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美学以及其它艺术-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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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旻攸,跟我回家好不好?你不要这样,一声不吭的消失,我很慌——”
“我也很慌。第一次看到郁璟站在你身边的时候,很慌,那个男人比我好太多了,但你说他只是朋友,我信。你们牵手,接吻,上床,还是朋友,我信的,可我更愿意相信自己。我的心告诉我,我接受不了。一开始不都说好了吗?要好好的,这个世界诱惑太多,你扛不住了就告诉我,我们一起扛,如果两个人都扛不住,我一定放你自由。都说好了为什么要变?既然已经说好了,我给你自由。”我从不约束闫岑忻。他是随时发光发热的人,他是郁璟的诱惑,是很多人的诱惑。我没抗住。
“我没有变!旻攸,我——”
“你变了,我也变了,所有的事情都在变。”只有变化是不变的。我挣开了闫岑忻的手,固执到无药可救。“岑忻,感情这回事不由床上的位置决定,郁璟跟我说他爱你,我也是信的。客观来讲,他跟你才相配——”
“我不要相配!我要你!”闫岑忻抱紧了我,紧到呼吸凝滞。
“岑忻。”我费力的呼出一口气,觉得冷。“你要我?你要我就不会跟郁璟交往,觉得我是在成全你们吗?我只是恶心。恶心到没法儿跟你呆在一起。闫岑忻,我恶心你。”我爱你。
闫岑忻的手臂松了,表情绝望。他所有的表情都是优雅的,现在也一样。他是我为之着迷的人,今后也一样。变化是相对的,如果我们在一个频率上,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但我不会告诉他。我没有回头,电梯数字一直跳动,跟心跳的节奏不一样。绝情么?他对我才绝情。他的每一个说辞都像刀刃,插。进我的心尖。“没有让他上”?所以我才是唯一能上他的人?多么荣幸。荣幸到吐。
A座的门开着,柏康昱听到电梯声,从屋里走了出来。“别跟我说话。”我不想说话,不看柏康昱,打开了B座的门,关上。
没干什么事却累到虚脱,我趴在沙发里睡着了,做了无数的梦,醒来,连梦的边角都抓不住。阳光穿透了细沙的窗帘,铺到地板上,是明亮的陷阱,我躲在阴暗的角落,不得安生。那是怎样一个梦?闫岑忻坐在床垫上,抓着自己的头发,问我睡不睡。因为搬家,我累得要命。他脱光了自己的衣服,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就扯起我的皮带。不是睡觉么?我讷讷。他笑我的木讷。他说睡觉就是做。爱的意思。原来是这个意思。我学习做。爱,他全凭本能,两个人拼尽全力,妄图无师自通。那些日子跟着了火一样,我挨着他的皮肤就会勃。起,因为谁上谁下的问题吵了很久,他自暴自弃的张开了腿:“我忍不过你,我爱你。”这句话我记住了,不在一起也会记一辈子,我进入他的时候很疼,他更疼,咬破了嘴唇,我舔掉了他唇间的血,终于忍不住了,射了。他笑我是快枪手,我不寄望于言语,用身体反驳了他。第一次顺利做。爱,他在我租住的小公寓里整整躺了两天,他说只有我才能这么对他,换了别人他会杀人。我看着他飞扬的眉眼,把他抱在怀里,生怕一个不留心就没了,我那么珍惜他,珍惜到全身发痛。没几个月,他就和父母和好了,让我搬出公寓跟他一块儿住,他说的话我都听,收拾好行李就跟他去了他们家安排好的房子。他的妹妹站在房门口睨了我一眼,说我命好,长得不怎么样还有人包养。我顺着她笑,跟闫岑忻玩笑道:“我被你包养了。”闫岑忻很生气,咬了我的肩膀,咬出了血,无尽委屈:“有我这么包养人的么?上赶着给你睡。”我的嘴角僵了,他妹妹应该更僵,这话要他爸妈听到肯定会晕过去,可闫岑忻不在乎,他不在乎丢脸,认认真真的跟我相爱。“我爱你。”我对他说。他激动得哭了,我一个劲儿揭他的泪,快被眼泪烫伤了。以后,我很少说爱,我相信他是懂的,一直相信,相信到自以为是——
手机订的闹钟响了,我洗了把脸,刮掉胡子,换了身衣服,上班。A座的门还开着,柏康昱靠在门边,没有说话,看着电梯门合上。她小心翼翼的跟我挥手,我连个笑都装不出来。
工作上手了,我甚至享受起卫来说话我写字的时光。晚饭前,陈妈问我喜欢吃什么,唠叨我太瘦了,我应道吃什么都好,她又怪我敷衍。“休息一下!”卫来说着,挤到我身边,拿走了我唇间的烟,含到自己嘴里。“还在输入呢!我没说多少话啊!”
“说了很多。”一下午,我记了整整二十页。
他翻起我的笔记,眉间存疑。“这都是我说的?”
“是你说的。”
“难怪口渴——陈妈,给我一杯咖啡!”卫来喊着,莫名撒娇。
陈妈没允卫来的咖啡:“都快吃饭了,喝什么咖啡!今儿熬了党参鸡汤。喝汤比咖啡解渴。”
卫来抱怨起党参的味儿,却老实喝汤。我假装自己很有食欲,把胃塞到撑。餐后水果是水蜜桃,陈妈把是蜜桃削得很漂亮,一瓣一瓣的,像月亮。我对着“月亮”发呆,想起闫岑忻。他的眼睛就像月亮一样,笑起来是弯的——“你不吃吗?”卫来推了我一把,把最后的一瓣“月亮”填进嘴里。“你不吃我就吃光了!”
“已经吃光了。”我把盘子收进厨房,陈妈又啰嗦了一遍我的瘦。
晚上,卫来没有工作,也不让我走。“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要让你记下我说的话么?”他比我好奇。
“我该好奇吗?”我拿不准。外婆是不允许我好奇的,所以我没好奇过。跟闫岑忻,也不是因为好奇在一起的——
“你很没趣啊。”卫来说着,微笑。酒窝痞气。
我很没趣,闫岑忻这样说,认识的人都这样说。说我貌似存在感微薄,却又让人忽略不了。该怎么理解这句话呢?想忽略的,始终能忽略。我的存在感只能置于我本身——
“其实这些话根本毫无意义。我说这些话只是为了分心。我不喜欢一心一意的做事,这会让我觉得自己很蠢。”卫来咬着手指,看自己的画。的确够蠢的。“所以就发明了边做事边讲话这招。他们觉得我很酷,喜欢我的作品。”
卫来除去自作聪明这一点真的很酷,他的画在美术圈儿被炒得很热,做的家具都成了艺术品。他是艺术家,靠艺术挣钱,挣很多钱,我是他的消遣。我被消遣着挣钱,因为我没艺术天分。
“你呢?你喜欢我的画吗?还有我做的家具!”卫来问我,没怎么得意。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不会得意。
“我看不懂。”线条,色彩,都摆在画布上,明明白白的,可只要凑到一起我就没法儿看懂。
“诶,你这人也真够诚实的,你要随便糊弄我两句我也不会反驳。”卫来拿起了我放在沙发扶手上的烟和火机,哄自己的嘴。
“我连看都看不懂,怎么糊弄?如果你只是想听赞扬的话,我还是可以说的。”
“说说看。”
我随手抽出了书架上一本画册,照着前言念了一遍,尽是溢美之辞。卫来被我逗得满沙发的打滚儿。“我现在觉得你有趣了!”
“真的有趣?”我不由得揪起眉毛。活了三十来年,第一次有人说我有趣。
“真有趣!”
“那给我加工资吧,就冲着我有趣。”
卫来笑够了才义正言辞:“不可能!”
幸好我没抱希望。“既然不可能,我就走了——”
“诶!你不是吧!不加工资连工作都不要了!”卫来有些抓狂。
孩子气的狂放法儿让我吃不消。“我没说不要工作,现在已经零点了,我下班了。”
“哦。”他傻了一晌,放开我。
“周一见。”
卫来把我送到车库,突然从背后抱起我颠了两下。“你真的又瘦了,要好好吃饭,不要挑食。男人这么瘦看着挺没用的。”
“是挺没用的。”如果我有用,一定会把闫岑忻绑在身边,让他眼里看不到别人。可我已经长成了没用的男人。
作者有话要说:
☆、第 5 章
休息日也没闲着,助手们和编辑搞不定柏康昱,就把我绑到了A座。柏康昱抱一桶家庭装的冰淇淋做电视跟前,见我便挑眉道:“怎么?不是不想跟我说话吗——”
“我现在也没什么话跟你说的。”我坐到柏康昱身边,跟她一起看旅游卫视。柏康昱喜欢看别人旅行,电视里的旅行给人感觉好像什么事都挺顺的,即使中途出了岔子,到最后也会顺。因为是电视,所以她不会担心旅行中的人会怎么样。她只担心自己有一天发疯了,去找边飒,结果活活饿死在纽约。她不跟陌生人说话,英语也不行,不止英语,她压根儿就没语言天赋,却找了家日本出版社发表自己的作品。她说她要在日本出道,赚日本人的钱。她从来不给自己其它的可能性,结果“白馆优”就真的火了。在日本卖得最好的少女漫画作者里就有她一份儿,出版社也给她伪造了一个长期居住在九州的土著死宅形象。“白馆优”是日本人,柏康昱是中国人,那涉及“白馆优”和柏康昱的烦恼应该属于哪一国?我不如柏康昱那么透析分裂的生活。“到底怎么了?”我没拧过她,拿过了她手里的冰淇淋桶。她的手指冻得发红,眼睛发红。
“出版社说要把我的漫画动画化。”柏康昱瘪了瘪嘴,要哭不哭的。
我知道她不会哭。“好事儿啊,干嘛发脾气?”
“我害怕又跟上回一样。”之前柏康昱也有一部漫画动画化了,是她最看重的一部漫画,有点儿自传体的意思。男主角的性格跟边飒很像。她对那部动画给予了厚望,可制作公司倒了,动画也只出了一季,虽然丝毫不影响漫画和周边商品的销售,却切切实实的打击了柏康昱。她太在乎边飒了,连细枝末节都要深究,而旁人恰恰不以为意。
编辑极力跟我解释这次的制作班底,是日本一流的动画制作公司,对方很看重这次的合作,也想跟作者本人见一次面。编辑的话完全是借我的耳朵说给柏康昱听,也不知道柏康昱听进去了多少。“那你打算怎么办?”我揉着柏康昱的脑袋。只有这一刻她才是真正乖巧的。
“不知道。”柏康昱任我揉了一会儿,赖到我怀里。
耍赖终究就限度。我让她把眼前的事先做完,截稿日就快到了,我不愿意当没有薪水拿的免费助手。柏康昱又赖了一会儿才重新坐回画台。编辑请我疏通,他再三保证这次真的是精良制作团队,弄得好的话,那边还想请柏康昱参加一部筹备三年的动画电影的人物设定。我安抚编辑,表示尽力而为。事实上,根本用不着我尽力,柏康昱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件事成功了所能得到的好处。让她倍感压力的是外出,去日本跟不认识的人见面,语言不通,孤苦冷丁的,杯弓蛇影。“编辑会陪你去的。”我喝着冲开的苦荞茶。煎过的茶香,质朴。
“你呢?你会陪我去吗?”她抓紧了我的胳膊。
“我还有工作。”我喝光了茶,回B座。两肋插刀这种气节得用在关键地方,再者,我不认为柏康昱的漫画人生有什么致命关节。
周一。我到达别墅的时候,卫来还没醒。工作室里坐了个男人,他说他是卫来的经纪人,叫陈跃。我“嗯”了一声没太理会,打开笔电整理文档,结果他从储物室里拖出一箱子录音笔。“这些都是卫来创作时说的话,你都一块儿整理了吧。是不是觉得他挺神的?他就是一艺术疯子!非让我把他的话记下来,我没空,就给他买了这些个录音笔,结果他还嫌录音笔要按键。”
呃,我是不用按键的,应该比录音笔好用。看着这一箱子录音笔,有那么一秒钟感觉生活充实到爆。
“你来了啊。”卫来按着太阳穴从二楼下来,让陈妈泡了杯咖啡。“画在那儿!墙根儿那儿,是《跳跃》系列的最后两幅。”
陈跃踱到墙根儿,来回瞧两幅画。“行啊!这系列肯定大卖!”
“卖吧卖吧!我就指着你把我炒得跟毕加索一个德行!”卫来没艺术家的酸气,偶尔还有点儿生意人的口吻。
“要想让我把你炒成毕加索也行,你多少也来点儿风流韵事点缀着——”
“去你的!”卫来推了陈越一把,完全哥们儿义气。“要我帮你办车上去吗?”
“要啊!还有你这椅子!完成了吧?完成了让我一块儿折画廊里去,先摆着展览一阵,估了价再卖!”
“行啊!池旻攸,帮一手呗!我们俩人儿捣不过来。”卫来喊着,帮陈跃把画搬上了车。我拖着凳子,跟在他身后。俩人捣鼓了半天才把画和椅子都安排妥了。“这阵儿别来找我了,我正酝酿大的——”
“大便吧你!且酝酿着!”陈跃糗了卫来一回,招呼我:“就麻烦你担待我们家卫来了,他就是一神经病,你别跟他计较。”
“不计较。”我应付的笑道,看车开得没影儿了才往回走。
卫来追上了我:“我想去Pan’s吃枫糖浆土司和培根芦笋卷,你要不要去?”
“不去——”
“去啦!你现在是上班时间,上班时间就要听老板的!”卫来站在花园喊陈妈,说他和我不回来吃晚饭了。“——宵夜也不用准备!我跟池旻攸有着落!啊!对了,你车钥匙呢?”我摸出了口袋里的车钥匙,递给他。“行了,走吧!”他笑得春光灿烂的,我只想把他的酒窝填平。
路上,卫来问起我以前的工作,我又解释了一遍私人收藏馆的工作流程。他大呼无聊,又问起我的人生抱负。“没抱负。”我从没考虑过抱负,连带着报复。
“你就这么混死不觉得亏啊?”
没有遇到闫岑忻之前,我或许还有蠢动,遇到他之后,我只想安生。我是备着跟闫岑忻混死的,到底没混到底,是不是亏了我掂量不好,可能他更亏。
作者有话要说: 老规矩,周末不更。
☆、第 6 章
卫来点了一大堆菜色,不遵西餐的规矩,跟Pan’s的经理也熟,还时不时的调侃两句。“你不吃吗?”他把他觉得好吃的东西都推到我面前。“还是说不习惯用刀叉?我让经理那双筷子来——”
“不如开瓶酒。”酒精至少陪衬食欲。玫瑰色泽的酒,涩得很。西餐腻得很。都是闫岑忻喜欢的。
“你喜欢喝酒?”卫来轻笑,让侍应免了自己的杯。“我得开车,所以你只能一个人喝,但愿你不要扫兴。”
“无所谓。”我抿着酒看卫来吃东西。这个人的胃就像个黑洞,看得我饱了。
“对了,你说那个私人收藏馆只要预约就可以进去参观的对吧?我想请你帮我预约。”
“可以。时间方面有要求吗?”
“没什么要求,不过最好由你来担任解说员——”
“我?”
“我信任你啊!”卫来笑道,嗑光了慕斯蛋糕。
信任?信任来得太过轻易,心生恐惧。我不再回应卫来,他也不要我的回应。三个小时的午晚餐被红酒和美食填满了,各取所需——“池旻攸。”我被招呼声打搅了,惊蛰了醉意。“正想着哪天去找你,就碰着了你。”闫岑晞回头给友人打了个招呼,问起卫来:“介意我坐这儿吗——嗯,卫来?”她来回打量我和卫来。“你也认识池旻攸?”
“不该认识他吗?”卫来撑起下巴,孩子气。
闫岑晞应笑,拖白道:“既然你也认识他,我就不客套了,请你给我们俩一点儿私人时间。”
卫来看我,痞性:“你一个人应付得来?闫岑晞毒舌得很——”
“我应付得了。”因为没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