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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闺范 作者:青铜穗(起点vip2014.06.01完结)-第1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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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闭上眼祈允灏整夜板着的脸与定北王的怒容又总浮现出来,她知道父子之间也常有不对付的事在,但是像祈允灏这样,可以仇恨定北王到背着他归附庆王、将自己后路完全封死的程度,还是极少见的。他这种恨,虽然没有说,但是表现出来的也已经像是彻骨之恨了。

    再有这个庆王,琉璃虽然是头回见他,可总觉得他好像对自己有什么成见似的,当然,这也许是她的错觉,人家堂堂一个亲王,怎么可能会对属下的妻子有什么看法呢?可是,又总觉得他目光里的确有着某种意思,隐约是那种捉紧了她整个人的感觉。

    想来想去琢磨不透,也就迷迷糊糊睡了,不知道祈允灏什么时候回来,只觉得他在床沿坐了一阵才躺上来。

    翌日早上,倒是一起醒了,琉璃给他穿衣服,因为没睡好,精神也就恹恹的。祈允灏走到门口,又退回来,盯着她看了半刻,说道:“今儿晚上,咱们聊聊。”

    琉璃不知他为什么这么慎重,点了点头,送他出去了。

    朝庆堂过了这么大个节,当然四下里都会有些动静的了。而琉璃等待的,也就是看看昨日里众人有没有捞到什么狐狸尾巴。之所以大张旗鼓的过这个节,也就是故意向某些人撕个口子。毕竟要鱼上钩,总得给人家个机会不是?她就不信何毓华能甘心瞧见她过得这么痛快。

    听范云回过事儿后,倒也没发现什么了不得的问题。无非是丢了几个盘子碗盅,这些能找到人的就找。万一找不到,也不是什么大事。

    范云走后,蕊儿就走了进来,“奶奶昨儿交代我留意着里外,果然就发现一桩事儿。”

    “什么事?”琉璃从镜子里盯着她。

    蕊儿道:“咱们院里的小丫鬟水云,偷偷地到过奶奶房里一趟,往奶奶枕头底下放了这个。”说着。她从腰带里掏出样东西来,递给琉璃看。是个香囊,琉璃打开一看,有股香味扑鼻而来。她皱了皱眉:“这是麝香?”

    从前她跟着何毓华。什么阴暗事儿没听说过?麝香红花堪称宅斗之必备物品,她怎么可能不认得。

    不过,水云把这个放她枕头底干什么?

    “这个就难说了!”蕊儿道:“这东西寻常不敢有的,奶奶如今没有孕,自然不是想害小主子。可是这东西放在奶奶这里,若是被将军发现,那说头可就多了!前些日子将军不是往含雪那屋里连住了几日么?不管她有没有孕,这东西在奶奶手里出现,都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什么不是吗?”

    “你是说水云会诬陷我拿这个害含雪?”

    她皱起眉来。不免觉得有些荒谬。莫说如今含雪未曾有怀孕的消息传出来,就是有,这么样的招数也实在被人用烂了,再说每日里铺床也能发现它,还有这么个东西顶在枕头下她也会觉得不舒服,从而把它找出来,说这个用来害她,真有些牵强附会。

    “不可能。还有没有别的?”她问。

    蕊儿道:“倒是没别的了。”

    “那就别打草惊蛇,先盯着她,肯定还会有后话的。”她笃定道。

    梅氏一大早回了娘家,据说梅家老太太这些日子有些老糊涂了,总觉得自家闺女还没出嫁,成日里地问起,梅氏便只好回去走一趟。琉璃早上于是就没去荣熙堂,到了下晌等梅氏回来,再去转了一圈。

    到了晚上,正等着祈允灏吃晚饭,可是还不曾进屋,他就又被定北王的半路截到荣熙堂书房去了。毫无意外地父子俩又是一顿大吵,依然是定北王咆哮的声音多,而祈允灏则只偶尔吐出坚如磐石的几个字。

    琉璃叹了口气,让人沏了清肝火的茶,放到前院祈允灏书房里,然后又低头绣起花来。

    祈允灏却是半夜才回来,答应过的要跟她聊聊,结果是不了了之了。

    琉璃心里微有点失望,毕竟,她是真的很想知道,她要在他与定北王之间摆定什么态度。

    不过,不知道就不知道罢,不知道也有不知道的好处,至少,她就不必担当什么和事佬的责任了。她还是管好自己这一亩三分地就好。

    哪知道此后祈允灏不但不再与她提起这事,更是连相关之事都不再在她面前提起了。就好像中秋那日根本就不曾在家里过过什么节,陆诏不曾来过,定北王也不曾掀了她的桌子一样,跟她在一起时,依旧是她说的多,他听的多,每当她说什么话让他气恨了,便就敲她的爆栗,而他得意了,便又揉揉她的头发。

    这两个人,日子当真过的是静如止水了。

    可是分开来看,琉璃日子却悄然汹涌起来。

    这日正合计着,什么时候抽空回何府看看苏姨娘,铃兰就进来了,白着一张脸道:“奶奶,水云在后园子里跳井了!”

    “什么?”

    琉璃以为听错,好端端地,怎么会跳井呢?她往她枕头下放麝香的事她不但没责问她半句,更是惊也没惊动她不是?但是人命关天,她跳起来:“人呢?”

    “死了!”铃兰咬着下唇,看了她一眼,低下头去,“尸体停在后园子里呢!夫人派了人来告诉的,这会子,请大奶奶往后园子去呢。”

    “怎么去后园子了?”

    蕊儿月桂海棠听见声音都涌出来了,听得这消息也很是惊惶。他们长房里竟然出了这种事,还闹在后园子里,这会子,多半是整座府里都知道了。既是梅氏让人来请,那么这件事只怕有得闹了。

    “去荣熙堂!”琉璃皱眉,丢下历书出了门。

    蕊儿立马丢下了手头事,交代海棠看门,与月桂跟着她往正院去。

    铃兰顿了顿,也立即跟上了。到了院门口追上琉璃,急急地道:“奶奶慢些走,奴婢还有话说。”说着往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道:“奶奶此去要小心些,水云身上有血书!”

    “什么血书?”琉璃忽然就警觉起来,怪不得见她方才进门时神色不对。铃兰吞了口口水,才道:“水云被捞上来时,腰带上就别着条写着血书的白帕子。奴婢识字不多,凑近看了看,只发现上头有

    密密麻麻几行字,也不知写的什么?奴婢觉得她死得蹊跷,觉得还是应该提醒奶奶。”

    琉璃道:“水云会写字?”

    铃兰摇头:“就是不会,奴婢才觉得更加不对劲。”

    琉璃咬了咬牙,终于有事大临头的感觉了。

    “你做得很好,我去瞧瞧,你回去与海棠替我守着屋子。”

    平日里守屋子的事都是蕊儿她们三个,铃兰扶桑虽然也很本份,但到底不是她带出来的人,眼下这么吩咐,自然有承了铃兰的情,顺便抬举她的意思,万一此事里头没铃兰什么事,对她来说是看得,可万一到时查出来有她,也能让海棠盯着,不出大错。

    说到底琉璃对于不是共过患难的人,并不是那么放心的。

    铃兰转身回了院子,琉璃这里也不耽搁了,抬步便往后园子去。

    才进了通往后园门口的曲廊,就见来往的渐渐的多了,精略瞄了瞄,竟是各房的都有。然后又有妇人的哭喊声传来,又还有梅氏的喝斥声。

    不是琉璃心狠,不过是死了个丫鬟,王府也不是那种小门小户人家,好歹家风传承是有的,何至于这么大阵仗?就算这事儿透着蹊跷,冲着琉璃来,可琉璃也是打小从翠莹与甜儿的死里经事儿过来的,也不觉得能有多么了不起。

    终于到了起事的地方,围拢着的人渐渐让出路来了。

    这是座夏日用来纳凉的敞轩,就盖在碧湖旁边不远,水云就是在敞轩内的水井里溺死的,现在已经被打捞在一边,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伏在尸体身上痛哭。

    府里女人们都来了,梅氏坐在敞轩之内,何毓华站在她旁边,祈木兰也在,坐在梅氏下首,几个人都面色阴郁地望着走进来的琉璃。

    “这是怎么了?”

    既然都冲着自己来,琉璃便也就不来那虚的了,直接指着水云尸体道。

    梅氏蓦地沉了脸,一拍旁边桌子:“你还有脸问怎么?都是你不要脸做出来的好事!”

    琉璃听得这话,心里也不痛快了,就算冲着她来,这婆婆也得有婆婆的样子不是?于是笑道:“夫人这话可就有意思了,我怎么就不要脸了?这水云怎么死的,我都还是听丫头们说起才知道呢,就算要判我死罪,究竟怎么个来龙去脉,您好歹说一说,也让我死个明白不是?”

    梅氏沉哼着,指着旁边一灰衣男仆,道:“林家瑞,你来说!”

第一卷 247 问题药方?

    那林家瑞立马哈着腰站出来,到了堂前,说道:“回大奶奶的话,是这么回事儿,今儿早上二爷吩咐小的来收拾敞轩,说是夜里有客里上府里来,小的早饭后就过来了。哪知道打水洗地的时候,就发现井轱辘拉不动,然后小的往里头一看,就见着有个人,连忙喊了几个人过来把她捞了上来。捞上来时人已没气儿了,那时还睁着双眼来着,十分吓人。小的认得是大奶奶屋里的水云,从她身上发现了一块写了字的帕子,小的不认字,于是让人禀了夫人,这不,后来的事儿您就知道了。”

    这林家瑞口里说不认字,回起这段话来却是不慌不忙有条不紊,神色也并不慌张,反有些油嘴滑舌的样子,又听说是二房的人,琉璃瞧着就起了几分不喜的心思。但从他话里却也找不到什么漏洞,水云确实死了,而且看模样跟原先溺死的甜儿死状是一样的,应该不会是别的死因。

    于是她抬头问:“你说有个写了字帕子,帕子呢?”

    林家瑞赔笑道:“已经给了夫人。”

    琉璃转向梅氏,梅沉冷冷转向一旁的顾嬷嬷。顾嬷嬷把帕子拿出来,递到琉璃手里,眉眼间带着几分得意:“大奶奶,请过目吧!”

    琉璃瞟了她一眼,接过来。这一看,暗地里也不由得心惊!这帕子上密密麻麻几行字,果然是鲜血写就的!居然写的是她如何受琉璃指使往凝霜屋里放麝香,要使她怀不上孕,然后她不干,琉璃便威逼毒打她,最后她实在受不了,所以才会投井自尽!

    原来那麝香是这么回事!她只知道接下来会有下文,却没有想到会是伤及人命的下文!这是谁干的?难道是凝霜?不是不可能。可是,这样做对她来说能得到什么好处?难道凭这个就想把琉璃拉下马?太可笑了!她不会蠢到这种地步,祈允灏也不会为个侍妾休了她。琉璃随便一想就能怀疑到她身上。回头要对付她,那可真是太容易了。她要这么做。不等于是挖个坑给自己跳吗?

    她随即把目光往何毓华望去,何毓华也冲着她冷瞪了一眼。会是她吗?也是有可能的,这件事要是她认栽了,那么肯定在定北王与梅氏眼里的形象会大打折扣——虽然她早在他们心目没了形象,然后在下人们心目中也会变回那个容不下侍妾、心肠歹毒的主母,更可能由此连祈允灏都会觉得她太过狠毒——可是即便是这样,又怎么样呢?就凭一个死了的丫头。就能动摇她的地位,对何府的威胁吗?

    不是她觉得毓华没可能,而是她觉得她们对于这件事关注的程度,实在有些超过了。至于为个处处透着蹊跷的丫鬟的死这么严阵以待吗?不是她自认了不起。实在是这些事情的目的性太强了,首先这遗书的目标这么明确,直指她是凶手,而后,她一个不识字的小丫头。怎么写出来这幅字的?

    她慢慢将帕子反复转过来,看了两遍,然后走到水云尸体身边,抽了方帕子出来盖着她衣角,然后将她衣裳撩起来。尸体上果然有着不少鞭痕。好些地方都发烂了,被水泡了一夜,便显得格外的白。

    蕊儿急忙拿帕子将她并没沾污的手指擦了擦,然后扶着她退开。

    梅氏道:“怎么样?都看到了吧?你身为主母做下这等罔顾人命之事,还有什么话说!”

    “求夫人给水云申冤!”

    伏在水云身上痛哭的那少女突然哭着爬过来,不住地朝着地上磕头。

    琉璃看着蕊儿,蕊儿忙道:“这就是水云的姐姐水红,往咱们院儿来过两回的,现在三爷屋里当差呢,两姐妹都没有别的亲人了。”

    琉璃哦了声,看了眼水红。梅氏和声对着水红道:“起来吧!这事儿,我给你作主!”

    她作主?琉璃暗地里冷笑了声,不动声色走到水红跟前,说道:“你妹妹识不识字?”

    水红咬唇摇头:“不会。”

    “那这红色的遗书,你觉得会是谁写的?”

    水红脸色一白,一时连哭也忘了。

    “奶奶!奶奶!”这时候园子那头又急急跑来一人,正是扶桑,上气不接下气到了琉璃面前说道:“奶奶,枫儿刚才,刚才在院里撞墙死了!”

    “什么?!”

    又死了一个!琉璃脑袋里轰的一响,怎么会这么巧?!

    她迅速地往梅氏她们看去,梅氏脸上的怒意又更重了。她目光一闪掉回头来,问扶桑:“枫儿识不识字?”枫儿与水云一样,也是琉璃过门后府里送过来的八个小丫头之一,对于这几个小的,她还真不怎么了解,平日也不大让她们近身的。眼下两个都死得这么巧,她头一个就想到了枫儿与水云的死有关。

    “她是识字的,那回还替奴婢写过信来着。”

    这时候,月桂在旁说道。

    琉璃目色忽地就黯了。

    枫儿无端端怎么会替水云写遗书?这件事只有两个可能,一个是枫儿与水云是一伙的,枫儿替水云写了遗书,然后让她带着它跳井身亡,自己再死去,以达到陷害琉璃的目的。二个是枫儿便是害死水云的人的帮凶,假拟了遗书放在她身上,知道自己逃不过,所以畏罪自杀。

    可是无论哪一个,枫儿一死,这陷害琉璃的真凶还是找不出来。而且,房里又死了个丫鬟,这对于在场人来说,无疑又是琉璃的错。

    “这件事,你要怎么交代?!”梅氏又拍起了桌子,“王府几代主子都以宽仁为善诸称,你倒好,才来了三个月,就一下逼死了两个!这件事我不会容忍,王爷也不会容忍!”

    琉璃不耐烦了,何府里那几年遇到这些乌七八糟的事还少吗?她不怕,可是遇多了也会烦!

    “夫人既然认定是我做的,那又要怎么着我?”

    “怎么着?”梅氏冷笑,“当然是要告诉将军,你是怎么意图让他绝后的?”

    “我让他绝后?”琉璃扬起唇来,“就算这件事是我做的,就算我让水云放了麝香到凝霜屋里,难道夫人的意思是说,侍妾生不了子嗣,将军就要绝后?再听夫人的意思,是不是也就是说将军是不可能有嫡子女,我这个元配正妻,是不能替他传宗接代的?”

    梅氏听她这般质问,居然也不慌,而是狠瞪了她两眼,往后挥了挥手。紧接着,帘栊后就走出个人来,娇娇弱弱地往梅氏面前一福,朝毓华一福,而后才走到琉璃跟前,怯怯看了她一眼,还没开口,那眼泪就已经滚了下来。

    “大奶奶,您饶了将军吧!”

    琉璃看得她出来,心底已恍然若明了,果然还是凝霜在捣鬼!只不知她这没头没脑的一句,又是发什么疯?

    “凝霜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她眯起眼来,走到她跟前,“我把将军怎么着了?”

    凝霜瑟瑟发着抖,完全不是往日在朝庆堂那般恃宠生骄的作派,怯弱地往梅氏看了眼,才说道:“奶奶,奶奶怎么待将军,怎么您自己不知道么?您不只让水云把麝香放到我屋里,您自己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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