毗邻而居 作者:小时就识月(晋江2014-12-29完结)-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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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抵抗丁胥彦瞬间就把她按在了墙上,手臂撑在两边,脸贴得极近,语气松了几分,不再那么咄咄逼人却还是像质问,“为什么分手?”
他下巴的线条轮廓分明,坚毅又性感,再加上这个动作、说话的口气和清俊却有棱角的容貌,必然成为少女欲拒还迎极力追捧的对象,可此刻冯星辰压根不想和他说话,郑重提醒:“我警告你,我们没有关系了,你要再这样我喊人了。”
丁胥彦蓦然板起脸,也严肃起来,还带着威胁:“这里隔音效果你用不着怀疑,就算喊破喉咙也没人来。”
冯星辰顿时红了眼睛:“丁胥彦,分手是你同意的,你能不能每次一说话就是全世界就你有理的样子。你现在知道关心我了,早干嘛去了!你就是自命清高,自以为是,又大男子主义,S的体质M的心,有本事你答应了就别反悔!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别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你在人心目中的形象比我还重要。分手你都不难受,也不理会我的感受。你到现在都不知道内疚,只会问我为什么!”
你的愚蠢就表现在剑走偏锋证明自己算无遗策,以作秀的姿态展现你的爱,偏偏我眼里的爱只分为两种:深爱和不够爱。前者我敝帚自珍,后者我弃之如敝屐。时有时无的温柔就是不够爱的征兆,彻底抛弃也不可惜。
她吼得声嘶力竭,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狠狠一推真的把他推动了。
她疾步走回包间,猛喝了半瓶红酒,拿了包就说要回家,同学看她脸色不好也没有挽留,就这么放她回去了。
一样的,丁胥彦没有再跟上来。冯星辰冷笑一声,满脸是泪的穿越一道又一道长廊,心如寒冰。
***
冯星辰刚走到租的房子楼栋玻璃门的时候后劲就上来了,她在电梯里定睛看着按键,醉得迷迷糊糊地嘟哝:“这里的十六怎么长的这么像十五啊?”
电梯打开以后她就伸进包里掏钥匙,东倒西歪的费了好大劲才将钥匙对插进锁孔,可是怎么都扭不开,她忙活了半天都没打开,也不管里面有没有人就嚷嚷着砸门。
拍得门板震天响。
这样持续了五分钟,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第四章
深更半夜徐振深还点着灯忙工作,绘表的时候听见钥匙□□锁孔转动的声音,他走过去看着显示屏,目光逐渐由警惕变为好整以暇,这样盯了半天,掉头欲走背后却突然传来砸门声,他皱了皱眉,朝电脑迈了两步,又被更猛烈的声响吵得顿住脚,最后折返回去开了门。一开门冯星辰就整个人扑进他怀里,扶着他的胸膛作势欲呕,他闪身一躲,玄关地板上马上出现了一滩污物。
冯星辰难受地勾着他的脖子又哭又闹地骂丁胥彦混蛋,他提着她,看着她嘀嘀咕咕终于消停,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徐振深茫茫然看着她发酒疯,回过神无奈地捡起地上的钥匙,又在抽屉里拿了家里的钥匙,把软在地上的人打横抱起,用脚推上了门。
按电梯的时候先把她放下,等电梯来了按完楼层数,才把人挪进去,到了上面一层又重新抱起,凭借推理和她之前说过的话准确找到了门牌号。
他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人,按了两下门铃才动用钥匙。
不是看她一个女孩喝醉了睡楼道里容易出事感冒又有那么两面之缘,他也不至于好心到送她回家还给她脱鞋盖被子。
也许是新搬来的缘故,室内打扫的很干净,从摆在面上拖鞋的数量可以看出她一个人独居。徐振深没有在别人家乱碰乱看的习惯,只是不经意扫了眼,看到了摆在客厅桌面上的照片。他仔细端详了一阵,随后就出了门,回到家里那团污物散发的味道已经弥漫了整个屋子,他忍着呕吐的冲动捂着口鼻绕过去开了窗,再拿拖把处理掉。
他做的这些冯星辰全然不知,一大早醒来头痛欲裂,又干又渴胃还难受,迷迷瞪瞪的找水喝。
冯星辰穿着昨天的衣服踩着兔子鞋,捧着杯子喝水的时候脑袋里像“叮”的响了一声,后知后觉地想:她昨天怎么回来的?
她好像在KTV碰到了丁胥彦。然后。。。。。。丁胥彦?!
她反应过来检查了一下衣服,在身上胡乱摸了两下,手捂着胸口想昨天发生的事情,半天锤着头蹙起眉。竟然一点也不记得。
丁胥彦没有带她见过父母,她也一直瞒着家里偷偷交往,别提身体上的交流。当自己的恋情变成一段地下情,发起者还不是自己,哪怕条件方面来讲是自己更怕见光,心里又该怎么想?
冯星辰从厨房出来在卧室里找了好几遭,又满屋子转了一圈才看到她昨天背出去的长链挎包。
她的包从来都是乱扔到卧室,不知道怎么醉酒之后反而端端正正的摆在客厅桌上了。。。。。。一晚上没关机电量只剩下百分之十。昨天她回来之后几个朋友给她发短信确认她到家没有,她马上回复过去,说了声谢谢和抱歉。
还有一条短信是丁胥彦的。
他说,冯星辰,我们谈谈。
没人比她更了解丁胥彦。每次事后都会假装认真郑重其事的称呼她的全名,谈谈之后继续装腔作势做他的称职男友。他不爱她,只是十分享受有个名义女友的感觉,会像所有男人一样情人节送花,给她卖蛋糕茶点,然后问她,你想我做的我都做到了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他热衷于倚老卖老装成熟人士,不允许任何人挑战他的尊严和权威。她发脾气就是气量小,吃醋就是没有包容心。
她能把自己讨厌的能列出明细,并且说出讨厌的一二三,逼格指数蹭蹭涨,终究将自己也纳入其中。她的暴戾因为她无能,无能得不足被谅解宽恕。她说“对不起”,他说“对不起有什么用”,她不说他又问“你做错事了为什么不道歉”。她磨磨唧唧道歉了他说“别假惺惺的,有什么目的直接说”。
她一生只用努力为她的任性和尽兴埋单,尽量直白,尽量简单,点火爆炸就不用再提心吊胆。之前像所有人一样努力克制自己,每当这时候丁胥彦就会未老先衰的站出来讲大道理,说年轻气盛暴躁易怒,要她收敛性格,凡事自己憋着。
整天逼她受教还不如逼她受精。她自认没有那么博大的心性和胸怀,但力求思想独立,出言中肯。她穿西装就不问下面为什么不配牛仔,追求个性就不怕不喜欢。以前是她太肤浅才会向丁胥彦说出“我愿意改”这种话。她扪心自问,问心无愧,他又凭什么拿他自己做不到的事情要求她?大多数讲道理的人都是拿了别人的鸡汤,到处一锅刷锅水去滋养别人,一个巴掌拍不响,她就算是一把糟糕透顶的狗尾巴草,不点火还能自燃?
冯星辰想着面沉如水,手指飞快地按下几个键:我们没什么好说的。钱什么时候打我账上?
那边短信来的倒很快,只有一句轻描淡写的:别闹了。
她几乎能想见他气定神闲的样子,更怒了,寸步不让地回:你有本事用酒吧套我就别耍赖,拿分手试探我就别装大义凛然!
发完之后过了一个小时那边都了无音讯,丁胥彦明显成心晾着她。
冯星辰发现跟他在一起不是心塞就是气得冒烟。曾经吵架的时候她就委屈的警告过他:“只有我跟你分手了你才会学会如何对待女朋友,学会如何在一起,可那只会发生在你新女友身上。”那时他不冷不热的说她无理取闹,等她跟他分手的时候他还是这么自高自大自以为是。
反是不思,亦已焉哉。这次她绝对一去不复返。她把原本“亲爱的”的备注改回了“丁胥彦”,犹豫再犹豫才没有赌气删掉,发泄般的删掉了所有照片。
从分手的一刻起,她就已经当他死了。
***
明天就是招聘会面试,她打扮好出门去书店找几本关于面试注意点的书参考,翻了好几本都太理论化,把那一排书看下来,发现天下资料一般抄,总结下来就那么几条,最后义无反顾没入购物广场地下超市的人流,填胃泄愤。
她买了许多可口的小点心,高高兴兴的拎了两大包回家。快到门口的时候接到电话,她以为是丁胥彦的来电,任由铃声响到结束,进了屋拿出来才发现是她嫂子的电话,冯星辰掐指算着离家出走的日子遂马上拨过去。
孟一婷斯斯文文细声细气的“喂”了一声,温温柔柔地问她:“星辰,你怎么不在家里住了呢?”
“我找到合适的房子了,你别担心我了,替我跟我哥说声哈。”她还是那样潇洒豪迈,全然是爽朗轻快的语气。
那端的人轻轻地说:“你搬出去以后都没人陪我说话了,住在家里不好吗?”
这样说起来冯星辰有点愧疚,毕竟她搬出来没跟她商量过,心虚地说:“我工作以后晚上说不定要加班,我也是怕回来晚了打搅你睡觉啊。你不能取消我的蛋糕宴,我还指望着去你那蹭点心吃呢!”
她亲爱的嫂子开了一家甜品店,里面不仅有各式西点,海绵蛋糕、戚风蛋糕、天使蛋糕、重油蛋糕、奶酪蛋糕、慕斯蛋糕…………还有刀雕的水晶糖果,口感一流,是被辣椒糊了一嘴后的愈系圣品,她垂涎已久,苦于学校离店面太远没有口福,至今心心念念的惦记着。
孟一婷耐心地说:“我给你准备着呀,可是每次你说要来都没有来。什么时候过来提前告诉我一声,我好给你多加几枚水果啊。”
“木嘛!嫂子我爱你!”冯星辰欢天喜地的,半晌镇定下来,问道;“那你晚上一个人不要紧吗?”
“没事啊,门都会锁好的,你也注意点,不要给陌生人开门。”孟一婷郑重其事地叮嘱。
冯星辰不知道已经有一个陌生人进过家了,信誓旦旦地保证。
孟一婷替夫履行照顾妹妹的义务,又关切地嘱咐了两句才安心挂掉电话。
冯星辰放下手机有点惆怅,来者不是丁胥彦,她多少还是有那么一点不甘心。她闭上眼睛自我拷问,自我暗示:你在遗憾什么,你在期待什么,你不过是希望他要死要活求着你让你解气,最后你还是会放手。说到底你不爱他了。
她终于可以笨拙又无所顾忌的开始一段新恋情,就算旧人以后再爱她,那也不是她的错。
冯星辰把从超市买回来的东西从袋子里拿出来一件一件摆好,盯着成品看了许久,仿佛只有这些食物懂她的欢喜。
***
冯星辰常年游走于各大外卖贩售点,通晓每家酒店的特色菜,认识胡子拉碴的热心大叔浓眉大眼的帮厨小哥美艳火辣的美女厨娘……大半夜带着哈尼到烧烤夜市散步。这些做小生意的人淳朴敦厚,没有关心她身上的衣服是不是价值不菲,认不出标签品牌,用不着惴惴应对一口一句“土豪”的恭维,自然也不会感到难堪。
她对食物的喜爱并没有挂在嘴边的那么热衷。食物不过是寄托精神的替代品,她总是假装很喜欢视为不可或缺,久而久之总会乏味厌倦。喜新厌旧的程度高于风流倜傥的男性公子哥换女友的速度。持久的爱恨都潜藏在记忆里,曾经吃的菜肴可能决心永世不碰,曾经厌恶的也可能有了丁点喜欢。舌尖上的诱惑等同于齿间的爱情,爱恶欲清晰分明,价值除了果腹之外有着纪念意义——令人回忆起一个故人或是一段故事。
她的故人就是丁胥彦,一段段故事叠加起来写成书有灶台厚,扉页是她的墓志铭,中间填进去的是抔抔黄土,她的今天就是结局。
冯星辰今晚怀着一颗暴戾的心亲自下厨,双手握着刀柄狠狠剁菜,掌握不好火候之后把开关拧到最小档小火慢烹。因为压根不会打鸡蛋,只好依样画葫芦的在锅上敲了一下,用力太猛,留下一个很钝的口子,干脆像掰板栗一样扯开,蛋清粘了黏糊糊的一手。油放少了鸡蛋铲不起来翻不了面,又只好熄了火笨拙地翻过来。
以前因为她不会做饭丁胥彦认定了她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而现在她再也不会因为害怕他有事来不及慌慌张张烫到手,也不会因为和他说话就激动的把头撞到油烟机。
唯一的区别就在于曾经为了让人心仪,现在是不为自己扫兴。
菜端出来,盘子里怎么也炒不熟的尖辣椒被她的集中火力烤成了爆椒,她夹了一块茄子放进嘴里,除了有点糊味其他还好,然后把烧焦的皮吐出来,用心拣出已然成配料的辣椒,又尝了尝入口即化的蒜蓉餍足地眯眼。她蓦然想起什么,放下筷子,跑到电子秤前站上去。
过去拍完照她都会用企鹅把减肥成果炫耀给丁胥彦看,这会儿只能发给卢伊人。而卢伊人只回她一句话,还是恶意挑衅:这什么,智商么?
不是。还特地用句号表达她的骄傲和淡定。
卢伊人半晌才回来短信:以后记得把计算器归零。
冯星辰立即怒了:这是称!
卢伊人也回了她一个感叹号:把你另一只脚也放上去啊!
绝、交。
卢伊人一分钟后给她发了个笑脸:开玩笑的祝瘦身成功。
冯星辰这才心满意足地回到空荡荡的餐厅,拿着刀叉坐在明晃晃的灯下,大口大口吃着自己做的饭。
看,谁都不是不可替代的。她把脸埋进餐盘里,哽咽着默默说给自己听。
☆、第五章
晚饭后她马不停蹄补了一部灵异美剧,晚上睡觉的时候才发觉犯了愁。从前宿舍四个人住,她搬出来以后有在她嫂子那儿合住,她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害怕,看着镜子的时候就怕照出身后出现人影,贴着墙走才有点安全感。尤其这又是新环境,房屋结构又不熟,这会儿没人和她说话,脑子里又不藏心事,老想着床底下爬东西出来,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后背贴着床板死死闭着眼睛想着明天面试的事。
说到底她并不是Z大的翘楚,只是本本分分读完了四年大学,高校本科毕业,可轮到应聘了到底缺乏底气。她和丁胥彦不同,丁胥彦是以J市理科状元的身份进到Z大,之后学霸状态一直开启,而隐瞒着大小姐的身份成为了他的女朋友,没少受人的嫉妒猜疑指手画脚,可是她是不像世俗妥协的姑娘,竟然一转眼就不顾旁人的眼光和他交往了五年。
丁胥彦是很骄傲的人,绝不会容许女朋友比他聪明,比他能干,比他……有钱。所以她讳莫如深,直到分手的一刻都没有告诉他真相。这种自私的喜欢一直陪伴着她,固执地骗取好感。他这么优秀自然会有众多女性倾慕者,一次偶然的机会其中之一发现了她最害怕揭露的秘密,当场激动地用手指着她说:“我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种人,明明什么都有还要装作努力拼搏的样子。对于我们来说这是人生,对于你来说只不过是一场游戏!”女生气得发抖,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她们不知道即使这是一场莫名其妙开始的游戏,她感受到的也不是乐趣和欢愉,甚至很不开心。她假装不屑她们的世界,却又一面在艳羡,忍不住的嫉妒,无法释怀。嫉妒心从来都是相互的。她们不了解丁胥彦,自然把她的身份当作为她抬高身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