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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情窦初开-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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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吗……”

    姐姐愁眉苦脸地说,叹了一口气。

    “姐姐你猜到什么了吗?”

    姐姐沉默了一会儿,说道:

    “没有,不知道。”

    姐姐的语气很肯定,一口咬定说没有,这反而显得很不自然。

    不,姐姐一定知道了什么。但她心里一定想道:阿瞳,你还是个孩子哩,先不要告诉你吧!

    好!我明白啦……我要以自己的办法来保护妈妈。

    我心里发火了。我把最后端来的那份甜食,不管它是蛋糕还是牛奶点心什么的,通通吃个精光——虽然我怕发胖而一向戒食甜品!

    如果冷静地想一想,  川产生了误解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从  川来看,他只不过替我付了一千五百日元的咖啡帐,而且只付了一次(当然这对我是一笔很大的数目),但我这个女高中学生却特意到他的公司去找他,这除了道谢以外,难道不会有其他什么日的吗?他这样猜测也是理所当然的。

    大概他认为我对他一见钟情,不然就是想和这位叔叔玩玩。

    人家如果这样看我。我当然会势不两立。不过说老实话,今天的姑娘们的心思确实是摸不透的。

    我这样说并不包括那些可以一目了然的女孩子,那样的女孩子往往一失足成千古恨。

    但还有另外一种女孩子,她们表面上是老老实实认真读书的优等生,其实却是吃喝玩乐的能手。

    她们很会划清界限,适可而止。无论是抽烟、喝酒以至交男朋友,都不会沉迷而不能自拔。她们不会去惹那些甩不掉的痴情郎。她们绝不会深深地陷进去的。

    不过聪明反被聪明误,她们当中也有些人弄巧反拙。就在我们学校里的女学生中间,人们就传说有好几个这样的女孩子。

    她们的成绩经常拔尖,很得老师的赞赏。但是她们的品行却令人心寒。她们的学习太紧张了,精神疲惫,于是想找一个阴暗角落轻松一番。

    这样的想法已经是成年人的范畴了。

    她们有能力管好自己的恋爱。这当然很值得羡慕,但也很危险。

    也许  川就是认为我是一个伪装。纯洁少女的人吧。因此他才给我钱,并且嘱咐我给他打电话。

    我不是这样的女孩子!

    也许我应该这样当面痛斥他。不论他是否误解了我即使他抱有和我“交朋友”的念头,也绝不能容许。

    他有老婆孩子,还想一面和妈妈幽会,一面染指她的女儿——一个年轻的中学生,简直岂有此理!

    我不是旧式的道学先生,如果  川真心实惠而又诚实地和妈妈交朋友,那么这就是大人们的事,是他们两人之间的问题,我不打算横加干涉。

    但事实并非如此。妈妈只不过是  川的玩弄对象之一面已。这事绝不能放过。

    “阿瞳,到了!”

    姐姐的声音把我从沉思中唤醒。

    我们乘坐出租汽车回家来了。

    “阿瞳你先下车吧。我来给钱。”

    “嗯。”

    我走下车来,抬头一看,心里有点惊讶——家里没有一丝灯光。

    我对姐姐说:

    “妈妈还没有回来哩。”

    “是啊,怎么这样晚呢?”

    “不知妈妈到哪里去了?”

    “不过,现在还不到十时。”

    姐姐患有低血压症,她在晚上比白天更有精神。

    我们进了家门,亮了电灯,并没有发现妈妈留下了什么字条。姐姐说道:

    “我先去洗澡啦。如果不早点睡觉,明天就打不起精神。”

    “你先洗吧……妈妈也该打个电话回来呀。”

    “也许打过了,这个时候也该回来了。”

    姐姐向浴室走去。不久便传来了放水进浴缸的声音。

    我在楼上换衣服。这时电话铃响了。我嘟嘟嚷嚷地说:

    “可能是妈妈来电话吧。难道她在什么地方迷了路要我们去认领吗?”

    我三步并作两步跑下楼去,拿起了电话,一个男人的声者从话筒里传出来:

    “喂、喂……”

    “是,这里是冲野家。”

    “噢,是阿瞳吗?我是建造啊。”

    “是舅舅吗?晚上好。”

    “你好吗?”

    “嗯,算是不错吧。”

    他是母亲的亲弟弟,性格爽朗可亲。

    “你的赛跑结果怎么样?”

    “不是什么赛跑哟!是田径比赛。我要参加区里的一百米短跑比赛呢。”

    “是吗?能跑出十秒的成绩吗?”

    “这怎么行?!”

    我不禁笑了。

    “你妈妈在家吗?”

    “妈妈出去了,还没有回来。”

    “是吗?那么你爸爸呢?”

    爸爸吗?去了北海道啊,是在札幌市,一直没有回来。”

    “这就奇怪了。”

    “有什么奇怪?”

    “没有什么……我今天白天有事情到了银座一带,是坐汽车去的。半路上我见到了他。”

    “是爸爸吗?”

    “不,也许看错人了。不过他当时确实像你爸爸。”

    “这么说,也许爸爸回来了。我也是刚刚回到家里的。”

    “是吗?小孩子家可不能在晚上到处游荡啊。”

    “现在才十时,还不算很晚呢。”

    我顶了舅舅一句。

    “好吧。如果你爸爸回来了,叫他给我打个电话。”

    “嗯,知道了,我会转告的。”

    我挂上了电话,但心里还在想。爸爸回来了吗?但妈妈完全没有提过这事啊。

    妈妈已经知道爸爸因来吗?还是爸爸悄悄地回来了呢?

    也许爸爸发觉妈妈的情况不正常而回来的吧?

    妈妈是不是出去接爸爸呢?不会的,如果是就不会这样晚还不回家来。

    我在起居室里胡思乱想,姐姐裹着大浴巾出来了。

    “阿瞳。你要洗澡吗?”

    “嗯……”

    “刚才是妈妈来电话吗?”

    “不是呀。”

    “是吗?可是我听见电话铃响了”

    “是舅舅打来的电活。”

    “这可不常见啊。是给妈妈打来的吗?”

    “是的。”

    我没有告诉姐姐关于爸爸回来的消息,因为也许舅舅看错了人。

    我平常本来都睡得很熟的,但现在却被一阵响声吵醒了。也许我也变得神经质了吧。

    哗啦一声——好像是什么人碰了椅子的声音。

    现在是什么时候?我就着朦胧的亮光看了一下时钟:五时,清晨五时。

    是谁在这个时候走动呢?

    脑子一旦活动起来,我便睡意全消。我想起来察看,却又懒得动弹。可是躺着睡不着,又烦躁得很。我犹豫了好一阵子,终于以最大的努力从被窝里爬起来。

    爬出了被窝就是地板,因为我们是铺在地板上睡的。我手足并用一直爬到门边,这一副狼狈相可不敢叫人看见。

    我站起来打开房门,悄悄出到走廊去。

    楼下灯光明亮。是谁呢?不会是小偷吧。但小偷不会亮着电灯的啊。

    我悄悄走下楼梯,听见厨房里有声音。是妈妈吗?但现在未免太早了。

    这时我才想起,昨天晚上直到十二时我睡觉的时候,妈妈还没有回来。那么又是谁呢?

    我静静地穿过起居室,前厨房望去。

    厨房里亮着电灯,妈妈独自坐在椅子上,妈妈双手放在桌子上,低垂着头。我只能看到她的侧脸。

    妈妈不是在睡觉,她刚刚从外面回来,因为她身上还穿着出门的衣服。她头发淩乱,脸容显得十分疲劳。她在一夜之间好像苍老了十岁。我从来没有见过妈妈这个样子。

    我不敢惊动妈妈,悄悄地回到楼上。

    我回到房间里,亮起了桌子上的台灯。我打开抽屉一看,那个装着一万日元钞票的信封和  川的名片还在里面。

    我注视了一会儿,然后拿起名片,放在上学时随身带着的钱包里。

    我再钻回被窝里,但是久久不能入睡……
6




    长跑选手们在四首米的跑道上挤作一团,争先恐后地奋勇向前。

    全程是三千米,现在才刚刚开始,所以啦啦队还不是很紧张。不过我想如果各个啦啦队互相挑战,场上气氛就会更热烈的。

    一百米的短跑在场内的直线跑道上进行.如果三千米的比赛进入高潮,人们就不会注意到我这边来的。

    我来到一百米跑道一端,轻轻地作一些弹跳动作。

    “冲野小姐。”

    附近一个人跟我打招呼。她是和我一起参加比赛的另一家私立学校的女学生。

    “我们又见面了。”

    “是啊。你的情况怎么样?”

    “我胖了!身体变得沉重了。”她笑道,“看你这苗条的身材多棒啊。”

    “如果身材不像个女人就糟啦!”

    “难啊。”她笑着仰望一下晴空说道,“好像有一点风哩。”

    “那就顺风跑吧。这样会轻松一点的。”

    我在一百米跑道的旁边坐下来。

    “你们学校可不得了啊。”

    她对我说道。

    “什么不得了?”

    “田径队的学生和老师相好,不是吗?”

    “是吗?你从什么地方听来的?”

    “早已到处流传啦。”

    “完蛋啦!我们可是不许谈论这事的呢。”

    “这有什么用?叫女孩子们不去议论,就等于叫她们不要去吃甜食。”

    这真是至理名言!我不禁捧腹大笑了。

    “不过,最好还是多加小心。”

    她对我说。

    “什么意思?”

    “如果出了什么丑闻,现在就会立即取消出场资格的。弄不好甚至不能参加运动大会哩。”

    “我还没有想到这一层……”我答道,“这有什么关系?恋爱是个人问题罢了。”

    “道理是这样,可是你们学校里也会有人不想让她出场的吧?”

    “不让出场就拉倒呗!”我耸耸肩膀说道,“不用跑不是更舒服吗?”

    “你也变了啊。噢,好像要开始了。你是第几组?”

    “是第三组吧。”

    “好了,再见。加油干周!”

    我们向起跑线走去。我一路在想:我变了吗。”

    “跑完后我们一起去吃甜馅饼好吗?”

    我刚说完她便扑哧一声笑了。

    “你笑什么?”

    “我看见你真是羡慕得很,”你那无忧无虑的样子,好像这个世界一片光明似的。”

    她哪里知道我的烦恼啊。

    “第一组,到起跑线集合!”

    人们开始叫喊了。

    我的确这么无忧无虑吗?——我才像个傻瓜呢!

    “预备——啪!”

    第一组起跑了。

    “预备——啪!”

    第二组起跑了。

    “第三组集合!”

    来啦。我在哪一条跑道呢?管它呢!到没有人的跑道去吧。对啦!第六跑道。

    展现在我前面的是一条直线。用十几秒跑完它,这就行了。

    我究竟为什么跑呢?想到这点,我觉得跑不跑也无所谓了。

    我并不急于夺标,也不像那《跑步能手》的电影里的牧师那样,相信“跑步就能够和上帝接近”的哲学。

    说到底,我只是出于情义:老师的情面,朋友们的情面,父母亲的情面……如果我在此赛中胜利了,他们就会高兴,所以我便跑,当然我自己也有一个面子问题。

    我旁边的姑娘就是一副死不甘心的样子,好像如果失败了就不想活着回去似的。我可不想像她这样拼命跑!

    也许因为这样,我才显得无忧无虑吧。

    但我也有各种各样的烦恼啊!何况我已经陷于烦恼了。

    我不知不觉喃喃自语。我旁边的姑娘恶狠狠地克我说:

    “你安静一点行不行!”

    我吐了一下舌头,闭上了嘴。……为了情义和面子,豁出十几秒来吧!

    好啦,预备——

    “蓬”的一声响,酒瓶盖直冲天花板飞去。”

    “哗!”

    “快点!快点拿杯子来!”

    “溢出来啦!快点倒!”

    “喂,香槟酒流了一桌子啦!”

    吵吵嚷嚷的声音震耳欲聋。

    地区选拔赛结束了,我们学校取得了意想不到的优秀成绩。于是我们租用了学校附近一家餐馆的二楼,举行庆祝会。

    “喂!大家有杯子了吗?”年轻的体育老师在高声叫嚷,“好!为了表扬大家的努力,干一杯!”

    “干杯!”

    “不简单呀!大家干得很出色!”

    老师比学生更兴奋,这也是可以理解的。因为真知子和横谷老师的事件在人们心里投下了阴影呢。

    “当然,在今天的庆祝会上他们两人并没有露面。

    人们曾经担心这个事件会影响比赛成绩,幸亏这个担心是多余的。相反大家更加努力,无论是在时间上或距离上都跑出了水准。

    “真高兴啊。谢谢大家!”

    有些老师激动得几乎哭出来——这就有点令人扫兴了。

    横谷老师好像在全体教职员大会上挨了批评,不仅在道德问题上,而且听说人们还指责他说:

    “由于你的问题,使得田径队里有人产生了动摇!”

    难道是真的吗?——我环顾四周,没有发现一个人是这样地“纯情”而大受刺激躺倒不干的。

    大多数队员的想法都认为这是个人之间的问题,只要不去管它就行了。十七岁的姑娘了,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女孩子家到了这个年纪,确实面临着心理失去平衡而向左或向右倾斜的危险。但另一方面她们又拥有强韧的复原能力,甚至比大人还强。不论她们怎样迷路,大体上都能够回到原来的道路去的。

    即使她们受了一点创伤,譬如脚踝扭伤了,但她们自己也知道伤痛是什么滋味的。

    “冲野,加油干啊!”

    一位老师走过来用力捏住我的肩膀。

    疼啊!真是只知有一股傻力!

    “谢谢老师!”

    “你跑到后半段时不断加速前进。真厉害呀!”

    “后半段跑得顺心多了。”

    “不,不,你具有了不起的精神力量啊,真叫我高兴。嗯”

    这位老师好像喝了啤酒,满脸通红。他的酒量很浅,也许我比他更能喝哩。

    对了,我想起  川也是这样的,那次聚会的情景又浮现在眼前——

    “我也不大能喝酒。”

    “你骗人!”

    “你想比比看吗?”

    “你想让我喝醉了出洋相吗?”

    “我不会欺负小孩子的。”

    “我,我不是小孩子。十七岁啦。”

    “上次我说你是大人,你不是生气了吗?”

    “是呀。我可不是大人。”

    “也不是小孩子吗?”

  、“十七岁。我是十七岁的另一种生物。既不是大人也不是小孩子,懂吗?”

    “你的确是另外一种生物.是什么呢?是外星人吧?”

    “我可不是怪物。”

    “也许如此。”

    “你真没有礼貌。你逮住了这样一个可爱的姑娘!”

    “也许只不过是伪装可爱罢了。”

    “至少你承认了可爱这一点吧。”

    “如果不承认这点,那么我连一杯水也不会请你喝的!”

    “我明白了。原来中年人是这个样子的……”

    “你的脚怎么啦?”

    “我穿不惯高跟鞋,有点累了。”

    “脱下来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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