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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亚森·罗平的裁决 作者:莫里斯·勒布朗 译者:刘健宏-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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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从来没有不标在战火区域之中的。如果它被毁,那我们的青年时代就被这些废墟
裹挟着埋葬掉了。
    期待早日相见。我亲爱的伊莎贝尔,我深情地拥抱你。
    费利西安
    附言:我差一点忘记把马蒂亚斯的地址给你了:三十一号,雅各宾人街…勒芒。

    罗平把信放下。在他的机灵的大脑中,一个计划已经生成了。费利西安信上写
的日期是前一天的,那就是说,他今天要坐火车了。很好姊妹俩被刚刚得知的情况
弄得激动不已,匆匆地跑到火车站去,赶回巴黎,像她们的表兄要求的那样,去蒙
帕纳斯接他。太好啦。去监视旅行者,打搅他们的相互拥抱、眼泪、感情的吐露,
尽管很少吧。然后再去尾随三人小集团?这绝没有什么用处,没有用。应该做的是,
在半路拦截医生,也就是说在火车上。费利西安同样也会惊奇地看到警探突然出现
在自己的面前,向他询问蒙代伊家的情况。可是无论惊奇与否,只好随它去吧。罗
平觉得自己应该行动了,要在他们重逢之前采取行动,尤其是在韦贝尔之前行动。
为能把医生幽禁起来,他会高兴得发狂的,因为他很快就会把手伸过来的。这只老
狐狸,韦贝尔。
    罗平始终被这种奇妙的预感支配着,它使他获得过如此多的成功。他知道,从
内心深处,他要不惜一切代价地第一个审问费利西安·多夏安。其中有一点一定要
弄清楚:如果拉斐尔有病,那么他的表妹贝阿特里斯这一边就没有神经错乱的表现
吗?也许在这个家庭中有这种毛病?一个共同的祖先或许是一个酗酒者?表面看来,
与五十法郎的钞票或者恐吓信没有任何联系。可是只要拼命地把那些好像不能并存
的东西搅到一起,罗平才能从其中发现真情。现在他开始对这个奇怪的、破裂的家
庭感兴趣了。对如此隐居的伊莎贝尔,对这个半痴呆的拉斐尔,以及这些难以宣布
的遗产继承问题感兴趣了!
    他看了一下时问。糟糕!费利西安已经上火车了。他转身进到客厅,又认真地
审视了一下照片。少校也不会有太大的变化!认出他来还是比较容易的。他把所有
的门关起来,拖着那条腿,朝火车站走去,也不管自己的尝试到底能有几分成功的
机会。
    否则他不会弄错的。去巴黎的特别快车早在半个小时之前就已经开走了,这正
好说明了姊妹俩为何如此匆忙了。他看了一下出发时刻表。下一班车到得太晚,他
无法从蒙帕纳斯火车站再换上车。“说到底,”他想,“我这里在自找麻烦。可又
为了挣到什么呢?什么也没有。绝对没有。说到底,这件事已经成了与自尊心息息
相关的事情了。阿希尔是对的,当他说我是无可改悔的人时!”
    他慢慢地折回身,但突然又觉得有希望了。一辆出租车已经在人行道旁停了下
来。司机正在帮一位老妇人下车,然后不无吃力地把一只捆着的箱子从车顶的行李
架上取下来。也许并没有一切全完。就在司机把箱子提到过秤处时,罗平认真研究
了一下贴在墙上的时刻表。从勒芒来的特别快车到达朗布依埃的时间是两点五十五
分。现在时钟指着一点十五分。如果能够追上特别快车,他就会有四十分钟时间用
来找到医生,并跟他谈话。可是这能行吗?汽车够不够快呢?在等司机回来的这段
时间,他检查了一下出租车。这是一辆潘阿一勒瓦索牌车,已经有十年的历史了,
它的底盘好像已经磨损得很厉害了。司机回来了。
    “您有空儿吗?”
    “那要看啦,您去哪儿?”
    “去朗布依埃。”
    “见鬼!这可不是近路。”
    “二十法郎小费。如果我们在差一刻三点赶到的话……二十法郎是您的,十法
郎是‘它’的。”罗平补充道,同时把手放到了发动机罩上。
    “上车吧。”
    汽车十分急地发动起来了,罗平马上就意识到要误火车。在两点十分时,出租
车刚刚穿过凡尔赛。
    “我们肯定赶不上了。”
    “妈的!我可不能开得再快了。”
    “奖金加倍。”
    车子稍微快了一点,二十分钟后开过了特拉普。罗平手里抓着表。他已经汗流
浃背了。
    “埃萨尔那一段在修路。”司机沉着地说,“不过只要不爆轮胎,还是能准时
到达的。不要太激动。我,从凡尔登……”
    罗平根本就没有听。他当时真想把这位好人打蒙,坐到他的座上,抓着方向盘,
加大油门。汽车在一段最近刚铺了石子的路面上颠簸着。一辆蒸汽压路机停靠在一
边。两点四十分。
    “这里是勒佩莱。”司机说道,“您看我们走得不错吧。”
    村庄一闪而过,出租车到了朗布依埃。两点五十三分。罗平甚至在汽车尚未在
车站停稳之前就把钱塞进了出租车司机的手中,然后一跛一跛地跑了起来。
    两点五十四分。他买了一张头等车票。在特别快车刚在弯道上露面时就走到了
月台上。
    “因为我们的少校旅行是享受减价待遇的,”罗平推断着,“他就决不会在三
等车厢里。我应该到二等车厢或头等车厢去找他。”
    火车很长。他在最近的一节车厢上了车,穿过车厢和折篷,他在寻找费利西安
·多夏安。车上乘客很少,没有一个像少校的。他走到头等车厢,突然在列车的首
部站住了。多夏安就在这里。独自一人呆在车厢里,他在睡觉,头垂到了胸前,军
大衣半敞着。罗’平把门推向一边。进去后坐到了他的对面。
    “是费利西安·多夏安先生吧?”
    他俯下身子,嘴角上挂着极友好的微笑。车子的颠簸使军官的脑袋摇晃了起来。
军大衣敞得更开了。制服上装上染了血。罗平马上就明白了。多夏安已经死了。心
脏的地方挨了一刀,制服的两粒纽扣之间划着的细细刀痕证明了这一点。
    处于这种情况下,罗平知道,一定要保持高度的冷静。他沉着地朝车厢走廊上
望了一眼。外面没有一个人。车厢在特拉普调度站的轨道上颠着。很快就要到凡尔
赛了。没有时间好浪费了。他又回到了死尸旁,用扒手般灵巧的手指搜着死者的身。
在钱包里,有一封信,折叠的几何形状一眼就可以辨认出来。可怜的人,他也收到
了一只小纸船。他惊愕地打开它,看到:

    该轮到你走啦。

    这一次,事情的发展结果很凄惨。像蒙代伊一样,军官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这一
威胁的严重性,否则他肯定会在给伊莎贝尔的信中有所暗示的。这两个人的无忧无
虑的行为举止,并非不令人感到奇怪,他们对已经十分明显的恐吓掉以轻心了。其
中有些事情是无法解释的。他们这两个人,本应该扔掉这滑稽的纸张的……难道蒙
代伊在声明他没把这恐吓当一回事时,是在撒谎吗?因为最终,他把这封信放在了
文件夹中。而多夏安却极认真地把它放到了钱包里。两个表兄弟恰恰是再过几个小
时就要会面了。是巧合吗?……
    罗平把信又放进钱包里,把钱包又放回死者的口袋中,然后把军大衣的对襟往
一块儿扯了扯。他忙乎着,同时密切注意着自己身后发生的一切。但是没有一个旅
客露面。他重新关好包厢的门,走到另一节车厢去。此时车子快到凡尔赛了,速度
也已经减了下来。最起码的谨慎告诉他应该在这儿下车。真遗憾!多好的机会,可
以在蒙帕纳斯火车站看到怪异的小姐的机会失去了。她每周一,是要跟姐姐一块儿
吃奶油果子饼的。






 

 

                           第五节  罗平的调查

    刚到勒芒车站一会儿,罗平就在车站餐厅里一边吃早餐,一边看他在蒙帕纳斯
买的报纸。一件事引起了极大的轰动:《一名军官在四百一十二次特别快车上被杀》,
这是《日报》的标题;《晨报》的通三栏的标题是:《悲惨的特别快车》,而《小
巴黎人报》的惹人注目的标题是:《神奇的、血淋淋的小纸船》……早晨的旅客们
聚集在车站餐厅里,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打开的报纸,仔细地看着车厢的照片和倒霉
的多夏安的照片。
    “我就像现在看您这样地看到过他。”一个伙计对站在酒吧前的一位检票员说
道,“他就坐在那儿,在第二张桌子那儿。我给他端了一杯牛奶咖啡。当我想到一
小时之后……”
    可是,如果说标题都很吸引人的话,那么内容就显得很贫瘠了。警署表现得很
慎重。它当时认为火车上的惨案与蒙代伊作为牺牲品的那次袭击之间有着某种联系。
现在,好像人们想杀害蒙代伊这一点已经可以肯定了。在这两件事中,罪犯肯定是
同一个人。而正是这一点让罗平感到不安,因为他很清楚,蒙代伊是属于意外受伤
的,是由那个……杀人犯,可以说,是以某种方式走到他们前面去了。他之所以成
功地杀害了多夏安,是因为他还没有对蒙代伊发起进攻。可是怎么能下断言呢?蒙
代伊不是还处在危险之中吗?……罗平犹豫了。他总不能去把实情告诉韦贝尔吧。
后者肯定会高兴得把他投进监狱的。他们之间的旧帐还没有了结清楚。另一方面,
保持沉默,这或许是在宣判蒙代伊的死刑。此外,罗平已经看到了某个神奇人物在
行动,而警署则根本不知道此人的存在:红棕色头发的人。他是否有权将如此重要
的情报据为己有,秘而不宣呢?当然,他总有办法让报界公布出去,就像以往所干
的那样。在这么多年的战争之后,他的重新出现,将会受到满怀激情的欢迎的。如
果他首先把罪犯的体貌特征提供出来,那将是多么辉煌的胜利呀!但是谨慎的性格
战胜了他的自尊和爱虚荣。首先,他不能肯定红棕色头发的人就是罪犯。其次,他
不会忘记蒙代伊夫人的怪异的行动和举止。 他隐隐约约地感到, 在他本人称之为
“表亲事件”的背后,有许多令人生畏的连带事件。其中,第一封信的内容尤其令
他困惑。“你要第一个走的。”这就说明蒙代伊是名单上的第一个了。多夏安是第
二个。然后呢?马蒂亚斯?拉斐尔?见阿特里斯?甚至伊莎贝尔?……是否整个家
族在受着威胁?那么谁又收到过这宣布死亡的小船,而又不愿意说出来呢?难道马
蒂亚斯?……
    罗平抬头看了看钟。八点半。去按响马蒂亚斯家的门铃可能还太早了一点,可
是时间太紧迫了。尤其不能让一位名副其实的警探先于他去那里,那将会让他处于
恼怒的境地的。
    他扔下报纸,走出餐厅。他还从来没有来过勒芒,但是他在车站广场上找到了
一张城市地图,并且很快就找到了雅各宾人街的方位。他是步行去的,以便充分享
受这散发着春天的气息的美丽的早晨。他的腿还有点拖沓,但这并不影响他沿路欣
赏古代的教堂,教堂后面那着名的圆形塔楼好一阵子吸引了罗平的注意力,
    尽管他当时还有很多操心的事要做。
    他在马蒂亚斯·多夏安家自我介绍道:
    “警探弗拉皮埃。”
    马蒂亚斯手里还拿着一张打开的报纸,面部流露出非常激动的神情。
    “您刚刚知道此事吗?……”罗平问。
    “是的。没有人事先告诉我……我可怜的费利西安!……就这样死了……原谅
我。”
    他放肆地哭了起来,都想不到要让来访者进屋。
    “您能为我牺牲几分钟时间吗?”罗平问。
    “当然可以。您想吧,像我现在这种样子。我肯定不会去办公室的。请进吧。”
    他把罗平带进显得有点陈旧的饭厅,里面蜡味很重,也很闭塞,然后指给他一
张椅子。
    “通过报纸知道……知道……”
    他找不出合适的字眼,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浅紫色的大手绢擦着眼睛,但泪水一
直在淌。他很像他的哥哥,只是更英俊,也更消瘦一些。他有点驼背,头发已经花
白了,显得对生活中的陷阱没有一点戒备。
    “我深表同情。”罗平低声说,“如此说来,巴黎方面还没有正式通知您……”
    很显然,也很幸运,韦贝尔的调查只是刚刚开始。副总探长还没有来得及把笨
重的司法机器运转起来。可是伊莎贝尔呢?贝阿特里斯呢?她们为什么没有立即发
电报来呢?也许她们始终对多夏安家族怀有宿仇,尽管费利西安给她们写清楚了这
些……罗平让他的谈话人一点点地恢复理智。当他看到马蒂亚斯最终可以回答他的
问题时,他才问他:
    “您在这里是单身一人吗?”
    “是的。我的家庭女佣要十点钟才来……我能给您点东西喝吗?”
    “我在执行任务。”罗平拒绝道。“好吧!您当然不应该对我们有所隐瞒。我
们需要知道事情的全部真实情况,关于你们的,就是您的堂亲们的和您的。您现在
已经知道格扎维埃·蒙代伊已经收到了一封恐吓信,您的哥哥也是的。那么您呢?”
    “没有”
    “您能保证?”
    “是的。”
    “您的兄弟,您经常见到他吗?”
    “几乎是每天吧。”
    “他也没向您谈及过这只小船?”
    “没有……不过他应该是昨天收到的,是在上火车之前。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是
在前天。我们一块儿吃的晚饭。我们只是谈了他的巴黎之行……我根本就不知道这
个纸船的故事说明什么问题……他对我从来无秘密可言。对任何人都是如此。我可
怜的费利西安!”
    他又一次地大哭起来。
    “一只纸船。”他抽抽搭搭地说……“这是针对我们来的!”
    他有点让人可怜,又有点滑稽。罗平俯下身,把手友好地放在他的肩上。
    “好啦……好啦……不要这样激动。那您什么也没收到啦?”
    “我向您发誓。”
    “您的兄弟有仇人吗?”
    “他!……他可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啊。善良!忠诚!他一心想着自己的病
人。”
    “您呢?”
    马蒂亚斯惊愕地望着罗平。
    “我?有仇人?”
    他苦涩地笑了笑。
    “您想象不到一个纳税人……不,这太荒谬了。”
    “我知道。”罗平说,“可是我们不再是不大合逻辑了。行啦,我再向您提一
个会更令您震惊的问题……不论远近,您是否跟达武元帅家族有亲缘关系?”
    “什么?……您在开玩笑吧,探长?”
    “噫,不。相反地,我十分严肃。只是,我们掌握了一些情况……好,算啦!
那么,您曾跟您兄弟一块吃晚饭。他告诉了您他要去军事部的事情……”
    “当然啦。”
    “他跟您谈及他给你们堂妹伊莎贝尔发的那封信啦?”
    “他还给我念过呢……是的,他给我念的是草稿。”
    “您完全同意吗?”
    “完全同意。”
    “我们很想知道您兄长其中影射的这个不和睦是怎么回事。”
    “可是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这是我们的事啦。”罗平打断道,“我听您说吧。”
    “这都是很久以前的事啦。”多更安接下去说,“我们的父母亲和堂姊妹的双
亲不和。是女人们的嫉妒。您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先是有一些令人不快的表现,
随后就逐渐激化起来了。他们相互不来往了。再后来连信都不写了。直至发展到希
望对方死去,蠢到如此地步。其中也有钱的问题。我们堂姊妹的双亲生活得十分优
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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