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曛-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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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黑色的车慢慢从视线消失，于沛淳却连脚都难以挪动。明明是放学的时间，为什么都没有来接过我？在车里两个人都笑的那么开心，你都没对我这么笑过。你对我最多的就是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曾经听说你的学生都说你不爱笑，严肃的让人难以接近，上课都得全神贯注不敢分心，连对我都是惜字如金，可是你却对她笑了，她还能坐你的车……
如果那天我不是挨了你的打，自行车不是脏的难以入目，你都不会送我来学校的吧？
她是不是不一样，你是喜欢她吗？
于沛淳的心蓦地一痛，那妈妈呢？
在他年纪尚小的时候，爸爸妈妈就离婚了。他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在大家眼里，他们是那么般配的一对。突然有一天，换成了是爸爸来幼儿园接他放学，他问妈妈在哪里，爸爸说妈妈不跟他们在一起生活了。那时的他还小，爸爸明明是笑着的，眼里却有他看不懂的东西。后来妈妈来带他出去玩了一天，给他买了很多东西，他从来没有那么开心过，他以为晚上还可以在妈妈怀里睡，可是最后妈妈就把小小的他送回爸爸那里。
在那之后，于沛淳就过上由爸爸照顾的生活，没有每餐可口的饭菜，睡觉的时候没有妈妈拍着后背，没有睡前妈妈温柔的嗓音，很多东西都开始要自己来做。
对于他们离婚的原因，不是不想知道，而是不忍心在爸爸妈妈面前提起，于沛淳觉得，那一定对于他们来说，都是很煎熬痛苦的回忆，而爸爸妈妈，都有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的自由。
爸爸那么优秀的男人，一直都是单身，周围有一半都是朝夕相处的女老师，怎么可能会没有女人青睐呢。唯一爸爸身上不利的条件，怕就是带着他这个儿子吧，而他总不能阻碍爸爸追求自己的幸福。
这么想着，于沛淳的心却尖锐的痛起来。
如果爸爸有了女人，如果他们选择结婚，那他怎么办？
他会被送到妈妈那里吗？
作者有话要说：
☆、6
对于父母离婚的原因，不是不想知道，而是不忍心在爸爸妈妈面前提起，于沛淳觉得，那一定对于他们来说，都是很煎熬痛苦的回忆，而爸爸妈妈，都有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的自由。
爸爸那么优秀的男人，一直都是单身，周围有一半都是朝夕相处的女老师，怎么可能会没有女人青睐呢。唯一爸爸身上不利的条件，怕就是带着他这个儿子吧，而他总不能阻碍爸爸追求自己的幸福。
这么想着，于沛淳的心却尖锐的痛起来。
如果爸爸有了女人，如果他们选择结婚，那他怎么办？
他会被送到妈妈那里吗？
男孩无精打采的骑着自行车，心情难过到极点，就好像你认为你永远都会在那里的港湾，突然有一天被迫远离，注定要过上漂泊的生活。于沛淳努力的说服自己，要相信那个设想不是真的，边骑着车边想，男孩竟然在过马路的时候，没有注意到一旁一辆呼啸而来的大卡车。
尽管大卡车刹车及时迅速，男孩还是被巨大的冲力被撞开几米远，连带着自行车狠狠的撞击到地面上，再因为惯性重重的滑开一段距离，接触地面的左半边身体摩擦过地面，全身的骨头都像被撞散了般发痛，一下子庞大的冲击力让于沛淳连视线都像不那么清晰，眼前模模糊糊的一片，只感觉地上有些许温热的液体和全身彻骨的疼痛。
等他缓过来，周围已经围了有些人了。转过头去看那辆车行驶的方向，那辆车竟然已经离开了。男孩心里更是难受，挣扎着爬起来。也许是见男孩还能站起来，周围的人都没有叫救护车，倒是有几个好心的想上来扶一扶他，但都被于沛淳摆摆手拒绝了。
他勉强的对那些人扯出个微笑，就扶着稍微有些变形的自行车一瘸一拐的离开。
左手手肘处疼的几乎不敢动，长袖的衬衣都磨破了一点，把袖子拉起来，狰狞的伤处倒是把于沛淳都吓了一跳，不止衣袖上渗出血迹的部分，整一大片都是擦伤，最严重最深的地方慢慢渗出血来，身上也很痛，应该也好不到哪里去。
幸好还可以走，应该问题不大，怎么这么不小心呢，于沛淳心里懊悔。
突然口袋里的手机一阵震动，于沛淳把手伸进口袋里拿出手机，却看着裂开的手机屏幕半天说不出话来，那是他自己赚钱买的啊……纠结了半天按开信息，没想到是爸爸发过来了。看到裂开的屏幕上显现的字，男孩的脸色更是黯淡。
“小淳，今晚不回家吃饭，冰箱里有食材，自己做点什么吃。”简洁明了。
于沛淳苦笑着把手机放进口袋里，这下好了，连爸爸都不用告诉了。
推着车走了一会，无奈的感受到身上实在是疼的厉害，既然不用按时回家，那就去医院看看吧，别忍着伤再忍出大毛病来。忍着痛骑车到医院，等处理完全身的伤处，手臂上缠着厚厚的绷带，天色已经全黑了。男孩一直饿着肚子，怕伤口裂开不敢再骑车，只好一路推着自行车走。
走回家的路上，看见街边热闹的小店，男孩饿的忍不住了，反正回到家，也不愿意再做饭。把自行车靠在墙边，男孩到一家小食店里买了些干蒸烧卖和虾饺，再到隔壁的店里买些皮蛋瘦肉粥。
一路忍着美食的诱惑走回家，家里毫无意外的一片漆黑。于沛淳把自行车随便放在小院子里，一瘸一拐的走进家门打开灯，颇有成就感的把刚刚买的东西放在桌子上，洗过手就心满意足的大吃起来。
——————
洗澡的时候似乎听到有开门的声音，是爸爸回来了吧。
这么晚才回来，于沛淳带着些许赌气的意味，调到偏热的水温，身上的伤不能沾水，擦洗过自己后就一瘸一拐的回房间关上门。
于沛淳好不容易趴到软软的床上，却一睁眼就看见床头妈妈的照片，妈妈穿着碎花长裙，带着编织的休闲草帽，站在日光下的田园里，笑靥如花，那时的妈妈还很年轻，笑容里带着灿烂的美好。照片是于沛淳翻家里的相册的时候翻出来的，从相册里拿出来小心的擦掉灰尘，再自己去买了个漂亮的相框，一直保存着放在床头，睡在床上转过头就可以看到的位置。
虽然总是不好意思承认，但是在于沛淳心里，妈妈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了。
回忆起过去有妈妈陪伴的时光，那种幸福的感觉还那么真实。
突然就想打个电话给妈妈。男孩拿着手机，翻出妈妈的电话拨过去。很快妈妈温柔的嗓音就从电话那头传过来，男孩心里一阵柔软。
“妈……”
“小淳？”
于沛淳不说话，只是静静的听妈妈的声音。
见儿子有点安静过头了，那边的女人有点着急的问儿子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于沛淳嗫嚅了半天，刚想发出声音才发现嗓子有点哑，想起电话的那头是妈妈，竟然一时哽咽起来，“妈妈，我没事，就是有些想你了而已……”
“你什么时候有空来看我呢，只有半天时间也可以……”
“傻孩子……”
后来不记得和妈妈说了什么，和妈妈讲电话讲到很晚，就是没有说到被车撞倒受了伤的事，于沛淳哄着妈妈先挂电话，然后往床上倒，小心的避开伤的严重的地方，然后闭上眼睛就睡着了。
于聿清站在儿子房门外。
意外的听到了儿子和前妻的电话，说不心疼是假的。时隔多年，对儿子的内疚依然是沉甸甸的存在。在门外站了大约十分钟，于聿清轻轻的推开房门走进去，于沛淳柔顺的刘海安静的伏在额头上，呼吸均匀。于聿清走上前确定男孩已经熟睡，明明被子已经盖得很好了，于聿清还是习惯性的把被子再拉上一点盖住孩子的肩膀，再抚摸一下他尚未成熟的脸。
作者有话要说：
☆、7
早上，于沛淳被枕头边的闹钟吵醒，唔，是要去上学啊……
慢慢睁开惺忪的睡眼，刚想伸个大懒腰却差点疼出一身冷汗，这下子就马上清醒了。看着手上缠着的绷带，可能是经昨晚的一顿折腾，绷带中间隐隐有些暗红，男孩叹气，怎么好像今天更疼了啊。
在全身镜前穿上长袖的校服衬衣，把手腕处的纽扣扣好，再套上西装校服裤。男孩心想，这样就能完全遮住了吧。走到楼下，饭桌上已经放好了牛奶排包和果酱，爸爸又那么早起来了啊……于沛淳动作有点僵硬的走到饭桌边，拿了块面包蘸了点果酱就往嘴里塞，然后走向门口准备去上学。
“时间还早，坐下吃完再走。”于聿清从厨房里走出来，端着刚刚煮好的白粥。每次他早起做早餐，于沛淳都是随便拿点什么塞到嘴里就骑自行车去上学，吃的急忙又少于正常早餐应有的分量。
男孩看见爸爸从容的坐到桌边，盛了一碗粥放到他的位置上，然后再给自己盛一碗。男孩心里犯嘀咕，你当然不急，赶在升旗做早操之前要到学校的人又不是你。虽然是这么想，于沛淳还是老实的坐到椅子上，一时间两父子都没有说话，明明是很平常的场面，竟然气氛有点尴尬。
于沛淳拿着勺子喝粥的时候不经意的看了爸爸一眼，不料发现爸爸正往自己身上看，被爸爸看到自己偷看他的全过程了，男孩有点慌乱的低头继续喝粥，喝了几口发现不对，向那边看果然爸爸还是盯着自己看。
男孩纳闷的想，是他脸上有饭粒吗，大早上的喝粥怎么会有饭粒，那是他脸上沾了一脸的面包屑？男孩把勺子塞进嘴里，疑惑的看着他爸，顺着他爸的视线他是明白怎么回事了。
爸爸是在看着他的手臂……
校服衬衣的料子薄，手臂上缠着的绷带和隐隐的血迹竟然透了出来！男孩慌了，要是被爸爸知道……不等他多想，于聿清已经抓着他的那只手臂解开手腕上的纽扣。于沛淳心虚的把手缩回来，无奈动作太大扯到伤口，又是一阵伤口破裂的疼……
“干什么，给我看看。”
反正爸爸都是要知道的了，男孩心一横，自觉的把胳膊伸过去。于聿清拉起儿子的袖子，入目就是厚厚的一层绷带，再把袖子拉到肩膀，仅仅是这么点地方就有严重的淤青。于聿清沉了脸，却是平静的帮男孩把袖子挽到手肘处。
“怎么回事。”于沛淳不可能会去打架，于聿清知道。
男孩低着头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艰难的说出自己是被车撞了。
于沛淳没敢抬头去看爸爸的脸，但是不用看，光是感受周围气压的变化就知道有多可怕，隐隐的觉得额头的冷汗都要渗出来了，男孩懊恼，就是因为爸爸会这样，才不敢主动告诉他啊！
“什么时候的事。”
男孩硬着头皮，“昨天放学的时候……”
“什么车。”
能说摩托车吗，于沛淳头都大了，要是他爸知道，他是被正在高速行驶的，像打了鸡血的像变形金刚电影里那么大的卡车撞的话，怕是十个他都不够于聿清骂……
那就避重就轻，“汽车……”
“车牌记下来了吗。”
男孩摇头，当时倒在地上，缓了好久才缓过来，车早就走了。
见爸爸的脸色丝毫没有好转，男孩试图说点什么改变现状，“那个……爸，我当时就去了医院了，都包扎过了，没事的，不要担心。”
于聿清转过来看着他，“自己骑车去的？”
“啊？”于沛淳一时不明白爸爸怎么这么问，听到了回想起当时的情景，就点点头。
却怎么都没想到爸爸的脸更黑了……
于聿清二话不说把于沛淳从椅子上拉起来，一粒一粒解开衬衫的纽扣，把整件衬衫脱下来扔到沙发上，再解开男孩西装裤上的纽扣，拉开拉链，裤子自然的滑到地下。不顾男孩红的发烫的脸，于聿清则是震惊的看着儿子的身体，除去手臂，大腿，小腿和腰都有不同程度的擦伤和淤青，都这个样子了，还自己忍着骑车去医院，早上还打算去上学，最严重的是，根本没有打算告诉他这个父亲……
一种深深的心疼和挫败感涌上心头，于聿清把沙发上的衬衫扔给儿子，示意他穿上。
于沛淳纠结的想找个地洞钻进去，稍微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再不走可真的要迟到了。
于聿清沉静的可怕，于沛淳鼓起勇气才胆敢开口，“爸爸，我去上学了。”
“别去了。”男孩惊讶的回头看着父亲，于聿清则是拿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打过去，“请问李老师吗，我是沛淳的父亲，我帮他请今天早上的假，如果下午可以的话他会回去上学的。”
“嗯……好的，麻烦你了。”
男孩则是讶异的不知所措，这是什么情况，爸爸帮他请假？
“你好，请问是秦老师吗？我今天有事要忙，早上的课你能帮我代一下吗？”
“对，第三第四节。”
“好的，谢谢，麻烦你了。”
挂断了电话，于聿清就把儿子拎上车，什么话都不说就发动汽车开出家里的车库。
“爸爸，我们这是要去哪里？”男孩窝在车座里，小心翼翼的问。
“医院。”语气生硬，于沛淳无奈，果然还是生气了……
“那个，爸爸，我真的没事，已经不疼了……”于沛淳感觉这个时候跟爸爸说话简直像是过雷区，其实伤口还是疼，只是为了让爸爸放心罢了。
“闭嘴。”
于沛淳安静的坐在那里不敢动，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男孩心里为自己默哀。
————
从医院回来，于沛淳觉得自己从内到外，从头到脚都被狠狠的蹂躏了一遍。
去到医院的时候，竟然遇上了昨天帮他诊治的医生，换药粗鲁就算了，疼的他眼眶都红了，还要拉着爸爸说一大堆，描述他昨天的惨状，什么衣服沾了血，灰头土脸，走路都走不稳，还说家长要好好看着孩子之类的，别弄一身伤了还自己来医院。
于沛淳冷汗都冒出来了，你就不要没事找事加油添醋了，知不知道你不是在帮我，你是在害我啊……
被爸爸拎去做了检查，确定骨头没事，都只是比较严重的皮外伤，于沛淳才松了口气。
又坐回了车里，两个人的距离一下子因为车座的位置而拉近，于沛淳一时觉得呼吸都都点受阻，在医院里，于沛淳都是有意落在爸爸后面的，因为爸爸的脸色很吓人。
于聿清心情不好，于沛淳自然也不敢说什么，两个人就这样僵着，直到车开到快要到家的路上。
“从下午起就不要骑车去上学了，这几天我送你去。”
突然听到爸爸的声音，男孩一下子坐直了身子，爸爸的声音和往常一样，平静的没有一丝情感的起伏，但男孩突然就觉得心里很温暖。
男孩乖乖的点头，“哦。”
可下面一句话，就让男孩一副想哭的表情。
“等伤好了，自己到我房间里来。”
“我们谈谈。”
他可不会天真的以为爸爸是单纯想和他说说话的，有什么话平时吃饭就会说了，为什么爸爸和他就没有什么父子相处的温馨时光呢。而且，明明他才是伤员啊，哪里会有伤员受了伤还这么受气的。
家庭暴力，这是□裸的家庭暴力。
作者有话要说：
☆、8
受伤的这几天，于沛淳每天都多睡了十分钟，有时睡晚了于聿清会直接来房间里叫他起床，在车上也可以接着睡。每天的早上都有早餐吃，下午放学了也有人接。
真幸福啊，男孩心想，要是每天都能这样就好了。
但是爸爸每天早上就算没有课都要早起，下午也要等到最后一节课接他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