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剑残魂-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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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二爷!”
随着车行鲈辘辘几个壮汉的说话声已逐渐远离,并且城内喧哗声也逐渐低沉难闻,但是片刻后,车厢内依然无欣喜的言语传出,似乎车厢内的六人皆已昏睡了?
“孙少主……”
车夫吴老儿低沉的话声方起,已听厢车内传出蓝飞云的冷森话声:“她们皆已被‘天罗香’迷昏了,而且我已制住了她们的睡穴,吴老你依原策前行便可,待我详搜之后再做道理。”
“是!老奴遵命。”
约莫刻馀之后,厢车内又传出蓝飞云的话声:“吴老,除了这丫头的佩剑,乃是上好精钢打造的锋利宝剑外,尚有一袋昔年‘飞花仙子’的独门暗器‘蝶恋花’,她可能确实是‘飞花仙子’的后人。”
“少主,凡事皆须小心,不可错放一丝线索,只要您将这五个丫头交给老奴,不消半个时辰,老奴保证她们连家谱也会照实供出。”
“吴老!‘飞花仙子’虽与我娘结怨,可是再怎么说也属我爹旧友,与我娘也仅是因情生怨,并非真有甚么天大仇恨,况且时隔二十多年,并未有甚么挟怨结仇之举。
而且在‘天星堡’时,我已探知她们对本堡存有旧情,应该是友非敌,因此不能因为些许旧怨,便趁危羞辱她,万一被‘飞花仙子’知晓是本少爷所为,必然有损爹娘的名声。“
“是!孙少主。”
老车夫应声之后,寂静不到片刻,又听蓝飞云说道:“吴老,她们的包袱内仅是换洗衣衫,并没有甚么岔眼之物了,待会我便返城,或许离去前就顺便挑了此处香堂。”
“孙少主不可!此处香堂尚有利用价值,老奴每每皆暗中由此获得不少‘天地帮’的消息,况且老主人仇家尚未完全查清楚,不值得为了一个小小香堂打草惊蛇,真若要挑毁此香堂,只要时机一到,凭那个尤老儿的武功,只须老奴与几个徒儿便可轻易除掉,还须烦劳孙少主动手吗?”
“嗯……说得也是,既然如此……我便往中条山走一趟,不回长安城了。”
“摄魂魔眼”装扮的吴姓老车夫闻言,顿时大吃一惊的脱口低呼道:“啊……
少主,您要去中条山?莫非是要去‘百花谷’?”
厢车内蓝飞云闻言立时回说道:“没错,至今仅知当年众多仇人中,为首者之一乃是‘武林一花’刘秋黛那个贱女人,但也仅是听人唆使的从人之一。
当今武林中能同时支使黑白两道高手的人并不多,除了以声威手段逼人之外,尚有财、色、毒也可同时威逼利诱黑白两道。
因此除了黑白两道中有数的顶尖高手之外,当今三大秘门皆是本少爷欲查的对象。“
“摄魂魔眼”闻言,立即忧心说道:“孙少主,虽然‘百花谷’与‘毒魔谷’以及‘地灵门’皆是武林中的三大秘门,但是‘毒魔谷’以及‘地灵门’已然二十多年未曾出现江湖武林,武林中早已无人见过‘毒魔谷’及‘地灵门’的人。
至於‘百花谷’……虽然江湖武林皆视她们是人尽可夫的淫娃荡妇,可是老奴却认为事实并非如江湖传闻,而且据老奴往昔由老主人的话语中,似乎老主人并不鄙视‘牡丹夫人’。
况且老奴等人详查数年之后,找不出三大秘门与本堡为仇的一丝线索,但是却查出不少可疑仇人皆存身於‘天地帮’之中,因此才会认为残害老主人及毁堡之仇并非‘百花谷’所为,却与‘天地帮’大有关连……“但语未说完,厢车内的蓝飞云已抢口说道:“本少爷已数度详阅你们详录的线索,因此这些事我都知道了,可是事实尚未全然明朗之前,绝不能放松任何一条可查的线索,也绝不能轻易的将她们排除在外,因此本少爷依然会一一暗访详查,如今对‘百花谷’的了解最多,当然先由‘百花谷’下手,尔后再查其他两处。”
“这……既然孙少主执意欲往‘百花谷’一探,老奴也不便阻止,不过孙少主千万莫要……”
厢车内的蓝飞云间言,顿时甚为不耐的说道:“吴老,放心吧,就是因为本少爷已详阅数次,熟得几乎可背诵,而且三大秘地中唯有‘百花谷’的记载最多,也最详细,所以本少爷才定为第一目标,只要确定并非仇人便罢,甚或可利用……虽然本少爷已知晓崔老与‘十二姿’中排名第四的‘紫薇仙子’有旧,但是不知为何,总觉得你们几人皆在有意无意之中为‘百花谷’开脱,似乎不愿本少爷敌视她们?
你们是否尚有甚么事隐瞒了本少爷?”
吴姓老车夫闻言,顿时有些慌急,且有些语重心长的说道:“没有这回事……
少主,老奴之意,仅是有些耽心,因为‘百花谷’中的女子皆是习有吸阳补阴的‘玄素九阴功’,因此谷主‘牡丹夫人’及其座前的‘四妍’、‘七娇’个个皆已是年高六旬之上的老妇,但是依然貌如处子,而且因习练吸阳补阴之功,功力皆高达甲子之上,不知达至何等境界?
记得三十多年前,‘唠山上清宫’宫主无尘道长为其徒寻仇,连‘牡丹夫人’座前的众花魁尚未出手,便陷入谷中众‘花媚’及‘花奴’的‘脂粉阵’中,身遭重创,败出谷外,由此可知‘百花谷’的厉害了。
因此孙少主入谷之后,纵然查得某些老奴等人不知的线索,也千万莫轻举妄动,除非召集众奴同往一探,否则老奴怎能放心?“但是厢车内却传出蓝飞云的嗤笑声且说道:“嗤……嗤……吴老你急甚么?本少爷大仇未报,又岂肯轻易涉险?况且十多年都忍了,又岂会忍不住一时?本少爷此去乃是以正事为由,明着以礼求见,暗中查探,不论是否能查出仇首,皆不会轻举妄动,待安然退出且与你们联络之后再研应对策。”
“哦……既然如此,老奴便放心了……”
“吴老,本少爷此刻便离去……对了,待会儿你将她们送出百里外时,顺便传出讯息,她们是友非敌,但是也无须刻意维护,以免引生事故,败露我们的形踪。”
“是!老奴知晓。”
“摄魂魔眼”扮成的车夫话声刚落,厢车布蓬一掀,蓝飞云的身形已疾射而出,迅疾消失在暗夜之中。
书香斋
第二章为仇轻身探秘地欲速不达遇异物
杀气不在边,日夕声飕飕,万物无少色,兆人皆老忧;长策苟未立,丈夫诚可羞,灵响复何事?剑鸣思戮肆。
华山,为五岳之西岳,山势高耸入云,居五岳之冠,唐代诗人崔颢曾有诗赞颂华山,首句便是:召娆太华俯咸京,天外三峰削不成。
在华山北方边缘有个华阴镇,镇内的十字大街可四通八达,东可往洛阳;西则通长安、,南达华山;北可往黄河码头。
只要北行至码头,搭渡船过河至对岸“风陵渡”,便已进入晋地的中条山山区,再沿着山缘官道就可通往晋地古城太原。
因此,由四方往来的货贩行旅,十之八九皆会在镇内歇脚用膳或落宿,故而镇内的四条大街上,酒楼、客栈、饭馆、茶馆林立,生意皆颇为兴隆。
时已黄昏,正是用晚膳之时,镇北大街上一家简陋的小饭馆内,八张小方桌已然是座无虚席,挤满了一些身穿短衣挽卷衣袖,孔武有力的粗壮汉子。
在相互笑闹逗乐的喧哗声中,突然响起一声惊呼声:“甚么?老弟你……你…
…要送一批货至对岸山里的‘百花谷’?”
惊呼声一出,霎时使得喧哗声沉寂无声,半晌才听一人嗫嚅的说道:“怎……
怎么?有何不对?小弟在车行打杂年馀,连个趟子副手尚挨不上,前些日子车行拦了一批不算多的货,要运送至太行山里的‘百花谷’,可是行中的趟子手,运货的运货,还有几个生病在家,已然人手不足了,所以掌柜的便提携小弟,将此趟货交田小弟运送,并且说明只要此趟顺利,以后小弟便可正式升任趟子手了,因此小弟就……”
只见二十馀张粗黑的面孔,皆惊愕的望向一个年约双十出头,肤色铜亮的魁梧雄壮青年。
同桌的三个壮汉之一,突然摇头叹息说道:“完了……这下可完了……小老弟,不是老哥我挑拨是非,你们车行的掌柜,他岂是提携你?分明是欺你见识浅薄,门道不精,才将此趟连老头儿皆不敢押送的货交由你一人运送,要知送货容易回来难,纵然你能回得来,到时可能……唉……至少也要去掉半条命罗。”
肤色铜亮的魁梧青年闻言,顿时面浮惊疑及惶恐之色的急声问道:“咦?大哥,你可别危言耸听的吓唬我,小弟仅是送一车日用之物入山,又非甚么贵重之物,又怎么会去掉半条命?啊……莫非……莫非山里有山大王不成?”
“山大王”及“大虫”原木皆是地方土语,意指老虎,但是“山大王”也意指凶恶如虎的山寨强人。
然而隔桌的一个四旬粗汉已叹息说道:“小老弟,你虽然是初掌趟子的生手,但是在车行打杂年馀,难道不曾听过秦、晋、豫三地,咱们这一行中的三忌吗?”
“啊?三忌……小弟只听过两忌,一是忌送奇珍异宝,二是忌送货主及货皆来历不明的物品,至於三忌是……还请大哥开导一二?”
此时另一个神色怪异的壮汉已接口说道:“小老弟,第三忌便是‘千山万水皆可行,只怕车入百花窝’,你且问问在场的同行,有谁敢夸口进入谷内后尚能轻松出谷的?除非你是个又聋又瞎,或是个不举的娘儿们货,否则不剩皮包骨,绝难下山。”
原来在数十年之中,秦、晋、豫三地的上百家骡马车行,皆曾或多或少的接获过“百香谷”托运的日用杂货,因此有不少趟子手及苦力皆曾驱车送货到“百花谷”。
但是运货入谷的人,每每皆是至少半个月之久才精神萎靡返回车行,尔后皆是又畏惧又怀念的与同行好友诉说遭遇。
据说入谷后所见到的人,个个皆是美若仙子,年仅双旬之下,仅身穿透明轻纱,全身玲珑美妙的身躯历历可见,令人淫欲大动的惹火姑娘。
因为忍受不了身躯内引生的淫欲,再加上谷中姑娘的诱惑,於是便曾与数个仙子淫乐,尔后知晓在谷中除了可与众仙子淫乐外,尚可享用大鱼大肉及美酒,因此皆乐不思蜀的自愿留在谷内。
但是每个人或多或少历经月馀甚或数月,身躯逐渐消瘦,精神萎靡,几将油枯精竭之时,谷中仙子便赠送数目不等的银两后,才被赶出谷外返回车行。尔后皆曾将遭遇诉说详细,因此早已在同行之中久传。
然而同行之中虽然有第三忌的传言,但是皆属车夫苦力自愿留下与众仙子享受淫乐,并非那些仙子强留,因此也怪不得谷中仙子。
再加上“百花谷”皆是以数倍重金托运货物,并且知晓并无性命之危,因此有不少人心存淫色的人明知山有虎,偏往虎山行。
也因此,另一人已笑谵说道:“小老弟,大概是你早已知晓,却故做不知的想去享受如仙欢乐吧?而小老弟你长得还不差,身子骨也甚为壮实,再加上你这个年岁正是血气方刚、阳气盛旺之时,正是那些吸髓魔女最喜爱的人呢,说不定你进入仙境之后,便乐不思蜀的永远也不想下山了呢?”
但是旁边的人立即略带埋怨的说道:“胡老弟,你别逗了!那些吸髓魔女最喜欢勇猛壮实的人,而这位小老弟正是年轻气旺之时,万一被那些魔女看上了,十之八九会被吸得精枯成衰,纵然能活着下山,往后的大半辈子恐怕就要完了。”
话声刚落,肤色铜亮的魁梧青年已面浮畏色的央求说道:“啊?这……这……
诸位大哥,小弟见识浅薄,不知此趟竟然会有如此凶险?小弟总不能为了升任趟子手,便愣愕的将小命送入虎口,因此可否请诸位大哥将‘百香谷’内的情况,尽所知的告诉小弟,容小弟了解之后再斟酌是否要前往?”
水陆两道的船夫走卒原本便喜欢热闹,也爱东拉西扯、说南道北的胡扯蛋,而且已是入夜停歇之时,案人皆已没事。
於是众多车夫、苦力,再加上偶或凑热闹的店夥皆七嘴八舌的将所知一一说出。
当然其中也有添油加醋的夸大之言,但是至少已使肤色铜亮的魁梧青年知晓了“百花谷”中的不少消息。
翌日清晨,天色发白之时,黄河水面上已有不少赶早的舟船顺流逆流往来行驶,而横渡两岸的对驶大渡船也早已来回一趟了。
在黄河北岸“风陵渡”的喧哗码头上,船夫、货主、工头的呼叫吆喝声,以及扛货苦力、驴马板车往来穿梭不断。
而大渡船上的众多行旅也已鱼贯快步行至码头。
在众多的下船行旅中,神色阴森,一双桃花眼中闪烁出一股邪色,薄削上翘的双唇则浮显出一股冷酷残狠之意,年约双旬出头,颇为俊逸的蓝有志步伐轻快的往北方迅速前行。
已然由众车夫口中获得了不少的消息,知晓山路迂回盘绕,路途遥远,因此步出车水马龙的大街不久,为了贪赶路程,行出大路,立即岔入一条往山区的小路,刻馀后已远离渡口,进入山区。
辨明了方向后便施展轻功,身形迅疾的往山区深处飞掠,穿过了数座大山及山窪,数度横过迂回盘旋的山路,看来只要再翻越两座大山,便可到达“百花谷”了。
可是登达一座山巅时,虽然又可望见远方另一座山腰之间的盘肠山道,然而眼前却是被一片悬崖深谷阻隔。
只见整座山恍如一座大山被鬼斧神工一劈两半,山巅另一方的半座山竟然与此方相隔足有四十馀丈宽,而下方乃是背阳的黝黑深谷,而且有云雾滚涌,不知有多深?是何等景象?
“糟了!没想到走至如此绝地,再也难继续前行了,而且这道山谷约有四十馀丈宽阔,凭我的功力无能掠过,看来只有走回头路才行了,唉……真是欲速则不达。”
蓝有志懊恼自语时,目光环望各方,只见右方数座山峦的远方,乃是一条如带的黄河蜿蜒东流,左方则是遥不见边的重重山峦。
“嗯……看来不必走回头路了,只要顺着左方山崖下山,必可通达山道。”
自语声中,已略微宽心的立即顺着左方陡壁山缘往山脚之方飞掠。
可是在飞掠时,虽然甚为顺利的掠至半山腰,却见前方另一座山壁竟然又是一片陡峭山壁,而山壁下则是水气弥漫,并且听见湍急水声。
那么纵然到达山脚,可能有山溪或深涧阻隔,无法通达另一座山了?
心中甚为懊恼的继续前掠时,逐渐进入水雾之中,并听见湍急水声逐渐清晰,待到达无路可行之处时,果然看见前方是一条水势湍急的山涧,顺着对面耸陡岩壁蜿蜒消失在两座半山之间的深谷内,而迷漫弥漫水雾便是涧水冲激之后被山风吹升飘飞的。
“唉……看来不走回头路也不行了。”
摇头叹息声中,甚为无奈的正欲转身往来路飞掠时,眼角忽然发现润水中有异?
身躯顿止的转身细望,果然发现湍急山涧之中散布着不少突出水面的峻岩巨石,并且有些与对面崖壁甚近。
再仔细观望之后,虽然水雾弥漫,但是尚可望清对岸的陡壁间有不少突岩,也有不少粗有半围的斜松突出岩壁,而且上方还有一些不知有多长的垂藤?
“太好了,据方才掠往此方之时,便已望见对崖壁间有不少垂藤,虽然对面的岩壁可能有五、六十丈高,可是只要经由涧水中的岩石到达对面山壁,然后利用岩壁间的突岩及斜松,便可接达那片垂藤处,再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