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霓彩-霸王恋竹-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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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法子,只好恨恨的跟上去。
好不容易纵向的穿越人群之后,他原以为还得要进到酒肆抓人,却看到那毛头孩子就站在酒肆门前的阶梯上,跟一个锦衣少年聊得正欢欣,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觉得那锦衣少年有些眼熟,那人眉目温和,却在眼下有一颗泪痣,那一点颜色搭在他的脸上,看在苏鸩的眼里,立时便有了一种颠倒众生的诱惑味道。
苏鸩心里一跳,还没判断出来是要前进还是后退,他的身体已经明快的做出反应,止住脚步,甚至开始要往人群里隐没。
忽然,锦衣少年抬起头,一眼便扫过苏鸩的身影,随后两颗眼珠子定定的望了过来,再也没离开过。
苏鸩当下简直想冲过去,挖出他那两颗眼睛。
他抬起一手,半掩住脸,恨恨的低声呢喃:“是流宿啊!”
锦衣少年微笑的走向他,声音里有著不自知的亲匿,“啊呀,是苏鸩呢!你来喝酒吗?”
“我不擅长喝酒。”回避著对方的目光,苏鸩竟然老实的回答。
流宿愣了一愣,柔声问道:“那你怎么来了?”
苏鸩伸出手,抓住那逃避不及的毛头孩子,定了定心神,暗骂自己有什么好慌的,找到屠二爷才是正经事啊!
“我跟著这孩子来的,他要带路去贾大夫那儿。”他抿了抿唇,声音低了下去,“二爷在贾大夫那儿受著照料。”
他目光低垂著,所以没有看到流宿偏过脸,与身后不远处的竹翡青眼色交流的景况。
突然,苏鸩像是想到什么,瞪著孩子,又细细思量流宿与孩子相谈甚欢的模样。这两人是认识的,而且很熟悉……他抬了抬眼,直接看进流宿的眼底。
“不然你和我一道去吧!”
“欸?”流宿呆了呆。
“二爷受了埋伏,也不知道伤势如何,托贾大夫传口讯回镖局里,我听见了才寻来的。流宿,你和这孩子熟悉,若陪著我去,我也……”苏鸩张了张嘴,却说不下去。
心里的慌张急切,连日来的担忧,他一个年少的孩子哪里承受得了太多,现在看见流宿,莫名的心里放松下来,那压抑在底层的恐惧与害怕才显现出来。
眼前的靛衣少女眼儿微红,神情脆弱,又轻声软语的希望他陪同,这样几乎是难得的求助姿态,让流宿心里揪得紧,不由得转头,向避在一旁看好戏的竹翡青求援。
这个大动作,惊扰了苏鸩,跟著偏过视线,随即愣住,“你是……翡青姑娘!”
“嗳。”她模糊的应了一声,慢吞吞的移动身子,站到流宿的身边,瞥了瞥苏鸩,又瞥了瞥他手里不敢挣扎的小孩,再与流宿交换眼神,然后很轻的点了个头。
“苏鸩,要是不介意,我和翡青姑娘与你一道去吧!”流宿垂下眼皮,轻声细语的说。
心里慌急的苏鸩没有留意他们主仆的眼色交流,只听见流宿答应了要一起来,不禁露出笑容。
流宿一时之间看得傻了,竹翡青也暗暗叹息。
一行四人,那给苏鸩捏在手里的毛头孩子老老实实的,一点花样都不敢耍,领著其余三人走大路,约莫两刻钟后,他们眼前出现一排低矮的民房。
“就这儿?”
“第五间屋子就是了……”领路的小孩怯怯的伸手一指。
苏鸩扔下他,没有再理会,急急的奔了过去。
竹翡青和流宿互看一眼,头皮有些发麻,但是都让人家逮著了,也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的跟过去。
“不怕,不怕,那人什么都不记得,他昏过去了嘛!”她哄著自己,也哄著流宿。
流宿苦笑一声,“就怕屠二爷骗得贾大夫说出实情。要是真的让那煞星似的人知道是我们把他卖掉了,少不得一阵雷霆。”
“慌什么?再不济,就把你拱出去给苏鸩,结娃娃亲啊!”竹翡青低声笑说,欺负著流宿。
流宿的脸庞倒真的红了,斥喝道:“哪里来的娃娃亲?我和苏鸩都这么大的人了。何况是她主子生气,关苏鸩什么事?”
“哟,已经是‘我和苏鸩’的关系了呢!孩子大了真是留不得,人家都还没表示什么,我家流宿已经和人家划下一道了。”竹翡青坏心眼得不得了。
流宿满脸通红,连耳根子都仿佛要滴血了。
他们一前一后,低声斗著嘴,踏进了贾大夫的矮房子。
贾大夫的双手背在身后,转过脸,乍然见到他们主仆,山羊胡抽了一下。
坐床板上的屠霁延目光如电,没有在流宿的身上稍作停留,妖异的闇蓝色眼瞳缩得细细的,满满的都是竹翡青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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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1)
那胭脂色的长裙将她姣好的身段包裹得纤细窈窕,自下摆精绣而起的曼陀罗一路妖娆绽放,上身精致服贴的绣花短褂将她盈盈一握的胸型勾勒出来,纤瘦的腰身上缠著一条金链,其下坠著一朵银花。
半年前初见时,她发上斜斜插著一只金步摇,是寒椿的样式,今天再见,她发上簪著的却是大朵扶桑花,那张扬的花朵反而将她苍白而疏冷的身姿晕染开一点温度。
屠霁延望著踏进门里的这个女人,脸上没有流露分毫颜色,心里却感到惊异……他还记著她。
记得她的容貌、她的身姿、她举手投足,甚至记得她穿了什么、戴了什么,记得她睡著时安静美好的模样。
他居然还这样深刻的记忆著她。
第一眼便认出了她,视线再也转移不开。
明明分离了半年,这段期间,他一次也不曾想起她,却在今日再见时,分毫不差的将她回忆起来,又细细的看著。
他与她分离过两次,而每次相处的时间都极为短暂,若要做为回忆,也显得太过单薄。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将每个细节都记住了,然后在下一次见面时,清晰至极的回想起来。
他们似乎总是在相逢的时候,才开始绵密的思念。
也许是因为如果不这样做,便会撑不过漫长的分离吧!
屠霁延望著她,眼也不眨,微微一笑,“半年不见了,翡青姑娘。”
“二爷真是好记性。”竹翡青款款走到不远处,隔著贾大夫和扑到床板前的苏鸩,掩下长睫,行了个礼,微微一笑,“若非巧遇二爷底下的伺候人,翡青还不知道二爷在贾大夫这儿作客呢!”
屠霁延攒起眉头,注意到她笑起来的模样有些掩饰不住的疏离。
近前伺候的苏鸩以为二爷是伤口在痛,连忙扯过袖手旁观的贾大夫,非得要他重新检视一遍包扎妥当的伤口不可。
贾大夫露出“这女娃娃真是不懂嗑瓜子看人唱大戏的乐趣”的表情,不情不愿的靠向屠霁延,咂著嘴,伸手去掀他身上盖著的薄毯。
屠霁延半坐起来的身体微微避了一下。
贾大夫的指尖落了空,没捞到毯子,摸了摸山羊胡,小眼睛转了一下,瞄了瞄床板上身姿伟岸的伤患,又瞄了瞄打死都不肯再靠近的竹翡青,嘴唇微扬,笑得奸险。
屠霁延注意到了,却没有意会过来他在笑什么。
贾大夫转身,一把拎起苏鸩,又拎住竹翡青身边的流宿的衣领,一手一个,面无表情的踢开薄薄的门板,把他们两人丢出去,回过头来,指著桌上用火烤过的一排刀子。
“翡青啊,那练手材料昨晚不听话,试图翻墙逃跑,结果墙没翻过去,掉下来一屁股坐到石头上,腿上被枯枝扎了个大伤口,老夫估计著他忍了一晚上,伤口也差不多要烂了,你给他刮刮坏肉,再把药抹上一层,用布条扎紧一点。不用客气啊,下死劲的给他刮肉。”贾大夫一边吩咐,一边走了出去。
竹翡青还反应不过来,下意识的一脚往后退,随即感受到来自屠霁延的凶狠视线。
你敢退,老子就敢扑下去咬死你!
那赤裸裸的威吓目光,真让她有一种被猛兽盯上的错觉。
她扶了扶额头,深呼吸,试图抚平受到惊吓的情绪,吐出一口长气的时候,却像极了在叹大气。
屠霁延见了,俊挺的脸面不禁有些狰狞。
竹翡青一脸困扰的瞥向他,“贾大夫的身手在街坊间很有名气,二爷让贾大夫医治著,怎么还要走呢?”
“你没听到先生说吗?屠某是他的练手材料。”眼看她没有要逃跑,脸色也缓和下来,他甚至会说笑了。
“贾大夫在说笑,二爷当真了?”她挽起袖子,在一旁的温水盆里洗净了手,用巾子擦干,拿起桌上的一把薄刀。
“哼,不管怎么看,屠某都不觉得先生是在说笑。”他见她手势熟练,不动声色的问:“翡青姑娘也懂医术?”
“略懂皮毛,登不了枱面。”竹翡青淡淡的说,掀开他身上的薄毯。
毯子底下,是一丝不挂的男体。
她僵了僵,动作顿住。
幸好毯子掀起的弧度不大,她只看见了受伤的大腿,还没有越界到si处。伤处一圈白色纱布捆得相当厚实,对照他古铜色的肌里,显得异常惹眼。
屠霁延很含蓄的把一口白森森的牙齿藏好,轻声细语的说:“先生吩咐过要观察、记录伤处恢复的情况,因此屠某只好在翡青姑娘的面前失礼了……”
竹翡青暗暗咬牙切齿,却笑得若无其事,“哪儿的话,二爷此时带伤,又要刮肉,怎么也不算失礼啊!”
“翡青姑娘不介意就好。”他话说得温和,空著的手却一伸展,将原本靠在床板边的竹翡青抱上来坐著。
这一动,难免牵动伤处的肌肉,他浑身一阵紧绷。
冷不防被迫坐在床板上的竹翡青下手更是狠辣,顺著一巴掌准确的拍在他伤处的纱布上,当下痛得他脸色一白,倒抽一口气。
“二爷吓著翡青了。”她狭长的凤眼滴溜溜的盼来,似娇似嗔,有说不出的风情。
屠霁延的背部冒出冷汗,斜睨著臂弯里的女人,她明明纤瘦得仿佛风一吹就倒,却不显出脆弱之色,反而因为一身的疏冷气势,让人感到一种凌厉。
这个凌厉的、不容人欺负的女人,下手时真是明快俐落。
他咧出一口白牙,“翡青姑娘要刮肉,总要费点时候……一直弯腰曲膝的,屠某担心你太过劳累。”
“二爷太照拂翡青了。”她也答得滴水不漏,微微一笑,却暗自腹诽:敢情你屠二爷不是为了轻薄我,而是关心我会不会腰酸背痛?
屠霁延一脸无辜,指了指伤处,“请,翡青姑娘。”
“二爷,不放开翡青吗?”竹翡青瞄了瞄他搁在她腰上的手臂。
他连一眼都没瞄过去,笑吟吟的说:“屠某挽著翡青姑娘,才会牢牢记著是姑娘在清理伤处,便不会一时失手,误伤姑娘。”
竹翡青的眼睛微眯,本想再斗上一斗的,转念却想,这人纠缠不清,说不定是发现她和流宿联手将他卖了……在心里有鬼的情况下,她不吭声了。
她怎么鸣金收兵了?屠霁延还在讶异,就见她几乎整个人偎在他的怀里,伏下身子,用小剪子剪开纱布,一层层的揭开。
软玉温香在怀,若非此地实在不是亲热的好场所,他真想按倒她,大快朵颐一番。
暗暗想著极肉欲的事,他的脸上倒是不显分毫,做出了和竹翡青一样关心自己腿上伤处的表情。
那捆得厚厚的纱布,最初的几圈都还干干净净,再往下一揭,就透出干涸的血色,越到底层,血液晕染的范围越大,竹翡青冷淡的表情逐渐变得凝重,手上的动作更加小心翼翼,终于撕开最后一层纱布,伤口裸露出来。
“唔……”她咬住下唇。
屠霁延腿上的伤处极为狰狞,皮肉都外翻开来,血肉模糊成一片,露在外面的皮肉甚至显出一点白色,伤口里还残留著枯枝碎片,扎进肉里。
竹翡青心里一震,莫名的鼻头微酸,赶紧撇开头。
她的动作实在太突兀,他目光如电,将她的神色看进眼底,揽著她的纤腰的手臂一紧,淡淡的声音里有一种无比强横的平静,“皮肉伤而已,翡青姑娘放宽心,屠某不会喊疼。”
她沉吟一会儿,低声调笑,“也不会哭鼻子吗?”
屠霁延听著她柔和的语调,欢喜得不得了,“要是哭鼻子了,翡青姑娘可要安慰屠某?”
“二爷要哭鼻子,也得要闷不吭声才好,不然门外你那伺候人听见了哭声,还以为翡青下手多鲁莽呢!”
“翡青姑娘真是伶牙俐齿。”他低声笑了。
竹翡青轻轻的呼吸,仔细的将肉里的碎片挑出来,确定没有分毫残留之后,稳稳的握住薄刀,下手迅速俐落,毫不犹豫,约略一盏茶的时间,她已经将药敷妥,一圈一圈的捆上纱布。
屠霁延揽住她腰身的手臂,一直很稳定。
她手里绑著纱布,仍然注意到他肌里紧绷,他们靠得这样近,她完全能感受到方才挑刺刮肉时,他的身体绷得有多紧。
常人恐怕恨不得晕死过去的剧痛,他却闷声不吭的忍了下来。
竹翡青的手势轻柔,最后打了个结,站起身子,一偏头,看见他微微苍白的脸上布满冷汗,她笑著从怀里掏出巾子,细细的帮他擦汗。
屠霁延望著她,目不转睛,“翡青姑娘……”
“嗯?”
他微张嘴巴,又罕有的犹豫一下,“有一事……屠某不知道当不当说?若翡青姑娘责怪屠某……”
“二爷想说什么,不妨直言。”
“就怕惹恼姑娘了。”他苦笑一声。
竹翡青心里一紧,“二爷请说。”
“屠某自半年前与姑娘一别,便押镖而去,这么大半年的,虽然不是刻意,但不知为何,屠某……”余下的话语,他含糊的咕哝著,像是在挑捡措词。
莫名的,竹翡青的眼皮直跳,她分了一点心思想著左跳吉、右跳灾,可是她跳的是哪一只啊?
屠霁延那妖异的闇蓝色眼瞳偏偏在此时直勾勾的望向她,让她心里一凛,随后就看见他张开嘴。
“虽然有些不切时宜,不过屠某独独想拜托姑娘……”
他抬起手,握住她为他擦汗的那只皓腕,然后牵引著往下方移去,几个眨眼的时间,在她的右眼皮跳得像被雷打中一样的时刻,她捏著巾子的掌缘碰到了覆在他身上的薄毯。
奇怪的是,那薄毯并不是平整的铺开,而是耸立起来,好像底下有什么支撑著它……
竹翡青心思飞快,转瞬间便明白情况。
屠霁延居然还笑得一脸腼印�
“二爷……真是好精神。”她从牙缝里硬挤出简短的几个字。
“屠某也是相当无奈的。”他很委屈,也很无辜,像在跟街坊邻居抱怨家里那只不听话的宠物。“姑娘全心全意的为了屠某施为,屠某心里感动,无奈那祸根不知道为何精神得很,让屠某也难以启齿。”
竹翡青尽力做出柔顺的倾听表情,心里却恨不得一刀砍断那祸根。
这人以前分明还是强盗头子,哪里会难以启齿?挑刺刮肉痛得他冷汗直冒,居然还有余力让那祸根精神勃发!寻常人就算勃起,也早就痛得委靡下去,他反而精神百倍,真是教人气结。
“翡青姑娘嫌弃屠某了?”他低哑的嗓音里隐含著若有似无的笑意,似乎带著挑衅的意味。
竹翡青被他激起了杀气,却娇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