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医i民国篇-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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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办法去杀害和他一样的生命。
白泽飞起冲进柳青阳的长袍上,药郎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柳青阳你输了。”
柳青阳不再搭理药郎抱起陈逸要走,药郎对柳青阳消失的背影说道:“游戏还没有结束,我会好好看着你和陈逸最后的结局。”
“药郎,收手吧,你所期望的已经实现了……”
所有人因我而死,我也因你而痛苦。
你转不过这个点,只有将所有人拉进你所建设的地狱才善罢甘休。
你毁了所有人,也将自己毁了……这因果,结束吧。
上海西医院里发生了一件震动所有人的事情。一个在手术台上不可能活下来的人却活下来了。不仅是活了下来,还自我修复受损的细胞。陈逸脑袋被主刀手术西医的话给轰得脑袋一片空白。
柳青阳来接陈逸的时候,医生不甘愿地让陈逸出院,陈逸面无人色,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躺在床上的,在清醒过来的时候打了个激灵茫然四顾才发现自己身在自己家中。小厨中传来药味儿,是柳青阳在熬药,柳念不知所踪。陈逸抖着声音叫柳青阳,柳青阳双眼闪过一抹担忧之色,却随即被那张温和的笑脸所隐藏了。
“你刚回来,需要休息。”
“青阳、青阳。”陈逸慌乱地叫着柳青阳,柳青阳只得坐在陈逸的床上,陈逸抖着手握住柳青阳的手,想求得一丝真实和安心。
“没事了,么事了。”柳青阳握紧了紧陈逸的手。
“青阳,我为什么没有死?为什么?子弹明明穿过我的心脏,我为什么没有死?为什么?青阳,你一定知道是怎么回事对不对?对不对?”陈逸如同一个无助的孩子。柳青阳的双眼黯然,他不想告诉陈逸真相。但是隐瞒着只会让陈逸更加痛苦。
任何事情都需要“代价”。
药郎重生的代价是这迅速流逝的生命。
而陈逸的重生却与药郎相反,成为了永恒。
药郎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一天是常人的三四天。这样流逝的时间,很快就会夺掉自己的性命。药郎不期盼自己能够活多久,人活得久了就是生命上的折磨。
在这个残破的世界里,很多人为了生存而不断挣扎;有很多人活着却是为了等待死亡。
还有的,为了这个国家的人民而不断地在战斗。
战斗——战斗——战斗。
给所有人一个可预见的未来。
几千年过去了,朝代的更替远远没有像现在一样让人们的心中不安和绝望。战争与朝代的更替早已将所有的身心给伤得体无完肤;这内忧外患的景象让每个人的身心都没有了安身之所。看不到尽头的战火,只会给这个人间带来无尽的灾难。
人间成地狱,人民成恶鬼之食。
“在去年。你就已经死了……”
陈逸听了柳青阳的话脑中一片空白,脸色毫无血色。他抖着声音问道:“什么……意思……”
“去年在百乐门的枪战之中,你追犯人受伤。那样程度的伤口本该夺去你的性命,你本该死去,但是却活了下来。”
“为什么……”
“因为屈兽给你吃了熏陆香。”
陈逸浑身发抖,脑袋回到了去年发生的诸多事情。柳青阳真真切切地告诉陈逸吃了熏陆香的后果。
“既然如此,为什么要给我玉佩?既然我不会死?为什么要给我玉佩?”陈逸发狂似的死狠地抓住柳青阳。
如果当初没有柳青阳的玉佩,祈世仁的子弹便能够给自己真相。为什么要阻挡自己知道这个真相?为什么?
“我只是怕你会绝望和怨恨。”从来不解释的柳青阳第一次对人去解释。
他不能让陈逸将怨恨发到已经濒临灭绝的屈兽身上。看着陈逸这样崩溃的样子,他心生难受,但又不知道怎么去安慰或是解决。
他已经是毫无办法。陈逸悟出他所有的不幸都是柳青阳所带来的,除了震惊之外便是无尽的绝望。
“滚——”陈逸厉声大喝,柳青阳露出震惊和失望的表情随即消失在他的眼前。陈逸捂住脸痛哭流泪。
陈逸躺在床上不知白天黑夜,无限的生命给他带来的只是惶恐。多少人想得到不死之命,却没想到自己竟然在不经意之间得到了。这只会给他带来绝望,在这日后,为了掩饰而不得不辗转整个世界。若是不离开,这不老不死的之命只会给人带来怀疑和伤害。
每个人都在老去和死去,而自己只会越活越孤独和绝望。
过长的生命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这对他来说只是一场灾难。没人会去相信和接受一个“怪物”的存在,即使接近他也是带有目的。陈逸不是圣人,他了解人心。他不愿自己在日后成为被解剖和研究的对象,也不愿意成为他人的工具或是为了得到这不死之命而逼迫他去做不愿意做的事情。
在床上躺了七天七夜,不吃不喝的陈逸终于对自己绝望。他是饿,却在这饥饿中习惯,以至于习惯后却没有想吃的欲望。这一可怕的发现让陈逸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自己的与众不同。他无法忍受这样的事情,他拿刀在自己大腿上割破血管,但一天之后这伤口却能够自己愈合。陈逸在小厅之中看着镜中的自己绝望地疯癫大笑大哭。他的身边再也没有人了。
所有的人都离他而去。
这漫漫生命,如果要自己一个人走下去,这灵魂,又怎么能够忍受得了?
陈逸疯狂地跑出门,如同一个疯子似的在上海滩最繁华的大街上大哭大叫大闹,连日未打理过的自己,那血渍还留在身上么,衣服破了也没换。他的哭闹受到了所有人的指指点点。在外巡逻的巡捕房的巡捕对他拳打脚踢要将他赶走却被人阻拦。
“住手!”贾恩急忙地叫道。
陈逸听到贾恩的声音不禁浑身一颤。
“陈头是你么?陈头是你么?”贾恩急切地说道,想看清陈逸的脸,老远地看着身形就是陈逸,但陈逸不可能落魄至此,他需要确认一番。陈逸别开脸,沙哑的声音说道:“你认错人了。”
“我是贾恩,贾恩啊!让我看看!让我看看!”贾恩一阵心酸。
“你认错了!”陈逸推开贾恩跑掉了。
“陈逸!”贾恩急忙追上去。
陈逸甩掉贾恩回家看到柳青阳坐在家中,陈逸大惊失色:“你、你怎么会在我家。你出去,这里是我家,你赶快离开。”
“哦,我可记得你从小就是个没有家的人。”柳青阳看到狼狈的陈逸如同一个乞丐,嘴角露出诡异的笑容。
柳青阳的话无情地剐在陈逸的心尖上,逼他面对现实。陈逸发现自己又开始无法冷静了,这柳青阳现在对他来说就是个恶梦。若说以前的柳青阳能够安抚他的内心,那么现在的柳青阳便能够摧毁他的内心。
“你的家人可都是因为你而死了,你哪里来的家?这梦做了二十多年,你也该醒了。”柳青阳的笑很可怕,陈逸到现在才发现柳青阳原来是这么可怕的一个人。这不仅让他吃惊,也让他后悔。
“柳青阳你这个可怕的怪物……“陈逸又开始止不住的颤抖。
“陈逸,你敢站在人类中间说自己是个人么?”
“我当人是个人!”陈逸咆哮。
“回到人类之间的你,可是被他们所不容哦。没人能够,容得下我们的存在。”柳青阳的双眼眯起来,如同一只狐狸一般。
即使回到人类之间,即使被人类所接受,但这些都只是一时的,但他们都在老去,唯独你的不变只会挑起人类最终的“色彩”。
人类,容不下任何怪物。
即使人类本身就是一个怪物。
但他们都不会去承认自己的本形。
听了他的话,陈逸敞下泪水,跪着走过去抱住柳青阳的双腿,仰头求道:“我求求你,放过我吧!我求求你、救救我吧!我只想当个人!我求求你了!”
柳青阳脸上没有丝毫松动,他露出笑容继续折磨陈逸的内心:“不可以哦,已经回不去了。你已经没有资格成为人类了,人类也不会需要你了。”
就和我一起,走遍这世道;看遍这被人类毁灭的天下苍生。
“你这个恶魔!恶魔!”陈逸起身狠狠地甩了柳青阳一巴掌。
“呵呵,是不是很想杀了我?”额前的头发挡住了柳青阳的眼睛,之看到他那令陈逸心生厌恶的笑容。
“别逼我……”陈逸抖着手去摸自己怀中的手枪。关于自己与柳青阳的往事一一浮现。为什么柳青阳会变成这样?那个温柔和善的人呢?为什么所有的事情会变得没法收拾?从什么时候开始,所有的一切都变了?
“这可不是你第一次怀疑‘我’呢。真是可惜啊……”柳青阳笑着说,依旧没有让陈逸看大他的眼睛。
“出去、别再逼我!别逼我杀了你!”陈逸如同一只发了疯的狮子,柳青阳若是有那么一点的动作,他便会扑上去将他咬死。
“可惜啊……”柳青阳消失在陈逸的眼前。
第九话:人之境(4)
陈逸面对着那面墙上的大镜子,与镜中的自己对视。陈逸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影像一片黑暗模糊,陈逸惊慌地拿起水和布将镜子擦了再擦,这镜子中的自己依旧是是黑暗模糊一片。陈逸的心脏突突地跳动,这让他想起在酒会时看到的景象。
那天,除了查善生,他看遍了所有人的本形,却没办法看到自己的本形。他悲苦地笑道:“原来,这就是我……”
上海滩的夜晚没变,而人们却不断的在变。有人出生,有人死去。时间在慢慢流逝,每一天的消失将会成为未来的历史。现在的战争与城市都将会成为未来的历史。
“这个世界,真是让人讨厌啊。”坐在上海滩最高楼宇上,夏天暖和的风将他那蓬松的大辫子吹起,柳青阳眯着眼看这灯火通明的上海滩说道。
“柳青阳已经死了?”药郎淡然地问道,他未来定根的重心将会从上海滩转移,贞问连将那个女人保护得太好,好到只能够让他知道他的儿子在昨天出生了。他儿子的出生昭示着自己在他眼中已经开始毫无价值了。但贞问连不知道,他在自己眼中,也已经是毫无价值了。
“我这不是好好地活着?”柳青阳笑着瞥了药郎一眼。
“龟缩了起来?真是让我瞧得起他了。”药郎很心中燥闷,柳青阳不该死那么软弱无能之人。
“离我远点,不然你会变成一具尸体。”柳青阳脸上的笑似在笑药郎的不自量力,也似在嘲笑这个破败的人间。
药郎知道,柳青阳绝对有能力取掉自己的性命。只是他的顾忌让自己活了下来。这便是他的弱点。
强大中带着软弱。
十多年前,柳青阳这一族遭人类屠杀之后由于痛苦和悲痛便出现了另外一个自己去屠杀血洗了不远处的几个村子,而青阳氏因为贪欲而遭受天则迅速衰败和灭亡。若不是白泽,他早就将人间变成地狱了。
他们这样的生命,一旦有了开始,其他便会响应。
柳青阳知道身体里面住着另外一个自己,那个自己残暴、血腥、冷漠无情。十多年前族人灭亡之时,他因悲痛而将内在的仇恨激了出来。那场屠杀即是自己犯下的,又不是自己犯下的。他就是他,他就是他。青阳氏衰败和灭亡之后,那份残暴的自己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只要柳青阳没有将多余的感情泄露出来,那么他永远都不会再出现。可是认识陈逸之后,真心将性格粗糙的陈逸真心相待将他视为重要的亲人之后,这情感便泄露了出来。借着这样的情感,属于另外的一个自己便再次清醒过来。
药郎千方百计地在陈逸心中种下对柳青阳不信任的根之后,属于柳青阳另外的一个自己便清醒了过来。那一场场在陈逸内心的暗示让陈逸不再信任柳青阳,当陈逸知道自己自身的真相之后,这种不信任转变成怨恨和痛苦。他的怨恨和痛苦直接将善良温柔的柳青阳杀了。
陈逸不懂柳青阳,柳青阳生性淡泊。即便真心相待一个人,却也不会多加表现。便是这淡雅的性子让陈逸从最初的信任到怀疑和不解导致了最后的愤怒和怨恨。
柳青阳什么都不说,任由事情滚着轮子前进却不阻止。轮子滚上了陈逸、柳念、老瞎子、贾恩、伊莉雅、章是非、白师盛、付禄民、罗碧烟等人的命运轨道之上。他的沉默只会让陈逸积怨,这怨一旦爆发便是对柳青阳的毁灭。
药郎知道,如果他的对手是现在的柳青阳,那么自己这条命早就没了。看到现在的柳青阳,药郎却没有报复后的快感。站在上海滩最高处,却不是这个看似平静的城市最高的主宰人。整个中国处在即将爆发的内战和外战之中。自从晚清无力对战之后,这国,已经是民不聊生。药郎对这个国家的政权没有兴趣,对政权有兴趣的白师盛。爱新觉罗皇奕对清皇朝的灭亡不以为意,他更喜欢的是捏着所有官僚和黑白两道和外国领事馆的命脉。他们这三人,如果不握手走下这未来的百年,那么他们只能被战争毁灭。战争带来的残酷他们都领教过,尤其是爱新觉罗皇奕。清皇朝的覆灭让他认清时势,白师盛则是想保住白家未来的延续。三人所达成百年之约的关系将无法斩断。战争一旦爆发便不是几年十年之事,而是几十之事,即便战争停歇,这国破山河的中国,不是效仿西方政权便是延续千年中国政权制度。白师盛列了战后中国的政权和人物的情况,这便有利于他们三人之间应对被革新国家事件的变数。
那些还扎根在上海滩的黑道明张目胆地横行着,他们迟早会因为战争的到来而毁灭。贞问连不是傻子,只有看向未来的有所可能才能够保住自己的所有。药郎提出利用德国军火的事情隐退上海滩,他便是在赌。他战争会毁掉人类和万物所有的一切,战争带走的东西是巨大的、可怕的。若是自己这个帮派不隐退,自己这个洪叶堂就会随着战争的到来而消失。
战争一旦爆发,谁都无法置身事外。
所以他没办法去选择。
他很想看陈逸和柳青阳最后相杀的下场,但是每天流逝的时间在剥夺他的生命。现在他已经达到目的,他必须尽快上海滩南下巩固自己的势力与贞问连作最后的决斗。一山不能容二虎,贞问连智谋与残忍在药郎呆在他身边这段时间看得清清楚楚。为了这个刚出世的孩子,他一定会想尽办法处理掉药郎。药郎与贞问连很像,都是不会善罢甘休和心狠手辣的人。药郎的时间连金钱都无法买到。这未来之后二十多年的寿命对他来说足够了,这二十多年的时间足够他稳定所有的一切。加上与白家和皇奕的联手,这百年即使自己死了,谁也都无法撼动洪叶堂……不,是现在的天门。
药郎什么都没有了,这天门现在是他的全部和一切,若是连这都失去,他该如何去处?他不能让贞问连得手,他不想害贞问连,但贞问连必须得死。贞问连的儿子也将作为继承人的存在交到自己手中去养育。他不怕死,唯怕自己向那万千国民那样死去:
碌碌无为,服从命运。
活着等死。
这让他深深感到惶恐。药郎做不到,若以前是为了那一手的炼药和罗碧烟而生,那么现在却只是为了这天门而生。如果失去了炼药的资格和罗碧烟,而连贞问连都摆不平。药郎便能够预知自己的未来:
和所有的国民那样,等待战争的爆发接受战场的折磨,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