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树隐隐-草芯人-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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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个晋王爷,真是多疑、奸诈又狠毒,当她小树的命就不是命了吗?看来他一早派人去过崖底了,也唯有从崖底往上看,才能发现那棵苍松原来的位置。
“小树未满月就进了苍烟山庄,自幼在庄里长大,是苍烟山庄的人。晋王爷若是怀疑她,那就是不相信苍烟山庄喽?”柳云济接口道。
小树感激地看他一眼,根红苗正的少庄主果真英明神武、顶天立地,关键时刻没将她丢下。
“柳少庄主误会了,本王并无此意。”
“好了,既然只是误会一场,这事就到此为止吧。”君玉楚出面打了圆场,“二皇兄,小树确实是在苍烟山庄长大,云济与我几年前就与她相熟,这一点,我也能为她作证。苍烟山庄一向鼓励下人们习武,丫鬟小厮中有武功精进、身手不凡的也不足为奇。”说到这里,君玉楚朝小树看了一眼,见她仍是低着头装路人,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这个从第一次见面起就喜欢低着头躲躲闪闪隐藏自己的丫头,秘密不是一般的多,武功也不是一般的高啊。一早听派去石崖探看的侍卫来报,他也吓了一跳,小树的武功与六年前早已不能同日而语,这让他不由想到那个神秘的白衣女子,还有那幽幽的腊梅花香……
“小树,你没什么要说的吗?”夏尘阳笑咪咪地看着她问。公案都要审完了,当事人好象还没开过口呢。
小树摇了摇头。她今天已经很出名了,不需要再锦上添花了。
“有什么要说的但说无妨,我想看在你是六姐姐救命恩人的份上,太子殿下和晋王爷一定不会为难你的。”夏尘阳笑得很无邪,兴意盎然地等着小树开口。
小树看了看晋王爷,又看了看其他人,然后一本正经地对君玉楚道:“太子殿下,小树可以回去用早膳了吗?”
众人愣怔,有几人忍不住噗笑出声。
第49章 小师弟我们相认吧
前日刚从灏山围场归来,一早宫里派人来宣太子殿下进宫,君玉楚不敢怠慢,匆匆前往仁德殿。
仁德殿是苍景帝的御书房所在,平日里批阅奏折、召见重臣、商议国政以及封赏赐宴等,都在仁德殿里。
君玉楚刚步入仁德殿,一个老太监迎上来叩首行礼:“奴才参见太子殿下。”
君玉楚微微点了点头,淡淡地说:“曹公公免礼。”
“太子殿下这边请。”曹公公将君玉楚迎到东书房门口,轻声向内禀道,“皇上,太子殿下到了。”
“进来吧。”书房里传出一个语带疲惫的声音。
君玉楚疑惑地看看曹公公,曹公公耳语道:“皇上昨夜通宵达旦、一夜未眠。”
君玉楚了然,推门而入。
书案前,坐着一个身材颀长的黄袍人,一手握拳支额,神情疲倦,闭眼假寐。
“儿臣参见父皇。”
“平身,坐吧。”苍景帝抬头,放松地向后靠在椅背上,示意君玉楚落座。
“你先看看这个。”苍景帝拿起桌上的一份奏折,扔给君玉楚。
君玉楚稳稳接住,匆匆阅毕道:“父皇,这……应该是江湖谣传吧?”木玉令惊现江湖,澍国绝世宝藏确有其事,得令牌者得天下……
苍景帝摇摇头,叹道:“事出有因,绝非空穴来风啊。”
“请父皇明示。”君玉楚不解,玉澍宫是个行迹诡异的大门派,江湖皆传其门人众多,为天下第一富。但传闻归传闻,却很少有人真正见过玉澍宫的宫主。
“你可知为何苍国有八位皇后出自苍烟山庄柳家?”
“儿臣听说是因为先祖的遗诏,必须娶柳家女为后,方可安国定邦。”真正的遗诏只有历任皇上才可得见,但各种传闻猜测由来已久。
“此事确为先祖遗训,遗诏中还说……”
君玉楚急急起身,打断苍景帝的话说:“父皇,先祖遗诏乃是绝密,儿臣无权得知。”
苍景帝知君玉楚做事谨慎,不想授人话柄,思索片刻改口道:“朕就随便说说,你就当传闻听吧。传闻说,三国分立,经九朝后亡,自此天下归一。苍国传至朕手中,已是第九朝了,如今出了这木玉令,朕担心并非江湖妄言,恐国运不济,苍国将亡在朕的手中。不过,朕昨夜细究遗……传闻,传闻又说,柳家必出九位皇后,能保苍国九朝平安。但当朝皇后,只是柳家出的第八位皇后,两者之间的差异又有什么玄机呢?”
听到这里,君玉楚心中惊讶,他知苍景帝所说传闻,其实就是遗诏中的内容,他犹豫了一下说:“依儿臣看来,差异就在苍隆那一朝。”苍国的第四任皇帝苍隆帝违背了遗诏,立他宠爱的女子为后,在位仅六年就早薨,是苍国最短命的皇帝。
“朕亦是这般认为。因那一朝的变故,柳家还有一位皇后未出,朕想,只要有她在,苍国定能有下一朝的平安。”
“父皇,儿臣以为,传闻也只是传闻,不可不信,也不可全信。如今国泰民安,世道太平,与燕、南两国虽有边疆纷扰,但并无大的交恶。南国国君年岁已高、燕国国君娶了皇姑之后,相约结盟,互不相扰,看起来两国都无明显想要吞并天下的企图。不过,这木玉令重现江湖,势必引起有心之人的觊觎,南、燕两国以后有何打算,就不可知了。”君玉楚神色凝重地说。
“有些事,不得不防。不管木玉令之说是真是假,我们都不能掉以轻心。玉楚,朕令你即日起查清此事,如传言属实,要不惜代价取得此令。”苍景帝眼神犀利,冷然说道。
君玉楚深知此事关乎苍国危亡,沉声答道:“儿臣领旨。”
苍景帝起身,背着手踱了几步,突然转身问君玉楚:“玉楚,你可有喜欢的女子?”
“呃?”君玉楚诧异地抬头,不明白苍景帝为何突然问起这个,脑中闪过一张清灵出尘的笑脸,一双灵动慧黠的眼睛还调皮地冲他眨了一下,令他不禁莞尔……他蓦然凝神,轻道:“没有。”
“这一点,你倒是随了朕啊!”苍景帝的声音充满寂寥,半响又说:“柳家小姐貌若天仙,娇妍聪慧,朕还以为你……没有也好,省得日后你举棋不定。”
“儿臣不明白。”
“柳家出的八位皇后均没有子嗣,你知为何?”
君玉楚摇摇头,随即不确定地问:“难道又是……遗诏?”
苍景帝并不正面回他,只道:“你就要大婚了,很快会明白的。”
※※※※※※
这一日小树过得很忙碌,几乎脚不沾地在柳府的各院里穿来走去,陪庄主夫人聊聊天,给厨房菊婶的新菜式挑挑毛病,帮美人娘的绣样描个图,替冬雪和秋霜上市集买胭脂水粉……直到常洛的一张大黑脸突如其来出现在她面前。
“小树,少庄主让你回去。”
“噢,知道了。这是冬雪的东西,你帮我送到馨园去。”躲到无处可躲的小树只得灰溜溜回到逸园。
“小树,总算回来啦。过来,我们好好聊聊。”柳云济站在院子里,笑得很奸诈。
从灏山围场回来,小树以为早已成了柳府的头号八卦,事实却是,风平浪静。柳云济说,太子殿下有令,她与晋王爷的误会,还有六公主遇险一事,都不得张扬出去。所以,即使当时最不待见她的夏风也在场,回到府里却没有新的八卦传出。
唯一的麻烦就是,嗜好习武的柳云济缠着她问了一堆问题,比如师承何人、习的哪派武功、哪年拜师哪年出师等等,无论柳云济如何旁击斜敲,她一律敷衍地回他四个字:“记不清了。”
问供得不出结果,柳云济就改为直接过招,只要在逸园里,他有事没事就会找她“聊聊”, 好好地端点心进书房,也会被突然袭击。
“不聊了,行不行?”她可怜兮兮地看着柳云济。才过了两日,她就快被“聊”疯了,真怕哪天气急攻心,一掌断了柳家的独苗,那罪过可就大了。
“那你告诉我,你师傅是谁?”
“一定要知道?”
“你要不说,我见了你就找你聊天,不光在逸园内,出了逸园也是。要是老爷子和我爹知道府里有个丫鬟有如此了得的身手,不知他们会不会也想聊聊?”柳云济笑得很欠扁。
“那我就告诉你吧。不过,我只说一遍,你要没听全,可别再找我麻烦了。”小树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
“说吧,让我听听是哪位高人。”
“唉!”先叹口气,然后背着手,小老太婆似地向花厅走去,边走边说,“当年离开苍烟山庄,先遇江南七怪,又见全真七子,再逢北丐洪七公、东邪黄药师、西毒欧阳锋、南帝段智兴、中神通王重阳,后来又碰见周伯通、裘千仞等众多江湖人士。江南七怪你知道是谁吗?就是飞天蝙蝠柯镇恶、妙手书生朱聪、马王神韩宝驹、南山樵子南希仁、笑弥陀张阿生、闹市侠隐全金发、越女剑韩小莹,全真七子是指全真教的马钰、丘处机、王处一……”
“好了,停”柳云济听得云山雾罩,不知所以,“什么江南七怪,没听说过。我记得现任丐帮帮主姓华,洪七公是哪位?还有什么全真教,江湖上有这个教吗……”
“我也不知道啊,他们这么说,我就这么记了,难道他们编了个假名字骗我的?也可能他们都是世外高人,不轻易出山。偏偏我小树运气好,一个个都遇到了。”她脸上的表情很无辜,拧眉想想又道,“少庄主,小树还要说下去吗,小树还没说完呢!”
都是些什么武林人士啊,他怎么一个都没听说过?柳云济一瞬不瞬地盯着小树看,小树目光坦然地回视她,他盯了半天也没从她脸上看出可疑的地方,只好挫败地摆摆手道:“算了,不用说了。”看她的样子,不象在编瞎话,编瞎话能编得这么顺溜吗?还都有名有姓的象那么回事。
“那小树不说了。”她从善如流地答道,心底早乐开了花。
“你说见过很多江湖人士,那你听过玉澍宫吗?”柳云济随口问道。最近关于玉澍宫的流言风行,江湖上闹得沸沸扬扬的。
“听说过。”
“玉澍宫你也知道?”柳云济挑眉。
“当然。不就是那个天下第一富的玉澍宫嘛。听说宫主是个老妖婆,最喜欢抢那些年轻的俊俏公子了。小树小时候在苍琅镇的茶馆里就听说过啦。少庄主,你可得小心点,小树觉得你长得就挺俊俏的,可千万别被老妖婆抢去了。”妖人师傅,徒儿不孝,毁您老人家的名节……咳,当然,您老人家早就没什么名节可言就是了。
“小丫头,谁让你说这些乱七八糟的。”“啪”的一声,一个爆栗敲到小树头上。
“那少庄主说些正经的来听听。”不服气地送他一个白眼。
“据说江湖上出了块令牌叫木玉令,得到它的人能得到一大笔宝藏,还能……”柳云济压低声音,“还能得到天下呢。”
“那跟玉澍宫有什么关系?”她很傻气地问。心里却直叹流言的速度太快,才几天,这事都弄得人尽皆知了。
“听说那木玉令就在玉澍宫宫主身上。”
“啊?在那个老妖婆身上?”
“传言说玉澍宫换了新任宫主了,现在朝堂上下、江湖内外,人人都想得到木玉令……”
“人人都想得?少庄主,你也想要吗?”小树打断柳云济问。
柳云济嗤笑:“这么麻烦的东西,我干嘛要它!我只是同情那个宫主啊,一旦被人发现,那不成了众矢之的?”
小树眼神晶亮地睨他一眼,柳家的种果然一个样,天生怕麻烦。她深有同感地叹口气道:“小树也很同情他。”想到小虾米那块特大号的肥肉被贪婪的狼群撕咬,那场面……啧啧,太惨烈了。
她,于心不忍啊。
※※※※※※
子夜时分,残月如钩,万籁俱静。
五道人影从远处虚空飞掠而来,在夜色的掩护下,跃进了安王府高高的围墙,又飞身上了屋顶。领头的那位一身白衣,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身后的四位都是一身黑色的夜行衣,黑白分明的五道人影在雪未化尽的白色屋脊上穿行飞奔,个个身形轻巧,如履平地。
她们到了一处院落,领头的白衣女子带着询问的眼神看了一下身后的随从,见随从点头,她率先从屋顶跃下,轻轻地落在院子里。
四位随从也跟着落在她身后,其中一位轻呼道:“主子!”
白衣女子早就发觉四周有人围了上来,她灿然一笑,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朝随从挥了挥手。
随从立即会意,其中一个冷声说道:“四龙何在?主子来此,还不快出来见礼。”
“四玉?”暗中有人惊呼,随之三道人影落在她们面前。
“见过主子。”三人单膝跪地拜见。
白衣女子点点头,示意他们起来。
“玉澍宫主子来此,还不快请宫主来见。”青玉亮出手中的雪牙剑,轻喝一声道。
“算了青玉,外面多冷啊,我自己进去就是了。”白衣女子轻笑着说。看她身形虽娇俏柔美,声音却嘶哑如老妪,笑声尖锐,异常难听。
此时书房的门已大开,小藤子跑出来见礼:“凌龙见过主子。宫主请您进去。”他也不知宫主为何对这位未曾谋面的师姐没有好感,刚才在屋里听到她来了,说什么也不肯出来迎接。
白衣女子语带戏睨地说:“凌龙是个好名子,小藤子就太难听了,看来新宫主取名的本事可不怎么样啊!”当然,妖人师傅起的名字也没啥创意,青玉对青龙,凌玉对凌龙,她难道以为自己在玩拉郎配吗?
不顾小藤子的诧异,她接过青玉手中的雪牙剑又道:“你们几个好久没见,就先聊聊吧,我进去会会咱们的新宫主。”
她走进书房,夏尘阳正坐在书案前,见她前来,站起来抱拳道:“你就是让师傅赞不绝口的师姐?初次见面,有失远迎,失敬失敬!”
她暗笑,小虾米笑得可真勉强,她可不记得自己有得罪过他的地方。不过,这是小虾米第一次没有见到她就热情地上来拉她的手噢。
“幸会幸会,师姐我深夜来访,多有打扰。这柄雪牙剑是我送给师弟的见面礼,还请笑纳。”
她嘶哑的嗓音令夏尘阳皱眉疑惑,师傅说的师姐难道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妪,那师傅还想让他们俩结亲?不过依师傅的性子,也没什么不可能。
他有礼地道谢,伸手准备接过雪牙剑,突然手一顿,眼中精光忽闪:“师姐,师傅可曾与你提起过某件事,而这剑就是信物?”订情信物他已经有一个了,其它的就不需要了,女人送的东西,还是问问清楚比较好。
某件事?啥事?不过看小虾米紧张兮兮的,她捉弄心起,故意顺着他的话说,“那事妖人师傅提起过,这剑……确实是信物。”见夏尘阳黑着脸缩了手,她继续试探道,“我这次来就是想问问师弟对那事有何想法?”什么事?什么事?能让小虾米黑脸的事太少了,她真的很好奇。
“上次见师傅时,我已回过师傅了,恕尘阳不能从命。尘阳心中已有喜爱的姑娘,早与她私订了终身,所以不能再跟师姐订亲。”
订……订……订亲?怎么回事?妖人师傅,您倒底背着我又干了什么好事?不过……
“你……与人家私订终身?”这个消息更劲爆,她脑子有点晕了。小虾米你个小屁孩,才多大呀,就学人家玩什么私订终身?再说,你一个燕国皇子,老婆轮得上你自己选嘛,你私什么订,终什么身呀!
因为太惊讶,她的嗓音提高了许多,假装的嘶哑声音有点破功。夏尘阳何等精明,一对桃花眼立即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