯苓给她的燕脂壳是宫里带出来的,她从没见过这么好的燕脂,当先欢喜拿着回去了。
晚饭时候,婉柔来了,怯怯站着门外,仰着幽白的小脸道:“我娘亲真的托你来照顾我么?”
秦绯一愣,旋即温柔笑道:“是呢。”
方柔上前几步牵起她的手领了进来,婉柔眼中露出欣喜的光:“那我娘怎么跟你说的?有没有要我乖乖的?”
秦绯摸摸她的小脸:“婉柔这么乖,你母亲亲放心的呢,来,妃母这里有松子糖,婉柔要不要吃?”
婉柔点点头,玉琢的手拈了一块放在口中,一边转首灵动大眼好奇看着屋内布置,嘴里含着糖含糊道:“这里我从来没来过,陈先生也不让我们走进这里,整日教我习字,烦的很。”
秦绯半搂着她,温柔道:“妃母在这,婉柔无事就能来看看妃母。”
婉柔靠在她怀里微红着脸,她并未被哪个成年的女性这般搂在怀里,一时有些害羞,悄悄将脸贴在秦绯衣上,突然想起道:“我娘亲身上也像妃母这般香吗?”
秦绯一愣,她从没见过她生母,这个问题她不知道,抱起她坐上膝转开话头柔声道:“婉柔想不想身上也这般香?”
她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用力点头:“我曾经听乳母说宫中的人身上都熏的香香的。”
“嗯,没错,是熏香。”
婉柔转着眼珠露出精灵的笑:“那妃母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秦绯爱怜道:“你说。”
“再过几日就是年节,我与哥哥要进宫去见父皇,妃母能不能帮我把衣服熏的香香的?”
秦绯爽快的答应:“好的,妃母定会让婉柔香喷喷的去见你的父皇。”
婉柔跳下膝头拍手高兴道:“那我现在就让乳母把我的衣服送来”
“好。”
“妃母再见”
看她欢欢喜喜消失在幽暗的夜色里,侍者跟在身后小跑几乎追不上她,粉雕玉琢的公主无忧无脑,她所想的只是能怎么样让她的父皇多看她一眼,让她的母亲什么时候会来亲自见见她。
腊月三十这天,榴苑里的孩子早早登上去皇城的马车,婉柔问了又问:“妃母,你不与我们一同去皇城见我父皇吗?年节很热闹的啊。”秦绯笑笑,哄她上了马车,婉柔见劝说不动,人小鬼大叹口气:“我到时劝劝父皇,让他接您回去,我知道我父皇脾气不好,妃母不要生他的气。”
煦风最后一个上车,踟蹰半响转身硬邦邦道:“苑里的东西不许你再碰父皇会赏我很多东西,我届时会带给你。”
秦绯失笑,这小子面冷心热呢,点头忍笑道:“谢过大皇子。”
煦风冷哼一声,似才满意上了马车。
佑璃目送他们,马车渐远消失在官道,秦绯才回头,此刻的宫中想必是热闹非凡,歌舞升平,喧闹无比。
宫婢们天色未亮就起身贴扫,后部的烟火都准备好了吧,就等晚宴过后,众人同赏了,直至深夜才各自回宫就寝。
如此想着,心头涩然,去年伴在他身边的是自己,交头而眠的切切私语,往日的甜蜜涌上心头只剩苦涩,今日不知是哪位佳人陪他共枕到天明……
倔强的抿直唇,她还有佑璃,并没有失去所有。
站在门口展目远望,周围的一切都是陌生,抱着孩子身周行人走过,年还是要过的……
牟然笑起:“茯苓,去集市的路线还记的么?我们去前方集市买些花纸门神回来贴上。”
茯苓见她神色不再阴郁,连忙欢喜道:“记得呢。”
“远吗?走着去可方便?”
方柔在旁道:“主子抱着孩子,还是做马车去,我这就去让马夫牵来马车。”
须臾,马夫牵着马车停住,秦绯踩着凳子上了马车,一行四人,花秋兴致勃勃,不时掀开门帘朝外看去。
人流渐渐多起来,到了集市,几人下了马车,车夫牵着马跟在她们身后,人群中孩童嬉闹奔跑,秦绯抱着佑璃只顾看街边商货,一不留神被撞到,回头去看,那个孩子转过脸对她做了一个鬼脸,很快不见。
秦绯不以为意,待买好东西付钱的时候才惊觉自己的钱袋不见了,猛然想起刚才的碰撞,不由沮丧道:“我钱袋被偷了,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