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死宅我怕谁-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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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儿子,你到哪啦?怎么还不回来啊,老娘我就差一个菜了!”
今天清明,段肃以前都会一大早就赶回乡下老家,陪母亲给父亲上坟的。
“妈,我快到了。我,有事想跟您说。”段肃发动车子。
“有什么回来再说!开车当心点啊!我的菜还在锅里,挂电话了。”
段肃听着“嘟嘟”的声音,又抬头看了一眼楼上。祈言,等我回来。
段妈妈早年个性直爽,但女性特有的细致还是有的,特别是在面对自己儿子时。她听着段肃那头的语气,就知道儿子这回要谈的,绝对是件大事。
儿子这些年来让她很是省心,其他亲戚们都夸赞,可是她心里还是有点寂寞的。儿子长大了,没有什么事需要自己为他张罗了。做母亲的难免失落。秦秋怡出场后,虽然最后没能成为自己儿媳妇跟自己天天明争暗斗,但也算调剂了一下白开水一样的生活,让段妈妈觉得自己宝刀未老。
儿子太独立了也不是件好事啊。段妈妈把菜端上桌,不知道这次,是不是又出现什么小桃花了呢。
段肃进门,闻到饭菜的香气,迎接他的先是自家老妈的一个拥抱:“臭儿子,再磨蹭菜就凉透了!”
他微笑着解释了几句,段妈妈重新展开笑颜,两人拎了提盒出门。
段爸爸是因公牺牲的,和战友们葬在镇外不远的烈士陵园。小镇上还有几家烈士家属,都是约好一起上坟的。
段肃和段妈妈走到大路上,和另外几家人回合,闲聊着往镇外走。
气氛不是很沉重,毕竟昔人逝去许久,大家也渐渐从悲伤中走了出来。段肃走在一群大妈和小孩子中间,显得十分惹眼,自然也就被问了不少问题。段妈妈笑着看自己高大的儿子,眼眶渐渐红了。
到了陵园,大家三三两两走向熟悉的墓碑。段肃走到父亲的墓前,帮着段妈妈把蜡烛和饭菜放好。
段肃沉默着,听段妈妈絮絮叨叨的开口,“老段”“老段”的叫着父亲,说着家里的琐事。
看着墓碑上年轻英朗的男人,段肃心里默默说道:爸,我来看你了。
说了半天的话,段妈妈也累了,由着儿子把自己扶起来,慢慢往回走。
陵园的常青树在风中沙沙的响着,风中有压抑的哭声。不知是谁家的孩子,也许是被冷肃的气氛吓着了,扯开嗓子嚎哭起来。
哭泣是会传染的。也许孩子的哭声让这些年过半百的女人想起了多年前那个听到噩耗的下午,纳着鞋底的手被锥子刺破了,血染红了未完成的千层底。年幼的孩子看着自己呆滞的母亲,也被吓得大哭起来,那些大一点懂了事的孩子,就和母亲抱在一起流泪。
一时间,整个陵园里都是女人的哭声。
段妈妈默默的流着眼泪,握紧了儿子的手。
回到家,段妈妈说不舒服,回房间睡了。段肃收拾着饭桌,皱着眉头。母亲被勾起了伤心事,今天告诉她那件事,真的合适吗。
晚饭前,段妈妈出来了。眼睛里都是血丝,精神倒还可以。
段肃不放心的跟着她到厨房:“妈,别太伤心了。爸看到也不会高兴的。”
段妈妈挤出个笑容:“妈没事。儿子,你今天电话里说有事要说,是什么事?”
段肃摇摇头:“妈,等吃过晚饭再说吧。”
“妈没什么胃口,热了菜你自己吃吧,有什么就说,是不是遇到喜欢的女孩子了?”
感叹自家老妈的嗅觉敏锐,段肃老实道:“妈,不是女孩子。是男孩子。”
段妈妈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你喜欢的人带着个男孩子?离过婚的?”
段肃让她坐下:“不是。妈。我喜欢上了一个男孩子。”
段妈妈直接呆住了。
许久,她颤抖着开口:“儿子,你告诉妈,你是不是在开玩笑?”
段肃干脆在她跟前跪下:“妈。我是认真的。我喜欢的人,是男的。”
段妈妈没有像肥皂剧里的妈妈一样晕过去,突发心脏病高血压之类的。她很清醒,但就是这清醒让她觉得不真实。自己的儿子,喜欢男的?
“段肃,”她叫儿子的全名,“你不是曾经和秦秋怡那姑娘谈过吗?你怎么,怎么会喜欢一个男的呢!”
段肃没有动:“妈,我就是喜欢他。您要是见过他,也会喜欢他的。我不是同性恋,我只是喜欢他而已。”
段妈妈扶着桌子起身:“不行。我不同意。段肃,你回房间去。今晚不准走。”她说着就进了自己房间,把段肃那声充满恳求的“妈”关在了门外。
段肃看着紧闭的房门,想到刚才自己母亲惨白的脸色,一会儿又想到哮喘发作时齐祈言紧闭的双眼。
祈言,我不会放弃的。喜欢一个人,就要对这份喜欢负责任,我不会给你虚假的承诺,我要给你摸得到的幸福。
作者有话要说: 周末放送~
☆、损友不损
这个夜晚,段妈妈和段肃隔着一道房门,枯坐了一宿。
段妈妈回想着儿子这些年来生活的点点滴滴,试图找出儿子变成同性恋的原因。她不是个落后传统的女人,对同性恋也有一点认知,但是她从没有想过自己的孩子有一天也会变成他们中的一员。
段肃上小学的时候,就已经有小女生放学的时候缠着他一起回家了,那时候跟段肃打架的男孩子,也是因为他喜欢的小女生不喜欢他而喜欢段肃,才看段肃不顺眼想“教训”一下他的。
上了初中,喜欢段肃的女孩子就更多了。13、4岁正是情窦初开的年龄,花季雨季的少女们都会对成绩好人又干净不粗鲁的男孩子产生好感。那时候,乖宝宝段肃会认真的看每一封青涩的情书,还会一一回复。段妈妈也去看过,儿子的回信里都是“我们应该好好学习”之类的大道理,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脸庞严肃的板着,让段妈妈不禁笑,儿子的名字真是起对了。
她想着想着嘴角也露出了笑容,继而又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儿子一直被女孩子追求着,却没有跟谁真的有什么发展。即使是后来的秦秋怡,也没有那么上心过。
难道,自己的孩子真的是喜欢男人的吗?
她思来想去,还是想不通。
起来去厨房倒水喝,却发现段肃还坐在桌前,低着头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这臭儿子!
她“啪”的开灯,段肃“唔”了一声,眼睛没适应突然的光亮,半用手挡着半看过来:“妈?”
段妈妈上去冲后脑勺就是一巴掌:“不去睡觉坐在这干什么?”
段肃摸摸不怎么疼的后脑:“妈,我是真的喜欢他。”
段妈妈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又在段肃后脑扇了一下:“回去睡觉!说什么都没用,坐在这更没用!”
段肃急了:“妈!”
段妈妈眼一瞪:“是不是喜欢个男的就不听我的话了!睡觉去,这件事明天再说!”说着就回房去了。
段肃暗自窃喜,能“再说”,就是有门儿!
果然,第二天一早,段妈妈来敲儿子房门:“起来了没?吃早饭了。”
饭桌上,段妈妈看着黑眼圈深重的儿子,语气也软了:“段肃,你说说看,他,你喜欢的那个,嗯,叫什么名字?”
段肃放下碗,微微笑着说:“嗯,他叫齐祈言,祈祷的祈,语言的言。不过他跟这个名字还真不配,祈言祈言,祈祷能够说出语言。他父母一定希望他以后能说会道,可惜他嘴笨的很,要么不会说,说出来就特别直白。”
段妈妈看着儿子的笑容,继续问:“他父母是做什么的?”
段肃收了笑:“妈,他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出车祸过世了,他是姥姥带大的,他姥姥也在他高三那年走了。他很内向,性格很乖。我遇见他之前,他都是一个人,住在他父母留下的房子里。他会做家务,做饭,但是大多都是素菜,因为他姥姥信佛,没教过他荤菜怎么弄。他平时做一些翻译,也帮我翻译过资料,连事务所的大家都喜欢他。”
段妈妈认真听着,突然插了一句:“儿子,你确定,你是喜欢这个孩子,不是因为想要个弟弟,或者是同情他?”
段肃摇头:“妈,不是这样的。他虽然是孤儿,但是跟我成为朋友之后,一直是他照顾我的多。秦秋怡回国那段时间,我因为她弄得心情特别差,每次都冲着祈言发火。可是他从来都是讨好着我,就连,就连后来他家被强拆,我因为秦秋怡的事没能陪在他身边,害他生病住院,他都没有怨过我。”
“那么,儿子,你对这个齐祈言,难道不是像你对秦秋怡那样,是愧疚吗?”段妈妈试图为儿子找到不喜欢的证据。
段肃知道她在想什么,伸手过去握住自家老妈的手:“妈,我知道这很难让您接受。但是,我真的不是因为其他的原因对他产生特别的感觉。我喜欢他,因为他可爱,自尊,乖巧,坚强。我不会再犯对秦秋怡犯过的错误,因为愧疚害了她也害了我自己。我喜欢祈言,就是想要和他过一辈子的那种感觉。”
段妈妈看着儿子坚毅的脸庞,一瞬间像是看到当年坚持要娶自己的老段。儿子长大了啊,越来越像你了,一样的倔脾气。她看着段爸爸的遗照,老段啊,如果你还在,会同意我的吧。
她抬手摸摸段肃的头,语气温和:“儿子啊,什么时候,把他带来让妈看看,是不是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好。”
段肃一下子沮丧了:“妈,我还没追到他。”
段妈妈立刻变脸:“什么!还没追到人家!怎么回事?你这小子,怎么半点没你爸的样子,你爸当年追我可是。。。。。。”
段肃这次没有打断她,而是带着笑静静地听着老爸老妈的恋爱史。可能对于自家老妈来说,老爸是一个文武双全的完人,武能立军功,文能写情诗。
段肃下午被自家老妈赶回了市里,要他赶紧动动脑子把人追到手。
段肃开车回去,一路上打了好几个电话,向那一干损友威逼利诱,要求他们站在自己阵营,目标:攻占齐祈言的心防。
这一头,在花店缩了两天的齐祈言,被吴昊逮住了。
蓝非本来想自己担任这一光荣任务的,但可惜吴昊对自家老婆的演技没有足够的信心,于是采取武力镇压。不过还是顾忌着他身体还没完全好,只是在他身上会露出来的地方种满了草莓,让他连下楼去菜馆大堂都不敢。
吴昊一进门就一副火急火燎的样子,眼疾手快的拉住要往楼上跑的齐祈言,心想这家伙怎么跟小动物一样,自己还没开口就知道危险靠近要溜啊。
齐祈言回头,缩着脖子问:“吴昊,你,你有什么事吗?”
吴昊急忙道:“祈言,段肃被关在家里了!”
“嗯?关在家里了?什么意思?”齐祈言放松下身体,被关在家里的意思,是门锁坏了吗?找自己有什么用?
吴昊也不废话:“段肃回去跟段阿姨说,他喜欢你,想跟你在一起,然后段阿姨就把段肃关在家里,说他要是不悔改就不让他出门。段肃从昨天就开始绝食了,祈言,你去劝劝他吧!”
齐祈言摇头:“我去了阿姨会更生气的。你跟段肃说,我不喜欢他,让他也不要喜欢我。这样阿姨就不会再关着他了。”
“说不喜欢就是真的不喜欢了吗?”又有人走进来,是蓝毅,“祈言,段肃谁的话都不听了,你忍心看他绝食吗?去看看他吧,他一定很想见到你。”蓝毅走到齐祈言跟前,“你还喜欢着他不是吗?”
面对着吴昊恳求的眼神,还有蓝毅的质问,齐祈言只有缩着身子点头的份儿。
走出花店前,吴昊和蓝毅对视一眼,搞定。
那一边,段肃又把自家老妈请出山,让她来检验检验未来的“儿媳妇儿”,顺便演场戏。段妈妈虽然嘴上说着“追个人都不会还要老娘出马”,心里却是好奇又兴奋:不知道那孩子长什么样儿,不知道自己这么久没演戏了会不会忘词啊!
一边当着配角的Murphy和John也是兴奋不已。Murphy想的是,小肃肃终于用脑子了,小言言还不知道我们一大帮人一起算计他了;John想的是,小齐Uncle终于要和段Uncle在一起了吗,我以后可以当他们的花童吗?
全身上下捂得严严实实的蓝非愤愤:老子要露脸!老子要反攻!
这边,毫不知情的齐祈言被蓝毅带到了段肃家楼下。
“我觉得,我还是不要去了吧。”他踌躇了。
吴昊和蓝毅一左一右把他架起来:“祈言,都到这了,就不能回头了。”
门铃响了,John咚咚咚跑过去开门,小脸皱皱的,“小齐Uncle你怎么才来!”
齐祈言看了一圈屋子里的人,Murphy,蓝非,怎么大家都在啊。还有——
他怯怯的看一眼客厅沙发上坐在一起的段肃和一位妇人,她就是段肃的妈妈吗,看起来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凶啊,怎么会把段肃关在家里呢。
段妈妈不动声色的看着门口的那个孩子。说是孩子一点也不过分,皮肤白白的,身量小小的,大大的眼睛惶恐不安的张望着,双手绞在一起。
段肃也看着那个两天不见的人。思念让他失去理智,他起身大步走到齐祈言跟前,蓝毅和吴昊很自觉的给他让出空间。他直接握住齐祈言的双手,细细查看:“祈言,冻疮有没有好一点?有记得泡药水吗?”
齐祈言忙抽回手,在衣服上乱擦:“嗯,好了。”
段妈妈还是不出声,看着自己儿子和这孩子互动。
“那个,段肃,你不能不吃饭的。”齐祈言抬头看着他。
段肃记得自己是有让吴昊他们往重了说,没想到他们竟然选了女气的绝食。一个大男人绝食有什么好说的。他叹口气,但是没有解释。
段妈妈这时咳嗽了一声。
大家接到暗号,对视一眼,Murphy先嚷嚷起来:“段肃,我好渴啊,你家有水吗?”说着就把John和蓝毅往厨房方向拖。
蓝非也起身,一起嚷嚷着进了厨房,很快客厅被清场,不太放心的段肃被段妈妈一瞪,也乖乖进厨房“喝水”去了。
客厅里只剩下齐祈言和段妈妈了。
见齐祈言窘迫的不知如何是好,段妈妈心里升起一种名为“母爱”的东西。段肃一直独立,她的温情很少有用武之地,这下,似乎有了合适的人选。
她对齐祈言招手:“来,过来坐。”
齐祈言僵硬的坐在她对面的小沙发上。
段妈妈温和的说:“孩子,你还没叫我呢。”
齐祈言小声叫了她一声“阿姨”。
段妈妈摇摇头:“叫妈妈。不然,干妈也行。”
齐祈言瞪大了眼睛,看起来就像一只受惊的小鹿。在厨房内偷听的一干人等,也纷纷用拳头和腿脚对段肃表示“祝贺”。
乐傻了的段肃没有在意他们的打击报复。
齐祈言吸了口气,张了好几次嘴,才发出一声近乎气音的“干妈”。
段妈妈笑开了花,坐过去拉着齐祈言的手:“小言啊,乖。以后段肃有什么欺负你的地方,跟干妈说,干妈揍他。”她笑眯眯的对着厨房大声道:“哎,都来都来,今天在这吃饭,庆祝我收了个好干儿子!”
段肃第一个冲出来,看着低着头脸红红的兔祈言,回头给那几人一个赞许的眼神:干得好!
所以说,损友有时候其实还是很给力的。
作者有话要说: 眼睛疼了三四天了。。。。。。只能发存稿了。此文即将完结,有没有人在看啊吱个声吧。。。。。。要看番外吗
☆、我也喜欢你
在齐祈言的记忆里,“妈妈”是个陌生的词汇。父母出事时他还太小,根本记不清那时候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