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大樱桃吗 完整版作者 叶萱-第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恨你。
你亲手埋下我的爱、我的希望,你给我最美好的错觉,然后,你纵容别人收走了。你不发一言,默认了别人的愚弄,默认了自己的参与,默认了我的傻、我的无药可救!
你让我如何才能原谅你?!
我做不到。做不到宽容、大度、豁达、释然,我仍旧只是个用小心眼偷偷喜欢你的女孩子,以暗恋的姿态,不奢求更多,却悄悄收藏那些幸福的瞬间。可现在,居然要别人告诉我,这些,全部都是假的?!
是假的吗?我不愿意相信。可设若是真的,你如何连句解释都没有?
我并不指望你喜欢我。只要你说,这不是赌,不关乎喜欢与不喜欢,也可以。
可是,你没有。
你让我知道了自己的可怜与可耻。
……
就这样,每天傍晚放学时,我可以清楚地感受到胶着在我背后的目光,这样的目光让我感到钻心地疼
然而我不敢回头,我只能加快步子往前走——我以为,当我大步向前走的时候,我可以离痛苦远一些、再远一些。
可是,他始终坐在我的左手边。他没有提出换同桌,我也没有。不过不可否认的是我们之间慢慢竖起一道看不见的防线:在防线的这一边,我把椅子尽量挪到课桌的最右边,我不能让自己碰掉他的笔,因为假使碰掉了,我不知道我有没有办法说“对不起”。
然而奇怪的是,从那以后,一直到高一结束升入高二,我再也没有碰掉过他的笔。
直到高一学年末的结业考之后。
那是6月,我还记得,那次结业考之后,我们班就要被拆成很多份——有人去理科班,有人去文科班。
我们班在一起的最后一次活动,是结业考之后第二天的集体聚餐。
5…2
聚餐是在海边的一家饭店,因为人多,便把整个二楼宴会厅包了下来。大厅东面是一大排窗户,能看见外面一望无际的海。我坐在一个能看见海的位置上,右手边坐着一个平时也不怎么说话的女生,左手边的位子自然而然是空着的。
可是令我没想到的是那天的气氛居然很热烈——或许是马上就要分开的缘故,所有人都捐弃前嫌,你一杯我一杯地喝饮料。深褐色的可口可乐看上去很像红酒,一杯杯地把聚餐推向了高潮。
那些平时不怎么和我说话的人,路过我身边的时候都没有忘记把玻璃杯在我的杯口上轻轻碰触,然后说一点祝福的话。徐畅也走过来,和我旁边的女生说了几句话之后就走到了我身边,他有点窘迫,但是还是嗫嚅着说:“陶滢,对不起。”
我愣住了。
他叫我陶滢,他说对不起?
我以为自己的耳朵坏掉了。
可是我仔细看看他的表情,很真诚。
他说:“我报了理科,要分开了,说声再见吧。”
我微笑了,我说:“再见。”
他也笑了。不知道为什么,我那么容易就接受了他的道歉。
后来我想,或许是因为本来就不喜欢,所以没有想象中那么多的恨。
又过了一会,张怿也走过来了。他在我左手边的位置坐下,大家都在忙着相互说些祝福的话,所以没有人注意我们。我不理他,挟一箸上汤小白菜,又一下下把白菜撕成丝。我的目光始终只注视眼前小小的碟,他几次想开口,可还是没有开得了口。
直到他也拿起筷子来想要挟什么菜的时候,我恰好把胳膊收回来,就在那碰撞的一瞬间,“啪啦”,他的筷子掉到了地上。
声音很脆,不大,没有人注意,可是我们两个人突然都僵住。
过了几秒钟,他叹口气,弯腰把筷子捡起来。他这么做的时候,我似乎想起不过半年前,那个穿着咖啡色毛衣的男生,微笑着说:“没关系。”
然后他直起腰,用餐巾纸把筷子擦干净,他这么擦的时候我听见他低低的声音:“陶滢,你的左面要么不能坐人,要么就得坐一个甘心一辈子弯腰捡筷子的人。”
说完这句话他抬头看着我,他的目光干净纯粹。可是,我的四周在这一刻好像屏蔽了所有声音,我在无声的世界里,张张口,却说不出话。
他说:“陶滢,对不起。”
其实,我也很想说“没关系。”
我知道到了这个时候我应该这样,至少看上去显得我很大度。
可是我做不到。
事实是,我站起身,端起杯子去了隔壁桌,把他一个人撂在那里。
我用余光看得见:他低下头,一下,又一下,狠狠擦着筷子。
我的心里有揪心的疼,不知道从哪里而来,疼得想要流泪。
这是我们班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集体活动,终究,我什么都没有说。
几年后,翻开那时候的日记本,我看见这样一些话:
你见过一望无际的大海么?见过绵延万里的海滩么?
那样的海,汹涌着涨潮,然后,把断裂的水草、破碎的贝壳、漂浮的石子,堆积在沙滩上。在阳光照耀下,反射光芒,熠熠生辉。
你以为,那是了不起的珍宝。欢呼着走近了,却发现,不过是水草、贝壳、石子,以并不完整的姿态,匍匐。
落一腔缠绵的失望,纠结着,却又不愿意承认自己的不开心。
那么,张怿,你该是水草、贝壳、石子,还是那可以改变一切的阳光?
你在我的左手边——在今天以前。
而今天以后——你与我,只是陌路。
……
6…1
可是还是没有避开他——我以为我们不会相遇,然而开学那天在文科班门口,我居然再次看见了那个挺拔、干净的背影!
那一瞬间,我在教室门口摒住了呼吸。
我压根没想到他会报文科。
在我们这所以理科见长的高中里,文科班就如同第三世界——你可以生活,但未必生活得很好;你可以成长,但未必不缺少钙镁锌硒维生素。理科班的学生们担负着诞生高考状元、为学校增光添彩的重任,而我们,能多考一个本科生,都已经是上天的恩赐。
所以,张怿报文科这件事在高一年级组掀起了一场轩然大波——据说那天的张怿,在高一年级组办公室里基本上就是刀枪不入了。
年级主任相当无可奈何:“你报文科太可惜了,你是我们学校培养出来考北大的苗子啊!”
“那就考北大中文吧,名牌大学名牌系。”张怿的声音不疾不徐。
“你要学什么我们管不着,可是你也知道咱们学校的情况,历年来都是理科生走得更好一点。”主任烦躁地摸摸头发。
“那么,我就做文科班第一个考上名牌大学的学生好了。”他还是那么自信。
看看他的样子,主任终于放弃了说教。
很多人无法理解张怿的行为,然而却又有人说张怿是聪明的——最优秀的,在最普通的群体里,该是多么的卓尔不群?说到底,高考不是大奖赛,一等奖永远不能缺席。
是这样吗?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他坐在教室后半部,在我进门时注视着我。我从他面前走过,眼睛的余光看得见:他坐在靠近后门的地方,腰板挺得笔直。
而我视若无睹。
因为这个人和我有什么关系么?不是亲人不是朋友,我们本来就是两不相干。
而且新班级给我带来了小小的喜悦:小小的文科班只有53个学生,教室宽敞明亮,课桌之间的间距那么大,我终于不会再碰到别人的胳膊,不至于再制造一场又一场的尴尬。
我的新同桌名叫田佳佳,她坐在我的右手边。
田佳佳是个说话很干脆的女孩子,她说话的时候好像脆脆的豆子落在桌面上,错落着,极好听。排座位的时候是我先坐在了靠近窗户的座位上,她进教室的时候四下里张望一下,毫不犹豫地拎着书包走近我。
她把书包往课桌上重重地一搁,还没说话便笑了。她说:“你好,我叫田佳佳,你叫什么啊?”
我说:“我叫陶滢。”
她“哦”了一声,说:“很高兴认识你。”
她说话的时候看着我的眼睛,我从她的眸子里看见那么真诚的气息。我在心里先笑了,看她的反应我知道她没有听过我的名字。当然了,这也是可以理解的事情——虽然我的故事在原来的高一(12)班或许是个经典的笑话,可是笑过也就过了。我这样的人,压根没有成为任何一个故事中女主人公的潜质,所以,我们的故事也就太过平常,甚至没有流传的机会。
是后来才知道,我的同桌田佳佳,她是一个转学生。
“搬家了,到这里读书比较方便。”她这样解释,眼角含着笑,明媚如太阳花。
我着实感谢上天指派给我这样的同桌:善良、热情、优秀而又平和,并且很可爱。
这是个短头发、个子不高但极秀气的女孩子。她有白净的皮肤、精致的五官,笑起来的时候微微露出两颗小小虎牙。她的眼睛晶亮晶亮的,像宝石一样清澈见底。有很多男生给她递这样那样的纸条,作为她的同桌,我看得多了。可是她什么也不说,只是默默地收下,一一叠好。
看我很好奇地样子,她耐心地给我解释:“这是一种尊重。妈妈说,总有一天,我长大了,再回头看这些情书和纸条的时候,会由衷地感激曾经有人喜欢我。”
我心里一震,张大眼盯着她看,突然觉得她好幸福,有个那么可爱的妈妈。然后我很好奇地问了一句:“那些男生不好么?”
“他们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喜欢那种静静地陪在你身边,一起成长、一起说笑的男生。我们彼此欣赏,然后就互相喜欢了呀!”她眨一下眼,笑得天真烂漫。
“哦,”我有点明白了:“你是说,你的青梅竹马?”
“是啊!”她开心地笑:“那边啊!”
她的手一指,径直指向教室右后方的角落。我抬头,却猛地撞上一束直视的目光。
我猛地呆住。
那束目光的主人也呆住了。
我们彼此,相隔一个教室的对角线遥遥张望。那双眼睛里,有木然地惊怔,有质疑的犹豫,有惶惶的闪躲……只是一双眼睛,却在顷刻间泄露那么多的内容。
我彻底僵住。
16岁,我还不懂得那些爱情中最神秘的符号,还不懂得一句话、一个眼神、一个手势的含义。我只是被一双眼睛惊呆了——我刻意避讳的,难道就是必须面对的?
田佳佳看看我,又将头扭到相反方向,只一秒钟:“你在看什么?”
我不知该如何回答。
心里有许多小小牙齿在一点点地咬,不是疼,却比疼更令我呼吸困难。
“你知道是尹国栋?”她困惑地问。
“谁?”我有点晕。
“尹国栋啊,张怿的同桌,看你的样子还以为你们很熟呢,”她回头看一眼:“奇怪,他都没有说过。”
我渐渐瞪大眼,原来——不是他。
我的心脏终于一点点回到原来的位置。
6…2
“我和尹国栋,就是你说的青梅竹马。”田佳佳回头看我,目光温柔骄傲:“在搬家之前,我们做了10年邻居。那层楼三户人家,两户有男孩,只我一个女孩,哥哥们都很照顾我,阿姨们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抢着要和我妈妈订‘娃娃亲’。”快乐的笑容,盛开在女孩子美丽纯净的面孔上。
“两个哥哥对我都很好,当然我对他们也很好。他们打架,我给他们敷创可贴;他们不抄笔记,我帮他们补;大人们加班出差的时候,他们两个的午饭也是我来做,”她看看我,又笑了:“是不是很贤惠?”
我也终于笑出声。
“可是,我还是喜欢尹国栋多一点。两个哥哥不一样,一个太沉默,一个很能说。尹国栋就是很能说的那一个。我喜欢听他说话,因为他太能说了,我就可以不说话。和他在一起,我可以像哑巴一样,反正他知道那么多好玩的事。”她晃晃脑袋。
“书上说这叫互补。”我插一句嘴。
“是吗?可能是吧,”她又回头看看尹国栋:“你觉得他这人怎么样?”
“不熟,不了解。”我老老实实回答。
“噢。”她笑笑,低头看课本。
“他知道你喜欢他吗?”我还是很好奇。
“这不重要啊。反正我们每天一起上学、放学,周末一起玩,一起做功课,每天都在一起,”她抿抿嘴,唇边又漾起轻轻浅浅的笑容:“只要在一起,只要能觉得开心,就好了啊。”
突然间有什么东西撞到我的胸口上,钝而疼。
只要在一起,只要能开心——曾经,我们也那么开心,芙蓉树抽芽的季节里,爱与喜欢都是悄悄的花骨朵,在花蕊中静静地蜷缩,以为终有一天会开放。可是六月很快就过去了,芙蓉树开了满树红色的花,香气飘满巷里巷外,只是那个站在芙蓉树下的少年,早已不再走那条路。
或许,我早该知道我们本不是一路人。
“可是不对啊。你转学是因为搬家,那现在和尹国栋就不是邻居了,为什么反倒成了同班同学?”我忽然发现了故事的疑点。
田佳佳歪过头,伸手在我面前摆了摆,笑:“我们原来住的那个家属院,就在外国语中学旁边,可是尹国栋那家伙宁愿跑3公里的路,到实验中学读书。他说,外国语中学女生太多,没意思。”
天——这也叫理由。
“可是,现在文科班还是女生多啊!”我很迷惑。
“没错,尹国栋完全是在撒谎,真正的理由是他不想在家门口念书,而且——”她顿了顿:“他妈妈就是外国语中学的老师,我高一时的班主任。”
“天——”我崩溃了:有个做老师的妈妈在自己身边,对于缺乏母爱的我而言,是何等巨大的诱惑与幸福。
“所以,今年我们两家都搬到这边来,索性我也转学了。然后,继续做邻居,继续做同学啊。”快乐的表情,快乐的眼神,快乐的笑。
我那么羡慕眼前这个女孩子:她几乎拥有我希望拥有却不曾拥有的一切:母亲的疼爱、男生的关怀、优秀的成绩、美丽的容貌、温和的性情……以及真诚的善良。
她从来没有对我的左手表现过任何一点好奇,反而在每一次我向左边挪动的时候,微笑着说:“往右边吧,我这边宽敞着呢。”
说话时她的眼角弯成小小月牙,俏皮可爱。
我深深感激。
因为尹国栋的缘故,田佳佳时常在张怿的座位附近出现。
课间,张怿离开教室的时候,田佳佳会坐在张怿的座位上,和尹国栋聊天。高高个子的尹国栋看田佳佳的目光,像哥哥宠溺心爱的妹妹。有时候他伸出手,揉一揉田佳佳的头发,那样温暖的笑、习惯的纵容,让我悄悄羡慕。
我甚至偷偷想,如果我有一个哥哥该多好?
当我被人嘲笑的时候,当我被人冷落的时候,他可以站在我面前,伸出手轻轻拍拍我的肩膀,或揉一下我的头发,眼角含着笑说:怎么啦?
甚至于他随时可以出手,帮我教训那些欺负我的孩子们。
我知道,从小,在孤独中长大的我,或许更加期待一种虚拟的温暖,迫不及待想要一个可以容身的墙角。于是,我美化了一个男生,以为那是可以庇护我的伞。我全心信任,全力依赖,我以他的微笑为生命的空气,以他的一句话为快乐的阳光,而当终有一日这伞合拢,这依赖撤离,我那么轻易便失去平衡,仓惶倒地。那是一种被动的摔倒,比主动倒下更加痛彻心肺。
田佳佳这样评价张怿:人还不错,可是有些怯懦。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