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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100 冷冬寒梅-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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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 
  “贺大哥哪有介入……”激切的反驳陡然中断。 
  她怔愣了好一会儿,纳闷地看着他的神情,一种异样阴森、隐隐藏着不悦的脸色。然后,点点滴滴倏然在她心头拼凑起来。 
  “因为……我?”她不可思议的轻问。“你特地交上他的未婚妻,只是因为他以前……曾经接触过我?” 
  “他碰过我的人,就该料到终有一天会付出代价。”诡怪的动机换入他口中,全化成轻描淡写的直叙句。 
  她躺靠回椅背上,短暂的头昏脑胀,是自己也描述不出来的感受。 
  这男人的占有欲简直强烈到疯狂的地步! 
  “请容我提醒你一句,我不是你的人。”她恨恨的推了他一把,逼迫他退出自己的安全距离。“而且你也没有权利因为旁人对我友善,就转头倒打对方一把。” 
  冷恺群并不欣赏她的叛逆。“需要我证明这一点吗?”他的眼又眯细成一道缝。 
  “证明什……”疑问句来不及完成。 
  豹窜的矫躯陡然欺近。她只来得及轻呼一声——仅只一声而已,因为接下来,唇舌齿牙已落入另一双唇的覆没。 
  脑中眩起天旋地转,心神有点迷糊,心思也散乱了。直至天地重又回复正常的上下位置,她的背也贴躺住某种光滑微凉的平面。 
  他的办公桌。 
  桌面的几件小文具,被人类突然的入侵扫跌向地毯。 
  她敏感的察觉身上半压下来的体重,双腿因方才的迁徙而缠在他腰间。 
  暧昧的姿势,火一般烫着了她。她忙不迭地拧握着粉拳,强抵在两副躯体中间,试图隔开一丝丝距离,即使只有几寸也好。 
  他无视于任何反抗,执意锁住她的唇。身为经验丰富的男人,任何来自于女人的抗拒都会被视为挑战。征服的念头倏然激昂起来……他放缓力道,改重吻为吮舔,鲜活的逗引着她的情挑。 
  盘旋在她鼻端脑际的,净是他尔雅的古龙水味道。时间彷佛褪流回每个难眠的夜晚,总在他的怀中觅得好眠,临睡前,承迎一个深深的吻。 
  她的脑昏沉沉,一道幽暗的耳语提醒着,此处并非家中,也不是睡房啊。 
  酥胸泛起微凉,随即被一双热烫烫的手掌温暖。 
  他的手指纤活灵巧,抚弄着新雪般细白的胸脯,她的粉躯彷佛拥有自己的意识,不顾主人的意愿,自动展现女体受到催引时的美妙反应。 
  他往前蠕动,更分开她的腿,让她紧紧贴住自己,体验一种纯男性的生理变化。 
  两双唇终于分开,两张脸各自潮红,强自压抑着体内的风起云涌。 
  粗嘎的嗓门沙哑得不像他的声音。“如果我想,立时可以在这张办公桌上占有你。” 
  她举手掩住情念勃发的娇颜。这是世间最大的屈辱! 
  “别再抗拒我,也永远不要挑战我!”咒语声声钉入她灵魂最深处。 
  “你为什么不干干脆脆的强占我算了?”她尖锐的迸射出指控。“现在只剩下我和你,没有任何人能阻止你‘上’我的。” 
  他的嘴角显出扭曲的线条。 
  “等你长大再说。”依旧是嘲弄的语气。“乳臭未干的丫头起来又青又涩,一点也不顺口,本公子尚且不感兴趣。” 
  他想得到她,也一定会得到她,但不是现在。由女孩蜕变成女人的过程并不好受,他宁可等到她的生理、心理俱已做好准备,再让她承接瓜熟蒂落的痛楚。 
  恺梅又羞又恼的推开他。活该她自取其辱,才会与他讨论这种限制级的题材。 
  “走开!”该是走的时候了!省得生受他的调侃逗弄,她除非疯了,才会自愿膺任他工作闲暇时的调剂品。“彭姗如的事,你别做得太过分。” 
  有求于人,口气只好放软许多。 
  “我会看着办。”应付她的语态显得心不在焉。“像彭姗如那种泼辣又娇蛮的女人,如果我替贺怀宇接收了,还算倒帮他一个大忙呢!” 
  “您真善良。”她讽刺的应了最后一声,转身离去。 
  冷恺群当然不会与彭姗如天长地久,目前的问题只在于时间方面——谁晓得他何年何月何日才会罢手。 
  为了贺怀宇,她希望这对奸夫淫妇的孽缘尽早了结尽早好。 
  单纯的只是为了贺怀宇吗?脑海中有个小小的声音轻问。 
  哦!不,她好累,好厌,也好烦了,拒绝深究。但盼今天的出使不会无功而返,全于心头那抹真正的意绪,交给天边月去猜知吧! 
         ※        ※         ※ 
  沸沸扬扬的花絮,传播于台湾的工商网络内。 
  上个月,由彭氏财阀的公关部发出一份新闻稿,彭氏的掌上明珠与贺氏二公子的婚约,在两方家族的同意下解除。此举引起工商界的哗然,无数臆测和谣言耳语登时满天飞。 
  她最担心的事情果然发生了。 
  两个星期之后,彭姗如与另一间大公司的小开订婚,新闻稿一发出,立刻引起第二波震撼。好事者大概猜测出“真相”的原貌——从花絮女主角依偎在新未婚夫耳畔,一脸甜蜜幸福的表情,众人马上联想到,这双新人的好事只怕已经在台面下酝酿多时,换句话说,贺二公子被抛弃了。 
  为了避免犯着“贺氏”的虎威,这些瞎猜当然不会真刀实枪的报导出来,不过字里行间的暗示也让大伙儿心照不宣了。 
  “怎么会这样……”恺梅轻叹着放下杂志,满腔无奈。她总算弄明白,亲亲好大哥如何定义“看着办”这个字眼了。 
  所谓看着办,就是他独自站在旁边津津观赏,让其他人为他的暗算团团转。 
  贺大哥失去未婚妻,追根究柢都是她的错。若不是她,冷恺群也不会将他设定成假想敌。她欠他一个道歉。 
  “小姐,你要找的地址到了哦!”计程车司机摇下车窗,往外吐, 
  “哦?”她瞬时回过神。 
  窗外草木苍苍,计程车停在一间独栋大别墅的门外,等候客人会钞下车。 
  “一百五十块。”司机透过后照镜瞄她。 
  “谢谢。”付完车资,她下了车。 
  贺怀宇和她显然命中带缘,连他的老家也与她自幼长大的宅邸相隔不远,同一条路直走下去,约莫十分钟的车程而已。 
  深宅大院,悄然无声,徒留虫鸣唧唧,打破四周的清寂与沉默。 
  她心头惴惴难安。虽然事前打听过,贺怀宇每个周末会离开市区的住处,回老家过夜,她仍然无法确定今天下午他没有其他约会。 
  原本她想先打电话和他约时间,转念又想,名义上,她是冷恺群的妹妹,等同于夺他未婚妻的情敌一族,人家肯不肯接见她还是一回事呢!说不得,只好采取守株待兔的傻方法。第一周遇不着贺怀宇,第二周、第三周再来找,总有一天会让她见到的。 
  她试探性的按下门铃,等待。 
  “啥子人呐?”一位操着外省乡音的老伯伯透过对讲机询问。 
  “我是贺先生的朋友,请问他到家了吗?”上帝,帮个忙,起码让我通过门房的第一关。 
  “哪位贺先生呐?” 
  “贺怀宇先生。”她努力辨听对方浓重的口音。 
  “耳少爷出外柳沟去啦!” 
  柳沟? 
  “哦,遛狗!”她及时弄明白。“那我在门口等他好了。” 
  后腿突然传来被推抵的感觉,她莫名的回头,一双浅褐色的眼珠直冲着她瞧,大大咧开的嘴笑呵呵的。 
  喝! 
  好……好大的狗,足足有她及胸的高度。她下意识拂弄背后被它嗅闻的地方,指尖滑腻腻的……恶!口水!她哭丧着脸,好想找一根电线抹掉。 
  “阿成,干什么?每次看到漂亮小姐就想乱来。”斥责声来自圣伯纳犬的身后,朗朗含着笑意。 
  贺怀宇。她如释重负,暂时顾不得口水与大狗,总算没有白来这一遭。 
  “嗯?阿成,这次被你轻薄成功的小姐很眼熟哦!”他右手故意很严肃的揉捏着下巴,眼里闪亮的光彩分明表示他已经认出她了。 
  “贺大哥,好久不见。”她垂低了眸光,腆的笑出来。有些人,好像恒远不会改变。 
  “对,起码五年了。”他的朗笑仍然迸散着许久以前的热度。“进来吧!我请你喝杯道地的蓝山咖啡。” 
  一踏入贺家主屋,心跳忽然怦怦地飞奏成一长串的十六分音符。她根本无心欣赏屋内的华美摆设。 
  不多时,烟成白雾的香喷喷热饮端放在她面前,另附一碟精致的冰淇淋。她礼貌的谢过老管家。 
  “呜……汪!”阿成庞大的狗躯突然挤到她跟前,涎兮兮的冲她呵气。 
  “阿成!”贺怀字又好气又好笑的发出警告。“别理它,它想吃你的冰淇淋。” 
  “它自己的碗里明明有。”这就不得不今人困惑了。 
  “这只色狗喜欢瓜分美女吃过的东西。”他严肃的公布贺家神犬的隐私。 
  恺梅轻嗤她笑出来,在他面前,笑似乎变成一件极容易的事。 
  “你依然和以前一样。”他突然有感而发。 
  “是吗?”这句话应该由她来说才恰当。 
  “即使开怀啊笑,眼底也看不出特别高兴的光彩。”他忍不住又摇着食指教训她起来。“你啊,怎么这些年来丝毫没有进步?” 
  不长进?呵,一言难尽呐。嬉闹的心情顿时敛纳了,沉沉的重担又压在肩膀上。 
  “你突然来找我,一定有事吧?”仍然由他主导谈话的方向。“是不是冷恺群那小子欺负你,你终于决定投奔我的自由阵线?” 
  “我……”她顿了一顿,深深吸了口气。“我是来道歉的。” 
  “道什么歉?”他好奇问道。 
  “为了你婚约破裂的事。”她无法抬头正视他,生怕从那双温和的巧克力色眼中,瞧见任何鄙责或愠怒。“因为冷……我哥哥介入你和彭小姐之间,才导致你们分手的结局。虽然外头谣传着各种版本的说法,但是我知道,你一定发现了彭小姐暗中和冷恺群来往。贺家当然无法接受一个品德不贞的二媳妇,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冷……我哥哥。” 
  “那也是冷恺群该负责的问题,你何必帮他出面致歉?”他且不忙着清真相,继续用若有所思的眼光望视她。 
  “他……”他是为了我才这么做的!可是,她该如何解释其中的玄机呢?普通的兄妹关系,决计不可能存在如此深切的占有欲。她烦躁的拂开额发,实在有口难言。“嗳,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反正我觉得很对不起你,贺大哥,你只要知道这一点就够了。” 
  才怪。 
  “我了解了。”他敛起贺家人天生的精明细心,免得惊动了愧疚不安的访客。 
  “真的?” 
  “嗯哼。”他浑若无事的晃动二郎腿。 
  “那……你愿意原谅我吗?”她小心翼翼的问。 
  “没什么好不愿意的。”他大方的摆摆手。 
  就这样?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 
  “为什么?”忍不住提出一个笨问题。 
  “彭姗如那只八瓜女比乌贼厉害十倍,我早八百年前即想退掉这门亲事,偏偏又提不出强而有力的悔婚理由。好不容易盼到她和冷公子恋奸情热,这厢被我抓个正着,摊在她老头面前要求退婚,才顺利恢复自由之身。我高兴都来不及了,干嘛怨怪你们兄妹俩?” 
  “你是说,你早就知道冷恺群的勾引计划?”她错愕极了。 
  “当然。”他微微一笑。“我提心吊胆了七个多月,生怕冷小子有始无终,勾搭到一半就决定他玩腻了,给我临时来个抽腿,那我岂不是功败垂成?” 
  “可是,彭家先公开提出退婚……” 
  “哎呀,哪个女人不爱面子。如果她公布自己同时被两个男人甩了,那张粉嫩嫩的面子往哪儿摆!”他把双手枕在脑后,舒服得不得了。“随她去放新闻,就当做功德吧!” 
  要命!她都胡涂了。一下子是冷恺群要报复他,而贺怀宇扮演无知受害人的角色;一下子又是受害人从头到尾知情,放任冷恺群去玩;再加上这段期间贺、冷两方曾经短暂接触,彼此你来我往的交手过几回…… 
  算了算了,只要贺怀宇不觉得他们亏欠于他,其他细节她放弃再深究。 
  “无论内情如何,我的本意只想向你陪个不是。”现在总算了结一桩心事。“既然雨过天青,我也该走了。” 
  “我送你。”他跟着直起身。 
  “不用麻烦,我自己叫车回去。”她无奈的吁了口气。“我不想让冷恺群看见你载我回家,又横生枝节。” 
  也对!他点了点头,又坐回沙发里,转而叮嘱进来收拾杯盘的老伯伯。 
  “陈管家,麻烦你为冷小姐叫部车。” 
  “好滴。”老管家领命而去。 
  “再见。”玲珑的倩影移动莲步,娉婷向屋宅出口。 
  “恺梅……”贺怀宇忽然出声。 
  她回头,不解的挑了挑眉。 
  “我觉得,我应该事先告诉你。”他仍然漾着平静自若的微晒。“你是你,冷恺群是冷恺群。过去的林林总总,勉强就算扯平,以后如果再犯到我,我不会因为他是你哥哥便手下留情。” 
  这一刻,从贺怀宇眼底的森冷,她霍然发觉他真实的另一面。贺怀宇并不像她眼中的温和慈善,他也有爪子,锐利得足以撕破敌人咽喉,只不过掩饰得很好。 
  在她身畔出入的人,个个具有保护色,独独她孑然一身 
  “他不是我哥哥。”空灵虚无的柔音飘散进空气里。 
  不自觉的哀戚,掩上眉梢。森寒的冬天彷若降临在这方天地,笼罩着一株孤弱无依的寒梅。 
  终究,梅花没进昏黄的夕色,溶成素淡的白影。 
  乍雨乍晴花自落,闲愁闲闷日偏长。 
  二十五岁的夏末,愁澹的心依旧。 
  研究所毕了业,拎着硕士文凭,开始蹈入翻报纸求职的生活型态。 
  她曾试寄过履历表给几家传播公司,态度却不积极。即使获得面试的机会,临场也表现得很懒散寂寥,机械性回答出一连串包装过的正解。 
  “冷小姐,请问你了解本公司的成立背景吗?” 
  “我集了一些相关资料。” 
  “冷小姐,你对这份工作有什么期许?” 
  “我希望先充实自己,将来在工作上谋求完美的表现。” 
  “冷小姐,请你谈谈自己的优点。” 
  “我的学习能力很强,希望公司能给我学习的机会,让我和公司同仁一起成长。” 
  完全制式化的答案。 
  公司征人,看重的是学历、经历和背景,何必找个需要学习机会的庸才?只有傻头傻脑的应征者才会以为这种愚言可以博得主考官的青睐。 
  当然,她讲了,所以她也傻。 
  她纵容自己呆傻,因为并未面临必须谋职的迫切。彼时,选填和本性完全不搭轧的大传系,只是因为冷恺群讲了一句:“不适合你。”没办法,记得当时年纪小!现在回头想想,或许太幼稚了。然而,这却是少数几种她能反抗他的手段,即使时光倒流,恐怕仍然会选择走相同的路。 
  大学毕业那年,一时想不起来有什么事情好做,干脆考考研究所,继续读下去。归根究柢,拿硕士文凭不为好学,不为兴趣,只因为人生懒漫无目的。 
  二十五岁的生命,与十八岁的浅淡,没有太大的差异,依然几笔就可以概括完毕。 
  有点悲哀。悲哀是命运为她设定的无奈,即使想改也改不掉,想躲也躲不开。 
  闲晃两个多月,尽米虫岁月,终于从分类栏一框显眼的征人文稿,选中她决定倘徉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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