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妖战-第1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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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况很混乱啊。”陆苏说。
“哎,三队一直在N城外围转来转去,挡这些妖。一大部分是污合之众,也有不少精英,哪边的情况都不容乐观啊。”
被扔在地上的摩托车还在冒热气,瞧一眼就知道是“征用”来的,现在N城是一座死城,街上丢着很多车辆。而且因为无线电不能使用,一点屁大的事都要跑来跑去汇报,这些队员也真是辛苦。
说完情况,那个三队队员迈上摩托车,说:“言队长,我去七队说一声。”
“留下来吃饭吗,兄弟?”说这句话的怎么可能是言斩蝶,当然是张义。他从窗户探出脑袋,此时他正穿着一件厨房围裙的,手里还在收拾一只鸡。
“不了,张队长。”
陆苏暗想,最不像队长的队长,估计就是张义了。
“回来!”衣碧突然叫住那个人,言斩蝶转身看她,她说,“这样跑来跑去,不是麻烦的要死。”
“大姐,我们也是没辙……我还算好的,前天我们副队长找言队长借指甲刀,当时队里没找到合适的车用,那个兄弟跑到吐血啊。”
“谁这么没品啊。”陆苏低低地吐槽。
“何必这么麻烦。”衣碧伸出手,从手掌里出现两只小麻雀,毛绒绒地挤在一起,显得很可爱。头一次见到虚骨惊雀的虫婷眼睛都看直了。
衣碧一抬手,两只小麻雀飞到那个队员的肩上,她解释道:“我是侦察型的妖,这两只麻雀等于我的分身,有什么事告诉它,我就会知道。”
“这么神奇?大姐您是……”
“我们的妖外援。”戴雪插了句。
“言队长,可以吗?”他询问似地问了下言斩蝶,看得出这些队员,哪怕是其它队的队员,都对言斩蝶心怀几分敬畏。
言斩蝶点头默许。
“我真不该相信,能试下吗?”
“试吧!”
当他去抓小麻雀的时候它非常乖巧地跳到他手掌中,他把小麻雀拢在手心里,低低地说了一句,然后问衣碧:“我刚才说的什么。”
“‘副队是个人渣!’”
“啊,好神奇!”他突然看见言斩蝶严肃的神情,又不敢笑了。
刚要走,这家伙仿佛又想到什么事情,他转头问:“不成,这麻雀能听不能说,回头有事还得跑啊。”
“不能说?”
“能说话?”
“当然不能!”
“唉!”
“不过!”衣碧说,“我有办法传递消息。”
说着话,停在那家伙肩上的麻雀自动跳到旁边的沙袋上,在上面啄啊啄,锦断惊讶地低语道:“它要写字?”
“怎么可能是写字,这是莫斯电码。”
衣碧点头:“对的,莫斯电码,有情况通知,这只小麻雀就这样告诉你们。”
“那情感好!”仿佛解脱了繁重的苦役,那个队员喜笑颜开。一踹摩托车的油门,发动机突突突地响了一会,飞也似地跑了,街上一个人都没有,倒也有方便的地方。
目送这人离去,言斩蝶转身看着一行数人,问戴雪:“已经交代过了吗?”
“交代过了。”
“我有几件事要说!”他严肃地说,戴雪立即离开众人,自觉地站到言斩蝶身边,站得笔直,不愧是军人出身。
“我不喜欢说废话,各位这次来,和我们是合作关系。但是有一件事请注意,我不在乎你们抱着什么动机来和我们合作,高尚也好,卑鄙也好,到这里来,一切就必须听我的。”
“人妖,凭什么!”
言斩蝶面部抽搐着,忍着没发作:“我们的队伍如果四分五裂,就什么也做不成。如果有一群各自为阵的家伙来帮助,我宁可不要这样的人。”
“切!”
“我同意!”陆苏说。
“为什么要同意他?”锦断说。
虽然言斩蝶的话很冲,但确实是一个很关键性的问题,如果仗着自己是来帮忙的就不听命令,最后一盘散沙,反而会害大家都死在这里。
“我无所谓!”老头说。
“顺便吧。”虫婷说。
“我也顺便。”楚千雀说。
“听你的好了。”衣碧说。
言斩蝶冷酷地一笑:“真是一盘散沙,你们这样的队伍,是怎么连战连胜的。”
“因为我们有他!”锦断拍了下陆苏的肩。
“同意归同意,我也相信你是个合适的队长。”陆苏说,“但如果有某些特别过分的命令,我们是不会执行的。”
“我知道!”言斩蝶说,“考虑到你们的立场,我不会让你们去执行危及生命或者你说的过分命令。上面给我的命令是协同你们作战,大的决策我也愿意听你们的意见。”
“好。”
“第二件事,如果你们中有人有意威胁或者伤害我的组员,我一律会视作仇敌。”
这个倒没人提出异议,戴雪对言斩蝶的耳朵说了点什么,估计是刚才雷龙找虫婷挑衅的事情。果然言斩蝶补充了一句:“我队里如果有人找你们麻烦,我会处理。”
“第三件事情……”他继续说,“这一次的事态已经不是什么械斗,也不是你们理解的妖战,这次是战争。如果还带着什么幼稚的善良、天真的想法,请丢在这里再出发。挡在我面前的,无论是妖还是人,我一律视作敌人。”
听出他话里的意思,陆苏追问道:“喂,你连那些被控制的普通市民也不放过?”
“战场上没有怜悯!”
“你太过分了。”虫婷说,“他们是被控制的,他们自己都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也不会知道被斩杀的痛苦,这不是很人道?”言斩蝶残酷地笑笑,虫婷攥着拳头怒视着他,看到气氛有些不对劲,戴雪补充了一句:“我们实际上每人都配有麻醉枪,用来对付普通市民。”
“你骗我!”
“没骗你,小姑娘。”戴雪从旁边一个队员身上接过一只筒很粗的枪,对着一边的枪开了一枪,打出的不是子弹,是一个乒乓球大的圆球,击中墙壁的时候突然化作一团粉色的尘雾。
“毕竟无所顾忌地杀人也会产生舆论问题,这正是我们的死穴,也是天伤想利用的弱点,所以每个人都配备这种枪……用来对付普通市民!”戴雪笑笑,但很快陆苏就明白了,所谓“对付普通市民”却包含着另一层可怕的含义,但当时,戴雪圆滑的官方说法却缓和了现场的气氛。
之后戴雪又说了一些细枝末节的问题,时间已经到了正午,猛然感觉这一天真是奇妙地被拉长了一般,明明早上还在C城自己家里的被窝里胡思乱想,现在已经置身于战场之中。
张义在窗口叫他们去吃饭,往“食堂”走的时候,锦断问:“终于临来了这一天,你有什么感想,苏。”
“终于?你很盼着这一天?”
“我们和天伤,和这帮除妖师的事情差不多也是个了结了吧,所以现在到了这里,反而觉得轻松很多。”
“但是‘这一天’恐怕会是漫长的一天啊!”
所谓“食堂”是酒店一楼的大型活动厅,搬进来很多桌椅,几人坐在一桌,戴雪也在,唯独不见言斩蝶,陆苏问她:“你们队长呢?”
“他从来不在别人面前吃饭。”
“真是个怪人!”锦断说。
“习惯了也就不觉得怪了。”
“我怎么听张义喊他‘老言’,他多大。”
“呃……这个是秘密,千万别问队长的年龄,是禁忌啊。”她神秘地压低声音。
虽然张义抓鸡逮羊的事情之前让他们很不齿,但农家放养的牲畜做出的饭菜却意外得好吃,这点和锦断的做饭主张不谋而合,只要食材好,怎么做都会好吃。
羊肉炖得很烂,用手一拎骨肉就分离了,里面却只放了盐,味道香得让人欲罢不能,那天然的膻气也让人很上瘾。鸡肉也是软得入口即化,比起平时吃的鸡,简直让人怀疑这是不是一个物种。
“哎,我们以后也养**。”锦断说。
“养**?拿什么喂啊。”
“米啊!”
“鸡很臭的,家里养鸡你肯定受不了。”
虫婷闷闷不乐地看着碗,锦断问她怎么了,她说:“冰箱里的菜会不会坏了,等我们回去的时候。”
“坏了就扔掉吧。”
“我本来还想做一顿焖面的,真可惜。”
桌上唯有衣碧没动筷子,她说:“对不起,我吃素!”
“衣碧,你吃妖的时候怎么办?”
“打成植物人!”陆苏在旁边笑着说。
“特殊情况,平时我是吃素的……没法吃了,我先出去四处看看。”离座的时候,老头好像嘀咕了一句什么,估计又是损她的话,她挑衅似地说:“知道为什么你这么老,我这么年轻吗?”
“因为我有智慧。”老头狡辩道。
“哼!”衣碧不屑地笑着,离开了。
那边张义所在的桌子倒是热热闹闹,反观这边,大家都冷冷清清地各自吃饭。张义不知从哪弄来了酒,和言斩蝶队里的队员喝酒划拳,好不热闹,而且个个都称兄道弟。
“张义和他们都认识?”陆苏问。
“不,和你们一样,第一天见。”戴雪回答。
这也太自来熟了吧,不过比起言斩蝶的冰冷,张义倒更像个有凝聚力的队长,虽然他的那些方式大叔味十足。
张义喝着酒,开始吹嘘自己在监狱里的风云往事,说自己在监狱里当大哥,把那些杀人犯和强奸犯当小弟,连狱警都让他三分。
“真像我爸喝醉的样子。”陆苏说。
“你好意思说别人?你喝醉了,那才是疯狂呢!”锦断说。
突然外面有人大喊:“有人袭击,有人袭击!”所有在场的人都一下子警觉了。
'正文 第287章 一念之善'
所有人匆匆往外跑的时候,锦断还顺手抓起一大块羊腿,陆苏说:“你不至于吧!”
“这么好吃,再不吃就没有啦!”
同桌的老头也没走,不知从哪掏出小饭盒在夹菜,一副认真的样子。
他们一同到外面之后,所有的队员都站在那里,言斩蝶的队员穿着那种双排铜扣V字翻领的很酷的制服,张义的队员则是清一色黑西装,看样子黑衣人的打扮实际上等级很低。两种制服的人站在一起,真像军人和推销员一样,反差极大。
言斩蝶手按剑柄站在人墙的前面,一动不动地目视着前方,张义站在另一边,还在擦嘴上的油光,连队长的反差都这么大。
不过这时大家的注意力当然不在两位队长身上,因为前方的马路上有很多人正在向这边走来,人群里有老有小,队伍很混乱,但数量却惊人至极,给人一种大波僵尸来袭的感觉。
衣碧在头上飞上飞去,从她身上不断飞出小麻雀过去侦察,当那些人与他们还有一条街的距离时,言斩蝶喝令道:“准备开枪!”
所有队员端起那种麻醉枪,对准前方,后面的人就从前面人的空隙处把枪伸出,这场面像极了19世纪欧洲的战争场面。
远远的,似乎有人在喊:“别开枪!”
头上的衣碧也说:“不要开枪,这些是平民。”
“麻醉好了。”
“不,他们不是被控制的,好像是逃难的……”
“逃难?”
待那一大波人走近,他们才看清,果然是一群极其普通的民众,全部是老人,小孩和柔弱的女子,当他们走近的时候,言斩蝶突然挡在人群面前,威严地喝令一声:“我们是除妖队,全部人不许再上前,否则格杀勿论。”
那些人大概不知道什么是除妖队,当然也不认识言斩蝶,但他冷酷的声音却震慑住了所有人,没有一个人敢往前走一部。这黑压压足有上万的市民害怕地挤在一起,不知谁喊了一声:“快救救我们。”
然后大家受了感染,一些喊起来,有人说:“我们要饿死了。”也有人说:“我要找妈妈,呜……”或者“救救我家人!”
被这杂乱的吵闹声扰得不胜其烦,言斩蝶对戴雪使了个眼色,她掏出手枪对天连放几枪,回荡在楼宇间的响声立即让他们安静了下来。
“不许说话,不许朝前走!谁不遵守我们就开枪,先检查你们中间有没有敌人。”
“你算什么东西,我们受了多少罪才跑出来!”一个大爷愤愤地说,他们显然费尽周折才从这座死城里跑出来,以一个普通人来说,受尽了委屈,得到的非但不是救助,却是怀疑和冷淡。
一声枪响,谴责的老大爷突然被一团粉色的雾笼罩,倒在后面的人身上,旁边的人以为那是毒气弹,赶紧捂着鼻子闪开,有闪得慢的七八个人当场被麻醉了。
开枪的人是戴雪。
这些平民就像一大片汹涌的海水,一点风就能掀起他们的巨浪。后面的人不知道面前发生的事,有人叫了一声:“他们开枪杀人了。”
“开枪杀人了,还放毒气!”
“拼了,拼了!”
虽然是一群普通民众,但这惊人的数量要是碾压过来,想必也是件可怕的事。
言斩蝶威严的声音却盖过混乱的声音,他几乎是愤怒地吼道:“全部给我安静!”
好不容易把麻醉弹的事情解释清,众怒才平息下来,虽然作为旁观者,但陆苏也感受到了群众的可怕,这是一片极易暴怒的大海。
“检查!”言斩蝶说,有队员要出队的时候,飞在天上的衣碧说:“我来!”
她放出一群麻雀,飞进人群里,往来穿梭,然后又飞了出来,像一大片叽叽喳喳的黑雾。她在半空中扇动着翅膀说:“里面没有妖,没有妖气……也没有妖兵。”
这么说,这完全是一批逃难的民众了?不对,陆苏暗想,天伤的雾能抓住一切活人,他们怎么能逃出来,看这些人都是老弱病残,应该说是天伤放弃了他们,把他们抛过来,当成负担一样抛给除妖队。
言斩蝶和戴雪说了几句话,然后对身后的人说:“把路让开。”
队员听话地让出一条路,一直通向外面。言斩蝶对人群作了个手势:“你们走吧。”
“走?”有个坐轮椅的人从队里出来,愤恨地说,“你是官府吗?你怎么好意思说这种不像人话的话,你看看我们这群人,我们已经几天没吃东西了,你叫我们走?我们走到哪?最近的镇也有几十公里,你这是叫我们死!”
少不得又是一片声援声,言斩蝶不为所动,他这种冷酷倒是很让陆苏佩服,情感方面似乎他完全是个机器人:“给我离开这里!这里是战场,不是救济战,没有东西给你们吃。”
“对啊,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张义一边说一边用舌头舔着牙缝里塞的肉,结果被言斩蝶冰冷地瞪了一眼。
前面一时间争执不下,衣碧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落在几人身后,说:“知道天伤为什么放弃这些人吗?”
“没有战斗力?”锦断说。
“再没有战斗力也能当炮灰啊,实际上,天伤一下控制这么多人也能吃力,所以他放弃掉这部分人。”
“让他们变成我们的负担!”陆苏说。
“对,这是他的计策。”
这几万上公交车就有人让坐的人确实是个烫手的山芋,他们又累又饿又恐慌,情绪非常不稳定,让他们走是走不掉,留也没法留……陆苏看看头顶,留下这批人就等于给跑步的人背上一个沉重的包袱,这个时候要被人袭击,连自保都难。
虽然言斩蝶的话很残酷,但换作他,大概也会这么做。一时的善念反而会断送所有人的命。
旁边的虫婷似乎有些看不下去了,她气鼓鼓地攥着拳头,瞪圆了眼睛,咬牙切齿地看着言斩蝶的背影。
锦断用眼神示意陆苏,意思是说注意一下虫婷,别让她干出傻事来。
以她的性格确实会上前阻拦,正想着的时候,她突然大叫一声:“混蛋,你太过分了!”然后冲了过去。
“给我回来!”锦断伸出长长的辅臂,把她拽了回来。这一幕被很多队员看在眼里,不禁暗暗惊诧。
“陆苏,你这个时候怎么不说话了!”虫婷气得跺脚说,“那么多人,让他们饿死吗?”
“不能留这些人!”陆苏说,“不管你再怎么不舒服,留下他们会害了所有人,会害了全国的人。”
“我不敢什么大道理,有人遇难就要去救!”
她幼稚的见解却触动了陆苏,以人的方式对待人,有时候理性往往要为人性绕路,这时他的理性就显得有点冷漠了。
“别犯傻了!”锦断说,“我从来不在打架的时候救人,只会害了两个人……当然了,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