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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暗香抄、雪狩-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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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见的人是雪舟不是你,你只管告知他在不在即可。」

    「原来清原家没有规矩可言吗?」见他有意硬闯,赤染契横身挡在门前,尽管口气还算温和,但双方似乎已经陷入剑拔弩张的气氛。

    「昨天晚宴上发生的事想必你也很清楚,我只想知道雪舟跟琉光公子到底是不是旧识而已?」

    「是琉光公子让大人来问的?」

    「唔、」

    「既然如此,大人又何必管人家的閒事?」

    「这算哪门子的閒事?」

    「一个是幕府的公子,一个是大名的家臣,彼此之间只有臣属关系、只有公务相问不是吗?既然不是琉光公子本人授意,大人还是请回吧!」

    「你!」

    「在下有名有姓,在下名唤赤染契,今後跟大人您也勉强算是同僚了,还请多多关照。」

    来客拍开赤染伸出去的手,布满血丝的眼底是家仇也是国恨。「哼,我绝对不会认同武田的走狗的!我没有平先生那般好气量!告辞!」

    望著那怒气冲冲的背影,赤染不由得抿起了唇。就算理解了又如何呢?逝去的人,是不会再回来了。即便是他自己,也是在体认到这一点之後,才毅然决然投入战场的。

    打发走不速之客後他回到屋内,雪舟正倚在里屋门边假寐,他放轻脚步走过去,才刚碰到他的身体便见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吵醒你了?」

    「眯一下而已。」雪舟睡意朦胧的嗓音流露出几分慵懒,赤染摸了摸他的脸,口气分外轻柔。

    「别靠在这儿睡,会著凉的。」

    被拦腰抱起的时候尽管刻意错开了视线,他的两颊还是忍不住泛起红晕。对於彼此关系的大跃进他怎麽也无法若无其事,其实不只他,即便是赤染在经历过昨晚之後也更加战战兢兢,他想倾注全力呵护他却又担心会伤到他的自尊。

    为了淡化这不自在的气氛,雪舟揽著他的肩膀刻意岔开话题道:「你刚在跟谁说话?」

    「小泽。」

    「小泽?他来干什麽?」

    「除了找碴还能干什麽?早就觉得他看我们不顺眼了。」将雪舟放到床榻上时,赤染好不容易才按捺住亲吻他的冲动。

    尽管昨晚肌肤相亲的记忆犹新,但及至今早醒来时,若非当时怀中酣睡的体温如此真实,他还一度怀疑这一切会不会只是他的美梦……

    他失神地望著雪舟美丽的容颜,直到对方出声,才故做镇定移开了视线。

    「可能是琉光拜托他来的吧?」

    「看起来好像不是。」

    「是吗?不过也无所谓了,晚宴上也不晓得是怎麽了,对著他居然一个字都说不出口……在那样伤害他之後,还是不要相认比较好吧?」

    「别想太多了。」

    「要是避得了就好了。」

    当赤染伸出双手将他搂进怀里时,他下意识朝臂弯里偎去,也许是渐感秋凉,也许是疲倦的身体依然欲振乏力吧?

    「他不会放在心上的……」他轻抵著雪舟的发顶,加紧拥抱的力道时语气更是充满了坚定,「他是你弟弟,你的苦衷他一定能够谅解的。」

    「只要谅解就够吗?」

    「嗯,因为是自己喜欢的人啊!一定能够谅解的。」

    揽入那脸坦率的笑容,他其实很想说,如果有一天自己也要求他的谅解,他会接受吗?

    「怎麽了?」

    「没什麽。」他摇摇头,最後像是纵容自己似的,深深埋进了那温暖的怀抱。

    作家的话:

    ☆、第十五章 网

    少年悠悠转醒,宿醉过後的清晨脑袋净是一片混沌,他躺在枕头上顿了好一会儿,终於回想起昨夜所发生的一切。

    身上的衣服被换过了,就连下身那恼人的黏腻感似乎也已消失无踪,可是身体还是感到异常疲惫。

    也许是阳光太过刺眼,以至他抬起手背捂住眼睛忍不住叹了口气,他拉上棉被再度埋进被窝里头,但空气中残存的情欲气味,却一再打断了他的睡意。

    对於已经发生的他没有後悔的馀地,可对於接下来的他却也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唯一庆幸的是,赤染并没有留下来与他共度这难堪的场面。

    然而当他正觉得松了口气,外屋突然传来动静,只听见纸门被拉开关上,有人走了进来但脚步声又立即远去。

    「雪舟不在吗?」

    「大人找他有事?」

    起身时,自下肢快速蔓延而上的疼痛感让少年瞬间白了脸,他忍住不适推开里屋的门,听声音是赤染,但不晓得正在和谁说话。

    「我要见的人是雪舟,你只管告知他在不在即可。」

    「原来清原家没有规矩可言吗?」见他有意硬闯,赤染契横身挡在门前,尽管口气还算温和,但双方似乎已经陷入剑拔弩张的气氛。

    「昨天晚宴上发生的事想必你也很清楚,我只想知道雪舟跟琉光公子到底是不是旧识而已?」

    「是琉光公子让大人来问的?」

    「唔、」

    「既然如此,大人又何必管人家的閒事?」

    「这算哪门子的閒事?」

    「一个是幕府的公子,一个是大名的家臣,彼此之间只有臣属关系、只有公务相问不是吗?既然不是琉光公子本人授意,大人还是请回吧!」

    「你!」

    「在下有名有姓,在下名唤赤染契,今後跟大人您也勉强算是同僚了,还请多多关照。」

    来客拍开赤染伸出去的手,布满血丝的眼底是家仇也是国恨。「哼,我绝对不会认同武田的走狗的!我没有平先生那般好气量!告辞!」

    望著那怒气冲冲的背影,赤染不由得抿起了唇。就算理解了又如何呢?逝去的人,是不会再回来了。即便是他自己,也是在体认到这一点之後,才毅然决然投入战场的。

    打发走不速之客後他回到屋内,撞见少年正倚在里屋门边假寐,他放轻脚步走了过去,怎知对方却在肢体碰触到的刹那缓缓睁开了眼睛。

    「吵醒你了?」

    「眯一下而已。」少年睡意朦胧的嗓音流露出几分慵懒,赤染摸了摸他的脸,口气很是温柔。

    「别靠在这儿睡,会著凉的。」

    「嗯……」被抱起时,尽管刻意错开了视线,但自己似乎也没有馀力去拒绝男人的宠溺,他揽著他的肩膀不经意问道:「你刚在跟谁说话?」

    「小泽。」

    「小泽?他来干什麽?」

    「除了找碴还能干什麽?早就觉得他看我们不顺眼了。」将少年轻轻放到被榻上时,赤染好不容易才按捺住吻他的冲动。尽管昨晚肌肤相亲的记忆犹新,但及至今早醒来他心中仍充满了不确定,若非当时怀中酣睡的体温如此真实,他真的以为一切不过是自己的妄想。他望著少年,近乎失神的,直到对方出声,他才故做镇定地移开了视线。

    「可能是琉光拜托他来的吧?」

    「看起来好像不是。」

    「是吗?不过也无所谓了。晚宴上也不晓得是怎麽了,对著他居然一个字都说不出口——在那样伤害他之後,还是不要相认比较好吧?」

    「别想太多了。」

    「要是避得了就好了。」当男人伸出双手将他搂进怀里时,他下意识朝臂弯里偎去,也许是渐感秋凉,也许是疲倦的身体依然欲振乏力吧?

    「他不会放在心上的……」他轻抵著少年的发顶,加紧拥抱的力道时语气更是充满了坚定,「他是你弟弟,你的苦衷他一定能够谅解的。」

    「只要谅解就够吗?」

    「嗯,因为是自己喜欢的人啊!一定能够谅解的。」

    揽入那脸坦率的笑容,他其实很想说,如果有一天自己也要求他的谅解,他会接受吗?

    「怎麽了?」

    「没什麽。」他摇摇头,最後像是纵容自己似的,深深埋进了那温暖的怀抱。

    ※        ※        ※

    几日後,在清原府邸被阳光所遮蔽的一角,小泽景树一举拦下平子陵等人,像是不满方才的议事结果。

    「平先生,我等究竟要容忍武田军的挑衅到什麽时候?再死守下去结果也是一样,加贺城内的物资根本就撑不过两个月!」

    「我知道,物资一事我会再想办法。」

    「平先生难道就不考虑向幕府请求支援吗?」

    「幕府巴不得大名之间互相残杀好重新主导局势,我们绝不能引狼入室。」

    「有北条公子在,他会帮我们的!」

    「帮了这次之後清原家得拿什麽去还人情?是不是就地抛弃武士的气节从此成为幕府的鹰犬?小泽君,你跟了主公十几年也清楚主公的性情,主公要是有此心思,也用不著勉强自己屈居加贺任由武田羞辱。」

    「气节、气节……为了这两个字,已经害死多少弟兄了您知道吗?为了这两个字,我们被逼得离乡背井尔今还得连累全城的百姓殉葬……主公要是真的胸怀百姓就应该走上城楼看看,看看他的百姓都穷成什麽样饿成什麽样了!」

    「你给我住口!」

    即使知道自己的话有失身分,但被逼到这份上,他实在再也压抑不下满腔沸腾的情绪。他气,气自己身为前线将士的无能为力,也气自己所看到的光景无法传达给上位者知情,更气自己争不过残酷的现实。

    「小泽君我明白你是一片好意,但——」

    「对不起平先生,是我失态了,我先回去了。」经过一番争执後,小泽景树无意再听也无心再叙,他推开平子陵搭上肩头的手,微微一拜後便自请告退。

    小泽景树的离开让平子陵叹了口大气,雪舟暗自吃惊,这是认识他之後从未有过的事。

    「让你见笑了。」

    「请别这麽说。」

    随著时序入秋,满目园景也悄悄沾染了几许萧瑟的气息,并肩同行的平子陵表情虽然不至於冷硬,但显然还未能释怀。「小泽是个很珍惜朋友的人,这几年…我知道他心里始终很不好过。」

    「平先生——」

    「雪舟君可别误会,我绝无怪罪你的意思,战争嘛,总是因为双方有了某种利益冲突才会发生的,我也难辞其咎。你愿意改投阵营,我是真的很开心,毕竟少了一个棘手的敌人等同於少了十万名敌军,只要这麽想,武田似乎也没那麽可怕了不是吗?」

    「平先生这麽说真是太抬举我了。」虽然过分夸大其辞,但见平子陵眉头有些舒展他也跟著松了口气。

    「是实话不是抬举,主公有心重用你,也希望你能够助他一臂之力。」平子陵直视著他的双眼把话说得掷地有声,察觉出背後的用心与恳切,雪舟莫名有些感动起来,姑且不论目前的立场,救命之恩又岂能不报?

    「平先生,我虽然出身武田军,但也只能就离开之前的情势予以分析,作为参考尚可,实际调度时请您务必多加斟酌。我出走後,橘香川应会重掌军权,但此人与我心结颇深,也许会故意反其道而行拖延住武田攻打加贺的脚步。我想,这阵子的寻衅很有可能只是做做样子试探幕府的反应而已。」

    「雪舟君对幕府有何看法?」

    「诚如平先生所言,幕府是豺狼,引不得,但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眼下敌众我寡,只能智取不可硬碰,我有一计可解燃眉之急,就不知可不可行?」

    平子陵停下脚步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你已经想好计策了?」

    「武田军兵力部署图也已绘制完毕。」

    「在哪儿?」

    「随身带著。」

    「走,屋里谈。」平子陵按下雪舟献图的动作,二话不说便往书房走去。

    ※        ※        ※

    那古之浦,武田帅营。

    「找到雪舟了吗?」武田永宗捂著虬髯,几上的酒碟看似閒置多时。

    「臣下虽已勒令全军极力缉捕雪舟,但至今仍毫无斩获——」

    「混帐!谁要你缉捕他!他是我的右军师,谁让你给他冠上罪名!」武田永宗拍案而立,吓得橘香川不敢久久起身。

    「主公明鉴!当日榻上之令确实是命令臣下缉捕雪舟没错,也许主公今日念在他过去的功勋一时心软了,但雪舟企图谋弑主公,光这条罪名便足以将他逐出武田家根本死不足惜,主公万金之躯难道比不上一名逆臣吗?」

    「唔、雪舟根本无弑君之举,那件事是个误会——」

    「莫非主公倒於血泊之中也是个误会?那雪舟又为何要不辞而别?」

    「橘香川你这是在指责我吗?你眼底还有我这个主公吗?」

    橘香川俯首颤声道:「主公不计前嫌收留臣下,转眼十几年的恩情臣下一刻也不敢忘怀。请主公不要怀疑臣下对武田家的忠诚,臣下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主公为了武田家的大业著想啊!」

    「哼,既然如此就把雪舟给我找回来!橘香川,我再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内你若寻不回雪舟,我看你这个军师也该让贤了!」

    跪地叩拜的背脊因恨意而颤抖,橘香川暗咬牙根,可恶的藤原氏,十几年前将他逼出京都,十几年後依然连个容身之地都不愿留给他吗?

    大战在即,他绝不允许任何闪失毁去他多年经营的心血,一座小小的加贺,他就不信他拿不下来!

    一个月内,他会证明的,带著死者入土为安的消息跟夺城的胜利,亲手证明他的价值。

    ※        ※        ※

    加贺的免战牌在雪舟献上武田军的兵力部署图之後拿下了。

    尔今,众将士齐聚一堂神色俨然,身为军人的他们宁可战死沙场也不愿苟延残喘,忍气吞声的日子终於到头了。

    「主公,依臣下之见,两军应会在此地交锋,我方若能抵挡住他们的攻势,几个月来困死加贺的封锁线就有望打破了。」平子陵用朱笔把地图上的地名圈了起来,那是距离主城不过数十里但却关系到民生物资流通的要害之地。

    「高冈是吗?」清原良基沉吟片刻,「平先生,眼下光是守城已稍嫌吃紧,我们还有馀力迎战吗?」

    「此战武田军试探意味甚浓,在城门长期闭锁的情况下,他们应该是想藉此战了解加贺城内的实际状况甚至於军力。臣下以为既然如此何不假戏真做派出大军予以痛击,一来混淆敌方情报,二来也替我方争取缓冲时间。」

    「派出大军?敢问平先生,所谓大军的定义是?」

    「一万人。」相对於小泽景树的忧心忡忡,平子陵倒显得镇定自若。

    「一万人?这样一来守城的兵力根本不足五成,要是敌军突袭——」

    「不会有突袭这种事。」平子陵一句话镇住现场鼓噪後,沉声续道:「敌军这次的主事者是橘香川,我与此人交手多年非常了解他的用兵习惯,此人作风保守谨慎,不到非常时刻绝不会贸然出动主力,因此为了让武田军对我们刮目相看,请大家务必放手一搏!」

    「说是这样说,但战场上的事谁又能拍胸脯保证呢?平先生,别告诉我您这番高见的可靠来源正是那个武田家的——」

    「武田家的『前』军师。」没让秽言有机会出口,平子陵先声夺人。

    收下周遭的讥讽,雪舟站在平子陵身後眉眼轻敛丝毫不为所动。被排挤是早就预料到的事,在还没做出成绩之前,勉强当当叛徒走狗之类的也不算什麽。

    「不错,确实是雪舟促使我做出如此大胆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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