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瞳狐妃.狐怨 作者:一种宿命.回一眸(凤鸣轩2012-10-09完结)-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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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儿?”不知何时,爹爹已经醒了,吃惊的看着我。
“爹爹。”我走到床边,擦去眼角残留的泪水。
“怎么回来了?皇上让你回来?”爹爹一连串的问话问的我顿时有点懵。面对爹爹的疑惑,我只点点头,然后对着他苦涩的笑了笑,“娘亲,她怎么会?”说着,泪又涌出。
“哎!”爹爹重重的叹了口气,“你娘的手好凉,怎么暖都暖不热乎。”爹爹自顾自地说着:“都是爹爹不好,你娘才会——”
“怎么了?我娘亲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离开?”我听得爹爹的话,终是不明白。
“嫣然啊,今生我们不能长相厮守,来生再做夫妻,我也不做什么官了,咱们找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爹爹不再理会我,而是轻轻抚着娘亲秀美的脸庞,喃喃的说着。看着爹爹这样,我真的很难想象以前爹爹是怎样对待娘亲的。
“嫣然,为什么我们会相爱呢?为什么老天要这样折磨我?既然把你送给我,为什么又要无情的夺走啊?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怪我为什么把你扔在嫣棠斋,不来看你,是不是?我知道,一定是了,可你知道么?熙儿知道了,我怕她会说出去,她要是说出去了,你该怎么办啊?对不起,是我没有跟你说,让你受了这么多年的苦,现在,你不在了,我什么都不怕了,我已经把官给辞了,我会带你去一个很远很远,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我会好好补偿你,还有我们可怜的孩子——琰儿。”
爹爹不停地说着,我越听越迷糊。我只静静的站在床沿,静静地看着他,静静地听他说话。尽管说的话我都听不懂。
“琰儿,她一个人在皇宫,我本就不同意,可是你也知道皇命难违啊!我知道你在怪我把琰儿往火坑里推,琰儿,她太像你了,我也担心啊!你们都是上天赐给我的宝贝,孤独了几千年,换来一世短暂的情缘,今生已然,只许来世,但愿来世,你能跟我一样,没有复杂的背景,只是一个凡人,嫣然。”爹爹静静的说着,像是说着很遥远的故事,没有了表情。
“凡人?”我喃喃着。
“小姐!”我正想着,便被进来的宛儿打断思绪。“恩?”我转身看向她。
“小姐,时候已不早了,你看,夫人是否要——”宛儿不再说话,而是焦急的看着爹爹,像是怕爹爹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又不便阻止。
“宛儿,你去差些人来,娘亲的遗愿就是留在嫣棠斋。”说着,我深深的看一眼娘亲苍白但仍旧秀美的容颜,便起身走出东厢。
“小姐,你看!”梅馨惊叫了一声。
“看什么?大惊小怪!”我微嗔了一句。
“开了?”宛儿亦是吃惊的说。
“开了?”我心里纳闷,才抬头,便看到昨天还是吐绿的海棠树经开满了深浅不一的花簇。有粉色,有大红色,有紫红色,也有白色。这时节并不是海棠花开的时节,且嫣棠斋的海棠品种不同,有四五月开花的,有七八月开花的,有冬季时开花的,但唯独没有清明时节开花的,而现在却是都开花了。真真奇怪。
“肯定是夫人苍天有灵,今天终于安息了,才会托海棠花来告诉我们。”宛儿抬头看向天空,天很蓝很蓝,有几丝流云飘在上面,很是飘渺。
“就葬在五子心吧!”我喃喃的说着。
“五子心?”宛儿疑惑了一下。
“恩。”我点了点头。五子心其实就是嫣棠斋庭院的正中心,五棵海棠树均匀的围绕着,中间是一张石桌和几个石几。“把石桌和石几搬到一边就行。”我长长舒了一口气。娘亲,女儿不孝,只能这样安排了。
“是,小姐。”梅馨应了一声,便出去了。
“五子心,就这儿了。”宛儿也轻叹了一声。
随后,梅馨便带来几个壮丁,拿着铁锹开始凿土。
而安放娘亲的灵柩早已准备好了。
“宛儿,今天是什么日子?”我抬头看向宛儿。
“今日四月初二。”宛儿应了一声。
“恩,知道了。”我点了点头。“明天吧。”以当地的风俗,禁忌双日出丧,双日出丧有死两人的意味。看来只能明天了。
过了晌午,我也没有用膳,便命人布置了一下灵堂,殿中正对着殿门的墙上挂着大大的“奠”字,娘亲的灵柩就放在殿中央,而灵柩中却没有娘亲,爹爹仍是搂着娘亲不放,亦是不吃不喝。宛儿劝了好些次都无济于事。
我轻轻的走到爹爹的身边,坐在床沿上,握着娘亲的手,很凉很凉,看着爹爹:“爹爹,女儿知道你舍不得娘亲走,女儿也舍不得啊!娘亲操劳了一生,想休息了,您就让娘亲好好休息一下,如果您再这样不吃不喝折磨自己,娘亲的在天之灵也得不到安息啊!”说着,眼泪流出眼眶。
爹爹回头看着我,似是明白我所说的,“哦。”
我拉着爹爹的手,有些干枯,原本很是细腻的皮肤,现在已经紧紧贴在骨头上,爆出青筋,一道一道,很是怕人。
看着爹爹这么憔悴,我也开始忘了他以前是怎么对待娘亲的。
爹爹深深地看了一眼娘亲,对我说:“琰儿说的也是,嫣然,你先休息吧,我——”说着又没有说完,便看向我,点了点头。
我亦是深深地看着娘亲,心下想:娘亲,孩儿不孝,没能照顾您。
安顿好娘亲,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我跪坐在娘亲的灵柩面前,眼眶已经没有了眼泪。
“小姐,您现在怀有龙裔,是不能——”没等梅馨说完,我就打断了:“你难道要我做一个不孝的女儿么?”
“小姐,只是如果皇上知道了,难免会——”“难免会什么?大不了一死,现在娘亲没了,我一个人活在世上还有什么意思?皇上?皇上就了不起么?”我有些歇斯底里。
“嘘。小姐,您小声点儿。”梅馨忙上前挡住我的嘴。
“梅馨,我不想回宫了。”我呢喃着,声音很小。
“小姐,您说什么?”梅馨跪坐在我的身边。
“没,没有什么。”我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的跪坐在那里。僵硬地将一张一张的纸钱放到面前的火盆里。
坐着坐着已到了深夜,爹爹一直静静的站在娘亲的灵柩旁边,轻轻的抚摸着冰凉的灵柩。
看着爹爹痛苦的表情,我竟然有些于心不忍,便对梅馨道:“送老爷进去休息会儿。”
“是,小姐。”梅馨应了一声,便起身走到爹爹身边,“老爷,您节哀顺便吧。梅馨扶您进去休息会儿,身子重要啊。”
“哎!”爹爹随着梅馨出去了。
翌日,我命下人稍稍打理了一些出殡物什,待到午时才抬着灵柩到庭院中去。
就在下葬时,一阵阴风四起,将我们都吹倒在地,尘土飞扬,灵柩也抖动了几下,竟裂开了,一身素白的娘亲缓缓站起身,所有在场的人都惊呆了,这时,不知谁喊了一声:“诈尸啊!”才惊醒了人们,随即,大家呼喊着连滚带爬地冲出嫣棠斋,只留得我们四个:我、爹爹、梅馨、宛儿。
“娘!”我站起身,定定地看着有些透明不真实的娘亲。
爹爹也怔住了,喃喃地说着:“嫣然。”
只见娘亲嘴角轻轻蠕动着,似是想说什么,又没有开口,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儿,才听得宛儿说:“夫人,您是不是不舍得老爷和小姐?您放心,宛儿一定会帮您照顾好老爷和小姐的。”宛儿慢慢走到灵柩旁边。眼中含着泪水。
“宛儿。”娘亲终于开口。
“娘!”我奔到灵柩旁边,欲抱着她,却抓的一手空,什么都没有。我惊疑地看着她。
“琰儿,我的孩子,娘亲以后不能照顾你了,以后全凭你自己了,世态险恶,你要小心啊!娘亲给你的那块玉可还在?”
“恩,在。”我从腰间解下那块白玉,放在手心,仔细地看着那块玉。
“孩子,这快白玉可千万不能丢了。你可要记住。”娘亲温柔地看着我,随后她看向爹爹,很深很深,似是要记住爹爹的样子,才甘心离去。
“我走了。”娘亲依依不舍地看着我们,说话间,娘亲的身体开始涣散成无数的星光,五颜六色的,很是绚丽。渐渐地越来越飘渺,直至进入天际,我们已无法看见为止,就在我们仰着脸看着天空的时候,娘亲消失的地方落下一件白色纱衣,很轻盈,落在了爹爹的肩上,慢慢地滑落,爹爹忙抓起衣服,细看,才见是娘亲经常穿的那件纱衣。此时,强忍不住泪水的爹爹,终于控制不住,泪水涌了下来。
20。第一卷 一朝为妃宿命谱…第二十章 谣 言
“爹爹,今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您要多多保重。”我已不再怨恨爹爹了,而爹爹亦是一夜间苍老了许多,他紧紧捂着胸口里娘亲留下的纱衣,表情有些呆滞,宛儿背着一个包袱站在他旁边。
“梅馨,一切可准备妥当?”我见爹爹不语,便转头看向梅馨。
“回小姐,已经准备好了马车,该带的物事已经装上车了。”梅馨一五一十的交代。
“小姐,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老爷的。”宛儿握住我的手,“记住夫人的话,那块玉一定要保管好。”
“嗯,我知道。”我郑重的点点头,”宛儿,我爹爹就拜托你了。“我真的不知该如何感谢她,一个平凡的女子,为了我娘,自愿终生不嫁陪侍身旁,到头来我娘亲却早早离她而去,留下了一个更大的包袱给她。
“那,小姐,我们就走了,你也要保重身体,凡事不要尽求完美,心安理得便好。”宛儿将爹爹扶上马车,留下这么一句话便走了,看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我心释然。
“靖妃娘娘,我们也该启程回宫了。”一名宫官走到我面前,垂首请示。
“嗯,备车吧!”我淡淡地应了一声。
“小姐,有一件事你不觉得奇怪么?”梅馨若有所思的说。
“嗯?”我看向她。
“二夫人啊!老爷走了,怎么不见二夫人出来?”梅馨看向熙艳阁,“按理说,就算她不跟着老爷一起走,那也得出来送送老爷吧!”
“说的也是。也罢,不管了,从此以后我与这里就没有任何关系了,我们走!”我也曾想到这个问题,但是没有多余的心思思考这个。
才不多会儿,那宫官就来禀报车碾已经备好了,问是否立即就走。我点了点头,就跟梅馨上了马车。一行几十人速向京师而去。一路上我也不怎么说话,思绪很是混乱,一直在思考娘亲和宛儿的话,那块玉到底是什么来历?我取下腰间佩戴的那块玉,细细端详着,玉的颜色跟汉白玉差不多,摸上去很是细腻,具体的感觉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一路无话,便靠在垫子上休息。
数日奔波,终于回到宫中。晚上刚用完膳,皇上便来到嫣棠宫,而我已躺倒床上了,便让梅馨告诉他,身子不适,晚上就不能侍奉皇上了。请皇上回去之后,我便坐起身子,借着微黄的灯光,端详起娘亲留给我的那块玉。
翌日,我在宫里闷得慌,便想去御花园走走。诺大的一个嫣棠宫只住了我一个主子,如兰搬去了披芳宫,离得很远,就很少走动了,却也落得清静,可静得有点闷。
我只让梅馨跟着,一路缓慢的向御花园而去。路过鸳鸯亭的时候见几个宫女太监窃窃私语,见我们走进便散了,我心生奇怪,便让梅馨去打听他们在嚼什么舌根子,我则坐在亭内的石几上,看向池塘里枯黄的荷叶,干巴巴的没有一丝生机。
才不多会儿,便见梅馨沉着脸走过来,我便问她:“什么事?”
“小姐——”梅馨语气有些迟疑。
“大可直言。”
“回小姐,她们说——说你是——”梅馨不敢再说。
我一听是说我的便抽回视线,盯着梅馨:“说我是什么?”
“说小姐你是狐妖。”梅馨支吾着。
“什么?狐妖?”我一拍桌子,站起身,不用看也知道我的脸色。
梅馨亦是生气的说:“这些宫女肯定是羡慕嫉妒小姐你深受皇上的宠爱,才会散播这种荒谬的谣言。”
我本就因丧母心情非常烦躁,而如今又被人如此羞辱,心里更是气愤不已。现在赏景的心情也没有了,便折回嫣棠宫。一路上,总是感觉所有人都在议论我,心中更气,回到宫便让梅馨找来齐福,见他匆忙进来,行礼:“给主子请安。”
“免礼。”我坐在贵妃榻上,面色僵硬。
“不知主子叫奴才来有什么吩咐?”齐福弯着腰看着我。
“你可知这宫中现在流传的什么谣言?”我端着茶盏,用手指轻轻摩擦这背身,眼睛一直看着杯中的茶水,不看他。
“这个——不知主子问的是什么谣言?”齐福面色一变,显然有事儿瞒着我,我便向梅馨使了个眼色,梅馨道:“就是关于小姐的,说什么小姐是狐妖,你竟然不知?”
“啊?有这事儿?是谁这么大的胆子竟然这样诅咒主子?”齐福面色一惊,随即有些生气的说。
“难道你不知道?”我意犹未尽的看着他。
“回主子的话,这——奴才真的不知道。”齐福忙跪在地上。
“嗯?”我定定的看着他,“果真不知?”
“你可知道欺骗主子的后果?”梅馨蹲在齐福的身边,有些阴阳怪气的说。
只见齐福忙磕头,带着哭腔,道:“回主子的话,奴才是有些耳闻,但奴才不是有意欺骗主子的,只是怕跟主子说了反倒惹得主子生气,还求主子不要责罚奴才,奴才知错了。”
不待齐福说完,梅馨便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那你可知道这始作俑者是谁?”我一听,便更生气,这宫中恐是已经传遍了,说不定已经传到皇上的耳中了。
“这个奴才真的不知,但奴才可以去查查看。”齐福这才抬起头,,只见他的额头已有细小的汗珠,想是从未见我生过气把!
“那好,这事儿就交给你去办把!一定要给本宫查出来是谁散播的谣言!”我对他做了个平身的手势。
“是,主子!”齐福起身道。
“那赶紧去吧!”我喝了一口茶,缓缓咽下。
“是。”齐福赶紧快步退下。
见齐福走了,梅馨帮我续了茶,道:“小姐,我们在宫中也没有什么仇家啊,是谁散播这种荒谬的谣言?”
“论到仇家,是没有,可是难免有小人嫉妒心作祟,估计是哪个失宠的妃子或者小主把!”我仔细想了想,并没有跟什么人结怨,究竟是谁呢?
“小姐,你说会不会是妱贵人?”梅馨帮我轻轻按摩着肩膀。
听她这么说,我便问:“何以见得?”
“妱贵人在入宫之前就处处跟小姐你作对,除了她还能是谁呢?”
“应该不会,虽然她处处跟我过不去,但她毕竟是我的亲妹妹,应该不会是她!”我也考虑过慕虹,但很快我就排除了。
“这倒也是,那会是谁呢?”
正说话间,便见司棋进来禀告:“启禀主子,琴妃娘娘求见。”
我一惊,心想她现在来干什么?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