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飞云崖岭 作者:陌未央(连城vip二星手打完结)-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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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晴脸一沉,提声问道,“你如果还敢动绿袖或者紫洋的话……”
“好好好!”池穆急忙截断练晴的话保证,“绝对不会有下次。哥哥已经后悔这样对他们了,所以在诛天阁这两月,没有人敢欺负他们。”
面对池穆黑曜石般的双眼,练晴仔细琢磨,却终究毫无所获。她告诉自己,伴君如伴虎,她离开那个空壳子皇宫是正确的。自己这位哥哥,仍就有当初的英雄豪情,仍旧是曾经的壮志凌云,却少了曾经的正气,多了份焦躁。
练晴还不至于傻傻地将这些托盘而出,于是转移话题道,“赤月帝果然奇才,正道邪道都为我道,这才是真正的大一统。如此一来,无论是军队还是江湖,都在自己的手掌之中。可是哥哥,”练晴抬脸问道,“哥哥是为什么要告诉晴儿这些?”
“晴儿,你是聪明人。我本来是不想说的,但是你知道却是迟早的事情。”池穆笑言,“我没想到楼儿会这么快带你去锁心阁,你见了绿袖和紫洋,事情的来龙去脉必定能猜个七七八八。”
练晴低头不语,池穆自顾自说着,“崆峒印和赤炼剑关系到万翌皇朝的生死存亡,我作为万翌皇朝的王,当然不能让这么重要的东西落入他人手里。无论是练子荣,鬼门关,或者还是游子意……”
“游子意不会……”练晴惊愕,自然而然地辩解。
池穆见状有点生气,“晴儿,王兄劝你,和游子意那种山里人保持些距离。你们不是一个层次上的人,知道吗?”
“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
“你!”池穆顺了顺气,知道自己这个唯一的妹妹和自己一样吃软不吃硬,便道,“晴儿,这件事,关系到的是整个皇朝的时局,不能儿戏。你难道要看着白骨成堆,露尸荒野吗?”
“好,这个暂且不说,况且我也相信游子意对你所说的权利和皇位没什么兴趣。我只问你,这些所有的所有,你明明可以当面找我,作为妹妹,我又怎会拒绝?你又何必搞小动作,抓了绿袖紫洋不算,还到处算计游子意?”
练晴见池穆面无表情,也不说话,火气窜了上来,“左行风,这个人不只是修爷爷的高徒,更是你的得力助手吧,哥哥?”
“不错,这些的确是我安排的。我不掩饰自己排斥游子意的心态,妹妹,你们不合适在一起。”
池穆有些苦口婆心,练晴却是眼一横,拂袖而去!
“我从未说过要和任何人在一起,你明明是怕游子意这个山间野人威胁你的权威,何必惺惺作态!”
时值正午,为什么练晴天要黑了?
遥远的西边一脚,那片残云提前爬了出来,欢欢喜喜地铺满半个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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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我心似君心
练晴恍惚了,她甚至已经不记得自己在这里住了几天。
她也有想过,是不是和哥哥池穆好好商量呢?不过这只是想想,她清楚记得当日芜园的不欢而散。
她理解作为一个帝王该有的责任,也愿意助他一臂之力,但她并不赞同哥哥,那所谓“宁可错杀一万,不可放过一人”的做法!
对于游子意整个人,练晴下不了手,也放不开手。
池穆之所以将练晴三人软禁于此,无非是瞪着游子意来自投罗网。练晴在这里多待一天,游子意的危险也就更多一分。这位亲生哥哥的手段练晴是见识过的,也从未怀疑过他诛游子意的决心。
太傅一党的剿灭,练子荣的败走,朝臣权贵的收拢,这一切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做到的——池穆却可以!他甚至能在同时将诛天阁管理得井有条,一手抓稳朝堂局势,一手紧握江湖势力——这才是真正的王者!
而真正的王者,却是一条孤独的不归路。
王者不能没有任何东西,却可以没有心。王者可以拥有任何事物,却不能拥有爱。池宣在位期间仁厚勤政,却仍难避免权贵当道,外戚专权。池穆上任短短几月,竟有办法遏制柳妃势力,归拢四散的军权。这不得不说,池穆是个合格的王者。
池穆不同于池宣的仁慈,对于游子意这一类的潜在危险,他的做法永远只有一个,那就是——斩草除根!
练晴又想起那日的芜园:
浑水干土,寸草不生,池穆就稳稳地站在那儿。
他的脸色很冷,声音却是更冷。
“得崆峒者得天下!世人总是记得清光辉荣耀,却早已将背后的阴影忘却。晴儿,有没有人告诉过你,‘得崆峒者得天下’的下一句是什么?”
这句话止住了练晴拂袖而去的脚步,“还有下一句?”绿袖替自家小姐问出了这个问题。
“有。”池穆当时一步一步走到练晴身边,眼神专注而严肃,“那便是,舞赤炼者倾天下!”
“小姐……”门外传来绿袖的敲门声,将练晴乱成一堆的思绪停在半空之中,“袖儿为小姐取了琴来解闷。”
“进来吧……”
“是。”
练晴走后,绿袖就恢复了常态,一日三餐,吃饭用药全部乖乖照做。短短几日,脸色红润,人也胖了些,渐渐已有了些原来的风韵。
这个,也许是这段时间唯一的一件好事吧。
绿袖手脚很快,没多久便将那红漆雕填钱金琴桌收拾妥当,将琴稳稳摆在上面。她半蹲着身子,一边为练晴焚起了熏香,一边用那双会说话眼睛偷瞄着练晴。
“有什么事就直说吧,袖儿?”练晴坐到琴桌前,开始调音。
“……”绿袖咬着唇犹豫,练晴也不催她。
绿袖的性子她了解,不愿说的话用刀子都逼不出来,愿意说的,不用问也会说。
果然,片刻之后,绿袖低声说道,“小姐,袖儿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唉……”练晴有些无奈,伸手拉起仍旧半蹲的绿袖,埋怨,“我们从小一起生生死死十几年,还有什么话是当讲,什么话是不当讲的呢?你有什么话,尽管直说就好。”
绿袖仍旧咬着唇,脸却抬得很高,“小姐!”练晴一个不注意,绿袖已然“砰”的一声跪在了地上。
“袖儿,你这是做什么?!”虽然她们是主仆,但是从到挽迟居那一天起,绿袖就从未对练晴行这样的大礼。“快起来!”
“小姐答应袖儿,袖儿就起来。”绿袖有些激动,连声音都比平时尖锐,“袖儿恳请小姐,答应皇上的要求,配合皇上。”
“袖儿你……”练晴狐疑地看紧绿袖,说不出话来。
“小姐,皇上是您的亲哥哥,虽然对袖儿和紫洋并不算好,但是看得出来,皇上他很重视您这个妹妹。先不说守江山由他来做理所应当,就光说他的实力,我们就应该靠到皇上这一边。”
“袖儿,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袖儿知道。”绿袖异常清晰地说,“小姐,袖儿知道您为什么烦恼。您其实并不反感帮皇上取来赤炼剑,只是担心游公子来会有生命危险。小姐您……”绿袖猛吸了口气,有些不甘地问道,“小姐,您喜欢游公子是不是?”
“叮……”练晴在一根琴弦上重重一勾,脸上尽是道不尽的烦乱,“胡说什么?如果没有游子意,你以为我能安全到铜城,能见到你和紫洋吗?”
绿袖已经将红唇咬出了牙印,气势却是从未有过的高。“小姐,不要骗袖儿,更不要骗你自己。绿浓绿芽领的影卫个个精英,不会比游公子差。再说重伤残毒在身的游公子,根本保护不了小姐,您保护他还差不多。小姐,您在游子意身边,从来都不是为了寻求保护,也不是因为那个什么一年之约,而是因为在姫微岭……”
“绿袖!”练晴有些被撕破皮的恼意,“你今天话说太多了!”
“碰!”绿袖重重跪倒在地,小脸却仍旧抬得很高,“小姐今天就是要罚袖儿,袖儿也要说。小姐,恩是恩,情是情,怎么可以混为一谈。况且游子意根本就是脚踏两船,嘴上挂着小姐,心里却想着燕归来,就算小姐和燕归来其实……”
“够了!我何时说过……何时说过倾心游子意了,你想多了。”
绿袖仍是摇头,嘴边带着些苦笑,“这何需小姐说。不管是我和紫洋,还是皇上,心里都很清楚小姐为什么这么在乎游子意。”
“……”练晴说不出话来,心里翻江倒海。
绿袖的话就如一把铁锤锤在了心坎上,将心里那藏着极深的情感宣泄而出。她反复地回想遇到游子意以来的不平静,或许吧,这就是绿袖所说的喜欢,就是女子所向往的爱情……
“但是,恕袖儿直言,小姐与游公子并不般配。”今天的绿袖很不一般,让人有种豁出去的感觉。“袖儿和小姐一样,是不看重什么门第身份的。但是有一点。袖儿不认为游公子有给小姐幸福的能力,他不能保小姐安全,也不能给小姐安定,袖儿还请小姐千万别被这俗世的爱情所牵绊。”
可是,好像已经晚了……
练晴无不惊讶地看着绿袖。绿袖和自己的关系堪称姐妹,被她说出心事,练晴并不反感。但练晴实在不明白,事事以自己意愿为准的袖儿,时时支持自己的袖儿,为什么这次反应这般强烈。
“俗世的爱情?呵呵……”练晴面带讥讽,“我练晴从不需要这些,袖儿,我以为你是明白的。”
袖儿倔强地抬头,直视练晴,眼里毫不退缩。
“袖儿,我不需要哥哥所追求的权倾天下,也不需要人们所羡慕的金银财富。挽迟居十年,我们做过什么?”
绿袖回想起曾经的年年岁岁,答道,“杀人,敛财,夺势。”
练晴还在笑,“不错,那么我问你袖儿,我们用血肉和无数生命换来的成就,最终是什么?”
绿袖沉默不语,练晴摇摇头说,“我自认为这些都是为了能报夺母之恨,但不是。这些,只不过是那些为国为民,为权为势之人手中的棋子,他们眼中的笑话。袖儿,我不想再做个戏子。人生在世,为什么不能好好活一次,没有欺骗,没有阴谋,没有算计?”
绿袖颓然地坐在地上,有些气馁地喃喃,“难道就非游子意不可吗?袖儿对小姐,也从未有过欺骗和阴谋啊……”
练晴没有听清楚绿袖的低语,直觉却告诉她这不是好兆头。锁起双眉,练晴轻声问,“袖儿,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绿袖一激灵,挣扎良久,才道,“袖儿今天多嘴了……”
这才是自己的绿袖,那个倔强却不是温婉的绿袖。
练晴释然一笑,“我知道,袖儿这都是为了我好,快起来。”
“谢小姐,”绿袖站起身来,“袖儿有一计,小姐想不想听?”
练晴抬眸不语,示意她说下去。
绿袖回身将门窗关好,还仔细留心有没有人靠近,才说,“小姐,袖儿明白小姐既不愿意阻扰皇上,也不愿意伤了游公子的性命。”她见练晴默然,接着又道,“皇上最紧张的还是那把赤炼剑,小姐为何不自荐去拿回来呢?”
练晴眼前一亮,“这样我们至少可以离开诛天阁。”
绿袖压低声音道,“只要离开这里,凭我们经营十年的实力,要走个干净不是难事。”
“好主意,可是个个不是傻子,我们想到的他难道想不到,会这么容易答应下来吗?何况,”练晴说到这儿顿了顿,“何况,还有个诸葛之称的昏鸦。”
闻言,绿袖也陷入沉默。
此时,门口再次传来敲门声,“袖儿,练晴,开门。”
两女不由眉心舒展,齐声道,“紫洋。”
紫洋进门后,不满地往椅子上一躺,“你们在干什么勾当,连们都要反锁。”
“紫洋,正好我有事要问你。”练晴看惯了紫洋的没大没小,直接切入正题。
“什么事?”
“我要离开诛天阁。”
练晴的话说来平静,紫洋却分明看到她眸子中的亮光。
紫洋安静地听完两女的意思,沉默良久,才抬头说话。
“有一个办法或许可以试试。”
“什么办法?”
“人质。”两个字掷地有声,练晴心里却不是滋味。人质,难道让紫洋和绿袖继续待在这里?
同样,绿袖的脸上也是复杂。她从未离开练晴这么久,就算曾经去南疆拜师学艺,练晴也会每个月去见他。而这次小姐如果出去,能不能回来都是个问题。绿袖紧张又无奈地看着紫洋,“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紫洋默默地观察两人神色,听绿袖问来,想了想,笑道,“有啊,让皇上派些人保护我们。”
“什么保护,不就是监视吗?”绿袖不屑,转念想又觉得有道理,“不过,这或许能试试。”
……
主仆三人讨论了各种细枝末节,商量完之后才发现已近黄昏。
绿袖和紫洋一前一后地出了房,往各自屋子走去。拐弯处,紫洋停了下来。
“袖儿,有些感情和希冀是不应该有的。”
紫洋的声音很轻,却偏偏一字不漏地钻进了绿袖的耳朵。“紫洋,你想说什么?我不明白。”
“你明白的袖儿。”紫洋脸现失望,眼神却极其坚定。“你为什么离不开练晴,又为什么反感游子意?”
绿袖冷不丁后退两步,脸色惨白,连嘴唇也有些哆嗦,“我没有!游子意对小姐不真心,我是怕小姐受委屈!”
“袖儿你骗得了任何人,却是骗不了我的。”紫洋不依不饶,“游子意救练晴不只一两次,我是男人,明白一个男人如果不喜欢一个女人的话,是不会为之拼命的。同样,袖儿你是女人,你也应该明白,一个女人如果不喜欢一个男人的话,也不会为之烦恼的。”
绿袖僵硬地撇过脸,恨声道,“但是游子意脚踏两船!”
“哈哈……”紫洋忍不住大笑,“两船?袖儿,这事情我们再清楚不过。你已经连这种理由都搬出来了,袖儿,其实你也知道,你根本无法阻止他们两个人的事。”
“……”绿袖没有反驳,只是失神地往前方走去。那踏在地上的每一步轻飘飘,却似极重地踏在紫洋心上,踏得血肉模糊。
“你不是不知道,也不是不明白,只是不甘心!”紫洋朝着背影吼道。
前方的人儿没有停下,只余下极轻的一句话,“不是不甘心,也不是不放手,只是情不自禁……”
第七十九章 何日君再来
子夜,腾黄阁。
春晓暖帐,肢体**,无低语呢喃,却有四射、激、情。
待到一切归于平静,轻纱罗帐被一只大手拉开,一个精壮的男人就此出现在昏黄的烛光下。
男子除了脸上那银白色的面具,身上不着寸缕。而门外的侍女将时间掐得极准,几乎是在男子开开床面的那一刻便推开了大门。
四个高瘦相似的半面侍女鱼贯而入,她们手托金盘,上放清水、痰盂、衣物等各物。男子闭着眼,安逸地享受众女的服侍。不消片刻,男子已然穿着妥当。高冠锦衣,宽袖窄靴,分明是个俏佳郎!
待到四女整理干净退出,一个黑衣的中年男子轻轻走了进来。“微臣……”
“行风,朕说过多少遍,皇宫是皇宫,诛天阁是诛天阁,你还没有适应过来么?”此人正是诛杀阁阁主穆念远,也正是万翌皇朝的天子池穆。
“左行风愚钝,望阁主降罪。”
左行风被称为大内宗师,却因为对战通天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