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雁于征 作者:胭脂河(晋江2015-01-31正文完结)-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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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过时间也长了,有些记不清。说错了你就多担待一些吧。”
杨森根本不理会我的话,仍然是倨傲地瞧着我。就是这个讨厌的眼神,让我完全对这个好看的男人生不出一丝好感。
“月移柳梢,怎不妨这轻寒偷上小楼?对镜理妆,恨流年笑我又添了几根离愁!半生幽帘梦凄惶。”
也不知道说的对不对,当说完最后一个字,我看着杨森。这又是怎么了,刚才还那么偏执傲然,现在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他眼里带着伤。
半响,他不发一言,后来竟然流出了眼泪。真是个怪人,正当我心里再次感叹宋汝文说的果然没错之时,杨森忽然抓住我的手,有些急促地问我:“这个戏,你是怎么知道的,快告诉我。”
“啊,你放开,疼啊!”
怎么会有这种人,难道不知道我手受伤了吗?杨森大概是能听见我呼痛,忙松开我的手,不住地给伤的地方吹气,还焦急问我道:“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还疼吗?”
我努力挣脱杨森握住我的手,冷冷笑道:“换你试试!我得罪你了吗?”
杨森听见我不怀善意的指责,忙用求饶的语调紧跟着说道:“别生气,求你了。是这样的,这段唱词我自己知道的本就不全,今日听你说出全的,大吃一惊,所以才。”
我不想理他的卑躬屈膝,只是点了点头。将目光锁定在受伤的指头上,果然,自己还是最怜自己的。真的是个怪人啊,这有什么,反应也忒大了些。
杨森见我不再责备他,讨好地往我跟前凑了凑,低声问我:“姑娘可否告知在下,这唱词是哪里是从听得?”
哪里听得?我怎么知道,就是脱口而出。咦?不对,就说这事透着奇怪呢,终于想起来了,这唱词,是梦里孟玉楼唱的。
我怎么这么笨,管他嘲讽不嘲讽。干嘛要逞能说出来啊!现在怎么办,人家都问我了。我瞧着杨森迫切想知道的样子,心里好是犹豫,这个男人很奇怪,也很可怕,要是说谎,怕是瞒不住他,可要是说真话,就像假话一样新鲜。算了,反正都长得像孟玉楼了,还有什么可瞒的,不论我说什么都像假话,不是吗?
“哦,说了怕你不信。不知怎地就知道这些东西,可能是做梦有人唱给我的吧。我还知道些别的段子,你还要不要听?”
杨森使劲地盯着我的眼睛,好像要从中看出破绽。我有些生气,也不理他,就直接说出一段:“幸得郎君呀,垂怜哪,这地是十里柔情,胜却仙侣!”
说完后,我回看着这个可怕的男人,不想他深深地看着我,忽然放声大笑。我被他完全给弄糊涂了,索性不理他。你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想生气也行,但不能拿我撒气。
然后,我就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杨森。眼里充满了光彩的男人,这个男人此刻又做出了个异样的举动。他站起身来,拂了把衣裳,然后竟然躬身给我行了一礼,朗声道:“小生杨森,请问姑娘芳名?”
我目瞪口呆地瞧着他,一时间竟忘记该如何回答,只得结结巴巴脱口而出:“郑,郑落落。”
杨森点了点头,笑道:“是,那郑小姐好生歇着,小生告辞。”
他要走了?这正是我求之不得的呢。我看着这个高大的男人转身离去,身形端地潇洒。真的在此刻,我脑中竟然出现徐志摩的名句:轻轻地我走了,正如我轻轻地来。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杨森,一个魔鬼般的男人。精致的面庞让女人沉醉,但是他却会带你下地狱。这就是我对这个刚认识的男人的全部评价,直觉告诉我,要远离他,千万不能靠近。
晚间时候,这道木门再次被踢开。只不过这次不是有人来偷偷探视,而是放我出去。容妈陪着笑对我说,你出去后就当做了一场梦,你还是宋水君,以后依然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就当做了一场梦?是噩梦吧。看来,我这次是真的要当宋家大小姐了。真正的宋水君怕是已然遭到不测,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我第一次对别人说出我的真名,可如今看来,做本来的自己真的好难,郑落落啊,怕是已经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困了怎么办,做套题清醒一下!饿了同理
☆、春宵短
这是要给我接风洗尘的节奏吗?‘桃夭林’焕然一新,新的我都有点认不出来了。除了家具还是以前的,发现了,我所有的衣裳鞋子款式全部翻新,就连首饰这等贵重之物也大不相同了。
以前的东西多素雅简单,现在的则是精致大方。怎么,拿这么点小恩小惠来收买我吗?这简直就是打了个巴掌然后紧接着给个甜枣!哼,我也是记仇的,指头现在还疼得要命呢!
事实证明,这确实是我想的太多太美好了。高夫人会有这么好心?如此聪慧的女人想来也知道哄我没必要用如此劣质的手段。没猜错的话,我是彻底的变成了宋水君。
人生的际遇就是这样奇怪,前一秒还在寻死觅活,后一秒又变成了千金万金的大小姐。馨香的浴汤熏的人昏昏欲睡,当年唐僧沐浴后脱胎换骨,那么我也是吗?左手不能浸水,我就搭在盆外。即使一只手有些不便,我也不愿意让丫头们伺候。
“小姐,药熬好了,夫人嘱咐了要看着您喝下去。”
星河的声音在门外远远地响起,真是讨厌,本想一个人静一会儿,还不放过我。喝什么药啊,苦的要命,以前我感冒生病基本都是往过死扛的,哪里像现在这般要吃那苦汁子!
还能怎样,人家高夫人都说了要她们看着我吃,真是人善被人欺啊!这个该死的宋家,我一定要逃出去,不管用什么办法!
外门离我这内室还有些远,我便用一只手略微撑起身子,大声喊道:“进来吧!”
只有星河进来,她拎着一个木盒子,顺手把门关上。边走边问我:“小姐现在怎样了。”
“还好吧,除了指头有点疼外,其他就没有什么了。”
星河将木盒放在桌子上,然后从里面取出来一个晶莹剔透的白瓷小碗,笑道:“那药也得吃着,不是我话多,小姐你也该擅自保重些,都生病了还沐浴。这天儿也慢慢变冷了,尤其是夜里,万一再把你冻的严重了,那可怎么好啊!”
听着这丫头嗔怪的话,心里很是暖和。星河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其实心里头什么都明白。她是真的关心我,这我是知道的,否则那日白天就不会偷偷过来给我送吃的来了。
这些纯洁的女儿都是天底下最干净不过的灵魂,无论她们处在什么样的地界儿,那颗良善之心是永远不会变的。
“行了,知道了,你好像唐老师哦。”
星河一脸的不解之色,将药端到我跟前,笑问道:“什么唐老师?”
我接过药碗,故作玄虚道:“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用罢药,我将碗递给星河,却看见她往浴盆里看,我忙将花瓣往胸口拨,笑骂道:“看什么呀,这丫头好没羞的。”
星河亦笑道:“没想到你平日里那样的弱不禁风,竟然如此有料。”
我的脸有些发烧,冲着星河扬了一把水,索性略微站起,笑骂道:“看吧看吧,你又不是不长的。”
星河倒是有些惊,随后点头坏笑道:“呀,很漂亮呢。”
真是越来越没谱了,这个星河,还是个古人,说话也太开放了吧。我倒有些不好意思,于是轻哼了一声,被转过身子。果不其然,就听见这丫头在背后咯咯笑了。
本想背过星河,却没想到看到窗子上呼哧一下闪过一个黑影。
“是谁!”
星河听见我忽然出声,忙挡到我跟前,问道:“小姐,你看到什么了。”
我紧紧地将胸口捂住,身子缩进水里,指着窗子那边悄声道:“我刚才看见一个黑影,是不是有人偷看啊。”
星河胆子极大,先将一块浴巾盖在我身上,然后蹑手蹑脚地拿了烛台往窗子那边走去。我盯着星河,随着她的身影而移动。只见她猛地将窗子打开,很安静地站在仔细瞧了好一会子。然后翻出去,没一会儿,就见她拿着个什么东西进来了。
星河笑着关上窗子,她一转身,我就瞧见她手里拿着块儿白纱,只见她扬着笑道:“竹子枝儿上挂了个这,风一吹就扬起来,想是你瞧错了。”
原来是这么个东西啊,把我给吓得。不过我来了宋家后确实是有如惊弓之鸟,一开始很害怕,要锦瑟陪着睡了很多晚,后来也就慢慢习惯了。
“谁在我窗外挂了个这东西,晚上月光照着这影子怪吓人的。”
星河笑道:“再也不用说,一定是锦瑟的,这质地的白纱只她爱穿。想是前儿个打扫后面的竹林子时给挂掉了。”
是了,我也想起来了。锦瑟确实是穿过件这样的白衣给我清理小竹林。哎,就这么个东西,又吓了我一跳。
“锦瑟去哪儿了,怎么不是她给我送药?”
星河白了我一眼,噘嘴哼道:“我不好么,就想着她。那成,明天就让锦瑟大小姐给您送吧。”
听见她说这话,我忙辩解道:“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想这刁钻的星河噗嗤一笑,展颜道:“我逗你呢,倒当真了。锦瑟今儿个回老家去了,估计有个把月不回来呢。”
“什么?不是说她没什么亲人了,怎么还回老家了。”
星河笑道:“这不是了,忽然冒出个什么远方穷亲戚,听说她在府里混的好,就投奔了来。夫人赏了点银子钱,这锦瑟倒是重情,偏生要跟着去乡下给安置好住处活计。我们让她快别去,这些个亲戚就是这样,用着你的时候比娘老子还亲,你要是不行了,躲还来不及呢。”
我叹了口气,对星河说道:“也不怪她这样,她小小年纪没了家人,就以为这世上就她一个了。不管多远的亲戚,总还算亲人。”
星河哼了声,不屑道:“小姐你就是这样好心太过了,日后总要吃一次亏才肯狠得下心肠来!”
我无奈地笑笑,三分诚恳七分自嘲地对星河说道:“改不了了,你瞧我来这儿大大小小的吃了多少次亏了,就这样吧。”
星河叹了口气,对我说道:“今晚要不要我陪你睡啊,担心你害怕。”
我喜欢星河,她世故,聪明,有时候却不失侠气。我心里知道她是真的担心我,变着法儿的给我暗示提醒,无奈郑落落就是这么软弱的人,只能逆来顺受。
“不用了,我再泡一会子直接去睡,你们也早些睡吧,不用进来伺候了。”
星河听我说了这话,笑道:“那你早些安歇吧,要是害怕的话就大声喊我们,马上就过来。”
“行啦行啦,知道了。”
星河一走,我的笑就没了。这种艰难的环境下,我怎么可能开怀?不能哭,因为哭根本没用,没人会可怜我救我出囹圄。现实逼我为自己披上一层可悲的画皮,如果我骗了别人,那也只是想活下去,只此而已。
温暖的水温就像妈妈的怀抱,甜香让我迷醉,原来古代的感冒药和现代的一样,吃了会犯困。眼皮实在是重的不行了,梦是多么的近多么的美好。
在梦境里,没有疼痛,只有模糊幸福。因为我看到一个男人的轮廓,很熟悉,也很陌生。他热情地拥抱着我,用帕子细细地替我擦去身上的水珠,然后轻轻地将我放在榻上。
他的一切动作是那样地深情,从眉毛一直深吻下去,到锁骨,到胸膛,他深情地吮吸我胸前的两点……我感觉身上的每个毛孔都绽放着属于女人的美丽,是因为你吗?我早都分不清何为梦境何为现实,如果孟玉楼是我的前世,那你就是我的未来的丈夫吧。
只是,你为何不让我看清你的模样。我甚至能感觉的到你游刃在我年轻躯体上的指尖的冰冷,想必,你也会感觉到我因为初次开放而轻轻颤抖的幸福吧。
你是不是很爱我?如若不是,为什么你会吻我吻的那样深,好像要将我整个人都变成你的另一半。终于,我们合为一体了。很痛,在梦里我依然能感觉到痛,在那一刹那的破瓜痛楚,我仿佛看见了你的样子,只是时间太短,我又陷入了朦胧模糊当中。
不由得讨厌这个梦,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让我看清你?哪怕一秒钟也好。我能感觉到你很爱我,你不愿离开我的身子,你紧紧地抱着我,吮吸这我黑发的幽香,对我诉说一遍遍的情话,说你这么多年过去了依旧很想我……
春梦了无痕,欢愉过后,还剩什么?
我这是怎么了,竟然会做那种梦!当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大白天了。我瞧见自己穿着睡衣好好地躺在床上,不由得有些失望。每个女孩儿都会想象自己未来丈夫的模样,我也不例外。我们结婚后,也会像昨夜在梦里那般欢爱吧。
想到这里,脸不由得发烧,稍微动了一下,发现头晕的紧,全身酸软无力,该死,病又重了!定是昨夜在澡盆里睡着,星河她们不放心瞧见把我救出去的。身子怎地这么不济!居然什么都给忘了!这下好了,自个儿不爱惜自个儿,连说话都费力气。算了,还是好生养着再睡一会儿吧。
【玉楼的视角】
富丽堂皇的宋府,居然也会有这样的地方!这个院子早都废弃不用,杂草横生,断壁颓垣。不是没人来打扫,原因有二。其一高夫人下令不准人踏进这个院子;其二,当年孟玉楼就是在这里死的……
杨森傲然地立在块石头上,他垂下来地那缕白发被冷风吹地沾在那性感的薄唇上。他唇角一勾,还在回味昨夜的春宵。虽然她昏迷着,不过没关系,来日方长嘛。孟玉楼就算换了个名字,终究会回到杨森的怀抱。
忽然,一个肃杀地破风之声传来,杨森轻蔑地一笑,轻而易举地抓到飞来的暗器,一枚金叶子!
“出来吧,叶子!”
正是:梦里梦外春宵短,真真假假谁人知。
作者有话要说: 好想写小剧场哎,要不,在作者的话连载个小剧场?
☆、是他?
【玉楼视角】
杨森话音一落,就将那枚金叶子猛掷出去。只见一个身形瘦弱的身影迅猛接住,一个燕子越梁,轻身旋转,瞬时间飞到杨森身前,竟是宝頌!
“你来做什么!”
宝頌轻轻一笑,略微往杨森耳边靠去:“我来瞅瞅新郎官呀,哈哈~”
如果桃夭林的女孩儿们听见哑巴宝頌居然开口说话,肯定会吃惊地吞掉自己的舌头。
杨森眉头一皱,转而又笑的很得意:“你难道不替我高兴吗?我苦苦等了十年,老天终于让我又见到玉楼了!”
宝頌冷哼一声,嘲讽地笑道:“哼,她是不是孟玉楼想必你比我更清楚!否则,那么骄傲的你,怎么会下贱到给郑姑娘下那种让人身子毫无知觉的迷药呢?我想你是怕她发现什么蛛丝马迹,更加恨你吧。”
啪啪啪
杨森饶有趣味地拍着手,赞许地看着宝頌,点头笑了,这笑意味不明,有讨厌也有恼怒,只听他道:“聪明,不愧是跟过千面公子的女人!即便如此,碍着你什么事了?这次我绝不会让她再从我身边消失,只要有人挡住我和她的幸福,我绝不手软!”
“呦,可吓死奴家了。放心吧,我金叶子对你的事没兴趣。实话告诉你,我之所以杀了宝頌,易容冒充她潜伏在宋小姐跟前,是因为江湖漂泊的生活太无聊了,我真的很想看到骄傲的杨森,视女人如刍狗的新一代千面公子,如何又一次被女人打败,哈哈,想想就有趣!”
杨森冷哼了一声,转身离去。宝頌嘴角的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