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主,撸根鸭脖+番外 作者:时七(晋江vip2013-01-30完结,江湖恩怨)-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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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他就会加快脚步;而当她看上去就快要因距离悬殊太大而放弃时,他又不知怎地慢下来,似是在故意等她赶上来一样。
两个人在房顶上无声地奔跑着,在房檐与房檐之间飞快转换着,很快就脱离了主殿,来到偏殿之上。
“无耻小贼,哪里逃?”宁欢大喝一声,岂料那黑衣人竟真的停了下来,在离她仅有十步之遥的地方,衣袂飞扬,连同衣衫的色彩都快要融进身后无边的夜色中。
那黑衣人背对她,此时终于缓缓转过身来。他的脸上蒙着黑色面罩,只露出两只明亮的眼眸,就这样静静地注视着她。
戴着面具……显然是宵小的打扮。宁欢谨慎地看着他,却越看越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他的眼睛怎么会那么熟悉?平静,明亮,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一样。可是,是在什么地方呢?
“说话啊!你是来做什么的?”她用剑指着他,一副威胁的模样,可这样的表情太不适合她了,看上去不具备一点杀伤力。
那黑衣人缓缓一笑,眼里闪过一丝捉摸不透的神采,然后忽地拔剑朝她袭去。
什么情况?
宁欢慌忙拔剑应付,前几招因始料未及而被逼的手忙脚乱,后面勉力稳住心神,也还能立于下风而不败。
这人的武功很厉害,招数神秘莫测,一招一式都有着风一般的速度,宁欢觉得看起来十分眼熟。
又是一剑刺至身前,宁欢闪身避过,反手一剑霍地高高跃起朝他俯冲而去。岂料她快,那人比她还快,不知是以什么诡秘的身法竟然忽地绕至她身后,她大惊,后背示敌无异于自杀!
可是她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身后的人竟然也没有任何动静。她惊出一身冷汗,飞快地转过身去,只见那黑衣人含笑望着她,明亮的眼眸里折射出一种深远清澈的光辉。
她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了,这人武功远在她之上,为何将近百招都还没拿下她?明明轻功过人,却刻意让她跟上,还有他的眼睛,总让她觉得莫名的熟悉……他整个人散发出来的气息都似曾相识,像是……像是大海。
大海?!
她脑子里猛地闪现过一
个绿衫青年,那样温和柔软的色彩,那样如水如山的温润气质。
“未远?”她终于惊叫起来。
那黑衣人正准备说什么,忽闻不远处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大概是两人的动静惊动了守卫们,附近的弟子也都往这里赶来。
他留下深深的一眼,然后转身飞快离去,这一次不再犹豫也不再刻意退让,顷刻间就消失在夜幕之中。
他是来执行任务的,却鬼使神差想看看她过得如何,如今看来,哈,不管在怎么糟糕的状况下,她都能如鱼得水、生龙活虎……他的眼里流露出些许柔和,瞬间也温柔了那一身肃杀的黑色。
守卫们赶到此处时,只看见宁欢一人站在房顶,压根没看到料想中的刺客的影子。
为首的是曾和宁欢蹭吃蹭喝的弟子之一,东张西望地问道:“宁姑娘,刺客呢?”
宁欢这才回过神来,从房顶上一跃而下,火红的衣衫烈烈飞扬。她犹豫了片刻,答道:“没什么刺客,是我看见一只大鸟,就以为是刺客,谁料惊动了你们还害你们白跑一趟,真是不好意思。”
那人比其他的弟子高了些辈分,一看就是善于使唤他人而自己偷懒不把守岗位的那种,连衣服都只是胡乱套上就跑来了。此刻一听宁欢的说辞,有些窝火于美梦被人破坏,却碍于这是郁晴风的人而不能发作。
他假惺惺地笑道:“宁姑娘言重了,如此谨慎为之,我等弟子都该向你好好学习啊。既然没什么事,那我们就先回去了,更深露重的,姑娘也该早些歇息才好。”
又敷衍了几句,他带着人马迅速撤离。
宁欢朝着未远离去的方向望了好一会儿,夜色茫茫,早已不见那人的半点踪影。
为什么要帮他呢?他对她做出那种事情,让人抓住他杀了他不是更好?可是在她脏兮兮地被人赶出客栈跌倒在大街上时,他是唯一一个不嫌弃她还伸出手拉起她的人;在她因寒冷而难以安眠时,是他不辞路遥返回镇上为她买来那件披风,那方手帕、那件披风以及那张温和的容颜,是即便他后来要杀她的冰冷举动也无法抹去的。
她知道未远是叶琛的人,他做的一切都是代表叶琛,而叶琛又和小姐……可这并不代表她就要帮助他们。
若是叶琛再次夺回权势,那小姐怎么办?
她叹口气,半是烦恼半是困倦地往回走去
。由于思维混乱,竟然忽略了原先发生的事情,就这样径直走进了郁晴风的房间。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气,宁静悠远,闻之心境霎时平和下来。她是在看见刚沐浴完换上一身白色里衣的人时才记起春~药事件的,郁晴风背对她,系好衣带后缓缓转过身来。
“你去哪儿了?”恢复正常的声音,桃花眼也不再迷蒙。
宁欢不知为何竟有些怀念他失去冷静的样子,好像那样的他会更有人情味,更生动。
她不是个会让自己一直尴尬下去的人,当即笑眯眯地答道:“出去走了一圈,你不是在洗澡嘛,我总不能在旁边参观吧?我可没那定力让你再扑倒一次……”
此言一出,郁晴风眼眸微眯,危险的光芒又一次出现。
这女人竟敢讽刺他?哈,他还纳闷她吃得那么好怎么不长肉,敢情都长胆子上去了啊!
他忽生一念,笑得温柔多情地缓步到她面前,在她惊讶的目光里伸手鞠起她的一丝耳发,轻柔地撩到耳后,然后俯身凑近了她。
他他他……他要干什么?
宁欢惊恐地望着他,难道春~药的效用还没过?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他的呼吸无限轻柔地抵达她的面庞,她觉得浑身都被下了定身咒一般,这样僵直了身体一动不动地杵在那儿。
她吓得闭上了眼,却惟独忘了跑。
半晌,预想中的温度也没有落下,她还兀自闭着眼,直到那个略带恶劣笑意的声音再次响起。
“很期待吗?”
什……什么?
她飞快睁开眼,就看见郁晴风已恢复和她的正常距离,正好整以暇一脸促狭地凝视着她,眼里的狡黠似是只狐狸,充满了胜利的光辉,
她气得一巴掌给他挥过去,然而不出意外的,下一刻就被眼前的人牢牢拽住。
“你最近胆子肥了不少啊。”
“托你的福,肝火旺得更不少!”她恶狠狠地夺回自己的手,气呼呼地跳上自己的床,然后猛地拉过被子盖住脸,“睡觉睡觉睡觉!”
郁晴风看着这样孩子气的一幕,忍不住露出了笑意,而宁欢看不见,自然也就注意不到这一笑竟与他素来的笑全然不同,好似……好似春风拂面,温软动人,不带任何虚假的成分。
因为沐浴湿了伤口,他其实疼得厉害,可他笑得那样惬意,好像完全感受不到那样刺骨的痛意。
一是习惯使然,二是心情使然。
*****
接下来的几天还是大鱼大肉地过,宁欢光明正大地以郁晴风受伤需要大补为由,要厨房每天都做很多丰富的菜肴,而其实那些油腻的东西几乎全进了她一个人的肚子。
郁晴风在她的坚决反对下妥协于在屋子里处理要事,她就百无聊赖地翻他的书,看他的收藏。
说到书,她开始渐渐觉得这是一个看到人隐藏的一面的不错的方法。郁晴风的书很多很多,遍布一面墙,诗词歌赋什么的还算寻常,但看到《天工开物》、《水经注》什么的,宁欢还是忍不住吃了一惊。
原先还以为他是为了收藏所以摆放了这么多类型迥异的书在书架里,可当她一一翻阅了那些书以后才惊愕地发现,他并不只是收藏它们,每一本书里都有他详细的批注,甚至每一页、每一段、每一行,都有他巨细靡遗的笔记。
他是读了多少书啊?
商农,天文,民俗,文学,他的阅读范围之广简直叫她瞠目结舌。而从那些风骨斐然的字迹里,她好像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郁晴风,一个流光溢彩、意气风发的不羁公子,不是如今这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更不是心机颇深工于权术的人。
越是看下去就越是好奇,一个人怎么会拥有这样迥异的双向性格呢?
在她又一次对着《山鬼》里略显稚气的飘逸字体发出感叹时,郁晴风终于忍不住放下文书,“一直发出噪音,要我怎么集中注意力?”
宁欢早已习惯他的说辞,虽然说这话看似埋怨,但实际上只是他询问“你怎么了”的一种方式。
“你的书……”她犹豫了一下,“这些都是你写的?”
对方的眼神就像在看白痴。
“好吧,我是说,都是什么时候写的呢?”
非常简短的回答:“从前。”
从前?她以眼神询问。
郁晴风瞟了眼那些书,淡淡地答道:“还不知人心叵测的从前,那时候以为书上的世界和现实一样,于是不知人间疾苦,不知人心险恶。”
宁欢霎时愣住。
“你经历过什么不好的事情
吗?”
郁晴风顿时闭上了嘴,下一刻轻笑道:“你的问题太多了。”
纵然是轻笑,宁欢也能轻易分辨出他的情绪变化,好像一直温顺的大猫忽然竖起了浑身毛。
她一不小心又触雷了?
他的雷点怎么那么多啊啊啊!
作者有话要说:看来妹纸们都是重口味,喜欢擦枪走火版船戏……【捂脸】
给我几章酝酿一下过度一下,咱们果断走火热的擦枪走火然后水到渠成版!【请相信我的节操!】
这一次绝对突破我小清新的尺度!【卧槽这货什么时候都爱顶着小清新的皮卖重口味的萌!】
宁欢: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晴风:我有种会变成一夜七次郎的预感……
时妈:俗话说得好,拿人手软吃人嘴软,宁欢童鞋吃了晴风大人的又拿了晴风大人的,现在难道不是浑身酥软?浑身酥软的时候不是应该做点什么……
七爸:妹纸们,你们要坚挺住!耐心看过这几章,这是黎明前的黑暗!
下章看点:谁敢欺负我的人,手筋脚筋脑筋神经统统都得断!(#‵′)凸
P了个S:昨晚没更新,因为上法语课去了,然后因为是考试月,忙到死啊忙到死,今天晚上通宵更文,争取下星期能不断更。看我这么勤奋,你们是不是该都浮出水面别霸王我了……
☆、第二十四章。山雨欲来风暴将起(2)
清晨,见风阁内。
华丽的屋子里铺着雪白的毛毯,华贵奢侈,一双白皙秀气的小脚毫无征兆地踩上毛茸茸的地毯,接着是脚的主人毫无形象的懒腰和呵欠。
第一眼看到的是穿过窗棂毫无顾忌地照进来的阳光,天气晴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有一种久违的温暖。
第二眼看到的是炉子里熄灭了的灰烬,深吸一口气,淡淡余香似乎还萦绕鼻端,难怪一夜安眠。
第三眼看到的是对面床上扁扁塌塌的被子——咦?人呢?
那个伤患竟然跑掉了?满身血窟窿都还没结痂,居然不事先通报一声就神不知鬼不觉地溜掉了!
下一刻,也不顾还穿着里衣、头发也乱蓬蓬的人就这样毫无形象地赤脚推门跑了出去。
*****
大殿之上,郁晴风穿着一袭乌衣慵懒地靠在最高处的椅子上,几层台阶之下立着一个神情威严的年迈妇人、五位楼主和他们各自的暗卫以及八个年轻的杰出弟子。
除主阁之外,见风阁还有五个分阁,分别是:刑罚楼、暗卫楼、衡医楼、讯书楼和兵戈楼。五位楼主年龄不一,最小的是郁晴风的小师妹衡医楼楼主,年方十七;而年纪最大的兵戈楼楼主却已有六十开外。
那个最威严的妇人是郁晴风父亲的师妹木溪,也是上一代阁主弟子中仅剩的一位。郁青云那一辈共有六名阁主弟子,他排行老大,接下来分别是辛言贺、叶琛的父母、木溪以及褚行。这六名弟子当时名盛一时,却最终都潦草收场,死的死,出家的出家。
在当年的一场对外战役里,叶琛的父母同时阵亡;而后辛言贺在与郁青云一起去剑山取沐风剑时不慎跌入山崖,尸骨不存;接着是褚行,因弑妻之罪而被下令处决,却被师母——也就是他的姑姑偷偷送出见风阁,从此出家为僧;最后是郁青云,终于步上阁主之位,却英年早逝,因病去世。
当年的六大弟子最终只剩下了木溪,她一生未嫁,守卫着见风阁,把这里当成她唯一的家。而郁晴风自小乖巧伶俐、善于言辞,是她最宠爱的孩子,比起那个受到师兄重视和偏爱、自小拥有诸多特权却沉默寡言、清冷孤僻的叶琛来说,她一直都希望继承阁主之位的能是晴风。可是偏偏师兄认为叶琛的父母为了见风阁双双阵亡,叶琛有理由有权利登上阁主之位,这也算是对他自幼失去双亲的补偿,而她也因此无言以对,只得听从安排。
郁晴风得到的关爱越少,她就越是心疼这个少年,相比起失去双亲却得到师兄关爱重视、悉心指导的叶琛,郁晴风简直是地上的一粒灰尘。偏生他又是那样伶俐聪颖、惹人喜爱,从来都知道在什么场合说什么
话,逗得她开怀舒心,于是她将自己所学统统传授给他,但求他也能跟上叶琛的脚步,至少别落后太多。
现下叶琛离开阁中已久,除去代任阁主郁晴风,她是见风阁最有权威、资历最老的人了。
此时大家正讨论到关于漠北地区有人带头反对郁晴风代任阁主一事,有长老提议武力镇压,木溪闻言皱了皱眉,不悦道:“同是见风阁弟子,即便意见不统一,也断然不可兵戈相见!”
郁晴风翩然一笑,温言道:“师叔所言极是,同门弟子当然应尽量避免自相残杀的场面,只是除了武力镇压,恐怕没有别的方法能稳住漠北的状况了。此去一路甚远,所谓天高皇帝远也不过如此,我们纵然再有说辞,对于有心谋反之人恐怕也如同鸡肋一般毫无作用。依我看,反对我代任阁主不过只是一个借口,我恐怕有人别有用心才是……”
他也支持武力镇压?
木溪的眉头皱的更紧了,正准备开口再次反驳,却听门外忽地传来一声巨响,大殿之上的人纷纷回头看去。
来人颇有气势,怒气冲冲地瞪着最高处的那个人,开口就是一句:“郁晴风你给我滚回去!满身都是伤,不好好养着你是想死啊!”
高分贝的嗓音在空旷的大殿内无限回荡,而始作俑者穿着一袭雪白里衣,赤着脚,头发也乱糟糟的,却毫无自觉地叉腰站在那儿,似是准备来一场骂街大戏。众人都沉默了,口型统一张成鸡蛋大小,有人一脸黑线,有人瞠目结舌,有人下巴掉了,有人憋出内伤。
郁晴风的眉毛可疑地抖了抖,仿佛听见脑子里神经“啪”的一声断掉的声音……
“放肆!你是什么东西,竟敢穿成这样在大殿之上大呼小叫?”木溪重重一跺手里的拐杖,指着宁欢怒气冲冲地喝道。
“额……”这么一说,宁欢才注意到除郁晴风以外的其他人,搔搔头尴尬地说,“我早上起来看见他不在床上,担心他的伤势,所以过来看看……那啥,不好意思啊打断了你们。”
床上——
所以说……两个人是睡在一张床上了……众人心照不宣。
木溪身后一名年轻的弟子低声解释道:“回师伯的话,这是前段时间郁师兄带回来的姑娘。”
晴风带回来的姑娘?
看着宁欢这副邋遢的样子,木溪的脸瞬间暗了下来,她哪里配得上晴风了?如此粗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