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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彼岸浮城-第43章

小说: 彼岸浮城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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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根本就没得选。

    一声哼唧传来,我默声走过去蹲下凝看着躺在深坑之内的人,原本沉闭的眼颤动了下微微眯开,看清我时惊异地问:“夏竹,你怎么会在这里?”我默看了他两秒,摇了下头什么都没说就起身走向那团漆黑人形。那不是真人,是个人体模型,全身被刷了一层浓黑的漆,显得尤为狰狞。

    伸手将它推了推,背部呈露,唏嘘。。。。。。

    这竟然是一台微型电脑,机器就装置在模型的身体里,背面还有个显示屏,上面时钟数字正在倒计时,还有三分二十秒。在计时器的下方,有一道文字题:

    杨花茫茫,柳梢暗露,岸上苇茸。

    青云晓,眠东风。粉箨残,比云月。

    (打一词牌名)

    “夏竹,你快走。”身旁传来气弱的声音,我回眸定视了两秒,告诉他事实:“三分钟时间我来不及走远,假如引爆必定波及。有这力气劝我,不如一同想想这谜题。”

    他沉默了,目光转向屏幕,凝眉苦想起来。

    当我在最后半分钟敲下三字时,时间停格在十二秒上。但却听不到耳旁庆幸的慨叹,心头仍在一下一下地往后数着:六、五、四、三、二、一。。。。。。轰!

    眼前发黑,人整个往后瘫坐,脑中闪过的是一道白光,仿佛那冲天的火焰将我从这狭隘空间高高抛起,又再重重落下,只留身体的麻木与心口泛滥的疼痛。在我睁大的眼底,看到前面染了血迹的脸露出焦急、惊怔、担忧,嘴巴在蠕动说着什么,但我一个字都听不见。

    最后,他费尽一切力气想向我爬来,但坑馅坡高,最终无奈地仰看着我,辨认了好久才读懂他在说什么:“夏竹,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麻木地说:“在进这迷宫前,有个人让我做个选择,东边是他,西边是你。相同的规定时间,两边各有一颗炸弹。”

    “你选择了我是吗?”

    怔怔看着他,那双眼里有惊喜与期盼,也有焦虑和担忧。我能说最初选的不是你,尽管与你相识更早,但在分局点上的一分钟里,脑子浑噩无从抉择,可最后身体先有了判断,手伸向的是东边那扇门。只是我不知道,痛苦的抉择都是多余的,因为面具人根本就没给我选,他只是设了个陷阱给我,让我义无反顾往里头跳。

    从头至尾,这场局不是为我而设,我只是他享受胜利果实的最后附带娱乐。他真正的目的是——高城。迷宫布局的紊乱,一定有着不可辩知的因素,或许在高城与徐江伦跌落时触动某个机刮,或许是第一次的爆炸不但是起威吓作用,更是在改变曲径路线。

    但,这些都无意义了。

    有脚步声在异动靠近,没一会张继等人灰头土脸地出现在门处,徐江伦激动地坐起身,哑着嗓喊:“你们没事吧?”张继走进来,环视一圈后视线落在人体模型的那块屏上,他问:“题答了时间就停止了?”

    徐江伦见我不语,就代我回答:“夏竹想到了那三字,输进去就没事了。”

    这时法医陈口中轻念:“雨霖铃?”

    没错,我输进去的三字正是“雨霖铃”。不算特为难解的谜题,只在当时心境下,差点成了死局。张继冷声吩咐:“你们快速取证,矮冬先把阿伦背出去。”

    矮冬应了声就跳下坑去拖徐江伦起来,但徐江伦却指着我焦急地说:“把夏竹也先送出去,这里万一再炸呢?”一只手伸了过来,一把提起我的臂弯,抬眼而看,与张继的冷眸相对。却闻徐江伦怔然惊疑:“夏竹,你哭了?”

    引来旁边几道目光,我别转过脸,用手背擦去脸上的湿意。

    过了稍许才听张继问:“能自己走吗?”我点了点头,停滞不前也无用,事实就是事实。走出蜂巢迷宫,我抬头看天,何时晴天变成了灰蒙?浓得化不开的悲意,在心间泛滥,泪几乎又要夺眶而出。

    “夏竹!”一声没有温度的唤声在后。

    我怔怔地转身,到这时才发觉周遭的噪杂早已静止,所有人都看向那处。本是微眯着的眼一点点睁大,有多沉痛,此刻就有多不敢置信地瞪视着眼前几人。

    喊我的是。。。。。。落景寒,他第一次用漠然的眼神看着我。他与曲心画一同提了个人,满身漆黑,曲心画并没看我,满眼忧虑地盯着身侧那颀长的身影。

    其实自转身后,我的目光就没法转移开。以为随着一声轰然巨响后灰飞烟灭了的人,就这么笔直地站在那,好似漫不经心地低垂着头谁也没看,却是散着比落景寒与曲心画他们更森寒的冷意。胸口的悲意没有散去,我向前迈步,却被曲心画转脸一声厉喝:“站住!别靠近我们!”她满面都是愤怒:“城哥那般对你,你却置他于死地!”

    我浑身一震,张口想解释,可是该说什么?说那迷宫的布局乱了,画影能走的唯一一条路只有通向徐江伦的西边?有人信吗?不对,曲心画说的是:我置他于死地!

    张继代我问出了疑问:“是不是那边有别的情况?”

    落景寒冷着脸答:“双线引爆控制系统,只要一边解开密码,另一边必爆。若不是城哥先一步把定时炸弹给拆解下来离开,那么夏竹,你就是置城哥于死地的那只手。”

    垂在身侧的手颤动了两下,目光一直缠绕在他身上,可他始终都没抬起头看我一眼。悲意已然麻木,随之而来的是心慌,我不顾曲心画那凌厉的眼神大步冲到高城跟前,张口说:“我。。。。。。没得选。”再难开的口,也想告诉他事实,画影是他教我的,他应当能懂我。

    但就在那一瞬,他缓缓抬起了眼,向来黑亮的眸色变成了浅褐色,淡淡的,像看个陌生人一般。我僵凝在那,微仰着视角,因为有离了一米之远,所以看不清那寡淡的眼底可有我的身影,只知道疏离的气息满布我们之间。

    终于,他的唇角露出讽凉的弧度,“痛吗?”

    以为他问我受伤没,下意识地摇头,但在摇头后发现那弧度加大就知自己理解错误。只见他走过来,拉近了我们之间的距离,变成他俯看的视角。眸光将我脸一寸寸扫过,最后落定在眼睛,我看到了那褐色眸中的自己,彷徨而无依;也看到了眸中的情绪,淡薄而无情。

    他说:“倒是我妄想了,没有心,又何来痛?”笑了笑,极尽嘲讽。眼看他就要转身,我本能地去拽他,却被他一个翻转手腕扣住反缚在背后,随而整个人被他压靠在身前,没等我反应过来,他的气息就重重压下来。唇上一疼,皮被咬破了,众目睽睽下,被他用力噬咬着,等到他退开时,眼神又冰了一度,“夏竹,你自由了。”

    眼前一闪,气息骤离,人已背转身大步而走。落景寒与曲心画将手上提的人往地上一丢,就也紧追上去,我急走两步大声喊:“楚高城,你不是说是我师傅吗?”

    黑沉身影脚步略顿,冷扬而乖张的语调:“放你自由,师徒关系自然解除了。”

    眼睁睁看着他们三人坐进那辆丰田越野车内,再看着车子如离弦的箭一般飞驶而去。

    并不是太愚笨的,当他说出那句我自由了的话时,就心有预感他意思,想用师徒的名义挽留,殊不知本身就是他强加于我的关系,现在他要收回,我能奈何?

    身旁的人都在忙碌,唯独我定在原地一动不动。

    难过吗?当是难过的,有种被舍弃的感觉。但到底,我还是庆幸和悲喜交加的。他没有湮灭在那轰天而炸里,活着站在了我跟前,哪怕冷言冷语,哪怕将我驱逐,至少他还活着。所以当徐江伦被人抬在担架上过来想安慰我时,我先对他开了口:“不要紧,活着就好。”

章节目录 113。现场还

    出乎所有人意料,以为死定了的j导,就是被高城他们从迷宫里带出来浑身刷满黑漆的人,竟然也是活着的。而那迷宫最中央被架在杆子上的编剧何洲的尸体则没了,第一次爆炸就来自于他,有人在他身上绑了炸弹,波及了那名无辜的游客。

    基于安全考虑,张继向上级申请了拆解蜂巢迷宫,并叫来了防爆专家测试,以防那独立的房间底层再有炸药引爆。

    所以这时根本没人有闲暇来管我,但我与高城身份不同,尤其在没了他那徒弟身份之后,作为案件的牵涉人,在第一时间就被再次带回了警局。被安排在了之前江燕的那个房间,从某种意义上而言,我之前的“壮举”获取了这刻被尊重*的权利。

    背靠在椅子里,视线上仰盯着那白色天花板,除了这般自我安慰不知道还能做什么。闭上眼就是那双浅褐色漠离的眼,以及凌然背转、快速远去的身影,怎么都挥之不去。

    是对一个人习惯了,以至于无法接受就这样被冷置抛下吗?

    我不知道。从未有过的迷茫,心头酸涩,这些都是清晰的感受,还有不清晰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连呼吸都不知牵扯着哪里在疼痛。

    不要再想了,默念了几遍后,强迫自己把思绪转向这起案件。首要的疑问就是落景寒与曲心画为什么会出现?是高城受困于那迷宫之内,用他们那特殊的联络通讯找来的吗?这个可能性极大。那之后他被关在铁栏之下,是落景寒他们赶到了将他救起?

    回想落景寒透露的只字片语,具体情形无法解析,但可肯定j导身上的定时炸弹是高城给解下来的。最后那颗炸弹在我这边时间定格后、仍引爆了,而他们全都无事,所以那时一定已经离开到安全距离。那么疑问就来了,为何他们的话意像是知道我这边所有的动态,否则怎会指责我置他于死地?

    想了片刻,自己作了解答。应当是落景寒用什么特殊方式切进了监控画面,看到了我那边情况吧,他有这能力。就是不知他查到那蒙面人的信号传输地址没?不过当时高城身处险境,估计他也没那心思去管顾其它,只想尽快营救吧。

    就这么自问自答着,静静的坐那,像入了定般。因为不这样,我还能怎样?之前焦虑、烦躁,还可以寻找监控探头,用眼神向那人示意,而如今我就像是被遗忘了的人,独守在这。

    我又想起那个墓地的夜晚了,困在无数墓碑之间,孤身一人,只有自己知道当时没有把无助和绝望的情绪冒出来,用力地压在心底深处了。而这刻,又一次感同身受。

    门被推开时,我并不是没感觉到,只是眼皮太过沉重。莫名而起一股寒意,后脊发凉,我倏然睁眼。仰看的视角里,一张冷漠无绪的脸,黑眸沉默地盯着我。凝滞了片刻,我问:“有事吗?”是困懒的情绪作祟,我连动都不想动一下,就保持仰靠椅背的姿势看着他问。

    “蒋星宇要求见他。”

    我怔了怔,反应过来后指的“他”是高城,可。。。。。。“蒋星宇是谁?”

    张继眸色沉凝:“星光社那出舞台剧的导演。”

    j导?原来他是这名字,可是他要见高城做什么?疑问在我脸上很显然,张继答:“他此刻只信任救他性命的高城,并说有重要事件必须有他在才说。”

    我蹙起眉默了片刻才开口:“关于案件方面的审讯你们应该拿手才是。假如每个嫌疑人都作此要求,你们警方不得忙死?”无怪我说话不客气,事实如此,警方审讯嫌疑人自有一套方式,就拿之前两次我被张继审问威吓那种来说,也是令人惧寒的。

    但张继面无表情道:“与本次案件无关的。”

    闻言我不由好奇了起来,与案件无关的事找高城?很想问一句:吃饱了撑吗?摇了摇头,阖上眼说:“我找不到他,我有的联络方式你们一定也有,想必已经打过,关机了对吗?”

    “没有。”

    我又睁开了眼,张继俯视着我,递过来我的手机。

    假如情势不由己,那么就从善如流。手机是在进警局后就被没收了去,现如今回到我手里,拨着那个极少按的号码。确实没关机,只是响了长久,都没有被接通。我向张继示意了个爱莫能助的眼神,他沉眸默了一瞬,冷声道:“跟我出来吧。”

    凝着他往门边而走的身影,我没动。门口处,他转过身来,“不想知道楚高城如何救蒋星宇的吗?”下一瞬我就从赖坐了很久的椅子里起身,由于起得急了,猛地一迈步重心不稳,人往前跌冲过去。视角垂落间,看到门边的那双脚往前动了动,但我已狼狈地扶着桌子稳住了身体。缓了缓后,才走向门处,张继已背转过身大步而行。

    我被带到的是一间录像室,有名刑警正在采集证据。看到我们进来就从椅子里站了起来,唤了声“头”,视线朝我飘了一眼立即转移。

    张继吩咐:“把海伦乐园迷宫的监控调出来。”

    那人应了一声,很快显示器上就出现迷宫画面了。是俯视角度,从那高度判断,监控设备应该是在极高的空中位置,可纵观整个迷宫,就是画面不够清晰。

    我问:“为什么之前没显示这个监控下的画面?”

    张继答:“这个监控属于乐园总体排布设施,在建园时就安装的。并不连线在后造的迷宫区域范围监控内。这一批的设备都因老旧而大多损坏,园区方面并没负责更换,在我们全场排查时发现到的。”

    那就是说蒙面人都可能没有意料到还有这只探头的存在,所以也就无从隔断信号了。注意力回到显示器上,依稀间看到几人走进了迷宫,应当是张继他们。我目光搜掠,在一面侧墙处看到一个不断纵跳的身影,然后视线再移转不开。

    他一身黑衣,从上而下这么俯视,当真就像一头在林中快速奔跑的猎豹。但就在他纵跳到靠东边角落时,突然身影骤沉。早知这结果,可当再次看到时,还是心头猛地一跳。由于视频模糊加上距离太远,看不太清他跌下之后的情景,隐约可见他似已被困在铁栏之下。

    张继突然开口:“停!倒回去重看一次,把那块区域放大。”

    视频回转,放大之后像素越加模糊了,但已可以确定,那块墙板一塌就带动了地面的沉陷,高城是直摔落入坑内,并不给他反应机会,铁栏杆从其中一块底板下横向伸出,钻入另一侧的底板之下。高城有尝试去推,但都纹丝不动。

    我问:“有问过园区负责人这是怎么回事吗?地底为什么会是空的?而且好似。。。。。。有机关一样。”张继只道:“看完再说。”

    如此我就默了声,把疑问先压下。东边高城已被困,侧转视线去看西边,徐江伦到底是怎么遇险的?记得当时是同步发生的,高城刚摔落,另一头就说不见徐江伦了。

    视频再次回转,镜头切近景到了西边那侧。默看了片刻,终于知道徐江伦怎么会与队伍脱离开了。他本身是跟在最后的,就在大家一起进入其中一个房间时,他突然顿住弯腰看什么,等他直起身时,张继等人已经与他隔开了三四个房间。这时他若喊一声,张继应也能听见,但从他急匆匆的身影看一定是没开口喊,于是就走在了与他们相悖的道,往西边而去。一直到他沉陷的空间,几乎是他一脚踏进,底板就哗啦啦一下碎裂,他整个人滚了进去。

    这时东边的高城也一脚踩软,跌下迷宫顶端。若说有前后,那应该是徐江伦先滚落,而高城晚了那十秒左右。东西两头,直线距离得有百米,会否这之间有个牵动的机刮,一边触发,另一边则随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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