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难寐 作者:淡樱(晋江vip2014.5.13正文完结)-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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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公主,辰时刚过。”秋桃道。
额穴疼得厉害,脑袋也是沉沉的,我使劲地拍了拍,吓得秋桃冬桃两人脸色白了白,她们紧张地道:“公主可是哪儿不适?”
我道:“头疼,想来是昨夜喝了太多酒。”
提起“酒”字,我蓦然想起昨天夜里的事。我心情惆怅,独自一人去了湖心亭,喝了很久很久的酒后,似乎遇到了君青琰,然后……然后……
脑子里倏地出现一幅场景。
湖心亭,公子如玉,可惜却满嘴肉羹,动也不动地盯着眼前手舞足蹈的姑娘。
我咽了口唾沫。
我抓了抓头发,问:“昨晚……我做了什么?”离开湖心亭后,我压根儿就不记得我做过什么了。
秋桃一副欲哭无泪的模样。
最后还是冬桃回我:“公主爬到树上唱了一宿的歌。”
我的额穴顿时开始腾腾地乱跳。
听冬桃一说,我隐约想起了。我离开湖心亭后,似乎撞到了一棵树,之后为了征服它,我扔了鞋袜手脚并用爬了上去。我至今也觉得难以置信,以我的身手竟然……能爬到树上去。
想来昨夜明玉山庄里混乱得很,我爬上去后不肯下来,底下若干侍婢和侍卫也不敢碰我,只能眼巴巴地在树下听我唱了一宿的歌……
虽说是自家的侍婢仆役,但我还是觉得丢脸丢大发了,这样的事情不用一会就能传到皇兄的耳中,皇兄若是晓得我干了这么丢脸的事情,回去后铁定要责怪我的。
我一拍脑门,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秋桃说道:“公主,奴婢熬了醒酒汤,喝了后脑袋就不会疼了。”
我说:“捧来吧。”
我喝了一碗醒酒汤后,又歇了会,脑袋也没那么昏昏沉沉了。而后我传了早膳,我绷着张脸用完早膳后才离开了偏阁。
一想到昨夜的事情,我的耳根就微微有些红。
秋桃问:“公主要回宫了吗?”
我道:“不急,如今时间尚早。”往年都是秋日宴一结束我便回宫了,如今在明玉山庄里耽搁了一夜,倒是破天荒地头一回。
不过横竖都耽搁了,再待多一会也无妨。
我吩咐道:“让人给皇兄传个话,便说我迟些再回去。”
秋桃应了声。
我走了一会,又问:“师父住在哪儿?”
冬桃道:“住在明竹园。”
我咽咽唾沫,昨天对师父做了如此丢人的事情,我这怎么说也得去跟师父表示下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醉了,醉得有点疯癫……
我屏退了冬桃与秋桃,独自一人过去。
我活了这么久,还真没醉过。昨天夜里也不知怎么的,与君青琰说了几句话,竟然就醉了。
明竹园外有两个小厮守着。
他们见到我,连忙行礼。我摆摆手,道:“本宫的师父可有醒来?”
小厮说道:“君公子昨天夜里回来后就吩咐小人没有他的吩咐不得打扰。”我瞅了眼日头,已经快日上三竿了,莫非真的还没起来?
另外一个小厮张张嘴,说道:“公主,小人有句话不知道当不当说。”
“说吧。”
他道:“昨天夜里君公子回来时,神情似乎有些不对劲。小人问君公子要不要热水时,君公子也说不要,说话的语气听起来似乎有几分虚弱。”
我看了小厮一眼,道:“本宫明白了,你们都退下吧。”
我推开君青琰的房门。
绕过屏风后,我见到君青琰躺在了榻上,明明刚过立秋,可他却足足盖了好几层的棉被。我怔了下,喊了一声:“师父?”
君青琰没有应我。
我走上前,低头一看,君青琰面色绯红,呼吸粗重。我伸手一探他的额头,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好烫!我又喊了声:“师父。”
君青琰还是没有应我,估摸着是烧得神志不清了。
“师父,你发热了,我去让人给你寻个大夫。”我刚要转身,君青琰却一把扣住我的手腕,明明烧得迷迷糊糊了,竟还有这么大的力气。
“师父?”
“别走。”
我一怔,他加重力气,死死地扣住我的手腕,又道:“菀儿别走。”
我明白了。
君青琰烧糊涂了,把我当成另外一个人了。我道:“师父,你认错人了,我不是菀儿,是阿妩,是明玉。”
君青琰仿若未闻,不过他也不说话了,但是仍然紧紧地抓着我的手腕。
我挣脱不开,只好任由他抓着。
自从和君青琰学艺后,我便多了个习惯,就是随身携带蛊虫。我摸出青虫蛊,正想借此脱离君青琰的魔爪,君青琰竟倏地睁开了眼,与我手中的青虫蛊撞了个正着。
我干巴巴地笑了声,重重一咳,说道:“我怕青虫无聊,特地带它出来遛一遛……”
我面不改色地收回青虫蛊。
我这脸面委实丢不起了,昨夜对师父用了一回,今天又当着他的面被抓个正着,我昨夜醉酒说了什么来着,拍死师父?
君青琰此时也放开了我的手。
我又干巴巴地笑了声,说道:“师父,你发热了,我去给你找个大夫过来。”
我刚要转身,他忽然道:“可懂音律?”
我一怔,他又声音沙哑地道:“会吹笛吗?”
“……会。”
他说:“桌案上有玉笛,你给我吹一曲吧。”
君青琰真是怪矣,发热了不看大夫却要人给他吹玉笛。我正想说些什么,他又道:“你给我吹一曲,昨夜的事一笔勾销。”
他说这话时,声音有些压抑,仿佛在隐忍着什么,面上的绯红也深了几分。
能一笔勾销自然是极好的。
我连忙应下:“师父想要听什么?”
君青琰问:“那天你听到我吹的曲子,可记得?”
我道:“我的记性不太好……”
君青琰面上的红晕越来越多了,他说:“你随意吧。”我微微沉吟,随后一曲小调信手拈来。
一曲毕,我看向君青琰。
我笑吟吟地问道:“师父还要听吗?”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或是说的笛音有安抚人心之能,君青琰的面色好看了许多。
不过他的声音仍是气若游丝的:“猫。”
我怔了下:“猫?”
君青琰说:“有猫吗?”
我下意识地便说道:“应该有的,我记得上回来明玉山庄的时候看到灶房里有人养了猫。”
君青琰道:“是白猫吗?”
“……忘记了。”我连人都记不住,能怎么可能记得是白猫还是什么猫,我能记住有人养猫已经算是不错了。我问:“师父要猫做什么?”
君青琰的眼神里添了分窘迫,他道:“我生病时喜欢抱着猫,白猫最佳。”
我扑哧一声,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我……真没想到不食人间烟火的师父会有这么特殊的癖好,简直就像是孩童得病后闹着要吃糖一样。我轻咳了一声,转身出去唤人把猫抱来。
不到片刻,山庄里的侍婢抱来一只黑白相间的猫。
我对君青琰道:“师父,猫来了,虽然不是全白的,但好歹也是有白色的。你就将就一下吧。”
君青琰伸出手抱走了猫,山庄里的这只家猫也不怕人,安安静静地待在君青琰的怀里。我瞅着榻上的一人一猫,道:“师父,真的不用找大夫吗?”
君青琰说:“我歇一会便好了。”
他如此坚持,我也作罢了。临离开前,我又看了看君青琰,他似乎已经睡着了,面上仍有绯红之色,不过比起我之前进来时看到的他倒是好了不少。
我在心中嘀咕了声。
师父真是个怪人,不过……
我看了看他怀里的猫,猫咪蜷着身子,一点也不抗拒君青琰的怀抱。
没由来的,我心底竟有几分柔软。
我离开了明竹园,走了会路后,遇到了秋桃。秋桃屈膝行礼。我问:“可有让人转告皇兄了?”
秋桃道:“陛下问公主何时回宫?迟些是迟多久?”
我之前是打算等会就回宫的,可如今师父得病了,我也不好把他扔在明玉山庄。我道:“本宫改变主意了,明玉山庄秋菊开得正好,本宫赏多几日再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 (┳_┳)我估摸着我接下来有好多稿子要修……
师父君二号的呆子的国师大人的承文的,抓头,好苦恼。
话说乃们这么吐槽我真的大丈夫么!!
wan式癖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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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啦啦啦,谢谢无影的八个地雷~~~这么一排下来好壮观哈哈哈哈
☆、第十一章
主意已决,我又吩咐秋桃:“横竖也是闲着,本宫兴致来了,去吩咐贾总管,把昨天夜里所有听过本宫唱曲儿的人都叫来。就在本宫爬上去的那棵树下等着,本宫要一展歌喉。”
秋桃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我道:“本宫主意已决,你不必劝我,去叫人吧,一个也不能少。能听本宫唱曲,乃是他们的三生之幸。”我想起一事,又补充道:“对了,本宫唱完曲后,准备静心下来读圣贤书。不过寻常圣贤书本宫倒也读厌了,你去把历届状元郎的考卷都寻来吧。”
秋桃瞪大双眼看着我,她咽了口唾沫后,才战战兢兢地说道:“公……公主,您又喝酒了?”
我睨她一眼,道:“本宫哪里像是醉了?”
秋桃这才应了一声。
一炷香后,我伫立在一棵约摸有两丈高的树下,我若有所思地打量了会,像我这般手无缚鸡之力的人醉酒后竟能爬上这么高的树,莫非当真是醉酒之人潜能无限?
“公主殿下,人都来齐了。”贾总管在我身后道。
我“嗯”了声,转过身来,粗粗一扫,十步之外站了足足有二十来人,有宫里带出来的宫娥和侍卫,也有明玉山庄里的侍婢和小厮,宫里带出来的面孔我倒不陌生,明玉山庄里的,我一年只来一两回,看起来个个都面生极了。
我问:“贾总管,昨天夜里听过本宫唱曲的人全都在这里了?”
“回公主的话,全都在了。”
“很好。”我眯眼一笑,旋即一脸深沉地看向他们,我问:“本宫昨天夜里唱得如何?”
他们你望我我望你的,好一会,人群中陆陆续续地响起几道声音。
“公……公主唱得很好。”
“是……是的。”
“公主歌喉宛若黄莺出谷……”
“……绕梁三日不绝于耳。”
我轻笑一声,道:“都拖出去砍了吧。”
众人顿时噤声,面色如土。我笑吟吟地道:“本宫向来不喜欢有人见到本宫的醉态,你们都见着了,便都去地府里和阎罗王见一见,死因都记到本宫头上来。你们觉得可好?”
众人抖如筛糠。
我又轻笑一声,说道:“不过一下子死这么多人,本宫倒是于心不忍,你们说吧,昨天是谁最先见到本宫的?本宫菩萨心肠,杀一儆百好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望向站在中间的粉衣侍婢。
我笑道:“其余人都退下吧,不过你们记着,本宫只喜欢说真话的人。本宫再问你们一遍,本宫唱得如何?”
“……魔音入耳。”
我心满意足地点头,意味深长地道:“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若除此之外还有谁知道本宫歌喉不好,你们就通通去地府里相见吧。”
众人连忙称“是”。
待众人离去,我眼前就只剩下粉衣侍婢。她低垂着眉眼,有冷汗从她鼻尖滚下。我温柔地道:“你叫什么名字?”
她道:“奴婢叫杏杉。”
我道:“杏杉,名字倒是不错,你在明玉山庄也当了好几年的侍婢吧。”
“回公主的话,有八年了。”
我笑道:“八年了呀,果真不短了。兴许是本宫来得少明玉山庄,所以底下的人胆子倒也大了不少。”我慢条斯理地从袖袋里摸出一张字条,我问:“是谁收买了你?”
我之所以在明玉山庄多留几日,原因有二。
一是师父,二是方才我在明竹园里摸青虫蛊出来时发觉了袖袋里的异样,少了个青虫蛊,且平白无故多了张字条。
上面写着八字,还是那八个字——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不过却不是第三位驸马的字迹,至于是谁的字迹,还有待确认。只不过我唯一肯定的是这字条是昨天夜里我醉酒时有人悄悄放进来的。
之所以确认是杏杉放的,这得多亏了君青琰教我的青虫蛊。
我的青虫蛊已认我主,寻常人若是摸进我的袖袋,青虫蛊定然会主动攻击。如此一来,杏杉便会抱住大树以为自己是青虫。
树这么高,若无人给我当踏板,我又怎么可能爬得上去?
我又吵又闹的,很快便会把周遭的侍卫吸引过来,是以我才确定第一个发现我的人就是将字条鬼鬼祟祟放进去的人。
果不其然,杏杉大惊失色。
想来是方才我不按常理行事的方式起了作用,她很快便招了。她跪下来,说道:“公主,奴婢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求公主饶命呀。”
我笑眯眯地道:“饶命?你现在倒是怕了。不过你若肯老实招来本宫便考虑放你一条生路。”
这法子我是从皇兄身上学来的。
皇兄最可怕的模样便是笑眯眯地问话,明明是笑着的,可从他眼底却看不到一丝一毫的笑意,而是深不见底的漩涡,仿佛自己无论说什么都能被他看穿,面对这般人物,除了说实话之外也只能说实话。
杏杉说道:“奴婢也不知对方是何人,只知是个穿黑衣的男子,他只交待奴婢把字条放到公主身上,事成后便会给奴婢五十两银子。”
五十两银子,倒是大方。
我问:“他把银子给你了?”
杏杉道:“还有剩下的二十五两银子。”
“他如何给你银子?”
杏杉说道:“约好了事成后,奴婢在山庄外的树林里的最南边的第六棵树上挂一条红色缎带,他见着后就会树下埋好二十五两银子。”
我问:“哦?你挂了吗?”
杏杉道:“还不曾。”
我心中微喜,说道:“本宫便放你一条生路吧,你即日起便离开明玉山庄,至于那二十五两银子本宫也不与你计较,不过今日之事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不然……”
杏杉连忙磕头。
“奴婢明白,奴婢明白。”
。
晌午过后,秋桃回来了,还有整整三箱的考卷。
秋桃担忧地看着我,道:“公主,您真的要看这些考卷吗?”我道:“自是,去唤灶房做些小菜吧,本宫有些饿了。冬桃你也去吧。”
两张字条的事情,我都没有告诉她们。
不是我信不过她们,而是目前从此事看来,给我传字条的人似乎不愿意声张,仿佛在极力隐瞒着什么。待我查清一切后再禀报皇兄,由皇兄处置。
我只认得第三位驸马的字迹,无关其他,而是他的字丑得让人忘不了。至于其他四位驸马,其实我连他们的脸孔都不太记得,每次几乎都是皇兄指了婚,我乖乖地穿上凤冠霞帔待嫁。这张字条,我可以排除掉第三位驸马,至于其他四位驸马中,第二位和第五位驸马都是当过状元郎的人。
我迅速翻阅,小半个时辰后,我找出了第二位和第五位驸马的考卷。
与字条上的字迹一对比,我的心情也不知是高兴还是沉重。
果真不是巧合,此乃第五位驸马的字迹。
我从袖袋里摸出上次的字条,两张字条大小不一,从笔墨上看来,落笔的时间有些长,而两张字条的质地也不一样,第五位驸马的笺纸质地绵软坚韧,洁白而细腻,是上好的熟宣纸,寻常名门贵子都爱用这样的笺纸。而第三位驸马的笺纸则普通得多,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