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神-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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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她的父母出去打猎,几日不能回家,年幼的她一个人如何照顾自已。讲他们村里的兽人学着人类种植庄稼,在西部草原恶劣的天气环境中如何费尽心思才能打下那么一点点粮食的心酸。
杰迪出神地听着,忽然道:“你说,除了形体的差异,我们和人类有区别么?人类社会不同的地区也有不同的人种,红发人、蓝发人、黑肤人……,我们不过是和他们的另一种不同罢了。就说你,除了一条尾巴,还有什么地方和他们不同,喜怒哀乐爱恨愁,还不是一样可爱的少女么,为什么人类就一定要比兽人高贵?”
小狐女幽幽地看了杰迪一眼,她知道这件事对杰迪的心理打击有多么沉重。在杰迪的心里,他已经把海伦和莉娅当成了一家人,把巴托和杜维当成了他的兄弟。然而忽然有一天,他知道在他心目中这些最重要的亲人从来不曾把他看成一家人,只要他公开自已的身份。那种惶惑、不安和心痛,叫他如何承受?
正因洛丽塔同他一样是不被人类平等对待的生物,所以她才能体会杰迪的这种心情。她很认真地想了一会儿,才慢慢答道:“陛下,我知道今天他们对待克瑞斯的态度让你既伤心又失望。不过……不过……你也不应该太苛求他们,因为他们是人类,他们从小从别的人类那儿接触学习到的就是这样的态度。”
她小心地看了眼杰迪,见他若有所思,脸上并没有生气的表情,这才鼓起勇气继续道:“就拿我来说吧,我刚才给您讲过我的故事。小时候,在山坳里碰到那条小白蛇,我就是把它当成一条玩物的,我戏弄它,把它堵在洞里,玩了一个下午,最后把它抓起来,我何曾把它当成平等的生命呢?
做为一个兽人,我对纯粹的动物如此。做为人类,对我们也是如此。而传说中的神界和魔界,那些天生强大的生命,看待人类何尝不是同样的态度?这些观念,我们……无法改变。”
杰迪仍旧不能释怀,他闷闷地说道:“克瑞斯是我们的同伴,是我们同生共死的伙伴!”
小狐女嫣然摇头,她伸出肌肤幼嫩的小手,轻轻抚摸着杰迪下颌坚硬的胡茬,柔声道:“陛下,只是在您的心里,才自始至终把克瑞斯当成同伴。而在巴托先生他们心里,克瑞斯只是一个被雇佣的低能的半人兽。
您为他们的态度感到寒心,可曾试着从他们的角度想过问题?他们也为您今天的暴怒和失常而感到伤心和委曲呢。”
杰迪语塞,两个人都沉默下来,夕阳斜照,两个人的身影静静地沐浴在夕阳的余晖之中。过了好久好久,天边已经变成了暗红,把小狐女雪白的头发都染成了浅红色。
杰迪回过头,看了眼克瑞斯那永远不变的身形,喟然低叹道:“也许……你说的对的。但是,我知道,克瑞斯不是一个低能的半人兽,他……是一个好人,一个很高尚的人!”
“陛下,你也是的!”小狐女忽然欠了欠身了,在杰迪的额头飞快地吻了一下,她的嘴唇轻软香薄,让人非常舒服。
杰迪勾着她秀气的下巴,抬起了她姣好动人的脸蛋,白净的额头、长长的眼睫毛,熠熠生辉的双眸,小巧的鼻子,翘翘的樱唇,在夕阳下是那么动人。
杰迪忽然俯下身,将他的唇印在了小狐女娇柔的樱唇上,小狐女娇躯一震,情不自禁地揽住了杰迪的脖子,那双小手紧张地揪紧了他的衣领。夕阳余晖里,明暗相间的光线将他们接吻的脸部线条裁出了优美的剪影。
许久许久,杰迪放开了娇喘吁吁的小狐女,她的脸蛋嫣红,柔软的胸脯急促地起伏着,那双象是荡漾着清澈泉水似的眸子一碰上杰迪的眸子,立即羞涩地转了开去,瞧着天边彤红的云彩。
“先生,夕阳好漂亮呢。”小狐女甜甜地说。这一个吻就象是对她宣告了什么似的,她的称呼悄然改变了。
“嗯!洛丽塔,回头我会让会计支给你一千金币,你自已收好。”杰迪答非所问地说。
“先生,您不要我了吗?您知道,我是个兽人,就算拥有无穷的财富,在人类社会也是不受保护的”,小狐女猛地扭过头,惊慌而担忧地道。
“你放心,我会安排好你的一切的。”杰迪微微一笑。
“先生,你……你……?”小狐女起了疑心。
杰迪拍拍她的小屁股,洛丽塔会意地从他膝上跳了下来,杰迪慢慢走到窗口,仰望着天空微笑着说道:“洛丽塔,你看天空,万里无云,寂然无风,是那么静谧。可是看这样子,明天会有一场大暴雨呢……。”
“是啊……”,小狐女迷迷糊糊地答道,然后忽然瞪大了双眼,好象预感到了什么似的问道:“先生,明天……您要出门儿吗?”
……
暴雨如期而至,上一次大暴雨大约是一个月前。南方的天气四季不是很明显,由于海风和云的关系,一年四季都会下雨,只是秋冬季节的雨,淋在身上会让人瑟瑟发抖,让人难得的体会到寒冷的感觉。
上一次的大暴雨,急密的雨水打在脸上生疼,即便以巴蒂斯特的城市设施之好,暴雨之后,许多大街小巷都积水盈尺,车马难行,贫民区则垃圾粪便顺水漂流,雨后还造成了部分地区瘟疫横行。
然而,同一件事在不同的人眼中,感受是不同的,贫民们如同抗洪般抵御着肮脏的洪水对他们在风雨中摇摇欲坠的小屋的侵蚀时,居住在地势较高、市政设施齐全的金顶区的大亨们,则把欣赏这种遮天蔽日的雨幕当成了一种情趣。
那天没有客人上门,也没有急事出去,杰迪和海伦姐妹坐在房间里,开着窗子,迎着白茫茫的雨雾和丝丝的潮气,听着落入檐下甬坑里的雨水声,一边谈笑享用着鲜嫩的炙羊羔肉和美酒,渡过了一个很美好的下午。
昨天杰迪的情绪很不稳定,海伦和巴托他们都觉的杰迪的反应有些太大了,不过想到他从小住在山里,至情至性,所以对他恶劣的态度也就不在意了。看到今日大雨不能出门,为了缓和一下关系,莉娅亲自调理了些酒菜,煨制了些羊羔肉,海伦则端着两壶美酒来找杰迪。
她们一推开门,就看见窗子大开着,风吹着帘子忽起忽落,桌前坐着小狐女,她的面前堆着满满的一堆金币,小狐女正手托着香腮,无聊地抓起一把金币,然后轻轻撒开,听着叮叮当当的碰撞声,一见她们进来,小狐女一惊,连忙跳了起来。
“你怎么在这儿?杰迪呢?”海伦疑惑地问。
清丽稚嫩的洛丽塔幽幽地瞥了海伦一眼,抿着嘴唇望向窗外,窗外只有迷蒙的雨幕,潮湿的风从窗子吹进来,撩起了小狐女雪白的长发,遮住了她清秀的面容,她的脸上有浅浅的泪痕。
海伦心中一沉,忽然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杰迪一个人踽踽行走在长街上,就象一匹孤傲的狼。
暴雨如注,来不及注入地下渠道,水在街上流淌着,卷带着树枝和树叶寻找发泄口。水冰凉澈骨,深及膝盖,他的步伐却异常坚定沉稳。
“我一直努力做人,难道这就是我要的结局?无论我付出多少真情,无论我拥有怎样的情操,是不是只要公开我非人的身份,这一切都要付诸流水?海伦、莉娅,如果我还活着,我会回来帮助你们的。
但是,我的血未冷,我的心却已经冷了。对人类的世界来说,我,杰迪·萨克尔终究是一个无法融入的过客。我曾经杀戳无数,我并不在意死亡,我珍惜的不是生命,我重视的是友情和亲情。我在乎的是敌我,而不是血统!”
“我是一匹狼,只要这个身份在,我们之间就永远有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而我,无法永远隐瞒着自已的真实身份来爱你,时刻担心着你的抛弃,如果那样,我宁愿放弃这份虚妄的幸福和追求。”
悲愤的声音在杰迪心底里回荡着,“喀喇喇!”一道惊雷,将他的脸映得闪亮了一下,刀削一般的轮廓透着冷厉的味道,那满头的蓝色长发,在雨中象一条条狰狞的蛇般飞舞着。
他仰起脸,脸上雨水亦如蛇般蜿蜒:“今天我来,也许不是为了克瑞斯,而是为了给我自已一个公道吧!”
他孤零零地站在长街上,举起一只被雨水淋的发白的手,轻轻探到了颈间,握住了那枚“泰伊之心”。
“克瑞斯,在人类的眼中,你是一只可有可无的老虎,你的牺牲没有得到应有的尊重,我没办法改变他们的观念。但是,我来了,我!魔狼杰迪来为你复仇,用一匹野兽的身份,维护我们灵魂同样的尊荣!”
“轰隆隆……”,又是一声闷雷,杰迪缓缓摘下了项链,在一道撕裂铅云雨幕的闪电乍亮之后,他站立的地方,出现了一头毛发浓密湛蓝的体型巨大的魔狼。
魔狼赤红的眼睛盯着长街的尽头,忽然甩开四肢奔跑起来,它跑的又轻又快,仿佛只在那奔涌的雨中点水而过,身子风驰电掣,渐渐幻化成一道蓝色的幻影……
第75章 我行我素
吉布森府门外高高的石坊,杰迪一跃而起,箭一般蹿上高高的乳白色巨石垒就的门楣,道路两侧植着绿油油的梧桐,中间的路上是白茫茫的雨水,再前方,隔着一百多米远,就是装饰着棕榈叶子的大门,门内就是吉布森会长的家。
杰迪忽然昂起头来仰天长啸,凄厉的一声狼嗥,“呜~~~嗷~~~~~”,从他的嘴里发出爆烈悠长的声浪,垂直落下的雨幕被这声浪震荡,如同被有形的物质推挤着改变了方向,以他的头部为中心,向前上方呈扇形激烈的迸射开来。
“呜~~~嗷~~~~~”,这一声咆哮,在整个巴蒂斯特城的上空回荡,比凯旋门上那只巨钟的响声更加洪亮,更加悠长。
冯赫尔将军家里,沃伦骑士坐在轮椅上静静地停在长廊下边,正呆呆地看着外面连天接地的雨幕,这声狼嗥让他的身子猛地一震,他激动地推着轮椅,不顾一切地向前冲去。
“沃伦!”痴心的安娜姑娘正站在他的身后陪伴着他,没想到他忽然变的这么疯狂,她急叫着赶过去。
轮椅冲到了台阶上,停了一刹,安娜的指尖还没触到椅子,它就猛地向台阶下滑去。轮椅摔下了高高的石阶,一下子倒在雨水里,车轮翻在空中,刷刷地转着。沃伦被轮椅压在下边,仍然疯狂地向前爬着。
“沃伦,沃伦,你怎么了?”安娜抢出来,一把扶住了他。
“是它!是它!是它的声音,就是它!”沃伦浑身发抖,脸色铁青,扭曲的极其骇人,他用凄厉的嗓音嚎叫着,伸出一只手指着外面,大叫道:“就是它,就是它!”
“沃伦,你到底在说什么?什么就是……”,安娜小姐忽然住了嘴,惊骇地道:“那匹魔狼,伤害你的那匹狼,你是说它吗,沃伦?”
沃伦根本没有听到她的话,他两眼发直,全身剧烈地抖动着,好象要冲出去和魔鬼决斗,他嘴里不断地喊着:“是它!就是它!我永远也忘不了它的声音,永远也忘不了!”
安娜女骑士嘶地倒吸了一口冷气,脸上猛地闪过一丝冷厉,她扶起沃伦,对冲过来的家仆们大声嚷道:“快把沃伦少爷扶回去!”说完猛一转身,拔腿便跑。
仆人们架起沃伦,向她嚷道:“安娜小姐,这么大的雨,您要去哪儿?”
“我去找那匹狼,为沃伦报仇!”安娜踏着雨水,高声回着话。她冲到院门口的避雨廊下,牵出自已的战马,把剑摘下来挂在腰间,飞身上马,一抖缰绳便冲进了雨幕。
那狼嗥只有一声,她知道声音发自城内,却无法寻找它的准确行踪,可是她现在就象一头暴怒了的母豹,已经来不及想这些问题了。那匹狼毁了她的沃伦,毁了她的终生幸福,把她少女的绯色之梦粉碎了,她的心一直在淋漓着鲜血,唯有用对方的血才能抚平她的痛苦。
与此同时,巴蒂斯特城光明大神殿的贵宾室内,红衣大主教亚伯拉罕正在接待一位神秘的贵宾。那位贵宾是一位美丽的少女,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衣衫,坐在光线不甚明朗的暗处,可是那优雅高贵的气质、隽丽动人的娇颜,就象盛开在午夜的一朵迷人百合,成为贵宾室中最具吸引力的一处所在。
亚伯拉罕大主教谈笑风生地道:“大行商塞缪尔先生前些日子在巴蒂斯特曾经举办过一场天价拍卖会,而塞缪尔先生自始至终不曾露面,而是由一位美貌而聪颖的女拍卖师成功的主持了这场晚会。这件事我也听说过了。可我真的没有想到,这位美丽的女拍卖师本人,就是那位神秘的塞缪尔先生。
哈哈哈,奥贝斯坦家族真是人才济济啊,克丽奥佩特拉小姐,你做为一个女孩子,能主持这么大的生意,经南闯北真是不易呀。我从罗斯帝国转道帝京来南方传道时,曾经在帝京住过一段时间,见过您的父亲西奥多侯爵并得到过他慷慨的资助,侯爵大人身体还好么?”
对面座位上的少女,就是那位在拍卖会上时尔温文娴雅,时而风骚入骨、时而狡狯如狐的女拍卖师,她浅浅一笑,嫣然答道:“谢谢主教大人的关心,我的父亲非常健康,我正是听父亲提起过您,所以这次南来,遇到一件很棘手的事才想到找您帮忙。以光明圣教的影响和主教大人的威望,我想有您出面,一定能够尽快解决这件麻烦。”
亚伯拉罕一边听,一边微笑着给她斟上茶,克丽奥小姐停下来说了声谢谢,浅浅地酌了一口,这才继续道:“我还要转道去布坦尼公国,然后回帝京去。在这里已经耽搁太久了,呵呵,主教大你,您该知道,做为一个商人,每耽搁一天,会有多么大的损失。”
主教淡淡一笑没有反驳,他知道财雄势大的奥贝斯坦家族经营着多少赚钱的行业,他们根本不需要把一位高贵的小姐派出来用化名经营生意,哪怕利润再丰厚。
奥贝斯坦家族历经千年而不衰,自有它成功的道理,他们不但在军方和经济方面拥有庞大的势力,而且居安思危,经常派出家族重要的继承人独自游历天下,一方面增长见闻,一方面可以时刻了解天下各地的动态,只有能够经历挫折和磨难而活下来的继承人,才有资格成为家族的下一代掌舵人。恐怕这才是这位身份尊贵的小姐游历天下的原因。
他点点头,也端起杯子呷了口茶道:“高贵的克丽奥佩特拉小姐,只要是不违背正义和光明的事,我都愿意给予您全力的帮助。现在您可以告诉我,到底是什么事情吗?”
“当然!”佩特拉姑娘眼睛里露出一丝有趣的笑意:“我来巴蒂斯特的路上,听说家族里有一位亚历克斯男爵奉命在南方开拓基业……”
亚伯拉罕主教轻轻一拍额头,啊地一声道:“我对生意场上的事情一向不太关心,你不说我倒忘了,呵呵,是啊,听说你们家族早就派了人来南方经营了。唔……我想想,对对,那位男爵发掘了一个大金矿,在这里非常有名……”
“他是假的,主教大人!”
“什么?”亚伯拉罕主教吃了一惊。
克丽奥小姐微笑道:“主教大人,我的家族非常庞大,长老院会经常针对天下各地的形势调整经营策略,由于各有隶属,所以一个家族成员不认识或者不知道另一个家族成员的行动,这是很正常的,但是独自主持规模这么大的行动的人,必然是家族核心成员,可我并不认识他,也从没听说家族要在这里设立第二基地!”
克丽奥小姐这句话无疑说明了她在奥贝斯坦家族的重要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