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凡 误入叔途同婚去-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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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看穿了她的所有纠结,纪儒眉鹰隼一般的双眸瞟了她一眼说:“你很在乎?”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一直在扯拽裙子的衣料,她连忙松开手,转头望向车外,沉默不语。
“八年了。不在乎是不可能的。”他仿佛漫不经心地感叹着。
仲筱米猛地转头望向他,惊诧地问:“你怎么知道我和祁矅八年了?”
一路沉默,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她也不想再问了。她没心情争吵,也没心情再探寻什么。也许,是思鹊这个丫头把她的事情全都告诉这位医生大叔了吧。
车子刚进入小区门,仲筱米远远就看到一辆闪着紧急灯的救护车停在她家楼下。纪儒眉刚把车子停好,她就匆匆下车,上了楼梯。回到家,苗思鹊和米妈争相跟她讲述这二十几分钟里发生的事情,谁也没有太在意跟在仲筱米进门的纪儒眉。原来,下午祁矅又跑到仲家门口敲门,要求见筱米一面,米妈为了把他打发走就说筱米去和男朋友约会了。本以为祁矅这样就会灰心地回去了,谁成想五分钟后祁矅的母亲过来砸门说祁矅吞了安眠药,而且把自己锁在了屋子里。祁家乱成一团,米妈也不知所措,大家打电话叫了救护车,祁矅却根本不让救护人员进门。
“米,今天我算开了眼界了。头一次大白天见人闹自杀的。你还是去看看吧。那男人这次似乎是认真的。”苗思鹊叹了口气,“不过,玩音乐的男人是不是太脆弱了些?更何况,明明是他犯错在先的。”
米妈也在一边附和说:“筱米,思鹊说的没错。无论如何都是一条人命,你快去劝劝他,让他赶快把门开开,现在去医院说不定还来得及。咱家可不能欠他情!”
仲筱米来到祁家门口敲了敲门,祁矅父母一见是她,赶忙将她让进屋里,而米妈、思鹊以及纪儒眉也鱼贯而入,把本来就因为医护人员的到来而显得拥挤的屋子挤得更满。她站在祁矅的房门前,轻咳了一声说:“祁矅,是我。你把门开开。”
“筱米?”祁矅的声音低哑而虚弱。
“是我。”
“筱米,你终于肯来见我了。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么?”
她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今天是你的生日。”
“你还记得,就说明你没有忘了我……”
“开门吧,祁矅。让我进来。”她恳求着,心里却止不住地叹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和这个男人为什么会走到这个地步?
祁矅缓缓下床,将挡在门前的柜子移开,又将锁打开,门终于开了个小缝。“我只让筱米一个人进来。”他低声叮嘱着。仲筱米走进来后,他又迅速将门关上,锁起。她看到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T恤上衣,一条牛仔裤,脸庞呈现的仍旧是病态的苍白。他勉强地朝她笑了笑,又躺回到了床上。双手将被子拉到身前,他说:“筱米,你不用劝我。我不会去医院的。能在临死前见你一面,我已经很知足了。我知道,我对不起你。”
她凝视着他,又瞥了一眼床头柜上那个早已被倒空的药瓶,低声说:“祁矅,你这又是何必呢?”
“我们,从来都没有这样过。”祁矅双眸一沉,声音里满是懊悔和悔恨,“从我们认识的第一天起,无论是小吵还是大吵,我们从来没有这么多天不见面过。这种冷战,我受不了。我每天都想见你,但我担心只要面对你,你就会跟我提出分手。沙霓的事,是个失误,是我这辈子犯下的最大的错误,但我已经不知道怎么弥补了。但筱米,你知道我有多么舍不得你?我真的离不开你。”
仲筱米眉睫低垂着,望着床上褶皱的被褥,声音仿佛飘在天际的云朵,她说:“祁曜,这些天,我也不想见你。面对你,对我来说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祁曜闭上眼,缓缓开口,“筱米,我一直以为,我们可以走得很远。可惜,一切似乎都不可能了。我要死了,我不能再陪你逛街、给你买你最喜欢吃的牛奶糖、在星空下唱歌给你听,也不能每天都给你打电话了。”
门外,米妈将耳朵紧紧贴在门上,紧皱着眉对身后说:“我怎么觉得,这小子吃了药之后越来越精神了呢?说话还挺有诗意的。”
“他吃药多久了。”这是纪儒眉到来之后开口说的第一句话。这下子乱作一团的众人才刚刚意识到他的存在。
“你是?”祁曜的母亲疑惑地发问了。
“我是医生。”纪儒眉刻意省略掉了“精神科”三个字。
祁母立刻拉住纪儒眉,忧心忡忡地说:“就快半小时了。怎么办啊?医生,我们该怎么办啊?再这样下去我儿子可就……可就……”说到这里,祁母已经眼含热泪,说不出话来。祁父倒是相对冷静一些,他搀扶着自己的妻子,同样焦虑地望着纪儒眉。
纪儒眉和在场的医护人员对视了一下,低声说:“不太对劲。”
门内,祁曜朝仲筱米挥了挥手,他说:“筱米,你来。”
仲筱米缓缓来到他身边,他一把拉住她的左手,她的身体瞬间失去了平衡,跌坐在床上。他紧紧地抱着她,说:“筱米,我真的……不爱沙霓。你要相信我。那是个失误,是个失误……”两行清泪流淌了下来,又咸又涩。
她眨着眼睛,感受着他熟悉的怀抱,她却难以置信地听见自己的声音说:“祁曜,我们分手吧。你对沙霓做的事情,必须要负责任。你是男人。”
他仍旧紧紧地抱着她,反复摇头:“不!不!筱米,不可以这样!我不想对她负责了,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反正我也要死了,我什么都不管了!”他哭喊着,泪已经流成了河。
“可是祁曜,如果你是为我死的,那我心里应该至少有一点感动。但是我没有。在甜品店那天,你的犹豫不决让我真的很难过。而现在,你的胆小和懦弱更让我无所适从。你因为不能直面现实的纷争,而决定逃避,选择死亡这条路。我对你,很失望。”她一字一顿地说着的同时,早已意识到每句话都像尖刀利刃一样刺在了祁曜的心口。
“筱米?”祁曜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她。
仲筱米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脸上仍旧没有任何表情,她说:“你不会死。”
此时,聚集在客厅中的人们在纪儒眉的指挥下正在齐心协力撞门。当门的合叶已经松散的时候,仲筱米从里面把门打开了,低着头从涌进来的众人之间穿过。而躺在床上的祁曜正双手捧着药瓶,一脸惊骇的神情,好像见了鬼似的。急救人员七手八脚地把祁曜抬上担架要运出去时,仲筱米叹了口气说:“把他放下来吧,他没事。”
“他没事?”大家异口同声地问道。
米妈更是来到女儿身边,焦急地问道:“筱米,他都吞了一大瓶安眠药了怎么会没事呢?”
仲筱米却一个劲儿地往门外走,只是冷冷地抛下了一句话“他吞的不是安眠药,是维C。”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把我憋的可真难受~~~~~~
【八点档小剧场 2】
仲筱米没有回家,她跟米妈说想自己出去走走,于是下了楼。
她从没想到过自己会提出分手。苗思鹊说过,她算是个矫情的女人,但又是个执着而念旧的人,她离不开祁矅。但如今,她还是把祁矅推开了。在他最脆弱的时候,在他生日这一天,在他选择死亡的时候,她的潜意识告诉她,告别的时刻来了。
“你有没有怀疑过自己的决定?曾几何时,你都没有质疑过自己为什么会和这个男人一走就是八年么?”纪儒眉的沉稳和冷冽的声音从她的身后传来,而他的手上拿着一件米妈交给他的薄风衣。
她转过身来,对于他的神出鬼没也没有以前那么震惊了。他缓步上前,悉心地将那件风衣披在了她的身上,两手搭在她的肩上,俯身对她说:“不过,你今天做了个不错的决定。这对你的未来很有好处。”
她感到肩头一暖,下意识地拉了一下衣领,她说:“大叔,你到底是怎么做到这么无处不在的啊?”
他四下环视了一圈,似笑非笑地说:“我不过是想继续我们的相亲约会。”
“我没心情开玩笑。”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奇怪了,明明刚才哭喊的是祁矅,为什么她会觉得整个身体像是被掏空了一样。
他的双手滑下,握住她那两只冰冷的手,见她没有任何反抗的迹象,他倒有些疑惑了,“受打击了?因为是你主动提出的分手?在你看来,你是绝对不会说这种话的,不是么?”
她叹了口气,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手竟被他宽厚而略微粗糙的手掌包裹住了。在这寒冷渐渐侵袭的秋日,衣着单薄的她只因为他的一个动作而感到温暖。她愣愣地抬头望着他,却因为他近在咫尺的、异常专注的眼神感到心跳漏了一拍。这是个可怕的迹象,这是坚决不能助长的迹象!她已经被一段感情拖垮了,不能再任由自己陷入其他的迷网之中了!
仲筱米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冷冷地说:“你觉得我很可笑,是吧?之前是你说的吧?你说看到我这样的一个女人因为一个烂男人而干枯,你觉得心疼。在你看来,祁矅是个烂男人,不是么?你是医生,研究别人的心理、情绪,还有这两者造成的生理现象。你可以自负地认为你已经有足够的能力了解任何人了,但这是真相么?你会比我更了解祁矅么?在你眼里的烂男人也许在我看来根本就不是。”
“那是以前。”罔顾她甩开他双手的企图,他仍旧紧握着她的小爪子,似乎让两只小冰块一样的手掌变暖于他来说是很有成就感的一件事。
“什么?”她讨厌话说一半,特别是他!
“你很小的时候就和他在一起。毫无疑问,他是至今为止除了你爸爸以外,和你呆的时间最长的男人。本来只是邻居,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然后你们顺理成章地转换了身份,变成了恋人。你们依赖彼此、熟悉彼此。但就因为太过熟悉了解,你甚至可以选择性地去评断他这个人。你可以忽视他的缺点和你不能容忍的地方,你以为只要不去看,就可以当做那是不存在的,你可以只去爱他那些让你依恋的地方。但是总有一天,你选择不去看的那些缺陷还是会暴露出来。因为,他就是那样的一个人。经历过上次甜品店的事、今天的事,你也早就看清了他。所以,你也不得不同意我的观点,他确实是个烂男人。因为他在感情的处理上做不到一个男人应有的果断,而他的犹豫和胆怯实在让人有些瞧不起。”
她的脸色微沉,眸光一转,低声说了句“自以为是。”就想转身离开,无奈双手还是紧紧地被他握住,她不得不回头说:“你放开我好不好?被熟人看见了还以为我和你关系暧昧呢。”
“我们本来就很暧昧。”他十分正经地说道。
“你?你是不是为了缠死我气死我整死我折腾死我而生的啊?”仲筱米仰着头怒视着他。
“也许吧。”他的大掌忽然揽住她的纤腰,一把将她整个人都拉进怀里,无视她激烈的挣扎,他还是牢牢地将她钳制在自己的胸前,他说:“难受的话,哭出来比较好。”
哭?开什么玩笑?她仲筱米可是集坚强与睿智于一身的时代女青年。她会为了这么点儿女私情的小事哭么?而且还是一哭再哭,她才不会呢!纵然大脑中有如此自信的想法,当她的脸贴在他宽厚的胸膛上的时候,当她的手脚无论如何挣扎都脱离不了他的束缚的时候,她却忽然意识到有些滚烫的液体从眼角流了下来,而且怎么样也止不住。
纪儒眉挺立在那里,怀里抱着一个倔强而执着的女人,她啜泣的声音渐渐从压抑变为宣泄似的释放。
半晌后,她呢喃着说:“怎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会是这样?我们说好要结婚的……现在都变了,都变了……”
知道她正处于最脆弱的时候,也知道她的情绪闸门需要开放才能一泄那些积压已久的洪流,他轻轻地抚摸着她的长发,问道:“你怎么知道他吞下的是维C?”
“因为药是我买的。”她吸着鼻子说:“他总喜欢说,玩音乐的人就应该沉浸在酒精和安眠药中。我看不下去了,所以把药换了。可是他根本不知道,他还是把那些当成安定给吃下去了。我知道……我知道他有死的决心,可是我不明白他为什么宁死都不愿意去解决问题……我真的不懂……他在我心中不是那么没有担当的男人……”
“现在是了。”他的声音里没有一丝幸灾乐祸的味道,他很真诚,因为让怀里这个女人看清祁矅的真面目是他长久以来想要完成的课题。有那么一张多米诺骨牌,早就握在了他的手里。自从他轻轻推开那颗牌的瞬间,一切就已经不可逆转地,发生了。
“是啊……我看清了……看清了……”
“你知道和过往告别的最佳方式是什么么?那就是有一段新的开始。”
似乎是过了一个世纪,泪水渐渐变少了。宣泄结束,她这才意识到她躲在他的怀里太久了。抛开她认为不应有的那份对他的眷恋,她推开了他,摸了一把自己那张早就哭花了的脸。该死,一天哭两次,她简直成了哭神了!她咬着唇,义正辞严地说:“纪儒眉,我现在很认真很严肃地跟你说,我已经正式和我的过往告别了,但是我还不打算有什么新开始。而且我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通知你,我们的相亲不成功!我们以后都不要见面了,OK?”
他摇了摇头,视线轻飘飘地落在她的身后,他说:“筱米,我们的相亲成不成功,伯母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了。”
仲筱米猛然回头,看到站在不远处的老妈和苗思鹊正探头探脑地窥视他们这边的情况,显然,她在纪儒眉怀里痛哭流泪的画面早就被她们捕获到了。可是……这会不会太巧了一点?好死不死的就被看到了,她要怎么解释啊?
那天之后,仲筱米确实和自己的过往做了个简短的告别。也许是因为亲口说出了“分手”两个字,虽然也难受了一阵子,但却又觉得仿佛卸下一个重担一样,浑身轻松很多。从此,她便不需要再牵挂那个人,再为那个人辗转难眠,再去担心他的身体、他的心情、他的前途、他的未来。这倒也算是一件好事。
祁曜这边倒有些惨淡凄凉。因为服用了过量的维生素C,他的身体产生了腹泻、呕吐、恶心等症状,虽然这些症状都很要命,但比起死翘翘倒是轻微得多了。当他知道那瓶所谓的安眠药不过是仲筱米担心他健康而换成的营养剂的时候,也许他正在暗自庆幸自己不用死掉了,也许他还在感动于筱米对他一如既往的悉心备至与真切关怀。不过,他也明确感觉到的了另一件事情:仲筱米以后不会如此了。因为她临走时的神情,太决绝,决绝的已经不像以前那个整天依偎在他怀里嚷着喜欢听他唱歌的女孩子了。有些东西,失去了,终究是失去了。就因为某个微妙的小小决定,似乎连一点挽回的余地都不再有了。
而纪儒眉呢?当天晚上他就去楼下干洗店取走了仲筱米送洗的衣服,然后将其叠好放在衣柜里。也许是因为仲筱米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瓜葛,她根本没有要将衣服拿回去的意思。纪儒眉对此也并没有什么异议,只是当他触摸到那件衣服的时候,就会不禁想起仲筱米哭花了妆的小脸,他就会忍不住笑出来。很久以来,他都没有因为一个女人而笑的如此开坏了。而他所策划的一切,都在迈着很好很强大的步子,有序地进行着。
作者有话要说:我觉得和过去告别是一件很难的事,特别是感情。
啊,这一章写的我好深沉啊好深沉……
呼唤一下潜水的娃子们都出来冒泡哈~我还是那句话,继续日更中噢耶~
【八点档小剧场 3】
几日后,清晨。一个浑身散发着幽暗而森冷气息的女子敲开了仲筱米家的房门。并在米爸米妈上班之后,成功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