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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情窦初开-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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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我可没法找到“他”。噢!定了一个男人。长得黑黑的——但是昨天在电话里,“他”可不像一个印度人呢。我究竟来这里干什么哟?!说老实话,这个连我自己也无法回答。

    我已经不是十二三岁的小姑娘了。在我的同学当中,已经有些人和有妇之夫“交朋友”。还有些人和男朋友蹦蹦跳跳地到旅店去寻欢作乐。结果后来为了做“人流”还要我们为她发起募捐运动,大家解囊相助把零花钱凑起来支持她。这样的事情也发生过两次。

    因此正如邦子所说的,我也懂得了“男女相好真是说不清”的道理。我很能理解妈妈的心情:爸爸单身赴任到北根道去,一向很少回家,妈妈偶然放荡一下也……虽然我并非同情妈妈,但我也不能道貌岸然地板起脸孔训斥妈妈。

    再想想我自己,今年已经十七岁了,还没有特定的男朋友。今后我会怎样,自己也不知道。很难说今天我指责别人的话语明天不会落到自己头上。

    人是会变的啊。

    总之,今天我到这里来的目的,只是出于想看一眼妈妈那个“人”的好奇心。

    即使我找到了他,我也不能对他说:

    “我代表妈妈来了。”

    我完全没有想过:如果找到了他该怎么办?

    我用了整整三十分钟时间一一审视进入旅店大厅来的人。搞到疲惫不堪。

    但却没有一个好像我心目中想像的他……也许最初他约定的是在这个旅店里另外一个什么地方见面,所以我怎么等也等不到呢。

    现在已经是二时了。

    昨天在电话里他只说了旅店的名称,而现在妈妈又没有来,因此也许他到了别的地方去找,等到找不见时又再回到这里来的吧?

    总之,我既然来了,就耐心等下去吧。

    “咕噜、咕噜”……我的肚子开始造反了,它饥肠辘辘啊。”

    我觉得这咕噜声很大,慌忙抬头环视四周,恐怕别人也听见了。

    我发现附近就有出售三明治的柜台。决定过去要一份,边吃边等,再坚持一会儿。

    今天是星期六,所以过了中午,在旅店里进来出去的女人显得格外多。

    我家虽然并不富裕。不可能每星期有三天到旅店的餐厅来享受一番,但是每个月总有一两次到外面进餐的。

    那些时候我只是为了一饱口福。所以往往也就漠不关心地看着其他顾客进进出出。可是今天我另有目的在这里,映入眼帘的便总是一些不正常的双双对对——年龄相差甚远的男男女女,也不知道他们是父女还是夫妻。

    当然并非全都不正常,但里面总有几对令人生疑……

    我甩了一下脑袋。我在胡想些什么呀?

    是别人不正常还是我自己不正常呢?

    算了,别想啦……不过,妈妈怎么看也不像个放荡的女人呀。

    我尽量往好处去猜想:也许妈妈有正经事情来和“他”见面的吧。可是从对方在电话里的谈话内容和语气来看,这个好的可能性却又被打消了。

    ……现在是二时二十分。

    我想像中的“他”完全不见踪影也许我错过了没有看见,要不然便是他到了别处去找。

    妈妈也许今天又给“他”通了一次电话吧?如果这样,妈妈便会知道昨天在家里是谁接的电话。

    时间已是二时三十分。我完全失望了,眼睛也累得睁不开了。老是这样等下去,宪竟有什么结果呢?

    走吧!我终于下定决心,拿起餐桌上的帐单到柜台去经帐。

    哎,我的钱包呢?

    我找到钱包,刚想打开着,糟了!我不禁呆若木鸡。

    我从家里出来的时候,匆匆忙忙忘了从抽屉里拿点钱放在钱包里。现在钱包里还有多少钱呢?我胆战心惊地打开一看——只有一千日元,另加一些零头。

    这可不够付帐啊!如果刚才先检查一下就好了。但现在后悔又有什么用呢?

    “谢谢光临!”

    柜台的女收款员迅速拿过我手里的帐单,放进计算机里去。

    旅店的餐厅收费比一般的咖啡店要高出两成左右……

    计算机列印出二千五百日元的数字。怎么办呢?这里可是不能赊帐的呀!

    “很抱歉,唔……我出门时忘了带钱,唔……现在身上钱不够……,哎,我把学生证押在这里,等一会儿我拿钱来补交,行吗?”

    “是吗?”女收款员为难地说,“这样的东西留下来抵押可是……您现在身上有多少钱?”

    “唔……大约一千日元……”

    “请您稍等一下。”

    她好像要找人商量一下似的,但附近却没有人。

    看来她也是个新手,没有处理过这样的事情。这时我忽然想起了姐姐,姐姐一定也是这样手足无措的。

    “上级刚好不在……”

    女收款员虽然充满同情的口吻,但却不敢作主。

    这时,我身旁突然有人伸过手来,一把拿走了帐单,说道:

    “把这个也算在我的帐上吧。”

    我惊讶地转过头去。

    一个身材颀长的商人模样的男人正站在我身旁。

    “啊!每次都得到您的关照,太感谢了!”

    女收款员微笑着向他点头致意。看来他是这里的常客。

    “你把这位小姐的帐一起加在我的帐单上吧。”

    “这个怎么好……”

    我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行啦,行啦。”那个男人笑容可掬地说道,“反正我用的是交际费,由公司来支付的。我自己一点也不用掏腰包呢。”

    “可是……可是我总不能让陌生人替我付钱呀!”

    “公司的会计并不知道我的钱是怎么花的。”

    对方说得一本正经,我忍不住“扑哧”地笑了。

    “……你不必介意。如果你把身上的钱全都掏光,那才不好办呢。”

    “对不起。”

    我觉得这时如果自己再坚持不接受就太不近人情了。做事不含糊固然重要。但过分固执拒绝别人的好意也是不好的。

    “那么我就不客气啦。”

    “没有什么。请小心回家吧。”

    “谢谢。”

    我再一次低头鞠躬,向大门口走去。

    我心里暗自盘算:今天总算没有白来,还净赚一千五百日元哩……

    “有没有人给我留言或者来过电话?”

    我听见那个男人问女收款员道:“是一个名叫冲野的人的电话……”

    我不禁停下脚步,回过头去。

    啊!就是他——昨天的电话里就是他的声音!

    妈妈已经回家了。

    大门口放着妈妈的鞋子就是证明。

    但是奇怪啊。家里静悄悄的没有亮电灯。

    虽然现在天色还没有完全黑下来,但是至少起居室是应该打开电灯的了。

    “妈妈!我回来了!”

    我一面走进屋里一面喊道。

    “咦?没有人吗?”

    我打开起居室门旁的电灯开关,不由得惊叫起来;

    “哗!”

    只见妈妈站在厨房门口,用右手抓着左手。她的左手手指鲜户淋漓。

    “妈妈,您……”

    “我有点精神恍惚,被菜刀切了手指……不过不要紧的。”

    妈妈勉强一笑。

    “呀!把我吓了一大跳哩。”

    “你给我去拿急救箱好吗?就在厨房的碗柜上……”

    “好的”

    我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头。

    菜刀确实是扔在水槽里,但案板上却空无一物。不像有切东西的迹象。何况厨房也没有亮着电灯呢。

    这是怎么回事呢?

    不过,先给妈妈包扎伤口吧。幸亏只伤了皮肉。

    “不行啊。妈妈您可要当心……”

    我一面给妈妈消毒和贴上止血膏,一面说道。

    “行啦,行啦……消了毒就好了。”

    妈妈搓搓眼睛。我暗地里一惊。

    妈妈刚才哭啦。她的眼睛有点红肿。

    难道妈妈在黑暗的厨房里哭了吗?她见我回来了,怕我追问她为什么哭,于是故意把手指切伤……情况也许就是这样。

    “妈妈不能做晚饭了。”我说道,“我们到外面去吃点什么吧。”

    “你不是可以替我做饭吗?”

    “不行!我刚从外面回来,我累了。”

    “真是小孩子说话。”

    妈妈笑了,依旧是往日那副开朗的笑容。

    “姐姐呢?”

    “好像出去了。”

    就在这时,大门口传来了响声。

    “我回来啦!”姐姐探头进来说道,“哟!怎么回事?”

    “手指切破了一点。”

    “是吗?不要紧吧?”

    “没事儿。”

    “是吗?”姐姐还是那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姐姐。你来做晚饭吧”

    “到饭馆去叫外卖算了吧。”

    真是个不管家务的姐姐!
3



    我屏住呼吸,一口气冲过了终点线。

    成功啦!最高记录!

    我毫不放松地冲上前面的斜坡。这是运动场四周的小斜坡,坡顶种了一排樱花树。

    春天开学的时候,这里就像一条装饰着樱花的彩带一样美极了。我上初中的第一年春夭,在运动场举行的开学典礼上,面对这樱花的彩带而激动不已,还专门在樱花树下照相留念哩。

    我自己照了一张,又和妈妈合影了一张,这些照片现在仍然保存在照片册里。是爸爸给我们照的。爸爸虽然爱照相,但从来不给自己照,所以照片里几乎找不到爸爸的踪影。

    当时我才12岁——年轻得很,还挺神气的呢。

    我喘着气,在樱花树荫坐下。

    “跑得不错呀,阿瞳!”

    邦子走过来说道。

    “是吗?”

    “后半段跑得棒极了。”

    在跑步时本人并不知道自己跑得快还是慢的,虽然他从感觉上可以知道自己的步伐是否“顺”。不过要在十几秒的短时间里拼出全力,这的确是很费劲的。至少对于参加田径队只有一年的新手来说是十分辛苦的。因此有人就认为与其这样辛辛苦苦地洲练,不如在体育课的时间里适当地训练就行了,不必在放学后还留下来拼命干。我喜欢跑步,当然对这样做毫无怨言,但那些不愿意的人则大可不必勉强。反正他们总不会在成年以后才下决心当田径运动员的。现在他们只不过是在学校里被老师“动员”参加田径队罢了。

    “今天该回家了。”我站起来说道,“邦子,你怎么样?。”

    “我有话想跟你说,你陪我一起走好吗?如果你同意我们就一块儿回家去。”

    “好哇,那么走吧:”我又对远处的田径队顾问横谷老师喊道,“老师。我先走啦,请原谅。”

    “你就这样一直训练到运动大会为止吧。拜托啦!”

    横谷老师对着我挥手。

    刚参加田径队的有三四个一年级学生,她们都要聆听横谷老师的训活,并且在运动场上跑五个圈。真可怜啊!

    不过我在一年级的时候也是这样熬过来的。

    “有点怪啊。”我说道。

    “你是说我吗?”

    “不,我是说横谷老师。也许因为我听了有关他的流言吧,我总觉得他不对劲儿。”

    “你觉得他变得太温和了吧?”

    “还是那件事的影响吗?”

    “听说那件事已被提到教职员大会上去了。看来横谷老师会丢掉饭碗呢。多可怕啊。”

    “那真知子怎么办?”

    邦子耸耸肩膀。

    我们俩在浴室洗了淋浴,正在换衣服。只听得有人在门外说:

    “对不起,里面有人吗?”

    说曹操曹操就到,推门进来的竟是真知子。”

    “真知子,你今天没有来参加训练啊。”

    邦子说道。

    “我有点感冒啦。”真知子显然不想隐瞒这是她的一个借口,“横谷老师还在运动场上吗?”

    “他还在克那些一年级新生哩。”我一面穿外衣一面答道,“好像还得等一会儿才完呢。”

    “是吗?”

    真知子装作满不在乎地点点头。又说道:

    “那么我到教室里去等他吧。”

    她一面说一面举步往外走。

    “你不去接老师吗?”

    郭子取笑般地问道。

    真知子回过头来望着我们,我不禁怔住了。

    真知子的身材缺乏女性美。她瘦瘦的并不丰满,倒是像个男人。她有点宽肩膀,不像日本女性常见的那种“美人肩”。

    正因为这样,她反前显得妖饶。

    我从初中一年级开始就和真知子向学。到了现在,她的身高还是基本一样,但是她的模样却已经像个大人了,甚至有点令人神魂颠倒。

    她的相貌说不上是美人,但却富有女人的风韵。她那搔首弄姿的刹那间,还有轻轻地膘你一眼的神情……这些都不是有意识的动作,而是天生的自然而然的表情,却更加具有魅力,使得我对她羡慕不已。因为人们对我的赞美只不过是“可爱的孩子”而已!

    但是今天她显示出的却是完全不同于往日的女性美。这个感觉像一识尖刀一样突然扎进我的心间,使我一下子怔住了。

    她的眼神带有完全成熟了的女性的风韵……

    “不用我去接……”真知子答道,“他会来接我的。”

    真知子走出浴室后,我和邦子不觉面面相觑。

    “她说的是‘他’呀!”

    “大出意料!”

    我记不清当时我俩谁说什么了,但震惊可真不小!

    “不过,这可是玩命呢!”

    邦子说道。这时我们已经悠闲地漫步在通向火车站的大街上了。

    “唔,什么?”

    “我是说真知子呢。她已经以横谷太太自居了。”

    “是啊……”

    “不过,我想校得老师并没有下定决心,哪怕被解雇也要娶真知子。”

    “是吗?”

    “所以,到那时候,恐怕真知子就要胆战心惊啦。”

    “如果她真的陷得那么深,那就……”

    “总之。这事不会那么轻易了结的。”

    “如果出了什么事,那真叫人讨厌呢。”我说道,“去找点什么吃好吗?”

    “到二楼去吃煎薄饼吧。”

    “OK(好的)!”

    我们向车站前的超级市场大楼走去。

    二楼有一家美味的煎薄饼店。它没有餐桌,只在长长的柜台前面摆上好几张长凳。这就够了,这才别有风味哩。

    “你不想参加田径队了吗?”

    我咬一口热气腾腾的煎饼,望着邦子问道。

    “是有这个打算。”

    邦子答道,一面把正要滑落的书包抓住放在膝盖上。

    “为什么?”

    “要准备明年的大学入学考试啊。阿瞳你有工作门路,我可没有这样的希望。”

    “嗯。不过我在这方面也是靠不住的啊。我爸爸出差到札幌,一去不归。”

    “那么你也真的要考大学吗?”

    “这个……我还没有好好想过呢。”

    “你不会想进体育系吧?要不,现在就该考虑了。根据我妈妈的调查,再不动手就晚啦。”

    “有这么严重吗?”

    “如果你要参加入学考试的话。你姐姐念的是大专吧?”

    “嗯。今年春天毕业,现在刚刚进公司当女办事员。”

    “已经工作了吗?是啊。年纪大了。”

    邦子说着,扑哧一声笑了,我也不禁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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