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事 作者:卫风无月.卫风.五月.水遥.云芊(起点vip2013-06-05完结,种田)-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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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娘子要矜持,起码这迎亲、拜堂的日子里得矜持。不然能被人说一辈子的嘴。比如,你知道老刘家那儿媳妇吗?成亲那天乐得咧着嘴哪,没羞没臊的……
端着矜持对周榭来说一点儿都不难,跟段夫子学了前后两年的时间,虽然她觉得自己悟性没有又林好,可是怎么装样子。她觉得自己学得比双林好。
想到又林——没她在身边儿,周榭总觉得少了点儿什么。
本来呢,以她们俩的关系。又林是应该来陪她的。这会儿身边这些叽叽喳喳的小姑娘没个是周榭贴心的。但是又林今天却不能来。
她现在不能算娘家人,算是婆家人了。她要是这会儿过来,那可是于礼不合的。
而今天周榭被刘书昭迎了去,就要上船回东潭了,赶得紧,只怕两人连好好说话的功夫都没有。
一想到马上就要离了自己从小到大生活的家去完全陌生的东潭,变成刘家人,周榭心里就没底。
婆家再好,终究不是娘家。刘书昭再温存再踏实,他现在对她来说还是很陌生的。
外头鼓乐吹吹打打的热闹得很。可是周榭打心底里觉得那些扰得人心烦。都是虚的,热闹给旁人看的。她心里的凄惶没人可说,被那吹打声衬得越发无助。
盖头一盖,她的眼睛就发热,眼泪忍不住的就要往下掉,忍都忍不住。
刘书昭今天也是一身的大红。可喜庆了!那帽上簪了两朵茶碗口似的红花——也有地方用红缨子替代,总之是一个象征一个意思。几个同窗好友还有表兄表弟们齐哈哈地向他道喜,连词儿都是事先套好的,一人一句绝不重样。从鸾凤和鸣一直恭喜到子孙满堂,刘书昭笑得脸都酸了人,一直拱着手作揖致谢。
陆伯荣就是这时候见着的朱慕贤。
对这位朱少爷的大名,陆伯荣这两天可算是如雷贯耳了。人他是见过,但是当时也没觉得有什么了不得。书生多了,可能考出功名做官为宦的了了无几。现在人人都夸着朱慕贤,连李家人也是一样。对于他……却没有太多的关注。
陆伯荣一点不傻,他能咂摸出味道来。他现在享受的还是表亲待遇,远不是自己想象中的女婿的礼遇。
对朱慕贤他印象不深,上次见过一面,不过是点头之交。现在却隐隐带了点自己都没发觉的敌意,怎么看怎么挑剔。
不过也真让他挑剔出点毛病来。
这小子眼窝发青,无精打采的。虽然今天是来贺喜顺便帮衬兄弟的,可是一身杏色长衫只衬得脸色黄黄的,好象得了大病一样。
陆伯荣琢磨,上次见他没细看,现在看着怎么是副病怏怏的样儿?
果然人常说文弱书生什么的,很是有道理。这书生就是手无缚鸡之力,外头光鲜里头虚。
他可不知道朱慕贤这两天遇着了什么事儿。刘书昭是注意到了,可是他今天是主角,一点儿功夫都抽不出来。还是一起来的谢岳也看着了,瞅着没人小声问他:“你这是怎么了?”
朱慕贤也低声说:“没事儿,就是这两天有点着凉。”
谢岳说:“可别大意了。虽然这会儿天已经暖和了,可是晚上还是冷。再说刚考完试,精气虚耗太多。我前两天还请大夫看过,开了个方子补养呢。要不回来我把方子也给你抄一份儿,你看看合不合用。”
朱慕贤就是心情再低落,也不会在今天扫大家的兴。他打起精神说:“我没事儿,再说家里有许多人看着呢,天天变着法儿的补我,哪还用得着另外再喝补药。”
谢岳也笑了:“这倒是,你家里人自然也上心的,倒不用我多事。”
德林跑前跑后的象只活猴儿一样,又林好不容易把他逮着,一个不小心,又让他偷偷溜了。家里这几年没有这样热闹过,也难怪他这么兴奋。
在月圆洞门前头,又林一手牵着德林,一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个爆栗:“不许乱跑,人这么多,小心鞭炮崩着你。”
“我没去放炮。”德林分辩:“我就是想看看花轿和大马。”
这个其实又林也有些好奇,但是她又不象弟弟这样能随便出去看热闹。
正说着话,谢岳他们几个人从那边过来。都住的不算远,以前也见过面,又林大大方方地一一招呼,德林见着朱慕贤就两眼发亮,活象小狗见了肉骨头。
德林已经挣开又林的手,朝着朱慕贤就扑了过去,拉着他就不松开了。
“姐姐,我跟着朱大哥,肯定不会乱跑的,你就让我去吧。”
“你快过来,别给人添乱。”
又林实在拿他没办法。四奶奶今天事儿多顾不上,德林现在实在难管的很。当着这么多人,也不能硬拉他过来。
虽然是暮春的天气,朱慕贤这两天却一直觉得身上凉浸浸的,没有力气。德林的小手热乎乎的,这么紧紧拉着他,朱慕贤倒是觉得心里也跟着暖了起来。
他说:“不要紧,就让他跟着我们吧。回来保证把他原样儿给你带回来。”
谢岳是一众人里最年长的,笑着说:“李姑娘好。令弟也不小了,不会轻易跑丢的。再说我们好几个人一起看着他呢,你就放心吧。”
又林也没办法,只能再叮嘱一句:“那你可得听话,老老实实的,别乱跑乱动。”
德林终于得偿所愿,乐得嘿嘿直笑。
陆伯荣见表弟只黏着朱慕贤,却对自己这个正牌表哥不怎么热络,心里颇有点不是味儿。
果然是远亲不如近邻吗?这小子倒是挺会哄人,表妹和表弟待他都不见外。
他朝德林伸出手:“来,我带你去看马。”
德林有些犹豫,可是手却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虽然表哥是自家亲戚,但是德林更亲近朱慕贤。尤其是是从元宵节看过灯之后,朱慕贤既带他去看灯,后来又从水里救人——在他心目中的形象,那是没谁比得上。再说,朱慕贤又刚考了个案首回来,更让德林崇拜仰慕。
相比起来,这个表哥平时又见不着,实在说不上有多亲。
谢岳招呼众人:“快走吧,书昭他那边也差不多了,该出门了。新娘子嫁妆可不少,那边应该已经开始装船了。”
是的,周榭的嫁妆很不少,一条中等大小的航船装得满满当当的。船就泊在不远处的桥边,栏杆上头都缠着红绸,船头还挂着大大的描着双喜的红灯笼,一看就知道是迎亲的喜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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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今天天气好冷,手发僵。我的暖手袋不知去哪儿了一时找不着。外头淅淅沥沥的下小雨,感觉湿冷是比干冷要难受得多。
第一百二十八章 喜船
围观的人从街口一直排到河边。人人都对那前望不到头后看不到尾的的嫁妆啧啧称赞。都说这周家殷实,这么一看平时还是低估了他们家。光看这姑娘的嫁妆,周家的家底铁定比大家平时揣测的更丰厚。
于江一带的风俗,女儿出阁嫁妆都很厚,周家只有这么一个闺女,陪送的多些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周榭被迎出了门,上了花轿,新郎骑着马,脸上的满满的笑都要溢出来了。镇上的小孩子跑前跑后的说吉利话,讨喜钱和果子。刘家当然早有准备,大把的喜钱撒出去,人群顿时乱成一团,孩子们到处钻着捡钱,就连大人也忍不住弯下腰去找找。不过是为了沾喜气还是为了占小便宜——反正是大喜的日子,谁计较这些呢。
到了船边上,喜娘扶着新娘下了轿,鞭炮声又响了起来,震得人耳朵嗡嗡直响。
刘书昭牵着红绸的这一端,从跳板上踏过去。喜娘扶着新娘子也跟着上了船。
离他们的喜船不远,也有一艘船停了下来,因为岸上挤满了送亲的人和看热闹的人,靠岸的几条货船和航船都给耽误了下来。不过那些货船上的人也不恼,这出门见着喜船是好采头,跑船行商的人都信这些,相信这预示着大吉大利,必有鸿运。好些船工和码头的货工抱着膀子在一边笑着看。
但是这么一片人里,也有那不乐意的。
后来的一条船上,就有人站在船头发火。
“这叫什么事儿?堵得船都靠不了岸了!船家呢?让船老大去问一问。”
船家知道这包船的人不好伺候——尤其是这位主母,看起来象位官太太,上船之后百般挑剔,嫌船走的不平稳,嫌有气味,嫌吃的不好。船家真是后悔,这包船的钱也没多给一个子儿。还盛气凌人,事儿又多。船老大其实也急着想靠岸,把这些人赶紧的送走,以后再不做这家人的买卖了。亏他当时看着这一行人很富贵的。以为能打赏不少。谁知道这主家是一毛不拔的吝啬鬼。
不过眼下这情形,也不用上岸去打听,远远就能看出来是怎么回事儿。于江镇出嫁的姑娘不少,有好些都是坐船走的。看那一船满满当当的嫁妆、再看那船头船尾缠的红绸挂的灯笼,还有放得震天响的鞭炮——不用问都知道是姑娘家出阁呢。这可是人家的终身大事儿,为了早一刻晚一刻的小事儿去冲人家的喜气,船老大可干不出这事儿来。
可是后头人又一迭声的催。船老大只能硬着头皮对那个一脸刻薄相的婆子解释,这是人家女儿出嫁,是喜事,不能冲撞。再说,行船的遇着喜船,也是好兆头。
那婆子还是不乐意:“那也不能这么堵着不让人上岸吧?你去问问他们这什么时辰才能完事儿啊?”
这完事两个字可不怎么好听,船老大脸皮抖动了下,心想这话他可说不出口。这不明摆着是得罪人去的吗?闹不好要让人记恨一辈子。
“您是外乡人,不知道我们这儿的习惯。这过嫁妆,总是得拖一拖的。好让人看清楚自家姑娘陪嫁多,有面子。姑娘到了婆家也不受委屈。一辈子也就这么一回不是?您也不用急,这按规矩,午时之前这船就要离岸的,尽拖也拖不了多会儿的。您跟舱里头太太说,不用着急,一会儿的事。”
那个婆子还不是太乐意,可还是进屋去回话去了。
没一会儿,屋里头那位主母出来了。
四月天,北地没有南边儿暖和。这位夫人还穿着厚厚的一件织锦缎子夹衣,绛紫的颜色,看起来象是变了质的酱色,和这样暖和的春日天气很不相配。她站在船边儿往喜船那边看,很仔细的打量着船上装的满满的箱笼器物。那都是崭新的,精致的。被鞭炮炸开的青烟笼罩着,看不太真切。
那位夫人于是又往船头移了两步,又仔细看了两眼,她身边的婆子向船老大招了下手。
船老大没法子,只能走过去。
“这是镇上的女儿出嫁?”
“是啊。”
这不明摆着么,还用得着问。
“这嫁妆都实在吗?能装一船?别都是空箱、半箱的吧。”
船老大也是于江人,外乡人问这话,简直明晃晃的打脸哪。
“看您说的,哪儿能啊。我们这儿嫁闺女从来都是厚嫁,没人干那打肿脸充胖子的事儿。您瞅那船,那也是三层的大船,船帮那儿吃水多深您瞅见没?这要没有实在东西,哪能就这么沉哪?”船老大琢磨着,这包船的一家子看起来是空架子啊。光是能吆喝,可是出手那么小气,穿的衣裳也不大合宜——
还京城来的呢,京城人的就爱这么穷讲究?难道他们那儿办喜事,就用空箱、半箱的充场面?
船老大的确没说错,喜船在午时稳稳的离了岸,沿着河道朝东南方向去了。在这儿挤了半天的货船客船终于得以一一靠岸,下客的下客,卸货的卸货。
这一条船上的人也下了船,百步之外的路边儿已经有人等着了,瞅见了他们一行,急忙迎上前来行礼。
“给大太太请安。”
那位夫人从鼻子里应了一声,前后看看,不过就来了这么几个人迎她——当然她也没指望着公公婆婆能来迎她这个儿媳妇,可是儿子呢?
“少爷呢?”
管事的没听见叫起身也没敢起来,就这么低着头回话说:“老太太打发小的这几天都在码头候着,不想太太的船今天就到了。少爷还不知道,总觉得您是后日到——少爷今儿事忙,所以没能来码头迎您。”
朱慕贤的妈,朱老太太的大儿媳妇张氏沉下脸。
“他去哪儿了?”
“少爷的同窗好友成亲,少爷和他交情莫逆,刚刚才上船去东潭了。快的话得明天,慢的话后天也就回来了。
“就刚才那大船?”
“对,今儿镇上就一家有姑娘出嫁的,船才刚刚走。”管事说:“前后就差这么一点儿——要是知道您来了,少爷肯定就不去了。可这会儿船都开了……”
可是就这么巧。那船不走,他们还上不了岸呢。
张氏没好气地说:“你起来吧。车呢?”
管事连忙起身:“我这就让人把车带过来。”
一看那两辆又小又寒酸的青布骡车,张氏的脸色更不好看了。管事的知道这位大太太爱讲个排场,可是于江镇桥多路窄,把京城那大车带来了也走不开。再说,还有好些地方连车都走不开呢,只能走那种一人乘的小轿。
可是张氏也知道,这儿不是京城,乡下地方自然不能太讲究。而且公公婆婆都在——这样的车既然他们都能坐,她这个当儿媳妇的就不能挑三嫌四了。
这一路张氏真是糟心透了。路上如何吃苦就不用说了,心里的打算不知道能不能实现。公公精得象只老狐狸,婆婆就更不用说了,一直压她一头。小儿子虽然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可是这人大心大,又读了书,这当娘的话在他身上也不是那么好使了。
刚才那一船的嫁妆给她留下的印象很深。她从没来过江南,一直以为于江是穷乡僻壤。可是看刚才迎亲那船,那嫁妆,那排场——似乎和想象中并不一样。
京城虽然官儿多,讲究多,可是京官儿反而不如外头的官儿能捞着实惠,上次有个四品穷京官儿的女儿出嫁,不过十抬八抬嫁妆,抬嫁妆的人脚步都轻飘飘的。
那满当当的嫁妆,把船压得吃水那么深——张氏的心思活动起来。
要是能娶个如此家当的儿媳妇,那家世低点儿也没什么。低了也有低的好处,起码她这个婆婆面媳妇面前是铁定有权威的。
现在的关键问题是,因为朱老爷子罢官的缘故,京里几乎没什么象样人家愿意和他们家结亲。现在当权的那一位和朱老爷子可以算是对头,就怕将来有朝一日旧事再被翻出来,那别说结援相助了,不受连累就不错了。张氏碰了数次壁,连自家外甥女儿都定了亲另许了人家之后,她终于认了命。儿子是没法儿在京城结亲了,只能在京城以外打算。
张氏一向爱面子,这趟回于江对她来说等于是一趟证明她落魄失势的行程。想当初她多么风光,公公差点儿做了首辅,那可是宰相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人都追捧着她,她甚至幻想着自己也穿上一品诰命的吉服了——
可是一夕之间美梦就破灭了。公公被工部一桩贪贿案连累,脱帽待参。京中风声鹤唳,事态一天比一天糟糕,墙倒众人推。往日那些见了她上赶着赔笑脸的人,现在都脸一端,只做没见着她这个人。
可即使这样,日子还是得过。
儿子大了,得娶妻成家了。张氏天天为这事操心发愁。可这事儿她一个人说了不算,老爷子老太太那儿是一个打算,丈夫那儿又是一个打算,没有人站在张氏这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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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看了少年派的奇幻漂流,说画面特别瑰丽。嗯,这两天太冷了真心不想出门,可又想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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