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眸三生琉璃色+番外 作者:众人拾柴(起点2012-04-05完结)-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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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方之人沉默了一会儿,半响方轻声道:“阿离,她们都不重要。”
我被他这般语气唬了一大跳,明明被太后训诫的人是我,为何竟是他做出这般委屈的神色,心中登时有些惶恐,忙上前拉了他的手,故意岔开话题,呵呵笑道:“陛下,你瞧这中原的月亮,竟是极大极好的,我先前在南邵尚食局里,虽然常常看,但也是没能看过这般好看的月亮。”
他抬头看天一眼,微微一笑:“这并不算什么,说起来,朕原先倒是见过比这更大更圆的月亮。”
我“啊”一声,急切道:“果真么?果真是比这个还要好么?”
他眼中的笑意愈发的深,道:“说起来,朕那夜不光见着了月亮,还莫名接到了树上掉下来的一个东西……”
我“哧”一声笑了出来,道:“可是树上结的果子么?”
他摇摇头,笑着叹道,“朕原以为也只以为那是一个果子,谁知道那果子竟也会说话,会哭会笑也会跟朕生气。”
我讶然道:“中原的世间还有这般的果子么?”
他轻轻一笑,眼中似有暗涌翻动,“世间本没有这般的果子,那些不过是朕还未登基的时候,在偶然做过的一个梦里见到的。”
他说的这些话很是奇怪,我有些摸不着头脑,只得愣愣的瞧着眼前之人,银白的月色倾泻在他的面上,隐隐泛出些许清冷之色,这般的场景,隐隐间竟很是熟悉。
他转过身看我,似笑非笑:“你这般盯着朕作甚?”
我吞吞吐吐了一番,那些话却半天说不出口,他扬眉道:“有什么话便说吧,反正亦不是外人。”
我心中幽幽叹息一声,看来,这个心胸宽大的好名声,今夜我是落定了。
他含笑瞧着我,我一咬牙,结结巴巴道:“臣妾近日在宫里管理事务,确实也是万般辛劳,高贵嫔侍奉皇上多年,劳苦功高,不如便封为贵妃,正好能同臣妾一同管辖这内宫,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刘延景上下打量我一番,忽而“嗤”一声笑出来,“你万般辛劳?”
我登时如临大敌,不由自主后退一步,额上冷汗如雨般潸潸而下,勉强笑道:“臣妾失言了。”
他上前一步,伸手拦住我的去路,缓缓道:“这事到底是你的主意,还是母后的主意?”
他的气势太过凛冽,我擦擦额上的冷汗,胆战心惊道:“是……是臣妾的主意。”
他上前一步,双手一环,直直将我逼的动弹不得,“不要对朕撒谎,朕再问你一次,这件事到底是谁的主意?”
他的气势实在太过强大,我浑身一抖,登时便是失魂落魄,不由自主道:“是太后的主意。”
他深深看我一眼,轻飘飘道:“早些说不就是了么,非得要朕这般威胁你。”
我长长松了一口气,忙恭顺道:“皇上训诫的是,臣妾日后定是谨记于心。”
他沉默半响,轻声道:“这件事你怎么想?”
我愣了一愣,突然又意识到,如今我好歹还是一国之后,这些事刘延景自然是要适当的顾及一下我的想法,至于顾及到什么程度,我和他都是心知肚明,所以他这句话,应该是礼节性的一问。
我想了一想,小心斟酌道:“高贵嫔人确实不错,温婉贤淑,自是能当好这个贵妃的。”
身侧之人直直望向我,面色愈发的古怪,“你果真如此想么?”
我重重点头,语带坚定:“臣妾不敢欺瞒皇上。”
他不再看我,只淡淡道:“诚然如你所说,半辛陪了我这般久,到底是该得如此封赏。”
他不在多言,四周登时便是静默下来,一时气氛诡异的吓人,我浑身只觉说不出的怪异,只听身侧之人道:“朕今日将八王爷打发到夜郎去了。”
我“啊”一声,眼中浮现一丝愧然,道:“是否是因着臣妾之事,连累了八王爷?”
他轻飘飘瞥我一眼,淡淡道:“朕还没有那般是非不分,延重他在宫外闹了那么久,也该长长教训了。”
我勉强笑了笑,违心称赞道:“皇上果然圣明。”
他伸手抚上一侧乌黑的桃树枝桠,似是自言自语一般,“朕日后再有时间,便仍旧会陪你出宫,陪你好好看看这中原的繁华。”
我愕然瞧向这样的他,心中突然涌上一阵异样,朝堂之事我虽是不知,却也知道帝王政务极为繁忙,昨日出宫半日,听说永和殿的奏章便已是高高的堆了一堆,我还原以为刘延景日后定是不会准我出宫了,此番他竟仍是说出这样的话,到底叫人好生感动。
刘延景走了之后,三七来服侍我梳洗卸妆,铜镜里她的眉间微微蹙起,担忧道:“娘娘,圣上怎么又不在这殿内歇息呢?”
我被她问的哑口无言,半响方犹豫道:“可能……可能圣上有很多奏章要批阅吧。”
三七紧紧抿唇,半响方轻声道:“可是,奴婢方才听到孙公公说,陛下去了高贵嫔那里。”
心中稍稍一颤,似是被什么尖锐之物划过,竟是有些古怪的情绪。
我竭力压下心中那股异样,半响方抿唇笑道:“高贵嫔到底陪在他身边这些年,陛下顾念夫妻之情,自是喜欢的。”
三七摇头,道:“娘娘有所不知,其实高贵嫔不过是陛下登基之后才纳的,若是真要说起年份,如今那华苑的赵美人才算是最久,听说是陛下在东宫时的唯一侧妃,如今倒也抵不过那高贵嫔的地位,可见年份这种东西,到底是宫人们的胡乱揣测罢了。”
我拨弄着桌上的白瓷水墨茶盏,怅然道:“既然这般,那皇上应该是很喜欢那高贵嫔了。”
我突然便是觉得很没意思,平白无故便是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像是失了什么重要的物件一般,只得看着那铜镜中的人发愣,可是,我在愁闷什么呢?
我和刘延景,便自那第一次相见之后,见面的次数算起来也是屈指可数,即便如今我嫁给他做妻子,难道他此番便是会以真心待我么?
又或是,我对他已是动了什么念头么?
三七细细梳着我的发,轻声道:“三七是怕娘娘吃亏,故而才说这些话,若是惹得娘娘不开心,三七日后不提便是。”
我摇头,淡淡道:“我并无半分怪你的意思,左右不过是有些乏困罢了。”
她稍稍皱眉,不发一语。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问道:“三七,你听过午门事变么?”
我从镜中见到三七拿木梳的手抖了一抖,一如她此时颤抖的声音:“娘娘,您从哪里听到的这句话?”
我对她这般如临大敌的模样有些不解,疑惑道:“偶然听到的,觉得好奇才会问,先前原本想着问刘延景,谁知道说着说着便是忘了,此事你知道么?”
她急急忙摇头,面色肃然道:“娘娘,这话可是随便说不得的。”
我被她这般模样唬了一愣,“为什么这般说?”
她肃然道:“当年先皇突然驾崩,现今的陛下那时还只是太子,他的哥哥大皇子手握部分兵权,意图谋朝篡位,两军于午门发生激烈交战,太子掌控天下的崆峒印在手,最终大皇子战败,太子做了皇帝,大皇子便被处死,这便是宫娥们闭口不提的午门事变。”
我慌忙掩唇,满目震惊:“刘延景他,杀了自己的哥哥么?”
三七摇摇头,只握了我的手恳切道:“陛下身为帝王,自是有许多的不得已,此事到底是宫闱旧事,又恰恰是如今陛下的要害之处,若是被有心之人听了去,麻烦便是大了,还请娘娘日后千万莫再提了。”
我重重的吞了吞口水,这样不光彩的过去,自然是不准别人提。
难怪那刘延重会说出这般的话,他和刘延景亦是兄弟,应该也是怕刘延景哪天一动怒,也将他给顺手解决了吧,我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哆嗦,这刘延景,果真是深不可测。
许是听着这番话,那夜我睡得并不好,梦里一直战火绵延,满城烽火,无数人的哭喊在耳畔凄厉回响,伴随着刀箭的铿锵声,血花四溅,我很怕,想哭却又哭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些模糊的人在我眼前倒下,转眼便是血肉模糊,我想唤绣夏救我,努力张嘴却又发不出任何声音。
“啊”一声,我猛然睁开眼,直直从床上弹起,满身冷汗,手脚冰凉。
三七急急忙掀帘子进来,细碎的脚步声在殿内显得异常响亮,“娘娘……娘娘……怎么了。”
我*舔干涩的唇,半响方道:“可能是梦魇了,并无大碍的。”
第二十四章 同寝
'更新时间' 2012…02…27 10:50:37 '字数' 2807
高贵嫔的册封典礼定在一月后,其繁复程度一点也不亚于我当日成婚时的那些,三七说高家原本便是朝堂上的重臣,此番高贵嫔被封,倒是一点也不奇怪。
我倒是觉得有些不解,便是高家再如何位高权重,此事到底是皇上的私事,也是要皇上自己愿意才行,说到底,也是要皇上真心喜欢她才行,哪里就是因着高家的缘故。
我突然便是有些嫉妒那高贵嫔,她虽然在这宫里每日要对着太后言笑晏晏,还常常见不到皇上,但毕竟皇上肯给她这般的名分,可见确实是将她放在心上的,那我呢?我这个和亲公主,不知道皇上又将我丢到哪个角落去了。
三七对我的这些话很是诧异,默然半响后到底没说什么。
待那高贵嫔从太庙行完册封之礼回宫,我便要照着规矩向她训导一番,那些训导之话又古怪又饶舌,我背的磕磕绊绊,只想着蒙混一番便是能过关的,毕竟那天的训导只有几个人在场,我多说几句少说几句,那高贵嫔自然也是不知的。
三七却丝毫不这么想,她为了替我树起那些贤明德仁的皇后形象,不肯有丝毫懈怠,非逼着我将那些话背的烂熟才肯放过我,一时弄得我叫苦连天,没想到封个贵妃,最受苦的是皇后。
刘延景应该也是忙了起来,我又是一连许多日没见过他,不过他派人送了很多珍奇玩意儿过来,大多是我没见过的,我每天背书背的头昏脑胀,只叫三七收了,倒是也无暇顾及。
封妃那日,阴霾了许久的天色忽而便是晴洌了起来,听说那高贵嫔一大早便是前往太庙祈福行礼,我亦是一大早便是被人唤起来,穿戴完毕便和刘延景坐在那昭阳殿内待她归来,以便训导。
看天色还尚早,我浅浅的打了个哈欠,百无聊赖的拨弄着眼前的烟雨山水画茶盏,刘延景在一旁静静的看着手中的奏章,神色平淡如常。
不知道过了过久,我几乎要迷迷糊糊的睡过去,却听见门口的太监尖声嚷了一声:“贵妃娘娘到。”
我登时便是惊醒过来,急急忙收敛了仪态,竭力做出一番端庄的模样,刘延景看我一眼,眼里有了隐隐的笑意,温声道:“阿离,不必紧张。”
我瞪他一眼,我不紧张,我只是有些犯困。
他轻声一笑,那高贵妃徐徐进殿,她今日大红的朝服裙角上绣着满满的青鸾呈祥,并着头上簪的那大把大把的金簪玉钗,真算是华贵至极,待她行了三拜九叩之礼后,我徐徐起身,清了清嗓子,温声道:“咨尔贵妃高氏,珩璜有则,持躬淑慎,秉性安和,还望日后能和睦宫闱,勤谨奉上。”
那高贵妃低头三拜,恭敬道:“谨遵皇后教诲。”
刘延景看我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之意,我无暇顾及,心里重重的舒了一口气,憋到今日,我总算能将那段话完完整整的说出来,其实,这些话的意思,我一句都不懂,有的字也不认识,还是三七一个一个的教我,背着这些日子,总算没出任何差错。
身侧之人放下手中的奏章,淡淡开口:“贵妃想必也是累了,册封既然已完,便下去歇着吧,朕和皇后也是累了,也要歇着了。”
那高贵妃身形一滞,抬首却仍是满脸恭敬:“臣妾遵旨。”
身侧早有宫娥将她搀起,徐徐扶出殿外。
我登时如蒙大赦,眉眼间却仍是淡定如水,“陛下,臣妾也是退下了。”
刘延景原本在那奏章上提笔写着什么,闻声抬头看我一眼,淡淡道:“再等一会儿,朕看完这个折子便同你一起回去。”
我稍稍一怔,原本以为他方才那番话只是拿来搪塞那高贵嫔的借口,谁知道竟然是真的要同我一起去歇息,一时也不敢违抗,只得心不甘情不愿的继续坐下陪他看折子。
掌灯时分,我终于回了灵威殿,刘延景送我出来便是出了殿,立马便是换了那身憋闷的礼服,三七又呈上了我最爱的荷花酥,我瞧着它们那般可爱的模样,登时觉得心情舒畅了许多,一出门却见着刘延景站在殿外那片桃花枯枝间望着我,目光灼灼。
我被他这般的眼神瞧的万般不自主,竟是不自觉开口道:“皇上如今怎么还不去那高贵妃殿内么?”
他徐徐扬眉:“皇后倒是也很会为朕打算。”
我赧然一笑,喜滋滋道:“皇上过奖了。”
他微微一笑,双眼亮晶晶的瞧着我:“只可惜要让皇后失望了,朕今日,哪里也不会去,便只留在这灵威殿内歇息。”
我瞪大了眼:“可是……可是今日是那高贵妃的册封之日,陛下为何不去陪她?”
他上前一步,摇摇头,温声道:“高贵妃既然已经得到她想要的,又岂会在意这些,不过皇后这些日子以来,想必也是辛苦了,你待朕的一番情意朕也是看在眼里,心里更是怜惜不已,此番又怎会离开灵威殿?”
我瞠目结舌的望着他,诚然我这些日子以来是过的万般辛苦,诚然高贵妃此时已是心满意足,但若是说起我待他的一番情意,我却不知道他是从何处看出来的。
在心中仔细想了一想,虽然此事有些虚无缥缈,但瞧着他如今的神色,到底也称不上坏,不过今夜他若真是在此安寝,床铺只怕又没平日那般舒坦了,我得想个法子让他离开。
思量及此,我只得讪讪笑道:“陛下果真是有眼力之人,竟能发现如此细微之事。”
刘延景直直望着我,恍若未闻,半响方静静道:“元宵节倒是个好节日,那时整个京城皆会是热闹至极,届时朕再带你出宫一趟。”
我瞬间便将方才所想尽数丢了个干净,笑的如沐春风,“皇上果真圣明,今夜便歇在灵威殿吧。”
刘延景夜间坐在内殿的时候也放不下手中的奏章,那孙公公又送了好些过来,叠成厚厚的一叠,垒在桌案上,瞧上去甚是骇人,我开始还能像模像样的端坐在他身侧的凳旁以备时刻端茶送水,时间一晚便有些坚持不住,两只眼皮像是被面糊糊住一般,竟是越靠越近,连带着眼前大红灯烛的影像也是越来越模糊。
眼皮即将*之时,三七暗暗捅我一下,“娘娘……”
我腰上一疼,登时便是清醒过来,条件反射般起身,行礼道:“皇上万福。”
刘延景手中的笔抖了一抖,他望向我的眼中有了丝丝无奈的笑意,“阿离,你若是累了,便先去歇着吧。”
我登时涨红了脸色,却仍是摇摇头,毅然决然道:“皇上为社稷操劳,臣妾定是要陪着皇上的。”
刘延景淡淡一笑,“果真么?这些奏章,朕今夜尽数要看完,只怕会折腾到很晚。”
我心中一沉,刘延景此番只怕非虚,若是我再假意推辞,若是他真的信以为真,到时候我只怕真的要陪他一整夜了,想到这里,我垂首恭敬道:“既然如此,臣妾还是去歇着吧,若是陛下有什么吩咐,再唤臣妾便是了。”
他微微颔首,转头见了那烛火,却又颇为担忧道:“烛火这般亮,你可是睡得着么?”
我想了一想,含含糊糊道:“应该是没问题的。”
话音未落,他已是抬手拿起那银剪子将燃的正旺的烛心剪去了大半,亮堂的殿中一下子便是晦暗起来,我脸色稍稍一变,好心提醒道:“皇上,这样看奏折会很吃力的。”
他瞥我一眼,轻飘飘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