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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猫行记-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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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庭柏看着坐在叶长春床榻一旁发呆的马猫儿,也只能默默的叹口气转身走开。阿福站在门口看着马猫儿神形憔悴,忍不住跟着江庭柏念叨两句: 
  “江少爷,您去劝劝马猫儿吧,再这样下去,主子还没醒过来,她就先倒下了。” 
  江庭柏摇摇头: 
  “阿福,若说劝马猫儿,这里谁都劝得,惟独我,是不好劝她的。” 
  阿福愣愣,点点头又摇摇头:“那怎么话说的呢,您可是她……” 
  江庭柏苦笑一声: 
  “正因为我是她未来的夫君,所以才不能说什么。你家主子几乎连命都搭上,这一手未免太毒了,我就算想再争些什么,也不好再下手了。” 
  阿福站在门口,看着江庭柏修长的身影带着些落寞,忍不住叨咕两句: 
  “这江家少爷说起话来,怎么倒像是我家主子前一阵子神神叨叨的样儿了呢……” 
  叶长春是在第四天的傍晚醒来的,一睁开眼看见的,就是伏在床头的一个身影,看上去眼熟的紧,他想了片刻才想起来这是谁,于是想抬手碰碰她,可是手却怎么也抬不动。他心里一惊,以为自己是不是胳膊被砍掉了,片刻之后随即意识到,根本是胳膊被睡得不省人事的某人给压住了,所以才抬不起来。 
  他忍不住轻声哼了一声,随即忍不住,唇角扯出一抹笑意。 
  这个无赖混混,最终还是在这里守着他了。他还以为,将解药送给她,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什么机会整她欺负她算计她了,谁知道人算不如天算,这个笨蛋莽撞的冲去找他,反而让自己知道了实情…… 
  叶长春顿时感觉心情很爽,于是开始动心思算计,该怎么让这个笨蛋自己开口主动说清楚,这样自己才能有机会一辈子逗她玩儿…… 
  那这一辈子,岂不是会很有意思? 
  他越想越开心,弯着的唇角几乎翘起来。想的正开心的时候,就觉得一只小手缓缓贴到他脑门上,然后一个沙哑的声音在耳边问道: 
  “头疼吗?觉得热吗?” 
  叶长春愣了楞,垂下眼,看到马猫儿一脸疲惫的憔悴,还有一脸温柔的怜惜,拉着他的被角,用难听无比的声音倾诉着衷肠: 
  “……叶拐子,没关系,就算是你变成傻子,我也不会欺负你的……” 
  叶长春顿时觉得有点头疼。 
  难道大夫说他会变成傻子吗? 
  他忍不住哼了一声: 
  “你胡说什么呢?” 
  声音又干又哑,他咳了几声,马猫儿愣了一下,连忙跳起来端过一杯水递到他唇边。等到叶长春下几口水,她才又惊又喜的问道: 
  “叶拐子……你真的醒了?!” 
  叶长春看她一眼,动动嘴唇。马猫儿连忙替他掖好被角说道: 
  “你不用说话,先歇着,我这就叫大夫来瞧瞧!” 
  眼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奔出门口,还差点被门槛绊倒,叶长春忍不住在心里叹口气。这个笨蛋,他不过是想好好看看她罢了,她去叫别人来干什么呢? 
  更叫人火大的事情还在后头。 
  热热闹闹的一群人像过年一样围进来之后,叶长春看到了大夫,李伯,阿福,连玉榭,连玉轩,甚至还有叶家别院看门的老刘头,却惟独不再见马猫儿的人影。 
  所以当大夫宣布叶家家主需要卧床安心静养一段日子之后,叶长春已经开始在心里考虑,要不要再装死一次,把某人骗进来。 
  一天。 
  两天。 
  三天。 
  马猫儿竟然三天没有露面了! 
  叶长春已经开始生闷气了,具体表现是面色冷淡眼中含怒,心里热烈的算计着等他能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该怎么把某只姓马的猫剥皮拆骨,割肉抽筋……然后设计让她亲口说清楚,她的心意,到底是怎样的…… 
  所以这天清晨,他正靠在床头积极的喝下汤药以备早日痊愈的时候,就见江庭柏含笑从门口走了进来。叶长春不动声色的喝干净碗里的汤药,将碗放到旁边,向江庭柏笑微笑着拱手: 
  “江兄。” 
  “伤怎么样了?”江庭柏客气的扶住他,在旁边椅上坐下,“解药是从苍野那帮人身上搜出来的,应该不会有错。” 
  叶长春抬抬左臂笑道: 
  “已无大碍,只是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江庭柏点点头,沉默片刻开口道: 
  “萧西风死了。” 
  叶长春抬起眼来,面上闪过一丝了然。 
  马猫儿没有来,是因为这样吗? 
  “我没有告诉猫儿。”江庭柏转过脸看着窗外,“尸体已经着人葬了。我只告诉猫儿,萧西风又跑到别处去闲逛了。另外,猫儿身上的蚀心散只会对有内力的人起作用,没有武功的人不会有大碍,这件事我也跟她说清楚了。” 
  叶长春一时放下心来,却又不由得开始猜测马猫儿这几天的去向,正在犹疑的时候又听见江庭柏说着: 
  “你可知道我为什么肯一直等着猫儿吗?” 
  叶长春不动神色的看着他: 
  “父母之命。” 
  “你我都不是乖顺之人,这个理由实在牵强。”江庭柏站起身来,缓步到窗前,“何况我今年已经二十七岁了,若是单单因为父母之命,等指腹为婚的女子到现在才成亲,未免也太说不过去。” 
  叶长春微微眯起眼睛来,看着窗边江庭柏一身落寞: 
  “我之所以肯等,是因为江家欠猫儿的。” 
  江庭柏缓缓转身:“反正你已经知道,不妨对你明说。我的父亲本就是朝廷锦衣暗卫的都统,当年马猫儿父母在我家时,他多方隐瞒,才保住猫儿父母一时平安。只是不想,后来不慎竟然被一个手下发现并私自告到上面,所以才不得不让他们离开京城。原本江湖上那些门派,忌惮着长门与红莲教的势力,是并不敢对他们下杀手的。只是后来朝廷知道了猫儿母亲的身份,才暗中支持那些门派,给他们壮了胆,杀了猫儿的父母亲。为这件事,我母亲整整愧疚了十年,直到临死还记挂着,要我一定找到猫儿,保她一生无虞。” 
  叶长春沉默了片刻之后:“所以呢?” 
  “所以,”江庭柏看着叶长春,“猫儿无论想怎样,我都会随她,不会让她难为。” 
  “猫儿心里有我,”叶长春直视着江庭柏,“她说过愿意跟我一起去死。” 
  江庭柏微微眯起眼看着叶长春片刻,忽然露出一个从容不迫的微笑来: 
  “但是她这三天都没有在你身边,你不想知道她在做什么吗?” 
  叶长春怔了一下。 
  如果没有记错,明天,好像就是马猫儿与江庭柏定好的成亲的日子…… 
  “叶兄弟好好养身体吧,我府里还有诸多事宜要忙,先告辞了。”江庭柏施施然对叶长春拱手笑笑,转身跨出门去。 
  叶长春盯着江庭柏远去的背影,想着他最后留下的一句话: 
  我府里还有诸多事宜要忙…… 
  叶长春真的生气了。 
  明明那天马猫儿说了,是因为她自己身上的毒,不忍拖累他才会离开……如果那个傻子是因为这个才要嫁给江庭柏,叶家家主是决计忍不下这口气的。 
  心里的怒火缓缓烧上头,叶长春渐渐有种喝醉的感觉。他顾不上自己伤口尚未痊愈,强撑着从床上爬起来,拐着半残的左腿往外面走,迎面撞上要进屋的阿福。 
  阿福一看叶长春咬牙切齿的架势,不由得有些懵,但他随即反应过来,冲上前去架住叶长春: 
  “主子!您的伤还没好!不能随便就跑……” 
  “我要去江府。” 
  阿福没办法了,只能一气扑上去抱住叶长春的腿: 
  “主子!您可不能这样折腾自己啊……” 
  叶长春站住脚,忍痛弯腰去拉阿福: 
  “阿福你起来,我有正事要去办!” 
  “天大的事也要等伤好了再去啊主子!”阿福伸手抹一把喷涌而出的鼻涕,哭丧着脸看着叶长春,“就算江家少爷再怎么惹恼了您!您好歹也等两天……” 
  “等不及,”叶长春冷下脸来,“阿福,你起来,立刻去给我找轿子。” 
  阿福愣了一下,张嘴号了两声,蹭到屋里把脑门子对准了桌子角: 
  “主子!您今天要是不听阿福这句劝!阿福就死给您看!” 
  叶长春头大了,他有些不明白,往日精明伶俐又听话的阿福,今天怎么这么难缠? 
  莫非……他知道了什么? 
  莫非……江庭柏和马猫儿,他们已经成过亲了? 
  莫非…… 
  叶长春已经想不下去了,长眉一挑,冰冷的目光看向阿福: 
  “阿福,你要气死我是不是?” 
  “阿福不敢……” 
  “你还有什么不敢……” 
  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院子里的马猫儿,看着这主仆二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大清早的,你们在喊什么啊?还让不让人睡……” 
  阿福见着救星一样向马猫儿扑过去: 
  “马猫儿!你快劝劝主子!他非要去江府跟江家少爷拼命呢!你看他一身都是伤……” 
  马猫儿怔怔看了阿福一眼,接着就见叶长春一脸薄怒拐到她身边: 
  “马猫儿!” 
  “啊,”她仰头看看他,“怎么了?” 
  “你成亲了没?” 
  “……成亲?你说什么啊,我哪里会成亲……” 
  “那你今天就给我说清楚,”叶长春深深吸一口起,低头凝视着马猫儿一脸的懵懂表情,“你到底是要嫁给我,还是要嫁给江庭柏?” 
  马猫儿怔了怔,看看阿福,重新抬起头来:“……嫁给……江庭柏……?我……” 
  话音未落,就见叶家家主秀长微挑的双目危险的眯起来,静静盯着她: 
  “马猫儿,有胆你再给我说一遍试试?是谁那天在城隍庙里跟我说,死也要死在一起的?你当这话,是能跟一个男人随便说的吗?!” 
  “呵呵,呵呵呵,”马猫儿干笑两声,“好好的,好好的说什么死啊活的,多不吉利啊,你伤还没……” 
  “不管怎样,我是要娶你的,”叶长春拉住她的手腕子抬到眼前,微微颤动的眸光笼住马猫儿一双疑惑的清水眼,“你只要给我一句话,肯不肯嫁给我?” 
  院子里一时安静下来,马猫儿和阿福都不知所措的看着十分反常的叶家家主,一时全都愣住,半天,马猫儿在叶长春明亮犀利的目光下红了脸,拉住叶长春的衣袖: 
  “外面风大,你伤口还没有痊愈,赶紧回屋子里躺着吧,在这里说什么莫名其妙的……” 
  “就是就是!”阿福也凑上来,“主子您这话还用问吗?要是马猫儿不愿意,怎么会四天四夜没有合眼一直等着您醒呢……” 
  叶长春愣了一下,看看马猫儿,终于抓住了问题的重点: 
  “你一直都在叶府里?” 
  “是啊,”阿福麻利的接口道,“马猫儿连照看了您四天,您大前天一睁眼她就撑不住了,躺在床上连睡了三天,这会才刚醒过来嘛!” 
  叶长春认真的看了马猫儿一遍。 
  可不是吗,她两只眼还肿着呢,嘴角上还有口水的痕迹没有擦干净…… 
  “叶少爷在?”院子里叶长春刚刚开始恢复理智,就听见院门响起恭敬的声音,紧接着江庭柏随身的仆役周全走进来,笑意满面向着叶长春躬身行礼: 
  “叶大少爷,我家主子要我给您转告几句话。” 
  叶长春看他一眼:“说。” 
  周全眼里含笑,一边说着,一边往门口退: 
  “我家主子说,从今以后,江家就是马猫儿小姐的娘家,有江家人撑腰,不许您欺负她。主子还说,他就是看不惯您抢人时那目中无人的嚣张样,根本就是个霸道主儿,还老在人前装出一副谦逊相!就算这次他跟您斗输了,也得耍您一次才解气……” 
  话音未落,周全已经一溜烟的跑出院门,留下一句飘渺的话尾音儿: 
  “他说您被耍一次是活该!谁让您跟他抢媳妇来着……” 
  沉默。 
  阿福看着自家主子铁青的脸,唯唯诺诺的低声念叨道: 
  “怪不得呢……方才江家少爷离开的时候,跟我要我看好您,说他说错了几句话把您得罪了,说不定会起来找他去拼命,要我拼了命也要拦住您……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 
  叶长春顶着一张发绿的脸,拉着马猫儿一拐一拐往屋子里走。 
  马猫儿很开心。 
  头一次看见叶长春被气成这样,被欺负了许久的旧愁宿怨一下子都被江庭柏帮她讨了回来,她当然开心,而且是很开心,非常开心,十分开心,特别开心…… 
  刚进了屋子,门立刻就被吱呀一声关上,立刻的她的衣裙都被门缝夹住了。马猫儿被那声音从喜悦和开心之中震醒,嘴角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起来,已经看到叶长春松开拉着她的手摁住两页门扇,眯着秀长的眼睛看过来,唇角挑着一抹可疑的笑容。 
  那笑容马猫儿太熟悉了,就是那种可以让仇人看了之后,哭着喊着想上吊的那种笑容。 
  她脊背嗖的窜过一股凉意,连忙缩缩脖子,转身伸手去扯自己被夹在门缝里的衣裙。还没来得及扯出来,叶长春的脸已经压了过来,漆黑的发丝与修长的睫毛,几乎扫到了她脸上: 
  “猫儿,很好笑是不是?” 
  “嗯?嗯……嗯~嗯嗯!没有啊!没有!”马猫儿一怔,先是点头,接着是猛摇头,两只手在身后拼命从门缝里往外扯着衣裙。 
  “真的不好笑?”叶长春的声音温柔的简直能溺死人,连眼睛里也含上了笑意:“你说实话,我不会怪你的。” 
  马猫儿松开拉着衣襟的手握成拳,深吸一口气,睁大眼郑重其事看着叶长春: 
  “你不要以为我怕你,我只是看你伤还没好,所以不想跟你斗。要是你再这么吓唬我,我可是会动手的!你不要以为自己厉害,你伤得这么重,凭我的手段,打倒你还不成问题……喂喂喂!你干什么?你……你干什么?” 
  叶长春已经直起了腰,薄薄的唇上笑容不变,一只手仍然紧推着门,另一只手伸出去解衣襟上的纽扣子。黑色的盘花纽子在他手下被毫不费力的解开,外衫被褪下,随手丢在了地上,然后是贴身的亵衣。不多会白色的亵衣也被解下仍在地上,他身上只剩了亵裤,露出瘦削精干的上身。 
  看着叶长春将衣服一件一件脱下,震惊过度的马猫儿反应过来之后,随即把目光别转到一旁: 
  “叶拐子!你干什么!……已经深秋了……你……你不怕冷吗!……” 
  淡淡的药味与朦胧的温暖气息从叶长春身上袭过来。马猫儿顾不上抗议,只能扭着红成一片的脸,闭着眼低声威胁: 
  “你再吓唬我,我可喊赖皮了!……” 
  话音未落,一只手已经扣住她的下巴,虽然温柔却带着不可抗拒的力量,伴着温和的气息拂过她的脸颊: 
  “猫儿,转过脸来。” 
  “我不!” 
  “猫儿,睁开眼。” 
  “你……” 
  “猫儿。” 
  扣在她下巴上的手指忽然松开,那只压住门扇的手臂仿佛也松开,轻轻的“吱”一声,门扇夹缝一松,马猫儿觉得被门夹住的罗衫洒然垂下,就连身边温暖的气息也消失了。她怔了一下,迟疑着睁开眼睛,却见叶长春仍然站在面前,却是背对着她,侧脸看着房间另一侧。 
  下一刻叶长春已经撩起及腰的漆黑长发,将瘦削修长的腰背袒露在她面前: 
  “看到了?” 
  马猫儿微微一怔。 
  叶长春浅褐色的脊背上有一道旧伤,从右肩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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