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爱-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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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次害怕和上午一样,被随便按在客厅的地板休息。家里柔软的水床才是他该享受的待遇。
然而。时间流逝,空旷的大厅,只剩仁次一人。最终。他死心往角落的沙发上一躺。
仁次清楚,根据法律,晃次的这间带园平屋,可以由伴侣一方继承。但事实,安是个男人,无法与晃次注册结婚,不存在房产继承权。而自己与母亲,做为直系亲属,有着无可辩驳的过继权。
若自己硬夺,这里随时都能摆满水床。可是,安又该如何……
留在这里。与安熟络,软硬兼施。让他自动放弃,采纳自己的建议,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安在房里。仰面躺在柔软的床上。天花板的旋转吊灯,让他有虚空的感觉。门外消停的男子声音,在告诉他,糟糕的一天终于过去。他苦笑,目光随着身体的侧翻停驻在挂墙的一幅肖像画上。
告诉我,晃次。我该怎么办……
对着画,在心底喃喃。无法言语,没有答覆。安将身体蜷缩一团,难过地抽泣。
半空里。仁次忍受不住空腹的煎熬,走到厨房找食。翻腾良久,依然无所而获。他很诧异,不明白安一个人究竟是如何填饱肚子。
一记关门,让他惊地竖起皮毛。他定定神,向未有光照的一角看去。
安从黑喑中出现。见仁次胆颤的模样,如同一只被欺负的猴子。安窃喜地从仁次身旁走过,从冰箱里拿出大量冰块,装在纱布里。
“你这是做什么?”
仁次跟着安回到客厅。见他点燃烟,云雾地吐了几口,又将纱布按到了额头的红瘀。
“肿起来了?”
仁次关切的眼神,让安在理与不理间徘徊。
“回句话都不肯?这么恨我?不是已经向你道歉了吗?”
仁次脸上一闪而过的哀莫,让安脑里浮现晃次的影子。这一生与他最亲密的人,在床上被他拒绝欲望时,也是这般模样。安称它为惆怅的撒娇。
好想再被他渴求一次……
心不在焉。指尖被燃烧的烟头烫得生疼。甩手的瞬间。仁次靠了上去。将它握在掌中,轻轻地吹。
一刹。四周静谧得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安看着仁次嘟起的唇,心化成了海。
原谅他吧。晃次在这世上,另一个相同容貌的化身……
安伸出另一只手,在仁次手臂上拍了拍。又缩了被握的手,示意他可以不用继续。
仁次松手的瞬间,心好像向下落了几寸。那种真实又柔软的指尖触感,让他流连。看着安对自己微笑,在纸上写上“谢谢”。仁次第一次觉得面前的这个男人比女人更具诱惑。
饿空的肚子响起长长的拖尾音。仁次羞愧地飘移眼神。逗得安笑得顾不上敷冰。匆匆起身。
“冰袋不凉了?”仁次问。
安摇摇头。想了几秒。指指厨房,摸摸肚子,做个吃饭的手式。
“你是说,给我煮东西吃?”
安竖起大拇指,示意仁次猜得对。
“来的路上,我也学过一点……”仁次比了下手式,“一点点,一点点而已。”
安笑着甩甩手,比划了一下,纠正仁次的手语。转身走进厨房。仁次好奇地跟在后面,想知道食物究竟藏在哪里。
☆、深夜的缓和
安搬开靠墙的木箱,从露出的一扇脑袋大小的门里拿出两个鸡蛋。
“这,太NB了吧!”
仁次新奇地歪下脑袋向门里瞅。满满都是稻草,混着鸡粪气,让他作呕。
“你在这养活鸡?”迅捷地关上门,仁次跳到安身旁。
安笑了笑。把鸡蛋打在玻璃碗里。熟练地切过胡萝卜丁和香葱。放一起,细细搅拌。见仁次目不转睛地端详,安递上从橱屉里拿出的筷子和圆碟。
仁次莫名地接过,想启口而问。却被安推着来到客厅。俯身。安在桌上敲了敲。仁次恍然大悟。
“Ok!”仁次握住安敲击的手,“那我就坐着等吃了。”
安尴尬地低眉点头。仁次宽大温暖的手掌,让他想念起晃次的拥抱。情不自禁,他将另一只手抚上。
仁次诧异地看着。连呼吸都变得沉重。安触过的手背,酥软得像爱人在亲吻。紧了紧拳,仁次一把将安抱进怀里。
这就是拥着他的感觉吗……
仁次将下颌抵在安的发上。发间的清香让他沉迷。轻轻地摩擦,仁次感到从未有过舒畅。
安很久没有被如此深情地拥抱。这样温暖的触感,自从晃次不在后,就只能在梦里体会。他贪婪的享受,将头向久违的胸膛探近。
“晃次。”
安在心底轻喃。环抱对方的手,顺着心意,在衣服上写这两个字。
仁次的心被锤子狠狠地扎了一下。他推开安。唇角勾起不羁的笑:“真是活见鬼。”
仁次的不屑让安醒悟过来。
这是在做什么?他不是晃次,他是仁次!
安为自己的轻浮懊丧。不敢正视面前男子。他转身来到厨房,继续未完的事。
寂静的空间中。仁次坐在桌前。用筷子轻敲圆碟,发出的清脆声,让他想起与安的初次邂逅。
被母亲毫无保留地数落。仁次看见安惨白了脸,哭着跑了出去。因为过于急躁,穿越宾客时,他打翻了侍应生端着的酒瓶。掉落的瞬间,发出了刺耳的爆破声,透明的玻璃碎片混合着红色的液体,哀默一地。
自己的心似乎被触动了。那双带着忧郁、泪眼婆娑的眼,在过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会被无意想起。
“靠!”
仁次烦躁地将筷子一扔,正好掷到安递过食物的手。
“要不要紧?”
仁次去拉安的手,因为想到先前的不快,最后只紧了紧拳。
安笑着摇头。搓了几下手背,示意没有大碍。又夹了大把的食物放到圆碟里。做吃饭的手式。
“这是蛋唬拱桑俊�
仁次往嘴里塞了一口。感觉又糯又鲜,很不错。他竖起大拇指,表示称赞。
打了个“谢谢”。安点了支烟,走到房外。坐在下午相同的位置上仰头而望。烟端的桔色小火,在他指尖跳跃。他似乎比午后更为孤寂。
仁次很快便将眼前的食物吃个干净。他知道安在屋檐下静思。不愿去打扰,害怕再做回晃次。收拾完一切,他躺在沙发上继续睡眠。
翌日。仁次醒来,发现身上多了条簿毯。他低头在鼻端嗅嗅。发觉一股子的烟味。
果然。是他用过的。这个男人简直是个烟佬。与清秀单纯的外貌,格格不入。
在桌前发现纸条。上面有安留下的字迹。
有事。
出去一下。
中午便回。
食物放在冰箱。
用微波炉一热即可食用。
安。
“字,写得还挺不错。”
仁次勾起唇角,笑了笑。抱着簿毯重回梦乡。
安戴着浅蓝色布帽,出现在一家咖啡厅前。他斜身向侧墙的落地玻璃窗探了探。看见一个温润的男子坐在藤蔓编的椅子上向自己招手。安笑着回应,走进里面。
“安。你真是太准时了。”男子站着迎接安,又露出手腕上的表,指指,“不早不晚。正好九点。”
安轻碰了下男子的手。示意他小声点,不要打扰到周围的人。
“Sorry。太久没见你,激动了。”
安笑了起来。摆摆手。用修长的手指快速地打起手语。
“我没开玩笑。这几天,我特别想你……”男子认真地说着。一双眸紧盯着安面容的变化。在发觉安紧绷起唇角时,他嘻笑起来,“我是说特别想你的文稿。你都误会到哪去了……”
安白了他一眼。从随身的文件包里取出一叠纸,递给对坐的男子。
系着黑领结的侍应生走近安身边。恭敬地颔首,问安想点些什么。安刚想伸手去指饮品单上的明文,阅稿的男子抢了先。
“请给这位先生一杯Blue Mountain Coffee。Thank you。”
侍应生礼貌地离开。安。哭笑不得。他不知自己何时起有了这样一个贴心的翻译。他凑身上前,一脸无奈地向男子笔划。
“你得相信我。我不仅懂你的手语,也懂你的心。”
男子眼中闪烁光芒。让安觉得快把自己熔化。别过脸,点上支烟。安看着窗外来往的人群。
“写得比初稿有看头。就是……”
男子的话令安回转眼眸。他有些紧张,夹烟的手微微颤抖。看着对方手里的厚厚文稿。安感到无比渺茫。
埋头重写了四个月。看来还是通不过。白费了人生时节,注定成空……
“你知道我想说什么?”男子端起咖啡杯,惬意一口,眼神却始终注视着安,“你什么都好。就是太爱抽烟……少抽点,对身体不好……”
安舒了口气。双手作着手语,抗议对方的故弄玄虚。碰到侍应生递来的杯子,泼了一身。
“对不起。对不起……”侍应生紧张到手忙脚乱。
安笑着摇头。示意对方不用害怕。
“没关系。他是出了名的好好先生。不会投诉你。”对坐的男子绕到侍应生旁,“快下去吧。这么多人瞧着,影响不好。”
对方感激地致歉。转身离开。剩下堆笑的男子还在不遗余力地擦拭安衣服上的咖啡渍。
☆、安与秦络
面前的男子动作轻柔,笑靥如玉。看到安鼻尖的褐色水渍,他探身向前,伸手而拭。
安惊诧地抬手去挡。用力过猛,帽子被掀到桌上。
“你的头,怎么回事?”
过于亲近的距离,让安感到压抑。他戴上帽,起身,比着手语道别。
“等等……”
男子将文稿塞进包里,匆匆去追。熙攘的人群中,他恍然辨不清安离去的方向。拿出手机,快速在联系栏里找到让他忐忑的名字。
“安。我很担心你。不要躲我,好吗?”
短信发了出去。男子在原地等待。来往的人,模糊了视线,让他想起了与安的初遇。
蔷薇花开的季节,属于恋爱的人们。不论晴雨,连空气都有了醉人的芳香。
男子坐在喜欢的咖啡厅里,等待约见的作家。他心情不错,因为懂星象的同事说,今年会遇到心动的恋人。他惬意地喝着咖啡,手上翻阅作家的资料。
感觉诧异。这个只在网络写过几篇文的二十三岁大学生,为何可以得到公司高层的照顾?没有个人近照,没有家庭住址。一张粘贴在档案上的模糊侧面照,是在嘲讽自己的能力与智商吗?
好大的派头。好强的后台……
桌子被轻敲了一下。男子懊恼地抬起头,看见一张天使的脸。
一头碎发,身着休闲的男孩带着笑,向自己点头。
心,跳得好快。男子刚想启口而问,天使的身后出现一个高大挺拔的男人,伸手向他致歉。
“不好意思。我们来晚了。让您久等。”
“你们是?”
“我是晃次。这位是安。”
原来他便是自己约定见面的作家。干净清秀,是副读书人的样。只是,他原来是个男人……
“因为某些原因,用了女人的身份。希望不会给您带来不必要的困惑。也希望你保守秘密。”
晃次看出了男子的心思。他抓过安的手,轻揉着。配合着铿锵有力地回答,像在宣示一切都是因为安。一切都在掌控中。
男子自嘲地笑笑。为了让一个同性男友不受歧视而改用女人的身份,是否太近荒唐?他想到之前Boss的提醒。让他守口如瓶。让他不问私事。原来指的是安的性向问题……
男子诚恳地点点头。对他而言,闲事还是莫管为妙。
“两位好。我是秦络。是负责安先生新书跟进的MG公司责编。”他匆匆与晃次一握,悬手在安面前,“当然,也是先生您的后期书稿编辑。”
安颔首相迎。两手相触的瞬间,秦络的心跳得更加巨烈。他平复着,将安的一举一动印在脑里。
羡慕晃次。羡慕到嫉妒的地步……
秦络的短信铃响了起来。他急切地打开,看见安的消息。
“我在你身后。”
秦络猛地转身。相隔一人的间距。安就站在那里。静谧的脸,忧郁的眼。让秦络纠心地想一把抱住他。
“去小树林吧?”
还是没有这样强大的勇气,去遵循心底最真实地想法。秦络压抑自己,笑着对安说。
安点点头。跟在秦络身后。绕过咖啡厅的后墙。走上一小段泥路。置身在绿色的大自然中。
“这里,还是老样子。安,你看那边几棵树。是不是一年前的小苗?”
安顺着秦络手指的方向看去。的确。是彼年的那几株小苗。如今也已一人多高,郁郁葱葱。
“时间过得可真快。”秦络在草丛里坐下,抬头看站立的安,“认识你,已近五年。从男孩到男人。你变得太多……”
安摇摇头。打着手语在他身旁坐下。
“你不承认?”秦络无奈地看向远方,“安。不要自欺欺人。自从晃次过世后,我从未见你真心笑过。”
“请你的心不要随晃次远走。不要做伤害自己的事。不要让我为你忧心……”
秦络没有转头看安。他害怕再多看一眼,心就舍不得放安离开。
安看着近在咫尺的秦络。看他的眉宇间捎上不曾有过的忧郁。安感到无比歉意。这个一直在身旁鼓励自己走出阴影、重新开始生活的男人是多么真诚。
“下月底,我就要离开这里了。”
秦络的话让安感到突然。他比着手式质问秦络原因。却换来对方的沉默。安无奈地低下头,发现双眼涨得难受。
都要离我而去了吗?晃次是,你也是吗……
“放心。在离开前,我会将你的新书编辑完成。”
秦络站起身。看见安将头蜷缩在双膝间。黑色的碎发在阳光下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色。他情不自禁地想要伸手触抚,却因为安的抬头,放弃了。
“你……哭了吗?为什么?”
安点点。伸出纤长的手指在空中比划。秦络的眼,死死地盯着。由兴奋到哀默。
“呵呵。舍不得我这个朋友?”秦络晃动着脚步,自嘲地笑笑,“也是。都做了五年朋友了,道别确实不易……我还有约,先走一步。”
秦络明白。如果再在安面前耽搁一秒,自己也会和安一样,哭成泪人。只是,安哭的是友情。自己哭的又是什么?
罢了。爱,不过是一场盛大的幻觉。
秦络走后。安一个人坐在原地。静静看着远方。那边的几棵小树,是一年前安与秦络种下的。
“Honey安。你要像我们种下的小苗一样。焕发生机,勃勃向上。”
安还记得当时秦络对他的鼓励。这个从大学毕业就开始接触的男人,曾经给安带来巨大的支持和帮助。
如果不是先遇到晃次,自己是否会选择秦络?
安被冒出的想法吓了一跳。他点上烟,吸了几口。又伸手支上额头,不料传来一阵巨痛。才发现被磕得地方肿得异常厉害。想起始作俑者,安心里燃起一股无名大火。
若不是晃次的弟弟,自己非和他生死一拼!
猛吸了几口,安捏掉小半的烟,起身离开。他决定去趟医院,好好处理一下伤口。至于午饭,仁次有手有脚,应该可以自己搞定。
安越行越远。身后的那片树林,那几棵小树。在蔷薇花开的季节里,向安告别。
☆、肌肤之亲
仁次很窝火。他不明白为何安到了午餐时间还不出现!墙上的钟,不停向前移动。滴嗒声让仁次急躁。
从微波炉取出加热后的米饭。因为心不在焉而被烫到手。仁次火大地将它砸在地上。米饭里露出的黄色蛋卷让他又后悔不已。
自己这是多么愚蠢!居然因为他没有遵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