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巫师:起源-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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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劳黛特一下子呆住了,她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呜咽声,双手不住的挣扎着。
伊卡洛斯拔出短匕,反手一剑,将少女的咽喉割断。
血洒在了他的身上。
伊卡洛斯脸上的表情却依旧平静,他弯下腰,轻轻的将手覆盖在了克劳黛特尚且睁大的双眼之上。
“安息吧。”伊卡洛斯用意大利语低声喃喃道,“愿主宽恕你所有犯下的罪行。”
他缓缓抬起头的时候,却发现弗瑞德里克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
与此同时,火焰将克劳黛特的身躯瞬间燃起,伊卡洛斯惊讶的退后了一步,那红色的炽焰已经将少女吞噬。
“我也许早就知道,那时候让你活下来会是一个错误。”
男人低沉平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伊卡洛斯缓缓回过头。
“伊卡洛斯?西里奥,你和你的父亲是完全不同的两类人,不是吗?”邵已经站在那里,他的手中拿着一把银色的长剑,剑柄处缠着一圈圈的绷带。
“现在你和我之间需要一个了结,为了所有为此撒上鲜血的人。”
邵的脸上带着嘲笑,他摇了摇头,“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伊卡洛斯拿着圣剑冲了上去,金色的长剑在风中掠过余辉,他知道,这一战已经在所难免。
邵瞬间就消失了,再次出现在他身后的时候,圣剑却好像长了眼睛一般的挡住了那一击。
“你不过是一个满嘴废话的教团杂种,先知?别拿我开玩笑了!”
黑巫师冷笑着,银色的剑将Excalibur挑向了天空,重重的砸落在了地上。
伊卡洛斯被他一脚踢倒,神父咬牙,扯下胸前装有圣水的银色小瓶子。
他大声念着祷文,银色的小瓶中忽然开始散发出刺眼的光芒。
邵不由自主的闭上眼睛,然而,那光芒只持续了数秒的时间就已经熄灭。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伊卡洛斯已经不见了。
黑色的斗篷被扔在地上,身着白衣的圣骑士向着悬崖的方向逃了过去。
挣扎和逃避是没有生路的。
这次,没有人能够救得了他。
“你知道你逃不掉的,小子!”
邵并不着急,他此刻很享受杀死伊卡洛斯的过程,他慢慢的走着。
伊卡洛斯躲在山石的后面,闭上眼睛,默默的念着祷文。
如果我必须为了我的家族和亲人而死,那么就这样吧。
伊卡洛斯忽然转身冲了出去,Excalibur横着刺了过去,邵再次消失,下一秒,狠狠的一刀刺入了神父的小腿。
“啊啊啊啊——”
伊卡洛斯惨叫着,颤抖着拖着腿向后挪动着身躯。
他向着悬崖的边缘爬了过去。
“你还要去哪里?”邵慢慢的走着,他的脸上带着愉悦的微笑,“我会看着你的尸体被乌鸦啄食,不过在那之前,我会好好的让你感受一下,什么叫做地狱。”
伊卡洛斯疼的满头冷汗,他捂着不住流血的小腿,却忽然笑了。
这家伙难不成是疯了?邵皱眉,“你现在装疯作傻也没用了。”
伊卡洛斯面色苍白,他还是笑着摇了摇头,“看看我们中到底谁才是那个笨蛋。”
他拔开了藏在靴子里的火石扔在地上,瞬间,悬崖上本已经干枯的油燃烧了起来,形成了一个奇异的圈状图案,那下面竟然是用透明油脂画着的咒符。
是那个咒语。
雷纳德曾经在自己身上用过一次。
邵的脸色变了,他感觉到在灼热的火焰之下,力量,正在缓缓的消失。
“我在上帝的荣光之下,我看到过你们的邪恶,现在,”伊卡洛斯喘息着站起,Excalibur的剑锋指着邵的咽喉,“现在我要让你为自己所做的付出代价。”
语罢,他的剑狠狠的刺入了邵的肩膀。
黑巫师闷哼一声,捂着伤口跪倒在地上。
“你杀死了我的哥哥和父亲,现在,是时候……”
“我杀死了你的父亲?”邵满脸的讥诮,他满脸嘲讽的大笑着,“谁告诉你的?你的父亲,利萨图,被安塔利亚诱惑而夺去了左眼,可是……他并没有死。”
伊卡洛斯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你说什么?”
他走过去,一把拎起了邵的衣领,咬牙道,“我发誓,如果你说谎的话我会割断你的舌头!”
“说谎?为什么我要说谎?你可以杀了我……我已经找到了我一直在寻找的东西,我已经不再畏惧死亡。”
他微笑着。
“你可以杀了我,但这改变不了真相。”邵的手指死死的按住伤口,血还是不断的从指缝里渗出,他黑色的眼睛看着伊卡洛斯,甚至还带着怜悯,“没有一个黑巫师取走你父亲的生命,他被放逐,回到故乡……是你的叔叔,伟大的教皇安东尼奥,杀死了自己唯一的弟弟!”
伊卡洛斯好像被人一拳打在了胸口,他金色的眼眸睁得滚圆,声音沙哑,“你在说谎!”
“你认为自己是什么先知,可是连事实都不敢承认……”邵的脸色因为失血过多而十分的苍白,“为什么你不回去问问你那个伟大的叔叔?”
“你在说谎!你在说谎!”
伊卡洛斯发疯一般的,他不顾火焰灼伤了自己的皮肤,他一剑接着一剑的刺在邵的身上。
千疮百孔的男人终于倒在地上,微弱的呼吸着,他黑色的眼睛依旧明亮。
“你什么都做不了……圣骑士的荣光早已断送,无论我们是否存在,你们都会坠入深渊……”
邵的双眼慢慢垂下,他挣扎着伸出手去,拿出那个一直带在身边的扁平酒瓶。
他没有去看面如死灰的伊卡洛斯,只是专心拧开了瓶盖。
苏格兰威士忌的味道总是很好的。
邵却从不跟其他人分享。
他喜欢独占,最漂亮的屋子,最美味的食物,最棒的酒……
可是,他却放走了最爱的人。
眼前,恍惚过的是一个黑发少年带着凌厉的眸子,他却笑了。
他本可以带着那个最爱的人去看一个新世界。
血液慢慢的流逝,他知道,自己的生命在消逝。
眼前甚至出现了幻觉。
他看到了雷纳德。
“你是一个不守信用的笨蛋,你知道吗?”他听到雷纳德带着嗫嚅的声音。
“也许吧……不过,这样下去也很好……”
“那么,我现在又该何去何从?”少年轻喃着问道。
“阻止他们……”邵的声音很低,“然后,去贝鲁特,耶路撒冷……人的罪孽在那里,可以被洗尽。”
“耶路撒冷……”少年茫然的黑眸眺望着远方。
“……去看一个新世界。”
邵再次微笑了一下,然后闭上了双眼。
雷纳德死死的攥住了他的手,直到手心的温度消失。
那是雷纳德一生中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后悔。
他捡起了邵喜欢带在身边的酒瓶,然后握住了他的长剑。
伊卡洛斯仿佛还没有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他呆呆的坐在那里,Excalibur的光辉映照着岩石。
“伊卡洛斯……”
雷纳德轻轻的呼唤那个名字,然后走了过去。
金发的神父眼中失去了神采,他慢慢抬起头,看着雷纳德。
“我改变主意了。”少年的声音冰冷,下一秒,他手里的长剑,直直的刺入了伊卡洛斯的左眼。
伊卡洛斯的眼前被红色所替代,弥漫一切的鲜红,巨大的痛楚让他几乎要昏厥。
可是,即便如此,他还是想要努力的正大另一只眼睛,看清雷纳德此刻脸上的表情。
冷漠、憎恨……还有绝望。
为什么会绝望呢?明明自己才是那个应该绝望的人。
圣剑Excalibur。
雷纳德低头捡起了那把金色的长剑,灼烧的刺痛感马上从手心传来,可是,他不在乎。
少年面无表情的将圣剑刺入了伊卡洛斯的胸口。
“雷纳德……”
生命的神采在伊卡洛斯的眼中慢慢淡去,泪水,从他金色的瞳仁中流淌出来。
“再见了,伊卡洛斯。”
雷纳德慢慢的松开手,他静静的看着圣剑和神父的身躯一起坠入了那深不见底的深渊之中。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话要说:下面就到了弟弟的问题了……
后面会写一个邵的番外
35
35。离乡 。。。
“为什么你要杀了他?”
弗瑞德里克看着雷纳德点燃了柴堆。
“你花了近几年的时间就是为了拿到圣剑,现在好不容易快成功了,你却要就这么放弃?”
“我改变主意了,行吗?”雷纳德烦躁的吼道。
“改变主意?”弗瑞德里克冷笑,“别告诉我你是为了那个老男人?”
“没有。”雷纳德看着柴堆上的火焰,淡淡的道。
“你再说一遍?”弗瑞德里克眯起眼睛。
“我说了没有!我已经杀了伊卡洛斯,他们不可能拿到先知之眼或者是圣剑,现在要怎么办?如果安塔利亚知道我背叛了她,我们一样活不了。”
将邵的酒瓶小心的收入怀中,雷纳德问道,“我要去塞维利亚,你帮不帮我?”
“我当然会帮你,只是……”弗瑞德里克犹豫了一下,“你最好想清楚,我们去了那里,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
“我们需要改变装束,然后学点阿拉伯语……”雷纳德喃喃,“我们安塔利亚的探子将会到处都是。”
弗瑞德里克低下头,飞快的瞥了一眼雷纳德的手,那里有些细微的灼伤。
“你的手。”
“刚才我拿了一下Excalibur。”雷纳德把手藏在了身后。
弗瑞德里克的脸立刻黑了,“你是三岁的小孩吗?把手给我!”
雷纳德这才漫不情愿的伸出手,他黑色的眼眸微微垂下,睫毛轻轻的颤动着,眼底原本的波澜不惊此刻却多上了一丝悲伤。
弗瑞德里克取出随身带着的伤药,轻轻的涂抹在大片的灼伤上,然后扯下一片布条,扎在了伤口上。
“你是为了他才这么做的吧。”
雷纳德避开了弗瑞德里克的视线,“我没有。”
忽然下巴被狠狠捏住,雷纳德感到一痛,眼前是弗瑞德里克忽然放大的脸。
“别对我说谎。”弗瑞德里克咬牙切齿道。
“我们是家人,你是我的弟弟,我怎么会对你……”
可是我却一点都不想要做你的弟弟。
弗瑞德里克慢慢的松开手,雷纳德眼中淡淡的悲伤却看起来无比的刺眼。
“我已经十三岁了,”金发少年看着他,“从你决定要变成黑巫师的那一刻起,我就决定会站在你的身边,无论发生什么事。”
雷纳德似乎想要笑笑,但是到嘴边的表情却看起来却好像要哭一样。
“我知道。”
弗瑞德里克勾起一抹笑意,却死死的将雷纳德的手腕攥紧,“不,你不知道。”
他不顾雷纳德的伤口,反而加大了力气,“我会一直在你的身边,不管你愿不愿意,所以,你不要想跑了。”
雷纳德看了他一眼,“我不会跑的,而且……我也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除了你,我还可以去找谁呢?”
邵已经死了。
雷纳德不想让自己去多想,那种窒息的痛楚,仿佛在心中留下了一块缺口,被人生生的挖去,痛不欲生。
为什么?我明明恨死那家伙了。
雷纳德不明白,他一点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怎么想的。
他知道,此刻去塞维利亚是九死一生,但他还是做了这样的决定。
即使杀了安塔利亚也不会改变任何事。
邵的身躯被烈火焚烧殆尽。
An…Nār Al Fārs,本来的意思就是火之骑士,生于火,死于火的战士。
不过,他大概自己不会认为自己是个战士吧,他总是说,黑巫师不是什么骑士,为了活下去,黑巫师会做很多让人难以想象的事情。
邵的行李中,没有太多的东西,除了他总是喜欢带在身边的扁平酒瓶,还有一本陈旧的魔法书。那个人一生的财产大概都在这里面了各种各样的巫术,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见闻。
不过,对于雷纳德来说,唯一有用的,只有其中记下的手记了。
从邵七岁开始,到现在所有的人生都在里面,基本上都是用阿拉伯语写成,雷纳德大多数看不懂,最后一篇,是在几天前写的,却是用的英语。
——我还想再见他最后一次。
那是手记的最后一句话。
雷纳德彻夜未眠,他只是翻了一遍那本日志,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最后只是抱着那本陈旧的书册睡了过去。
为什么会死了呢?
看上去这样厉害的家伙,什么都不怕,好像什么都能看透,却就这么死了。
他茫茫然的看着屋顶上烛火的影子,觉得这一切都好像不太真实。
瓶子里还有些残酒,雷纳德扒开瓶塞,慢慢的喝了一口。
辛辣的味道十分的呛人,他连着咳嗽了半天,才怔怔的看着那瓶子上已经被磨去了的痕迹。
咣当,酒瓶就这么掉落在了地上,里面的残酒马上流淌了出来。
听到响动的弗瑞德里克从睡梦中醒来,发现雷纳德坐在墙角,肩膀不住的颤抖着。
“雷纳德?”金发少年揉了揉眼睛。
“啊啊——啊——”雷纳德的手不住的发抖,他的脸上不知是在笑还是在哭,只是呆呆的看着倒在地上的酒瓶。
“雷纳德,冷静点!”弗瑞德里克一把将哥哥拥进怀中。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觉得这么难过?”雷纳德不解的喃喃着,一滴冰凉的液体突兀的落在手背上,他好像被烫到般猛地一怔,盯着手背,低声道,“我为什么要杀了伊卡洛斯?明明那家伙死了,就再也没有人阻止我了。”
他转过头,认真的看着弗瑞德里克,“你说是为什么?”
弗瑞德里克的蓝色的眼眸中,带着奇异而复杂的神色,他温暖的手掌贴上了雷纳德的脸,然后坚定的吻了下去。
一时间,雷纳德的双眼睁得很大。
他并没有什么和人接吻的经验,除了小时侯和艾萨克,只有与伊卡洛斯挣扎中的那一吻,一次是被强迫,另一次显然也是事出突然,没有什么柔情蜜意可谈。
此刻被自己的弟弟紧紧的抱在怀里,他甚至忘记了自己应该推开对方。
不是那种轻柔的触碰,弗瑞德里克又啃又咬,就像一只被惹怒了的小兽。
血的腥甜气息自唇齿间散开,一定是嘴唇被咬破了。
大概太混乱了,雷纳德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伸手抱住了弗瑞德。
是啊,现在只剩下我们了。
他茫茫然的想着。
能做的,只有紧紧相拥,或许,才能汲取那一点可怜的温暖吧。
许久,弗瑞德才结束了那一吻,他好象一只吃饱了的小狼,舔了舔嘴角的血沫。
“我不喜欢你把我当成弟弟,我也不喜欢你整天想着那个家伙,看在他已经死了的份上就算了,以后不准再想。”
“好。”
雷纳德答应的这样痛快,弗瑞德里克反倒愣了一下。
“你不会是敷衍我吧?”
“我不会再去想他。”雷纳德回答道。
弗瑞德里克不会是那种多想的类型,他的心思很直白也很简单,听到雷纳德答应自己,顿时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他撩起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