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人作者:林仑-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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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过后,叶朝的姨夫喝醉去睡了,其他的人除了身为客人的祁业翔和当晚的寿星外,大家都在小院里收拾着桌椅碗筷。祁业翔则被叶朝的二姨拉去客厅,两人闲扯起家常来,刚聊了几句,话题就被祁业翔拐带到叶朝的身上去了。
提起叶朝,二姨忍不住地叹气:“小朝这孩子过去可没少遭罪。他妈,就是我姐姐,年轻时命不好,没遇对人。后来嫁给了我姐夫,人又有点混,总觉得叶朝9个月出生肯定是有问题,从没把他当自个儿的儿子看。到了叶朝该上学的时候,也不出钱让他上学,我姐只好晚上给人做被子凑学费,有天出门送被子的时候让车给撞了,我姐夫就认定了是小朝害死了我姐,整天介出门喝酒、打牌,晚上一回到家就打叶朝。有次刚过了年我回娘家,到了我姐家看见叶朝瘦的不得了,我还以为是这孩子平时不好好吃饭,问他的时候他跟我说‘姨,我是不是得病啦?整天老觉得饿,叶暮每顿吃的比我少都不会饿。我爸说因为我把吃的东西全拉了才饿的,我这两天把饭都存在肚子里头啦怎么还是觉得饿啊?’叶朝那孩子说这话的时候也就7岁吧,一直到去年,我才听村里的人说我姐夫那时老趁着小朝出去干活的时候做饭,就在家和叶暮两个人吃,等叶朝回来以后再随便弄点儿。”二姨说道这儿抹了下眼睛,“后来我调到了县城,小朝还去找过我一次,那次他到我那的时候身上划都是血印子,胳膊也脱臼了,后来我才打听出来,那时刚好是山上柿子熟的时候,叶朝上山摘柿子运到城里卖,推一车柿子走20里地的路,卖的好能买十几块钱,卖的不好连几毛钱都赚不到。那次他上山摘柿子时摔到山坳里头了,自个儿爬出来,再走到家时都半夜了,小朝在外面敲了半天门,没人给他开,他就靠着门框睡了一夜,天刚一透亮就开始往县城里走,走了2天多才走到我那儿,也不知道这孩子那两天是从哪儿吃,从哪儿睡的。我领着他到卫生所看了看,上了点药,又让他姨夫送他回去了。其实我也看得出来叶朝不太敢回去,想留我那儿,但那孩子不说。唉,要说那时的生活条件真不比现在啊,家里多添一口人,就没饭吃了,这事儿赶到现在,我死活也不能当天就送他回去啊。小朝走了快三天才到我那儿,待了还没半天呢就给他送回去了,现在想起这事来我心里还是挺难受……后来听他姥姥说,叶朝回去以后他爸嫌他跑出去丢人,打他比以前打的还厉害,他没再往我那跑过,转年我又有了小翰,好几个孩子拖累着,一直也没能接叶朝去我那儿住住……”
开车回去的路上,祁业翔用余光扫量着坐在旁边副驾位子上的叶朝:“叶朝,给我说说你以前的事儿吧。”
“没啥可说的,我都忘了。”
第三十五章(下)
祁业翔开车回到叶朝住处的时候已经快10点了,他将车停在了楼房一侧靠路的空地上。叶朝租住的老楼可能当初在设计时候就压根没考虑过日后人们的停车问题,不但没车库,楼前的空间也特别狭窄,祁业翔停好车后准备扶叶朝上楼,叶朝却拘谨的避开了祁业翔的胳膊说:“我自己能走。”
祁业翔其实已经在叶朝这儿住了不止一个星期,昨天叶朝还问他房子装修的怎么样来着,祁业翔只简单说道改铺的地板发现有质量问题,现在需要全部重新铺过。
倒是原本住隔壁房间的洪晓茗,在祁业翔搬来后不久就顺利的进了某省歌舞团,很快就搬出去了。
上楼后祁业翔先去厨房里做了点热水,烧开以后又对了些凉水,倒在盆里给叶朝端了出来。
他端脸盆进屋的时候看见叶朝正在上网,打开的几个网页不是关于公司招聘的就是关于公务员考试的。
“用热水泡下脚,能好的快点。”祁业翔说着把一盆冒着热气的水放在了叶朝坐着的椅子旁边。
叶朝这才注意到祁业翔端了盆洗脚水过来,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该说什么好,祁业翔又蹲下身子,把叶朝受伤脚上的拖鞋和袜子都脱了下来:“找工作的事儿有消息了吗?”
“没,还没……,我自己来。”看见祁业翔又想帮他脱另一只脚上的袜子,叶朝赶紧自己把袜子脱了下来。上两周内叶朝陆陆续续的发出去了五六份求职简历,却都如石沉大海,杳无音信,连个面试的电话都没接到过。反倒是现在所在公司的直属上司越来越重视起叶朝来。叶朝所在部门的总管姓陈,公司被祁业翔收购前大家都管他叫陈桑,收购以后也不知道这位陈桑那根筋搭的不对了,自个儿给自个儿起了个洋名叫“拖你”(Tony)。自从几周前开始,“拖你”桑突然对叶朝的工作大加赏识,月底时还给提了薪水。
叶朝看了半天今年公务员考试所招聘的岗位和报考信息后,又给两、三个公司发去了个人简历,这才准备睡觉。一抬头正看见祁业翔也在看他。
自从从二姨家吃过饭回来,叶朝似乎总能感觉到祁业翔的目光在围着他打转,终于忍不住问道:“怎么了?有事儿?”
“叶朝,我喜欢你。”
“……”
“你不是说只有当俩个人都好好的时候我喜欢上你那才是真的喜欢嘛,我现在就好好的。你那天在医院里说的话我也想过了,也许我刚开始喜欢上你的确是因为你照顾了我,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开始的吧,一旦喜欢了就是喜欢了。你还记得我做开颅清水肿手术的那次吗,我那天从手术室里出来,看到你顶俩黑眼圈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的时候,我就想这辈子得和你在一块儿过才行。你搬出医院以后,每天早晨我睁眼看不到你都觉得心里空的慌,再看到你以后我就觉得又踏实了,现在每天看见你高兴我就想大笑。叶朝,我喜欢你,跟我在一起吧,成吗?”
“成。”
祁业翔没想到叶朝竟这么爽快地答应了,后面想好的很多话甚至都没用上。
“真的?”
“嗯。”叶朝自嘲的笑了下,“这些天我也想了想,觉得自己哄弄自己也没什么意思。反正你不搭理我的时候我都试过那么多次了,现在矫情什么。大不了再试它一次。” 叶朝说完后拿起了洗涮用的毛巾和口杯,去洗手间了。
叶朝刚进洗手间后不久祁业翔就听见里面的声响不对,跑过去推门一看发现叶朝正俯在抽水马桶上一个劲的呕吐,祁业翔知道他在生日宴上喝了几杯,但之后也没看见他脸红、头晕的,谁知道吃完饭这么久了,竟又吐了起来。祁业翔一手扶住叶朝,一手轻拍他的背部,叶朝吐完之后脸色竟是煞白,祁业翔赶紧给他扶到床上休息去了。 叶朝躺下后祁业翔去打扫了一下洗手间,回来后看见叶朝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祁业翔害怕他是急性肠炎,赶忙去推他:“怎么了叶朝?那儿不舒服吗?”
“冷。”
祁业翔伸手摸了下暖气,竟是冰凉的:“明天我买个电暖器回来。你先将就一晚上。”祁业翔说着将自己被子的一半也搭在了叶朝身上。
祁业翔洗漱过后靠着叶朝躺下了,隔着一层薄棉被,抱紧了叶朝。
叶朝没有动,一会儿后,他突然问祁业翔,“我姨今晚跟你说什么了?”
“也没什么。就说你从小懂事,善良。”
叶朝听完这话后,很快就睡去了。
将近黎明时分的时候,祁业翔听到身边有些许动静,睁开眼睛一看,叶朝正坐在床边,背对着他抽烟。
“怎么抽起烟来了?”祁业翔坐起来后从叶朝的身后给他盖上了被子,又抱住了他。
“我都奔三的人了,抽根烟有什么奇怪的?” 叶朝的声音有点沙哑,他扭头问祁业翔,“你昨晚说想听我以前的事儿,现在还想听吗?”
“只要你愿意讲,我肯定愿意听。”
太阳还没有出来,屋子里仍旧不怎么明亮,叶朝把忽明忽暗的烟头掐灭了:“我高中是在柿县一中上的,那时候每年都有城里的大学生跑到我们那里短期支教,有时候待上一个月,有时候待两个月。有次,我没背过课文,出去罚站……”
祁业翔一边听着,一边把叶朝越抱越紧。
叶朝讲完后许久,祁业翔也没开口说话。叶朝自嘲的笑了,“其实我这人挺没劲的吧,把以前的陈芝麻烂谷子都拿出来跟你讲,这要是搁电视剧里头,主角的遭遇肯定有别人告诉另外一主角;你看那些没人帮着告诉还非自己上赶着去说的,全他妈是配角……”
“叶朝,为什么还会答应和我在一起?”
“不甘心吧。”
“傻朝。”祁业翔摸了下叶朝的头发,“我记得小时看安徒生童话的时候,读到过一个球和陀螺的故事,陀螺见到球的时球很漂亮,但是陀螺挺不起眼,虽然它特喜欢球。后来有一天,球突然不见了,那个陀螺就一直想着球,在陀螺的思念里球变得越来越漂亮,他越是见不到球,就越是把球想的完美。后来陀螺被涂上了金色的颜料,在一个偶然的机会里球被发现了,原来她那天被主人不小心的扔在了屋顶上,在屋顶待了很多年的球这时早已经被污水腐蚀,全身都破烂不堪了。陀螺这才知道它根本不是自己思念中的那个完美的球,甚至已经不是自己以前喜欢的那个球了。”
其实在很久以前我就已经不是你梦想中的那个球了,祁业翔说。我早就被污水腐蚀透了。
“你所坚持的到底是我呢,还是你的梦呢,叶朝?” 钊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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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梦吧,只不过你老在我的梦里面转悠。”叶朝又用打火机点燃了一支烟。
“死心眼。”
“我想再试一次,再试最后一次。”叶朝抽了一口烟后,轻叹了一声,“但是有件事得提前告诉你,我昨晚想了一晚上,最后也没想明白我现在到底是还喜欢着你呢,还是纯粹只是因为自己不甘心。你要是不介意这点儿的话咱们就先在一块儿试试。如果过了一段时间,你觉得不合适了,或是觉得没劲了,就走吧。”
“那你呢?”
“不是说了吗?我再坚持这最后一次,要是这次折腾黄了,我也没劲儿再跟着折腾下去了。咱们好聚好散,也挺好。”
第三十六章(上)
祁业翔和叶朝的日子似乎又回到了住院时的样子,平日里叶朝倒也是该说说该笑笑,该吃吃该喝喝。 叶朝租的房子附近新开了家击剑馆,开业当天祁业翔和叶朝就过去免费体验了一把。后来有次叶朝无意中跟弈南提起来新开的那家击剑馆,弈南说他老早就对击剑有兴趣了,也跟着叶朝去了几次。祁业翔在教奕南步法技巧时发现他虽然之前一点基础也没有,但学的特别快。
一块住了一段时间后,祁业翔也逐渐摸透了叶朝的脾气喜好。叶朝性格温和,从小到大就没学会过发脾气该是怎么个操作过程,但即便如此仍有些事是属于能别提就尽量别提的禁忌,还钱就属于其一:祁业翔之前曾好几次明示加暗示过叶朝,以前的钱不用还了,有天祁业翔刚提了下这事儿,叶朝就开口说:“要是我一开始就压根没打算还钱,从借了到现在也一分都没还过的话,你肯定特别看不起我的吧。”
祁业翔没想到叶朝会这么问,一下子没想出什么好答案:“没你这样假设的。”
“别说你看不起我,这钱还不完,我自己都看不起我自己。”叶朝甩下这句话后自个儿腿儿着上班去了。
祁业翔知道叶朝对这件事是认了真了,只好以后不再提它。
但只要别捡着不开的那几壶提,叶朝真是个挺好的伴儿。
几个月后祁业翔开始在饭桌上旁敲侧击的问叶朝愿不愿意搬到他那里去住。
叶朝想到自打祁业翔回国后,自己还从没去过他家,随口问道,你住哪啊?
祁业翔说我在岚锦有套别墅,今年上半年在你写字楼的附近又买了个楼层,前几个月刚装修好,我前段时间怕新装的屋子有有毒气体,一直放着通风还没过去住过呢。岚锦那边的房地方大有绿地泳池,住着会舒服点儿;新买的这边方便点,旁边就是剧院和商业区,主要还是看你想住哪儿吧。
叶朝满脸诧异的看着祁业翔:“你这敛财速度也太快了。我记得你刚住院那会儿,你涂料公司的管事说你们公司已经负资产了?”
祁业翔没说话继续收拾桌上的剩菜和碗碟,听叶朝在那说道:“你丫是不是干什么非法买卖了,是劫道啊还是抢银行啊?”
“差不多吧,我之前那个涂料公司就是个洗钱的幌子,其实我勾结黑社会,走私贩毒,牟取暴利,”祁业翔说完后抬眼看着叶朝说,“你信吗?”
看见叶朝听完这话后傻愣愣的样子,祁业翔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叶朝反应过来了,使劲踹了他一脚:“去你妈的,糊弄谁呢。”
祁业翔端着一摞碗碟,边往厨房走,边笑着对叶朝说:“还行,不算太傻。”
祁业翔从厨房洗完碗出来后看见叶朝正在那儿发呆。
“愣什么神呐?”
叶朝扭头冲着祁业翔,一脸严肃的问,“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逗你玩儿呢,哪来的那么多黑社会?你到大街上找一个出来给我看看。”祁业翔摸了下叶朝的头,“放心吧,我现在做的生意都是合法的。”祁业翔说的这句倒是大实话,自从他把叶朝所在的日企收购过来以后就开始逐步退出了宋老头那儿的生意,对此宋致远肯定是不满的,但祁业翔跟着他的这两年里手上也多少握了些他的把柄,再加上宋致远年纪也大了,近来身体每况愈下,人到了总需要往医院跑的时候对很多事也便看的淡了,最终,宋志远还是默认了祁业翔的退出。
就在祁业翔退出后不久,宋致远手下的生意被一个叫苍宇的抢去了不少。以前宋致远和苍宇的势力范围泾渭分明,基本上处于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但最近宋致远的身体大不如前,海宇那边的生意倒是越做越大,苍宇和宋致远两人之间也就难免有了利益上的冲突。和宋致远不同的是,苍宇基本上从马来西亚和缅甸那边进货,可自从年初他在云南的一个下线网络被警方一网打尽后,他也开始考虑走水路从韩国运货进来,为了打通韩国这边的渠道,苍宇曾背着宋致远找过祁业翔好几次,但都被祁业翔明确拒绝掉了,倒不是因为祁业翔还顾忌着宋致远,只是他心里一直觉得这种非法的买卖不能长做,不如见好就收。
看到叶朝还是半信半疑的样子,祁业翔又开完笑似的跟他说:“我现在是有老婆的人了,违法乱纪的事儿给多少钱咱也不能干啊,对吧叶政委?”
“滚蛋,我才不是你老婆!”
“那我是你老婆。”
叶朝听了这话,想了下突然咧开嘴朝祁业翔嘿嘿地傻笑起来:“那行。”
祁业翔看到他傻笑的样子,忍不住半躺在床上朝他钩钩手指:“老公,快来。”
叶朝穿着拖鞋,一脸乖巧的哒哒哒的跑过去。 一会儿屋里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