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且住 作者:陈灯(晋江金榜推荐vip2014-03-08正文完结)-第69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急云将玉盒掷给白藏,命道:“立刻回船上去,将玉盒交给疾风带回去。”疾风擅轻功,此次专门让他守候在岸边,一得便即刻出发返回大秦。
白藏听令后立刻往远处的大船游了过去,他水性颇好,很快便看不见人影了,紫电扶着滚雷,急云对紫电问道:“风小了些,你能带着滚雷游回去么?”紫电经历过适才的缠斗,已是大声道:“可以的。”
急云点点头,挥手示意他们先回,目送着他们游远后,才转头去看那在白獭尸体上立着一直微笑着看着她的萧凡,拱手道:“有劳公子助了一臂之力,在下先告辞了。”
萧凡笑着从腰上抽出了把匕首,极快的从那尸体中抽出了一根腿骨,敲开一段,露出了里头白腻如膏的骨髓来,他笑道:“此白獭髓乃是金创圣药,合琥珀屑熬膏敷治伤口,立刻便能止血生肌,姑娘行走江湖,难道不留一些?”
急云只觉得胸腹隐隐作疼,知道自己内伤不轻,此人似友似敌,意图不明,她让白藏先带着白獭心先走,就是怕他忽然翻脸,自己留着断后,如今岂会贪图这些身外之物,她点点头淡淡道:“公子出力甚多,余下尸体是公子应得的。”一边说一边转头要走,才游了两步,却忽然停住了。
后头的萧凡本笑着想要挽留,却忽然也看到了那海水下出现的黑暗鱼群,他变了色,失声道:“是鲛群!”
急云看着那觅着血腥味而来的鲨群,大约有上百条,感觉到一阵寒气在背上生起,鲨鱼乃是海水中的猎手,其皮坚硬,古代用来作为铠甲的材料,她若是没有受伤,倒是可以轻松逃离,只是如今自己却是受了伤,又才在风浪中与白獭缠斗,只怕要经历过一场苦战了……却不知白藏平安到了大船没有,有没有也遇上鲨群。
海水翻滚,已有鲨鱼长开血盆大口,恶狠狠地向她张开了有尖利牙齿的大口,急云避开,运力一剑刺入那鲨鱼背上,一掌拍开,那鲨鱼被她一击毙命,后头的鲨鱼却是疯狂地上来分食之,萧凡已是也跃入了海里,一掌将急云身后的几头鲨鱼震开,与急云背靠背斩杀鲨鱼,一边沉声喝道:“边杀边退!这鲛只会越来越多!”
二人边战边退,急云咬着牙死战,渐渐只觉得双眼昏花,胸中有甜腥味泛了上来,腹中开始疼了起来,□却感觉到有热流涌出,倒似是生理期到了,她无暇去顾及那些,只是咬牙边战边退,两人直杀了数百条鲨鱼,却只是激发了鲨群的凶性,源源不绝的鲨鱼继续涌来,萧凡转头却是看到自己的船已是开了过来,大喜道:“我的船来了!再坚持一下!”
船开了过来,有侍卫从上头扔下绳梯,萧凡一掌震开几只鲨鱼,说道:“你先上去!我断后!”
急云抓住那绳梯,发现双手酸软无力,她咬了咬牙运气往上爬了几级,终于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落了下来。
萧凡在下头也爬上了绳梯,却看到上头的急云忽然往下坠落,他一手揽住了她的腰,发现她的身体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纤细,腰间不过堪堪一握,双眼紧闭,面上苍白一片,竟是已然晕了过去。
他抱着她跃上了甲班,有侍卫拿着大氅过来要给他披上,他接过大氅,却将她全身包裹了起来,触到她冰冷的手指,心中也吃了一惊,想必适才那恶战她受了伤,体力不济吧,他沉声道:“返航。”
大船全力航行,很快到了岸边,早已有马车在岸边迎候,萧凡抱着急云上了马车,吩咐道:“不回宫,去凭海小筑。”一边又吩咐旁边的侍卫:“回宫去传个太医到凭海小筑去。”
凭海小筑,顾名思义,是一处临着海的皇家别业,建筑精致,风景优美。他将急云交给了侍女,让她们替她换下水靠,清洗掉身上的海水,换好衣服后让太医过来把脉开药,自己便也去浴房洗澡换衣去了,他经过一场恶战,也颇觉疲累。
换好衣服出来,他走到安置急云的羡鱼轩内,御医已把脉出了来,看到他连忙叩拜,他摆手免礼问道:“伤势如何?”
御医禀道:“脏腑内伤颇重,需要缓缓调养,只是另一桩……这位夫人,应当是小产了……又似乎浸泡在海水中过久,如今下红不止,十分险恶,若是不尽快止住,只怕将来子嗣上有困难。”
萧凡脸上变了色:“小产?”
御医点头道:“是,听服侍的丫鬟禀报,确是下红淋漓不止。”
萧凡忽觉心烦意乱,命道:“开了药来全力救治!不管什么珍贵的药全都使上!”
御医应了诺,他却忽然想起一事,问道:“白獭髓有用不?”大船来接应时,他让几个海龙卫的好手下去,到底从鲨鱼嘴中还是抢下了一句被吃了许多肉的白獭尸骨上来。
御医喜道:“自然是有用的,让夫人服下,有利于止住下红,对所受的内伤也有神效。”
萧凡挥挥手道:“我让人送过去给你配药,这些天你就留在这里全力诊治她。”
御医应了下去配药,萧凡走入内间,几个侍女正围着她替她擦干头发,看到他进来曲膝行礼,他一眼看到躺在床上盖着被子的急云,乌黑的长发已散开,还有些湿润,脸上双目紧闭,睫毛长而浓密,脸颊却透出了粉红,他一愣,去摸那额头,果然滚烫,他低喝道:“适才御医来知道她发烧吗?”
旁边侍女连忙答:“御医已知了,说回去开药服下,兴许能烧退。”
萧凡皱着眉头在床边坐下,看着床上那秀美绝伦的脸发呆,看上去不过才十四五岁……居然就成婚并且怀孕了?是谁有幸得此国色?她又为了谁怀着身孕还千里跋涉,过来涉险杀兽?是她夫君么?若不是,他何忍自己妻子怀着身孕涉险?这样的庸人,如何有资格做她的丈夫!
他心头翻滚不已,他性风流,好收藏美人,却不是那昏庸无道的昏君,但凡纳入后宫,多是两厢情愿,绝不会逼迫于人,更不会染指有夫之妇,实际上,他对美人也有着洁癖,非处子的话,再美他也是不要的,而如今这名身怀着绝世武艺已为人…妻的女子,却让他陷入了挣扎中,他本来是想救了她后,慢慢制造机会,总能将她也纳入后宫,这国中,但凡他看上的美人,没有哪个会拒绝他……就算半推半就,也很快在他直接冷落一段时间后服了软,心甘情愿的投怀送抱……
然而若是她已有良人……醒了后,调养好身体,大概就会离开东唐……人海茫茫,此后自己到哪里还能遇上这样一个有着绝高武艺、绝世容颜的美人?
他忍不住用手轻轻去抚摸那因发烧而变得鲜红的唇瓣,白玉雕成的下颔,以及那线条优美的脖子……那日他一眼看过去,就知道这是个美人……从来不会这般唐突的他,忍不住也想看看那斗笠下头的艳色……他终于得偿所愿,然而,他很快就要失去她了——就算他甘冒昏君的名声,也强留不住她,她的武艺甚至在他之上!病好之时,就是金凤破笼之日……
外头御医配了药来,侍女们端了进来,扶起昏迷中的她,替她灌药。
他站了起来,走出羡鱼轩,外头海风吹来,他烦乱的心绪得了些抚慰,走了两步,忽然下了个决心,转头吩咐一个侍卫道:“回宫去吩咐内库,把那对梅花锁凤钉送过来给我。”
第91章 求鸾
鲛帐低垂;银钩斜挂;炉烟舒卷,屋内暖香怡人,萧凡走入房内;身后跟着个内侍,端着个托盘。床上伊人仍然昏迷沉睡,萧凡问道:“情况如何了?”
旁边侍女恭声道:“服了药下去,烧已退了些;不那么烫手了;下红也止住了,御医说情况还好;明天大概能醒过来。”
萧凡点了点头;在床边坐下;凝视了那沉睡中的面容半晌,终于下了决心,站起来在内侍手中的托盘持起了一根长约半掌,细如牛毛的银钉,钉头却有着一点殷红梅花,他淡淡道:“将她翻过身来,宽下上衣。”
旁边服侍的侍女连忙上前依言而行,雪白嫩滑的脊背袒露了出来,萧凡走上前,左手轻轻从后脖处滑了下来,停留在灵台穴的地方,感觉到手下肌肤光滑如凝脂,心神一荡,几乎把持不住。他深吸了一口气,手中银光一闪,已是将那银钉钉入了手下的灵台穴处,那莹白的背上,隐隐看到一点殷红,若不细看,只会以为是一粒梅花朱砂痣,他手再往下滑,在阳关穴处,再次钉入了一枚银钉。
他武艺高强,却为钉这两颗钉,身上微微出了一身汗,忽然觉得不敢再看那名被他强行锁了翅膀的女子,低声道:“给她穿好衣服,照顾好她。”一边大步走了出去。
急云醒过来时,只觉得身子疲累困倦之极,自己躺在温软的被褥中,床帐华美,满室光明,窗外日光耀眼,可以看到有粉花数树,鸟儿啁啾,她想起自己昏迷前的事情,不由地心中一紧,也不知这里是什么地方,她勉力想撑起身子,手足却完全不听使唤,软弱无力。
旁边有侍女奔了过来,低声道:“夫人醒了,快别勉强,大夫说了您烧才退,身子必是疲乏的,有什么事情只管吩咐我们。”
急云看着那侍女肌肤白腻,蜂腰楚楚,一身粉红裙衫整齐洁净,她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那侍女笑道:“这里是萧公子的居所,奴婢红英,公子一会儿就回来了,您要喝点水么?”
急云想了想大概这萧公子便是那日的黑袍男子了,如今只怕红英也不知那日的情况,只好等那萧公子回来,那红英扶着她躺下,又去倒了杯温水过来喂她喝水,她也觉得喉咙干咳疼痛,不由地将那一杯水都喝完。
红英又笑着道:“我让厨房给你煮碗鱼片粥,好克化。”便走向门口,却忽然曲膝施礼,萧凡大步行了来,龙行虎步,双目湛然,看到她醒,眼睛透出了欢喜来,过来坐在床边,用手按住了她的肩膀,阻止了她起身,笑道:“你身体如今情况不太好,不要勉强。”
急云猛然起身,只觉得两眼昏黑,只得躺下,闭了眼睛定了定神,只觉得奇怪,自己身体如何会如此虚弱,那日的内伤当真如此重?
萧凡看她唇色苍白,脸上一丝血色也无,眉尖蹙起,软弱无力,长发散落在枕头上,露在被子外头的手臂露出了雪白的一截,楚楚可怜,低声道:“大夫说了,你小产了,又泡在海水里太久了,若是不好好调养,今后想要子嗣就困难了。”
急云吃了一惊,睁开双眼,看往萧凡,一只手却已抚上了小腹,小产!她想起离开前那缱绻的一夜,那一夜……居然怀孕了?之前叶默存说过,顾藻身体太差,子嗣上可能有点困难,他们也并没有特别在意,没想到,在不经意间,孩子却已降临了,却在她还没有觉察之时,又已消逝了……她睁着眼睛,这消息太过震惊,她一时不知所措,萧凡却忽然眼里透出怜悯,从袖中拿了方手帕地给她,温声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她发现自己脸上居然有泪水,她没有接那手帕,却转过头向床里,看着床帐上精美的绣纹,忽然不想说话,泪水依然忍不住继续滑落了下来,枕巾被打湿了。
屋里静悄悄的,萧凡站了起来,走出了门外,看着院子里头的花树,花瓣片片飘落,这般冰雪一般冷清的人儿,面对凶兽之时勇毅不让须眉,却在获知失去了孩子之时流露出了属于女子天性的脆弱,令人只想拥她入怀,好好安慰。
良久后,红英送了煮好的鱼片粥进来,扶起情绪已然平复的急云,喂着她吃尽了,又端了碗药让她服下后,才端了碗筷出去,萧凡才有走回屋里,坐了下来。
急云半靠在软迎枕上,神色恢复了原来的冷清之色,只是眼睛周围脂光粉融,原本冷清的眼睛里多了一层潋滟之光,她看到萧凡进来,轻声问道:“此次得公子援手,感佩在心,将来如有机会,必涌泉相报,在下方急云,夫家姓顾,大秦人,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萧凡听到她坦然报了夫家名字,脸上有一丝阴霾掠过,又复笑道:“不必客气,我姓萧,名凡。”
急云道:“不知萧公子可能替我找到我的手下?病体不便,住在贵处打扰了。”
萧凡笑道:“我已让人去找了,却是至今没有消息,托了朋友去查通关文碟,说是有个大秦的珠宝商一个人骑马出关去了,想是你那送白獭心的手下吧,其余诸人,却暂时还没找到。我们患难之交,你不必客气,只管安心住下,养好伤便好。”心下却是有些烦恼,他派了海龙卫去诱捕她的那几个手下,却不知在哪里漏出了马脚,居然被他们四散逃了!今日整整一天,居然仿佛一滴水滴入了大海中,怎么都找不到踪影!按理说他们大秦口音,又人生地不熟,无论如何不该能隐藏得这般好,偏偏就是找不到!也不知道她这些手下,到底是怎么训练的……若是真能将她收服,这也是极强的一支力量……
急云看萧凡说话之时,眼不由自主地往右上角看,嘴唇也不自觉地抿了抿,心中起了疑。白藏他们见过他,若是要确定自己的安危,怎么可能不找上他?没有来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她的下落被隐藏了,白藏没有找到她,一种是白藏他们被控制住了……她没有追问,不动声色,如今自己虚弱不堪,连吃饭行走都不能,他说谎,是为了什么?
萧凡依然笑道:“不如这样,待你明日病好些,写封信来,说了地址,我让人替你送回大秦,你看可好?”倒是一副坦坦荡荡的样子。
急云想了想,摇了摇头,不能直接报晋王府的地址,更不能泄露隐藏了多年的秘营,如今此人意图未名……药效涌了上来,她觉得眼皮沉重起来,沉沉睡去了,萧凡轻轻地抽开她背后的枕头,放了她平躺下去,盖好被子……最迟明天,她就会发现她身体里的异常之处了……
他静静地看着那睡容看了许久,不知为何,头一次被牵动了心弦……
再次醒来的急云,的确很快发现了自己身体无法运气,一运气便五脏六腑疼痛不已,而灵台处内力涣散不堪,无法凝气,她吃了一惊,那一击当真有如此威力?居然将她练了这么多年的内力全数打散,如今自己完全就是一个毫无内力的普通人。
萧凡笑着安慰她:“受了重伤,你身体虚弱,无法凝气是正常的,我已给你服下白獭髓制的药,待你身体渐渐恢复,就能恢复正常了。”
她将信将疑,却仍不动声色,只是期盼着自己的身体快好起来。
萧凡很忙,每日大概只有下午和傍晚过来一下,和她聊些东唐国的轶事笑话,有时候是讨论武学,有时候也会抚个琴、吹个笛子,带她去亭子看看海,晒晒太阳,然后又匆匆走了,她旁敲侧击从侍女身上打听萧凡的家世,却只得到做些生意的答案,当然不可能,单看那日的侍卫,就不是一般商人能训练出来的,更别说那一举一动显示出来的优越教养,以及谈吐间的不凡。
白獭髓的确很有效,休养了大约一个月,她身体渐渐好了起来,力气回到了身上,内力却一直没有恢复,她一能行走,就尝试着要走出去,毫无疑问,被不离身的侍女们劝阻了,若是坚持,门口有着侍卫在把守……
这天她终于摊牌:“我身体已经渐好,已能行走,我明日就告辞回国了,还请萧公子帮忙安排车马为盼。”
萧凡眼光闪动,看到她严肃的神情,终于笑道:“东唐国如此富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