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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清平乐 作者:纳兰卿(晋江2012-07-28完结)-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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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梧伸手一推,门应声而开,风卷着雪飘飘洒洒的落进来,马上在地面融成一滩小水渍。
  
  “不是吩咐了不要来打扰吗?”苏锦生的声音从屋内传来,吓了云梧一跳。“是你?”
  
  “爹,我来给你看看清单。”若无要补充的便可以让苏管家不再采购了。云梧注意到苏锦生脸上及眼里并无醉意,地上躺着一张浸湿了一半的画卷,酒味来自于此。她弯腰去捡。
  
  “别动!”苏锦生眼疾手快的抢过去粗鲁卷起扔在书案后。那匆匆一瞥,云梧还是看到了一行字:“吾妻宁氏生辰,特手绘而赠。”“这是……”
  
  “他的生母。” 
  
  云梧了然,苏锦生口中的“他”定是苏子衿无疑,画上的女子就是苏母宁氏了。
  
  苏锦生坐回案后,望着屋里的某个角落发呆,“今日是她的生辰。你坐下来陪我聊聊吧。”
  
  也许是对于苏母的感情沉寂太久,渴望诉说了,也可能是酒香醉人,他需要向人倾吐。
  
  低低的应了一声,云梧慢慢在炉边坐下来,安静听苏锦生如同自言自语般的说话,这才知道他和苏子衿为何会闹成这样。其实不过是常见的一段倾心相扶与愧疚相负罢了。
  
  “她出生于书香世家,性格温婉柔弱,喜梅和木芙蓉,嫁给我时才十五岁,当时我随先帝左右南北征战,她便一直在家里替我操持家务……”
  
  苏锦生待天下初定后,封官右相,娶了当时士阀贵族的一位钱氏小姐回来,原以为钱氏会和宁氏相处和睦,因此便一心扑在协助穆帝治国之上,甚少顾及家中。钱氏骄横,使计陷害宁氏善妒害她流产,苏锦生一怒之下将已有两个月身孕的宁氏休了,,宁氏无处可去,他又念多年夫妻之恩,准她留在苏府安胎。钱氏担心宁氏生下孩子会使苏锦生回心转意,几次想杀掉那孩子都没能如愿,府中上下又慑于她背后的家族无人敢怨,等宁氏千辛万苦将孩子生下来,仍旧没有盼来苏锦生。因为那时候苏锦生跟左相之间的矛盾愈深,他无暇照顾宁氏母子,又总认为钱氏纵使再蛮横。总不至于太过分,也就由着她去闹。
  
  苏子衿七岁那年,宁氏不堪折磨撒手离世,留下苏子衿孤苦伶仃,苏锦生这才惊觉自己犯下怎样的错误。恰逢他在左右二相之争中败下阵来,辞官带着苏子衿回到厘城,可父子间始终有了隔阂。苏子衿怨他七年来不顾他们母子的死活,最终负了他娘亲,因而不肯原谅苏锦生,而苏锦生又一身傲骨,即使后悔亦不明说。
  
  “我这一生,最对不起的就是他的娘亲,可我没得选择。”他顾了忠就顾不了义。
  
  这便是苏黎说的“苏家男子皆薄情”吗?她不置可否。每个人在选择做一件事情时,总有自己的道理,她相信苏锦生有自己的原因,但若换了是她,她不会那般做,扪心自问,她没那么伟大,她只想守着自己在乎的人闲适过完一生。
  
  苏子衿,七岁之前,他那段时间过得很苦吧?心里莫名的为他生疼。
  
  出了房门,来到院中,手指拨开一层白雪,她果然见到清风院的梅花盛开了一树,殷殷的红点缀在雪中,清香袭人。摘了几片花瓣回到栖梧院中,她将其夹在信中,研墨,秀丽的小楷映在米黄色的纸笺上,“子衿,见字如晤……”
  
  ……
  
  这个春节苏府依旧过的清冷,并未因云梧而有太大改变。
  
  年后不久,云梧让苏子衿把信寄往厘城,因为苏锦生不日将离京南赴各地整顿吏治,她也打算回厘城一趟,顺便将先前一直给她爹诊病的顾伯伯请到朝颜来,爹的身体状况顾伯伯应最是熟悉的。
  
  将寄冥留在苏锦生身边,又从暗军里调了七人与他暗中保护,她这才安心。
  
  花流则去了东陵玉苍狼的边境,临走前她向他说起与帝之谋,他慢吞吞的说:“你是暗主,你能决定的事情就自己决定,你总要学着慢慢成长的。”虽说他对她脾气很臭,可临走还是派了一个训练有素的影卫过来。花流虽凶,却总给她诸多温暖。
  
  临行时,她记起苏锦生南下时说的话:“你身子不好就不要来送了……打算回厘城住一段时间也好,那里的气候比此处宜养病……”其实她的失眠之症已经好的差不多了,然而听到苏锦生如是说,心里仍旧有股暖流经过,她从他身上似乎看到了她爹的影子。
  
  阿墨说得对,打开心来,她会发现这世界上关心她的人还有很多,这世间、也不仅仅只有黑暗。
  
  春寒料峭,冰雪的气息还未完全消散,空气凛冽。云梧没有跟瑞谦永告别,摆脱掉张远儒的监视,带了松袖兰凝径自回了厘城。
  
  “小里,我们回家……”
  
  卷一完




☆、第 28 章

作者有话要说:哗啦啦啦~~哗啦啦~~~
撒花~~鼓掌~~~
各位欢迎纳兰和我家的几位孩子,最最惹人疼的阮层墨终于跟大家见面了哦,嘿嘿。
抽了空,瞅着网络暂时好一些,赶紧把几篇存稿放进来。
希望大家能喜欢~~捂脸~~
                        
  二月的天气草长莺飞,从朝颜越往南就越变得温暖。再过两天就可以到达厘城,一连半个月的马车坐得松袖和兰凝叫苦不迭。
  
  “竹问,在前面找个地方歇歇脚吧。”云梧掀开帘子道。竹问是花流派在身边保护她的,最先只有代号并无名字,云梧便给他取名竹问。
  
  应了一声,竹问将马车慢下来,停在叉路口的一间茶棚前。
  
  这只是一间茅草搭起来的供往来行人歇脚的小亭而已,两三张桌子,再加上一个伙计和云梧四人。兴许是寒冬未尽,才二月初,出行的人似乎不多。
  
  “还有几天才能到厘城?”苦涩的茶水滑入口中,令她不由自主的皱了皱眉头,不是她嫌弃这里的茶叶粗糙,而是她实在喝不惯这苦涩的东西。云梧喝下一杯后问竹问,她倒还好,能坐着就不站着,能躺着就不坐着,安然的待在马车里。
  
  “快的话两日。”为了省却些不必要的麻烦,他们一直都是走官道,天亮而行,日落而息,因而几近半月了才到厘城附近。
  
  “啊。”松袖惨呼一声,小脸皱成团,兰凝也是一脸倦容。当初去朝颜她们走的是近道,又转去江城几日,所以不觉得有多难熬,现如今却巴不得马车赶紧到了。
  
  又休息了半盏茶的时间,她们起身离去。
  
  正要踏上马车,这时从路口另一侧匆匆驰来两匹枣红色的马,一男一女在茶棚前停下,男子还未下马便对着茶棚里的伙计喊道:“一壶茶,两盘点心。”
  
  正是这个声音让云梧停下来,不可置信的转身寻找来源。嘴巴动了动,好不容易才发出自己的声音:“阿墨……”骑在马背上的分明就是失踪了许久的阿墨!她怎么可能认不出来?即使打扮成异族人的模样,可那张脸、那个声音,她如何忘得掉?
  
  眼见他翻身下马,面无表情的经过她面前,云梧几步上前,直直扑进他的怀里,“阿墨。”为什么现在才来找她?
  
  男子措不及防的被她扑个满怀,眼里闪过惊愕与疑虑,手抄着不知放在哪儿,好看的眉头皱起,“这位……夫人?你认错人了。”
  
  摇头,云梧放在他腰间的手收得更紧。
  
  “少夫人!”松袖兰凝被她突然的动作吓得愣在原地。
  
  男子嫌弃的拨开云梧的手,他不喜欢跟人有过多的肢体接触,“夫人请自重。”瞥了一眼面前的女子,不想这一眼却叫他再也挪不开视线。
  
  他叫自己“夫人”?云梧看见他眼底的陌生,心底泛起不安,拽住他的衣袖,“你不记得我了吗?阿墨,我是小树苗,云梧啊!”她哽咽。分别十二年后,是他先认出了她,可现在怎么能不认识她?“不要闹了,好不好?”
  
  “阮哥哥,你认识她哦?”身旁的女子好奇地问。
  
  阮层墨无暇回答,双眼紧紧锁着云梧的眼,那双眼里似乎含着太多的伤痛的泪水,就在他看进她的眼时,心蓦然像被什么东西扎一样,细细的痛。他不认识她,可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看见她的眼泪,他的手指曲了曲,潜意识里想要去拭但终究还是垂在了身侧不动。
  
  “你是不是怪我当日让你孤身涉险,所以才不认我?还是你怪我没能及时去找你,你气我抛下了你?”
  
  收起眼里的迷惑,竟是个负心女子吗?阮层墨的眼里闪过鄙夷,冷冷拍开云梧抓住他的手,再一次说道:“你认错人了。”
  
  微微一愣,随继苍白一笑,她低头看自己的手。他不是,阿墨无论多生气都不会松开她的手,小时候不曾,墨城不曾,去朝颜途中也不曾,现在却松开了;阿墨就算再不开心再装冷漠,他的眼始终都有暖暖的阳光,而抬头看面前的男子,这个人的眼里只有冰雪未融的寒冷,甚至鄙夷。
  
  她的心乱得厉害,这明明就是阿墨,难道只是仅长着相同的一张脸的陌生人?
  
  “姐姐,你认识阮哥哥吗?”旁边穿着黑色短襟异族服装,上绣红色云纹和叫不出名字的图腾,露出手肘及膝盖以下,手腕和脚踝上均戴着银绞丝纹银铃镯,轻轻一动便发出清脆铃声,头发挑出几缕用彩线绑着织成小辫,散着垂及腰后,齐齐的刘海下面一双乌黑明亮的杏眼好奇的看着两人,十五六岁,娃娃脸上始终挂着一丝甜甜的笑意。
  
  “不,我想我认错人了。”抬袖拭了拭眼泪,云梧眼眶仍旧通红,却对女孩盈盈一笑,摇头称否。
  阮层墨闻言,心里猛然间一阵失落,有些揪得慌。他不懂,为何这个奇怪的女人会使自己的情绪变化如此之大。
  
  “阮哥哥从小在离鸳山长大,他认识的人我都认识,可我们不认识你呢。”
  
  云梧微笑听女孩讲话,之前失控的情绪已被她收起。离鸳山吗?看来真的不是阿墨了。
  
  “丫头,走了。”阮层墨叫上女孩进茶棚,他被那种莫名的情绪扰的心慌。
  
  “对不起。”对着他的后背转身道歉,云梧回身朝马车走去,阮层墨回头,只看到她萧瑟的身影。
  径自上了马车,她不顾松袖两人诧异而担忧的目光,独自坐在车厢的一角,背靠在壁上。车身摇晃,她仿佛在沼泽地里一样,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塌陷,继而无力的闭上干涩的眼睛。
  
  “阿墨,你在哪里?”
  
  ……
  
  厘城三月,昨晚下了整整一夜的雨,清晨才放晴,松袖推开房门出来看时,地上落红一片。
  
  书房里有朦胧的灯光透出,松袖轻吁了一口气,抬起手指叩门。她家少夫人自回到厘城始,一个多月了,大部分时间都是待在少爷的书房里,既不准人轻易进,自己也不怎么出来。可能是思念少爷吧?也不知道少爷什么时候能回。
  
  “进来。”房内传来云梧疲倦的声音。
  
  松袖端着早点进来,吹熄案角的灯烛。“兰凝去房间,发现你不在。我猜少夫人准是又在这里了。”
  
  “松袖,谢谢你们。”伸手用力抵住额角两侧,脑袋里面的痛楚一波波袭向她的神经,云梧的眉头始终舒展不开。战事一开,花流去了战区,暗军所有的调度全堆在她身上,再加上花流与苏子衿的信笺,寄冥与苏锦生的动向,四处查找阿墨下落与张远儒滥用私权证据的消息,她几乎没有多少空闲休息。在旁人看不见的情况下,苏家上空是漫天的纸笺在飞。好在还有竹问是知情人,可以帮她。
  
  六千暗军,她给了两千随花流去战区,一千五放在东陵北面的鲁南边境,时刻注意它的动向,除了八百人在百目国境内外,余下一千多人用于临时调度,万不能倾巢而出。
  
  花流来信说战局紧张,苍狼的进攻似乎并未受到寒冬天气的影响,如今已开春,他们的攻势更盛;鲁南在今年年初已加入战争中,探子回报,鲁南二皇子在皇位之争中占据优势,正秘密集军一路往苍狼一起来攻打烟城,另一路直接往东陵北面。
  
  两国联手,这样,东陵便两处受敌,势必会有点手忙脚乱。所幸战争重点放在了与苍狼接壤的烟城这边。烟城背靠离鸳山,再往西就是大片的戈壁。苍狼此番若攻下烟城,就相当于东陵的西面被人撕开了一道口子,它的大军可长驱直入,所以烟城十分重要。
  
  云梧在心底冷笑,他们倒真是会看准时机动手。东陵的君臣权力之争相信各国的密探不会不知,那么此次两国联手是想趁乱分一杯羹?
  
  “少夫人,你别这样说。”松袖连忙摆手,她不懂什么大道理,怎么想就怎么做。最初也许是同情云梧,但现在却是心疼她家的少夫人,云梧和苏子衿都是她的主子,待她又不薄,她就尽心尽力的照顾他们,哪用得着谢?
  
  “嗯,你先出去吧。”云梧浅浅的笑。
  
  “是。”松袖曲了曲膝,将早点移到书案一角,领命退出。
  
  从大堆信笺中翻出苏子衿最后一次寄来的信,上面只有短短四个字,“甚好,勿念。”字迹潦草,状似匆忙之中写下来的。
  
  她又拿起花流的信,看上面的内容,又瞧了瞧那四个字。应该是战事紧张,苏子衿无暇顾及吧?
  一颗心不知不觉的偏向了苏子衿那边。将近一个月了,他一直都无来信,她去信亦不回。花流也说安好,可她的心里总七上八下,总觉得有什么事情会发生。当初那般的相信如今也变得不确定。
  
  帝都,左相府。
  
  “怎么样?”张远儒坐在太师椅中,手里托着一把小巧的紫砂壶。
  
  “滨州知府被苏锦生查出纰漏,上报朝廷的账簿有多处虚假,其属的滨州盐局也被没收归公。”
  
  “混账!”张远儒愤的站起,紫砂壶摔在地上,四分五裂,指着堂内站着的人骂,“滨州知府他是活该!早就叫他收敛一点,偏偏不信邪!滨州盐局占了全国盐行赋税的三分之一,如今被苏锦生这么一闹,我们就相当于失去了对整个盐行的掌控权!”苏锦生下手还真是又狠又准,比起前些年利索多了。
  
  “先滚出去,派人继续给我盯着!”
  




☆、第 29 章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如果纳兰没有及时回复各位的评论,请大家一定要原谅!
我至今还在学校,学校的网络,你们懂的~~
但纳兰一旦上来,绝对会回复的!
已经五月份了,夏初,希望大家心情愉快~~么么
                        
  是夜。
  
  回到房内时,兰凝已经趴在桌上睡了。取下一件厚外袍披在她身上,云梧这才回到床上躺下,一闭上眼便觉得整张床都在旋转。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七日不曾有战区那边的消息,现在她已经是一个头两个大。从未想过有一日,她也能够独自面对这样的事情。
  
  渐渐的,漆黑的夜空被火光映得通红,漫天的嘶喊与兵器交接的声音震得她耳膜生疼,不知何处传来鼓声,一下一下敲进她的心里。战鼓如雷,她孑然一身立于乱军兵马之中,仓皇四顾,发现四周均不是自己熟悉的场景。
  
  一晃神之间看到苏子衿的脸,他提剑而过却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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