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乱作者:月离鸢(完结+番外)-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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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迭闻言,霎时来了精神,问道:“那上半阙是什么?”
离鸢轻咳了一声,摇头晃脑装腔作势地吟道:“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见墨迭一副嫌弃的样子,离鸢不由得一把拍在了他的后脑勺上,笑骂道,“你那是什么表情?哦,本宫忘了,你听不懂,说了也是白搭。”
“谁说老子听不懂了?!”墨迭不服气地嚷道,至少那句“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他听懂了,“这是谁给你寄来的啊,真是酸死人了!”
“你猜呢?”离鸢挑眉看着他。
“我怎么知道?”墨迭横了他一眼,“你身边那些蜂啊蝶的,我就只见过两个,你这不是故意为难我吗?”
“潇儿,你觉得呢?”离鸢想想也对,又将目光转向了云潇儿。
云潇儿微微一笑,道:“就潇儿看来,莫将军是不可能写出这么文绉绉的话来的,慕侍卫应该也不会,就不知道会是左相、岳大人和尹大人之中的哪个了。”
墨迭听云潇儿一口气说了那么多个,掰着手指数了数,霎时垮下了一张小脸,张牙舞爪地在离鸢身上乱扑腾:“你居然有这么多情人!”
离鸢制住他挥舞的小爪子,道:“这回你们可都猜错了,寄这信来的,却不是本宫的情人。”
“那会是谁?”云潇儿一怔,问道,“难道是碧落国主么?”听说碧落国主也对他的亲生姐姐一往情深,如果说是他,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离鸢嘴角一抽,摇了摇头,道:“不是他。”如果是月沐临,他会这么好心情么?直到现在,他还对月沐临的逼迫耿耿于怀。
这或许也是一种在乎的表现?
“你就别卖关子了,到底是谁?”墨迭皱着眉问道。反正不管是谁,都是他的情敌。
“右相薛紫然。”离鸢轻轻吐出这五个字,笑道,“本宫倒是没想到,他会给本宫寄这样一封暧昧的信。”
“右相?”云潇儿愕然,“可潇儿听说,右相一直对公主……存有偏见啊。”
“是啊,”离鸢点了点头,“以前每次见面他都恨不得拔了本宫的皮呢。”一开始确实是这样,可是后来在离鸢的误导下,他已经对离鸢改观了,甚至还产生了一种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的情愫,只不过鲜少有人看出来而已。
“难道他之前那般待公主,只是想引起公主的注意?”云潇儿猜测道,“事实上他一直是喜欢公主的,只是觉得和公主不可能,所以才……”
离鸢嘴角抽了抽,心底有些无奈——云潇儿再聪明,也只是个小女人,想事情带着太多的浪漫色彩了,但他也不好说些什么来打破她的幻想,于是便转移话题道:“对了,潇儿,有件事情忘了告诉你,本宫已经叫人安排好你和他的去路了,随时都可以送你们离开——你定个时间吧。”
云潇儿闻言,浑身不由得一抖,眼眶一热,对着离鸢跪了下去,恭恭敬敬地一拜:“潇儿多谢公主大恩大德。公主的恩情,潇儿今世无以为报,来世就算是做牛做马,也要报答公主!”
离鸢连忙起身扶起了她,道:“你不必这样,这对本宫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云潇儿摇了摇头,道:“这对公主来说,或许只是举手之劳,但若没有公主,潇儿现在即使活着,也只是一副行尸走肉——潇儿今世能力有限,来世必当结草,希望公主成全!”
离鸢叹了一口气,道:“你都这么说了,本宫再推辞,就显得有些不近人情了——那本宫就等着你来世再报。”离鸢只是随口一说而已,来世对他来说,是个太遥远的词,因此,他也就忽略了墨迭眼中一闪而过的黯然。
“潇儿想……尽快离开。”犹豫了一瞬,云潇儿小声说道。待在银霜国越久,她心里就越不安——即使她已经放下了玉朝华,可是对玉朝华的恐惧,却是永远也无法消除的。她只想过简简单单的生活,玉朝华于她,就是一场噩梦,梦醒了,也该忘记了。
“好。”离鸢沉吟了一瞬,道,“你且再忍耐几天,本宫会叫人安排下去的。”
云潇儿闻言,自然又是一番千恩万谢,这些都不是重点,暂且按下不表。
云潇儿退下后,墨迭睁着他那双大大的杏目,一眨不眨地瞪着离鸢,双手拽着离鸢的手臂,不停地摇晃着,撒娇道:“小离,你不要有来世,好不好?”
离鸢闻言,脸霎时就黑了,他危险地眯起了眼:“你的意思是,要本宫死后魂飞魄散?”
“才不是呢!”墨迭眼里水汪汪的,委屈地看着他,“我是说,你就这样一直活下去好不好?咱们就这样一直在一起……”
“那本宫不跟你一样,成了老妖精了?”离鸢嗤笑道。
“跟你说了多少遍了,老子不是老妖精——老子是精灵!你要老子说多少遍,你才记得住?!”墨迭双手叉腰,凶狠得说道,有炸毛的迹象,“还有,你别忘了,你前世可是梅仙,就算你现在是个凡人,可是你的仙骨并没有被剔掉,再略加修炼,脱离**凡胎长生不老,又不是不可能的事。”
“可是本宫不想。”离鸢漫不经心地说道,“活那么长做什么?看着自己身边的人一个个老去死去,那种感觉,本宫虽然没有试过,可想想也不怎么好受。”
墨迭咬了咬唇,眼中的波光闪啊闪的:“你就不能陪着我么?你如果像凡人那样老死了,那我不知道有多寂寞。”
离鸢皱了皱眉,总觉得墨迭有些奇怪:“你也可以像今世这样,找到来世的本宫啊——墨迭,你到底怎么了?”
墨迭摇了摇头,勉强牵了牵嘴角,道:“没什么,我大概是有些……累了吧。”
离鸢蹙了蹙额,知道必不是像他所说的那样,但既然墨迭不愿说,他也不会多问,只在心里默默记下了。
两人之间的气氛一时显得有些凝滞。最终还是墨迭打破了沉默,笑着说道:“那你今世可一定要对我好哦,不许嫌我烦——就算你嫌我烦,我也会一直缠着你的!”
“本宫还怕你到时候嫌本宫老了,变丑了呢。”离鸢笑着回道。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墨迭刚才那个笑容显得有些难过,就好像……他们马上就要分开,再也不会相见那样。这种感觉让离鸢莫名的有些烦躁。倒不是因为离鸢爱上了墨迭,像他这样的上位者,对无法掌握在自己手中的事情,都会显得十分苦恼。
“我永远都不会嫌弃小离的,就怕……”就怕一觉醒来,已是物是人非。他还记得月老说过,他们的缘分就只剩下这最后一世,等离鸢今世阳寿已尽,那么他们天上人间,永不相见——今后他漫长的生命,就只剩下他一个人。墨迭觉得自己是幸福的,可是同时他也感受到了巨大的悲哀,每当想起,都会让他每一寸肌肤,都跟着痛起来。
我们现在在一起。
我们即将永远也不能在一起。
冷风
在银霜国清冷的夜里,映目全是雪光,死亡一般的寂静。雪掩盖了所有的生命迹象,也掩饰了所有罪恶的证据。
虽然银霜国有不低于碧落国的实力与富贵,但银霜国的皇宫却不像碧落国一样,处处点着夜明珠,甚至连一丝烛火也没。但银霜国的夜晚却依旧是明亮的,光源来自天上那一轮明月——银霜国和其他国家不一样,它一年四季都挂着那圆圆的玉盘,阴晴圆缺对银霜国来说似乎是不存在的事。可即使有月光,却也无法让人感到暖和起来,那撒落在雪地上的寒光,反倒平添了几分刺骨的冷。
就是在这样一个安静的夜里,从皇后的梅霜殿里却传出了一阵又一阵惹人遐想的声音,让听者无不面红心跳——当然,这听者仅限于云潇儿一人而已,玉朝华安排在梅霜殿的宫人早就被离鸢借着由头赶走了。
“主子……啊……”慕用手抵着离鸢的胸,十指紧扣着离鸢松散的衣襟,似是推拒,更像是迎合,随着离鸢的每一次抽动,慕都会发出半声极低的轻哼声——另外半声被他死咬着唇,咽进喉咙里了。
“慕,”离鸢微眯着他桃花一般的眼,眸中含着浓浓的**,他伸手握住慕濒于临界点的深粉,“你且忍耐一下,和本宫一起……”话音未落,离鸢突然加快了**的速度,不下数百下,两人都在低吼中达到了极乐的巅峰。
情事过后,离鸢搂着慕纤细却坚韧的腰,红唇在他脖间流连,呵着气问道:“慕,你喜欢本宫这样对你么?”
慕闻言,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不自然的红晕来,他小声说道:“主子,你就别戏弄属下了。”
“本宫这可不是在戏弄你,”离鸢一本正经地说道,“这可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有助于加深你和本宫的感情——你切不可当本宫是在说笑!”好吧,他承认他就是在调戏慕,谁叫慕实在是太可爱了呢,每次都被他逗得面红耳赤……咳咳,这个时候某人忘了,他的慕早已经被他带坏了。
慕当然也对自己主子的恶劣行径知之甚深,他抬眼看了离鸢一眼,有些无奈地唤道:“主子!”
离鸢只是笑吟吟地看着他,满脸无辜。
慕忍不住瞪了他一眼,眉角轻扬,说出了一句狠话:“属下以为,如果让属下来的话,恐怕会更好。”
离鸢不料慕会说出这样一句话来,霎时被梗得说不出话来。他一眨不眨地盯着慕带着笑意的脸,忽然也咧开嘴笑了,直笑得慕头皮发麻才说道:“倒是本宫错了,原来慕你比本宫想象的要放得开,下一次就让你主动,本宫可是很期待呢……”最后一句话,他故意说得十分暧昧。
慕只感到头皮一麻,霎时热了脸,急忙解释道:“属下不是这个意思!”
“慕,你不用害羞了,本宫心里明白。”离鸢点了点头,说道,故意曲解慕的意思,“本宫下次一定给你表现的机会。”哼哼,敢跟他斗,他不掰回一局,那他这个做主子的威望何在?咳咳,他也不想想这个话题是谁先挑起的。
慕知道现在跟离鸢怎么说也说不通了,遂住了嘴,看着离鸢奸计得逞的模样他就觉得面上烧得厉害,于是他索性闭上了眼,眼不见为净。
离鸢对自己这个略显木讷的暗卫了解甚深,知道如果他再说下去,他估计就要恼羞成怒了,便也没再多说,抱着慕的身体,缓缓合上了眼。
待离鸢的呼吸逐渐平稳,慕睁开了他那双黑曜石一般的眼睛,怔怔的望着离鸢恬淡的睡颜。如他这一般的上位者,大多数睡着的时候眉头也是皱着的,可他却不一样。离鸢嗜睡,对睡眠的要求也极高,几乎达到了放空的地步——这也变相说明了离鸢对慕抱有极大的信任,也可以说他养成了毫无警觉性的坏习惯,所以在他新婚之夜的第二天早上才会被玉朝华伤到。虽然离鸢觉得这完全是因为他自己的疏忽,跟慕无关,可是慕却无法因此释怀。他觉得自己对不起离鸢对他的信任。每当他想起玉朝华举剑刺向离鸢的那一刹那,而他却无暇顾及时,那种绝望无助直到现在他还心有余悸。这是因为他还不够强。慕在心里对自己说——他需要变得更强,只有这样,他才能更好的保护他的主子,尽到他作为一个暗卫的责任。
慕小心翼翼地将离鸢抱着他的腰的手掀开,站起身来,捡起散落一地的衣服穿上,又看了离鸢一眼,确定他没有苏醒的迹象,他才轻手轻脚地离开了离鸢的寝殿。
而慕才刚走,离鸢就蓦地睁开了眼,妩媚的桃花眼不见半分睡意。望着慕离去的方向,离鸢轻轻叹了一口气。他早就知道慕的心结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解开的,枉世人传他如何惊才绝艳,可是他却连自己情人的心结都解不开。还真是讽刺。
正在这时,一个人影摸了进来,走到床边,往离鸢身上一扑,然后又缩进了离鸢被子里——大大的杏目尖尖的耳朵,正是墨迭。他看着离鸢一眨不眨地瞅着他,撇了撇嘴,说道:“是你那个木头暗卫要我进来的,他怕你一个人在里面不安全。”
离鸢笑了笑,伸手在他嫩滑的脸蛋上掐了掐,直到墨迭的眉头皱成了一团才放开他,问道:“你知道他去做什么了吗?”
“还能做什么?”慕白了他一眼,“他顶着寒风练武去了——大冷天的,他也不怕冷,我看他当真是铁打的!”
离鸢叹了一口气,表情显得有些苦恼:“墨迭,你说说,本宫该拿他怎么办才好?”
墨迭在离鸢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睡下,道:“我怎么知道?情之一事,最是麻烦,他又是你的暗卫,为人又那般死板——他一心一意只有你,你都无法解决,我能有什么办法?”
离鸢闻言,表情更加苦恼了:“可是本宫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好啦,小离,你别想了。”墨迭搂着离鸢的脖子撒娇道,“你现在可是个凡人,这么晚了,应该好好睡觉——船到桥头自然直,感情的事可不是想想就能想清楚的!”
“也对。”离鸢点了点头,一双妩媚的桃花眼里闪着不明含义的流光,他抱紧了墨迭的身子,轻声道,“墨迭,那些年,苦了你了。”
墨迭一怔,不知他说的是前世,还是今世他被他丢在一边不管的时候,他皱了皱挺翘的小鼻子,带着鼻音问道:“你为何突然这么说?”
离鸢摇了摇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继续道:“不管前世如何,本宫今生是真的想对你好,所以,有什么事你一定要告诉本宫,知道吗?”
墨迭眼角抖了一下,低声道:“叫你为我牺牲一些东西,也可以么?”
离鸢微微一笑,道:“那又有什么不可以?”
墨迭看着他的眼睛良久,然后将头埋进了离鸢怀里,瓮声瓮气地说道:“你是故意想逗老子流眼泪吧?你想得美,老子才不会那么容易就被感动!”话虽这么说,离鸢却感到自己胸口一阵湿热,“老子才不会着你的道呢!”正因为如此,他才不更不能告诉离鸢——他不要他为他做出牺牲。离鸢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他已经很满足了。
离鸢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嘴角依旧保持着一个似笑非笑的暧昧弧度,目光却逐渐凝滞起来——墨迭果然有事瞒着他。他要想什么办法出来,才可以知道墨迭到底对他隐瞒了些什么呢?离鸢揉了揉额,还真是有些头疼呢。
因着离鸢将梅霜殿里的宫人全赶走了,所以玉朝华进来的时候,就只有云潇儿一人匆匆赶出来接驾。
或许是由于幸福马上就要降临,云潇儿对玉朝华也愈发畏惧,生怕被他看出什么来,言辞之间更是小心翼翼,索性玉朝华没有察觉——或者说他已经察觉了,不过他对云潇儿出逃和那个被救走的人已经不放在心上了——无论如何,玉朝华并没有对她表现出多大的在意,只是道:“既然娘娘还在熟睡,你就不必进去通报了,朕自己进去即可。”说完,也不管云潇儿是什么表情,他抬腿走了进去。
墨迭早在玉朝华和云潇儿说话时就竖起了尖尖的耳朵,看到玉朝华进来,便拿他那双大得出奇的眼睛瞪着他,小声道:“你不要说话,他还没有醒来。”
玉朝华银眸中飞快闪过一丝暗色——很明显,墨迭那句命令似的话刺激到了他为帝者的自尊心。但他最终还是忍了下来,也没有开口说话,只拿他那双冰冷的死死地瞪着离鸢。
离鸢在睡梦中,只感到有两道冰冷的目光一道一道地将他凌迟,浑身寒嗖嗖的,像坠入了冰窖一般,不由得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