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僚三十一朵渣作者:苍白贫血-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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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王?莫非是…。”
“靖王今日身子好,一大早便醒了,徽王前去伺候,叫我给大人带话儿吗,说不能给大人送行,还望大人见谅,”容紫道,“至于留下一位大人,也是靖王的意思。”
叶添叫苦不迭,未料这班山贼心思这样歹毒,竟想着扣下王九以胁晋安。
且不提自己有没有那等念头,这样一来,先前与王九的打算算是付之东流了。
但又转头一想,这容紫虽说不是站在自己这边,却也不站在阎雄那里。
总归要比别人护送强些。
“既然如此,那容在下收拾片刻,也与我那兄弟话别一声。”
“上马。”容紫没听见一样。
“啊?”叶添不可置信,见容紫利落翻身上马,又些许恼怒,“这样急,竟连衣服也不让人收拾吗?”
“叶大人,你我骑快马,也不过是两三天的日程,无需衣物。”容紫神态漠然。
“只有你我二人?如何取回银两。。”
“晋安附近,却有灵州几千兵马,我揣了徽王书信,待取了银子,自可凭此调动。”容紫微微皱眉
“总要带些水。”
“劳大人操心,我备了一壶,且路上亦会有茶摊。”容紫些许烦躁。
“那。。至少要让我跟我王副将道个别吧。。”
“叶大人,时日不早,恐走夜路。”
“这还未到午膳,不如用过午膳再走。”
容紫不语,一提缰绳,策马起足。
叶添忙侧身躲了躲,“王副将正在沐浴,想也快出来了,等他出来…。”
“少废话。”容紫一个弯腰便将其提上马背,摁在马背上。
叶添头朝地面,正想开口叫骂,却忽然住了嘴。
总觉得这场面,似成相识。
可眼下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
容紫也不顾他死活,调转马头,策马西向。
另一匹枣后马也跟在后头,绝尘而去。
叶添与颠簸之间,没忘了回头望一眼。
想待会王九出来,定是要与自己恩断义绝了吧。
***
一炷香的时辰后,王九换了身簇新的衣裳出来,以竹簪将头发盘起来,整个人越发的神清气爽。
只是在屋子里转了半天,也未见叶添半个影子。
王九无奈,只得找侍从过来问话。
待问清楚了之后,却犹如五雷轰顶。
侍从见这个大人面相憨厚,比不得之前那个一脸奸猾,也如释重负,放心的留下王九,径自去给二王通报。
半晌,
王九战在院子当中,才开了口,
尽是万般无奈。
“叶兄弟,你怎么又没等我…”
22、迷路
晌午。
灵州城外,日头出奇的眩亮。
容紫勒马顿足,叶添却是险些从马背上滑下去。
“下去。”容紫音色冷淡。
这一路叶添给颠的头脑发胀,眼冒金星,胃里翻涌着,那嘴里面也是越发的泛酸。
早就想着下来骑另一匹马,可容紫却奔丧一样,快马加鞭,足足走了几个时辰,这才打算着歇歇。
兴许也猜到自己已然到忍了极致。
叶添颤抖着下了马,还未走上几步,便垂头朝地面儿干呕几声。
余光瞥见先前跟在后头的那匹枣红小马也跟了上来,叶添也不敢耽搁,愣是忍着不适,翻身上马。
刚坐稳了,却见容紫一把抓起了缰绳,从容跃下。
衣白胜雪,在日光下临风而立,竟有些出水芙蓉的滋味。
叶添很是疑惑,正要开口,却见容紫回了头,黑眸轻蔑。
“你怎么又上去了?”
“你怎么下去了?”叶添些许无辜,“我当你急着赶路。。”
容紫微抿着薄薄嘴角,盯着一个地方,“叶大人,该用午膳了。”
叶添咽了口酸水,顺着容紫的目光瞧去。
远远的一个白布小棚,暗淡破旧。
一根竹竿挑出的大字茶牌也掉了色,那小二倒在长凳上眯眼,身侧的笼屉上热气氤氲。
叶添转头去看容紫,竟然觉得那样艳丽的侧脸竟然浮了些若有似无的稚气来。
“我记得这里,”容紫盯着笼屉上的热气,忽然开了口,“那小二做的糖包滋味不错。”
又急急的走上前,“还好不算晚。”
叶添一面下马,一面细品那话间滋味,忽然面寒如冰,
转头去看容紫,咬牙切齿,“你之前那样心急如焚,莫不是为了赶到这里吃糖包吧…。”
容紫头也不回,“自然,若是走得晚,小二收了摊,岂不是还要在这里等到明早儿。”
叶添恼怒万分,几欲呕出血来,“那你便害我与我兄弟未能话别,就生生离散?”
容紫回头睨了叶添一眼,眼底阴凄凄的,“那又如何?”
叶添眼神一暗,“算了,我倒从不与小儿计较。”
那打盹的小二听得动静,一个翻身起来,差点摔在地上,睡眼朦胧间见来者衣着光鲜,喜出望外,忙搭了白手巾,笑呵呵的迎上来。
“两位公子吃些什么?”
容紫围着几张简陋木桌转悠半晌,拣了张干净桌子坐下来,
难掩期待,却是言简意赅,“要六个糖包。”
叶添赌气的坐在另一张桌子后头,“小二,还有什么拿手的菜色?”
小二忙不迭应道:“就糖包。”
叶添听的虽然无味,“来壶茶吧。”
“好嘞——”小二转身忙活,不一会便将东西端了上来。
叶添给自己斟满一碗茶水,瞧着那碗底茶渣,也便没了喝的欲望。
一旁的容紫将糖包一分为二,白瓷朱沙,竟也让人有几分食指大动的念头。
叶添见他吃的香甜,便也想要两个尝尝。
“小二,还有糖包么?”
“对不住,这位公子,最后六个了。”
叶添侧头,堆了笑出来,“容公子,不如你匀在下四个?”
“妄想。”容紫阴沉沉一撇。
“三个也成。”
“不成。”
“不如这样…你给我一个尝尝罢…”
容紫起身,吩咐店小二将剩余三个包好,又侧头盯着叶添,“时日不早,还是启程赶路。”
叶添见小二包的瓷实,便伸出手去接糖包,却眼睁睁的瞧着容紫拿了那一包吃食,渐行渐远。
“。。容公子,这样怕是不好吧,没东西吃,你叫在下如何赶那么远的路。”
容紫头也不回,没听见一样。
叶添正欲追上,却给人攥了衣襟儿,动弹不得。
低头一看,却是茶摊小二笑意吟吟的盯着自己,一双油污的手攥的更紧。
“公子,六文钱。”
叶添低低的抱怨几声,便跟远处的人喊了一嗓子“银子!”
容紫老远的瞟他一眼,“什么银子?”
“茶钱还未付…”叶添话音未落,却忽然想明白了一样。
“你不是没带银子吧…”
果不出其所料,容紫思索半晌,扯了扯缰绳,一脸风轻云淡,
“快走。”
叶添甘拜下风,“容公子,才六文钱…你身上随便一个物件也值了吧。”
“叶大人,似乎你身上的配饰更加值钱。”
“容公子,你却那只眼睛见在下身上有配饰。”
“叶大人,头顶玉簪甚好。”
“容公子,腰间玛瑙成色极佳。”
“叶大人,你却看走了眼,我腰间哪里有什么玛瑙。”
“只能对不住,在下这也是个绿木簪子。”
那小二见两人僵持不下,大有推脱之势,便死死的攥了叶添衣衫,
“没钱,谁也甭想走。”
“小二,你便是把我攥死,我也拿不出半点银两出来,”叶添也是多识时务的人,眼见着脱不了身,便灵机一动,看着茶摊小二道:“不如这样,我将这衣裳脱给你,你看如何。”
小二打量了一下叶添身上的衣裳,又摸摸料子,勉强点了头。
叶添给人扒掉外层青衫,穿一身丝白小衣,竟也不害臊,面儿上一副意态悠闲。
内心却是苦不堪言,
若王九在场,这扒衣服买糖包的人,却是如何也论不上自己的。
更何况,自己还是半口糖包也没吃着。
容紫一双冷若冰冰雪的眼斜睨着叶添。
“不如,我们先回灵州取上银子,只当是白跑了一趟。”
叶添看他的脸色,并未有一丝愧疚,也是气闷到了极点,静默不语,只顾着掉头而归。
容紫略一凝神,略有些讥诮的笑了笑,便也跟了上去。
天色还未黑透,却已是银月当空。
两边的昏黄的灯火闪闪烁烁,反倒是平添了几分晦暗。
两个人下了马,立在一处发呆,细长的影子,竟交叠在一起。
“这是哪里?”叶添问道。
“不像是灵州。”
“这可如何是好…”
容紫目光落在远处,“还不是你跑的太快。”
叶添些许抱怨,“眼下可是要露宿街头?”
容紫神色倦恹“总归会有办法。”
“这个时辰,怕是想当衣服也没个去处。”
容紫不语,牵着马朝着灯火密集的地方走去,叶添跟在后头,脑子也未闲着,盘算着如何寻个住的地方。
暮风冷凉,旁边隐约似有人声,渐渐的挨得近了,仔细一听,竟是些个淫声浪语。
叶添眼冒精光,唇角挂了一抹坏笑,去看容紫。
未料容紫面儿上竟无半点尴色,听的也是颇为专注,大有钻研之意。
叶添无趣的转过头,打量了一下身侧的房子,未见青楼,但听那动静儿也并非良家,便很是好奇。
走了两步,却见生着苔藓的墙边依了几个半老徐娘,见人过去,便挥着帕子楼上去。
叶添恍然大悟。
自己运气好,竟然碰上了暗娼聚集的地方。
抬了胳膊捅捅身边的容紫,叶添嘴角却带着一丝戏谑笑意,
“容公子,在下想了个来钱的好法子。”
23、月夜
季夏月下,巷子里灯火潋滟,丽影绰绰。
桌案上一壶清酒,窗棂外满树桂花。
容紫斜倚在门口,一双勾魂的凤眼盯着叶添,流出些许笑意来。
“叶大人,你倒犯不着将这女人捆成粽子,依我看,不如一棍子打过去,你何苦累成这样。”
“那怎么成,”叶添扎紧了最后一根衣带,“一介弱质女流,我与她无冤无仇,岂能伤人性命。”
给塞了口的妓女不再挣扎,耷拉着头,死人一样蜷在床幔后。
叶添伸头瞧了一眼,见她满眼泪珠,禁不住心头一软。
“对不住,”叶添放下床头的烟罗帐,“你就当是接了个喜捆好绑的客人吧。”
“叶大人,你捆都捆了,回到也别忘了给人银子。”
叶添皮笑肉不笑,讷讷道了句,“容公子,这个节骨眼上还是不要叫我叶大人的好,若是第二天这妓女报了官,在下可不想名杨花柳之地。”
月色自身后透过,容紫的面容越发的模糊不清。
“大人将这女人捆在床上,似乎有些不妥吧。”
“又有何不妥?”
“这样一来,大人便没了挣银子的地儿。”容紫唇边的笑意居然于晦暗中清晰可见,“莫非在桌儿上,那可要委屈大人站着了。”
叶添明白着话间意思,顿觉气血攻心。
“你莫不是想着让我会去站门口吧…。”叶添强压了火气,“…你却瞧瞧我这幅样子,连个正经衣裳也没穿,站在门口,怕是人只会拿我是个更夫吧。”
“兴许就有人号这口。”
“快别说笑了,”叶添习惯的屈身扯下摆落座,伸手却只触到一身小衣,只得无奈坐在圆凳上歇气,“你只管站在那里别动,若是有人进屋,交给我便可。”
又道,“开价起码也要几两银子,今晚你我也只此一次机会。”
容紫冷哼了一声,正要开口,却觉得一只粗糙大手摸上了自己侧腰,向下揉捻,又狠狠的掐了一把。
脖颈的吹过来的热气,带了些许辛辣浊气。
“春兰,好些日子不见,怎么你竟这样瘦了,”醉汉打了个酒嗝,“。。快脱了衣裳给我瞧瞧,倒是哪里瘦了。。”
容紫缓缓回过头,眼睛在暗夜里亮的出奇。
那醉汉跟容紫看对了正着,愣了一下,呆呆道:“亲娘啊,春兰,这是你哪里的姐妹,竟生的这样标志…”
容紫一笑,伸手抓了醉汉头顶发髻,一个巧劲,只听咚的一声闷响,那人的脑门便撞在门板上。
整个人也沙袋一样,直接瘫软在地上。
叶添霍然起身,快几步到那醉汉旁边,伸了两根指头,正欲试探鼻息,却听得鼾声乍起,如雷霆贯耳。
叶添直起腰身,嘟囔一句,“你身手倒快…。幸好人还活着,不然可惹了大麻烦。”
容紫没听见一样,转过身子,望着头顶月亮,并不说话。
偶有夜风拂过,便罗衣翩然。
叶添随手抄起桌案上的帕子,封了醉汉张着的嘴,总觉得那鼾声似乎小了点。
收拾妥当后,抬眼却见迎面砸过来一包重物。
竟是白日里那几个糖包。
虽说是冷透了,却也入手绵软。
容紫的声音清清淡淡的,“劳大人给我找个地方搁好了,少一个也不成。”
“你大可放心,我自然会给你寻个最妥当的地方。”叶添应和着,一面轻手轻脚的撕开外层油纸,放入口中无声咀嚼。
时至八月,便是入了深夜,也是暑气颇重。
巷子里的客人越发的少,没客的私娼也不再想着招揽生意,纷纷关了门睡觉。
容紫的脸重新没在黑暗里,需离得更近了,才能看清眉眼。
“咱们选的地方不好,”叶添咽下最后一口糖包,“起初光想着挑个人少的屋子下手来着,你看这门面偏僻,连月光也照不进来,便是长成天仙,又有谁能看见?”
“我倒以为问题不是出在这儿,”容紫道:“你且看看这满街的女子,再看我这么高的个子,你却当那些寻欢的人都是瞎子么,谁会进个男人的屋?”
叶添闻言,笑的颇有深意,“那可未必,若是我,便求之不得。”
“大人到会说笑。”容紫侧身睨叶添了一眼,随口揶揄,“莫非大人喜好狡童?”
叶添微微一笑,“虽说十几岁正是个娈童的好时候,可在下却喜欢稍大些的,体态修长,柔韧矫健,其中滋味,却是更胜骨架小巧的娈童。”
虽说是大平朝官对此皆避讳不谈,叶添却自来都是毫不在意的那一个,想着与其躲躲闪闪的给人问婚配与否,倒不如痛快的承认了,若还有那同道中人一同切磋技艺,也是件美事。
容紫愕然,未料叶添竟这样坦诚,倒不知该如何是好。
叶添见其些许错愕,很是习惯,便调转了话儿,提醒道:“你当往亮处些,若是再晚一些,怕是招来的不是恩客,而是强盗了。”
见容紫应付着朝前走了两步,又道,“要笑的好看些,若是招来了大财主,将那买糖包的小二买下来带在身边,又有何难?”
容紫闻言,抬手松松领口,露出大片雪白肌肤。
玉面朱唇,笑魇如花,招呼着面儿前路过的男人,
“这位客官…您却还记得容儿么…”
叶添周身一震,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容紫这一招呼,竟有些微酥入骨的意味。
街上的人一听这么个男人动静,全都凑了上来,本欲看个热闹,可一见眼前的男子仙儿一样的,烟波流转,柔情媚骨,全都心头一热,大有跃跃欲试之意。
“这样好的相貌,真是可惜。”
“你傻了么,这巷子里自打兴起这行当以来,就没有过这样的仙人,这是你我艳福不浅,赶紧数数兜里银子是正事,还搞什么怜香惜玉。”
“我到说他是个男人,这如何摆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