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乱作者:月离鸢(完结+番外)-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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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有自信了?”离鸢似是没有想到他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似的,惊愕地看着他。
“这不是没有自信,我说的可是事实。”玉朝华白了他一眼,脸色却变得凝重起来,“他既然想封印我,又怎会让我过于强大?我跟他斗,谁不能说是以卵击石,但也没有胜算。”
“朝华,”离鸢皱了皱眉,道,“我说过,你和他本来就是一个整体,你们都是玉朝华,他能做到的,你自然也能做到。反之,你做不到的,他也做不到——我不相信,自从你违背他的意志和我……暗通曲合后,他就没有试过吞噬你,可是现在怎么样?你还不是好好地存在着?所以我想,就算你失败了,最多也只能和他两败俱伤,他也讨不到甜头的。”
玉朝华沉默了。诚如离鸢所言,另一个玉朝华确实曾尝试过抹杀他的存在,他自是不会甘于就范,最后的结果也确实是两败俱伤。只是,由于他的灵魂体比较虚弱,他被迫躲回封印里休养,将主导权交给了另一个他——这次,换做是他吞噬另一个自己,成功就不用说了,若是失败,他必定又会缩回封印里,想再出来那就是千难万难了——他最开始也是趁着另一个自己想起前世的事情心神失守后才夺回主导权的,又怎肯轻易将这来之不易的主导权还回去?
知道玉朝华的顾虑,离鸢将身体靠近他怀里,柔声说道:“朝华,你不用担心,虽然你的灵魂体比较弱,但你有着他没有的,我的支持。我会帮助你。我唯一害怕的就是他抱着玉石俱焚的态度,在最后关头将自身灵魂散去,你们本就是一体,那么,你就危险了。”玉朝华的决绝,他可是比谁都清楚,“不如,你先和他聊聊?你们俩同属一个灵魂,他的想法,想必你也能猜到几分,如果能说服他,那就……”
“这恐怕比让我吞噬他还要困难。”玉朝华打断他的话说道,“不过,死马当成活马医,我姑且一试,但你别抱太大的希望。”他和另一个他的性格虽然有很大的不同,但他们同样是高傲的主儿,要他放弃他以前的坚持从属于他,谈何容易?“或者应该说,根本不要抱希望。”
离鸢苦起了一张漂亮的小脸,嘟囔道:“我也知道啊——不过,我们还有那么长的时间,我就不相信降服不了他!”
玉朝华但笑不语。
“对了,朝华,墨迭呢,刚才他不是追着你来了吗?”离鸢问道。说到这个他心里就泛酸——以前他总是嫌墨迭缠他太紧,可现下他去缠别人了,他却更不高兴了。有时候他真怀疑,墨迭是故意的。
“你来的时候,他刚走不久。”玉朝华回答道,“他看我一直盯着奏折不理他,觉得无聊,便走了,大概去找好玩的去了吧。”说到这里,他戏谑地望着离鸢,道,“小月儿,你这是在吃谁的醋?”
“我怎么知道?”离鸢小声嘀咕道,然后转移话题道,“朝华,你安排个时间送临回去吧,越快越好。”虽然他已经恢复了前世的记忆,但他今世轮回为碧落国的暗帝,他就必须将自己的分内事务做好,首先就要监督月沐临做一个英明的君主,受万世敬仰。
“怎么,刚才你和他都说清楚了?”玉朝华银眉一挑,说道,“小月儿,你可答应过我,他是最后一个,可不能食言哦。”
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了?离鸢心中想着,嘴上却不敢说出来,赔笑道:“那是自然。”
两人又说了一会子话,离鸢便找借口离开了。他回到梅霜殿,墨迭果然还没有回来。想了想,他遣了小安子去请李东挽过来——他以前倒没想到,李东挽那么喜欢吃醋,和莫黎有得一拼了,一想到他那张平凡的脸上现出咬牙切齿的模样来,离鸢就觉得心情舒畅。李东挽虽不美,但有些地方,却是其他人比不上的。
离鸢毕竟是银霜国的皇后,饶是李东挽现在再不想见他,碍于礼数,也不得不赶到梅霜殿来。在人前,他恭恭敬敬地朝离鸢行了一礼,但等离鸢将其他人屏退,他立刻便直起了身子,一屁股坐到了离鸢旁边,问道:“说吧,找我来有什么事?”
离鸢看他那得瑟的样子,嘴角不由得抽了抽,伸手在他后脑勺拍了一掌,皱着眉道:“刚开始认识你的时候本宫还觉得你跟本宫的二哥很像,但本宫现在却发现,当初是本宫看走眼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李东挽闻言,霎时脸色一变,语气不好地问道:“你当初接近我,是因为我跟你的二哥很像?”
离鸢不料李东挽会拿这件事说事,有些惊愕地望向他,道:“你胡思乱想些什么呢?本宫才不会做那等蠢事。再说了,本宫的二哥那副俊朗的皮相当年可是迷倒了万千少女,可你,”说着,他上下望了李东挽一眼,“说句你不爱听的话,比起他,你可差远了。”
露馅
李东挽闻言,却冷静了下来,一双雾气般的眸子似笑非笑地望着他,懒洋洋地说道:“哦?既然如此,当初你为何还处心积虑地想爬上我的床?而你那位我比起来差远了的二哥,恐怕早就化成了一堆白骨了吧?”
离鸢闻言,嘴角抽了抽——什么叫做处心积虑地想要爬上他的床?说得他好像是不入流的男宠一样。但离鸢也没在这个问题上多做计较,他睇了李东挽一眼,漫不经心地说道:“大鱼大肉吃多了,偶尔也想换换青菜萝卜,这样有益身心健康。”
“那皇后娘娘觉得,微臣这个青菜萝卜怎么样呢?”李东挽破天荒对离鸢笑得灿烂盎然,不过仔细看的话,却能从他那双时常罩着雾气的眸子里看到一丝危险。
“自是喜爱有加的,否则本宫岂容得你在本宫身边放肆这么多年?”离鸢知道,如果他再逗弄下去,身旁这人怕是要炸毛了,因此赶忙改口说了他爱听的话。
李东挽的眼神这才稍微柔和了一点,决定不再继续这个无聊的话题,转而问道:“你不觉得你应该对我解释一番吗?月国主的事就算了,你的桃花债我也懒得过问。我来的时候,正巧听到几个宫女太监在一旁嚼舌根,说是未央宫在今日清晨忽然化作了一堆尘埃,而你和玉朝华当时正呆在未央宫里,却毫发无伤——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离鸢早就猜到李东挽会有此问,因此面上也不见惊讶,他缓缓地说道:“这件事,说起来话可就长了……”
“反正我现在被你传唤到梅霜殿来,左右无事,有的是时间听你慢慢道来。”李东挽打断他的感慨说道,然后,他话音一转,道,“还是说,在你的心里,我是不值得你倾诉的人?”
离鸢白了他一眼,叱道:“你看你,想哪去了?这件事早晚都要告诉你的,既然你问起来了,提前告诉你也无妨,不过,你不一定相信就是了。”然后他便把他前世今生与玉朝华的纠葛从头到尾说了一个遍,而李东挽也没有打断他,认真地听着,表情自始至终都保持着一派平静。
“原来如此。”听离鸢说完后,李东挽点了点头,道,“怪不得我总觉得你们比其他人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纠缠。”
见他如此云淡风轻,丝毫不见惊讶,离鸢反倒有些诧异了,遂问道:“你一点都不觉得奇怪吗?”
“你身边已经有只曼陀罗精灵了,我还有什么好奇怪的?”李东挽斜瞥着他,看起来颇为不屑,“只是我确实没想到你居然会是梅仙,我还以为你是一只妖精呢!”
这样的话离鸢从前世开始就不知道听说过多少遍了,因此他只是微微挑了挑眉,道:“本宫可不是什么妖精,就算是妖,本宫也是妖仙。”
且不论银霜国这边如何因未央宫地突然崩塌(?)而全国哗然,单说皇帝因为一己之私“弃国”而去的碧落国。如月沐临事先料想的一样,即使没有他在,碧落国仍被离鸢的那些裙下之臣们打理得井井有条。只是没有的皇帝,他们身上的担子确实重了许多,毕竟全国大大小小的事务都必须经过他们处理,别人倒也就罢了,这样一个月下来,岳冰却有些吃不消了。这并不是说他原本是个皇子,吃不了苦,问题出在他脸上戴着的那张人皮面具上。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们处理国家政务的时候都是聚在弄月公主府里的书房里共同商讨,时常在书房里一呆就是几天,人皮面具戴在脸上虽是惟妙惟肖,但一直戴着不清理,难免会觉得脸上干涩发痒,这对一向爱干净的岳冰来说几乎是无法容忍的事情。这不,他好不容易逮着机会躲进了自己的房间里,打上了一盆清水,立刻就撕下了面上那张人皮面具。
岳冰盯着铜镜中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微微皱起了眉。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原因无他,岳冰发现自己面颊上竟密密麻麻地生了许多红疹子,看起来颇有些恕U馊迷辣蝗痪拖肫鹆死腽埃腽八洳换岱羟车刂蛔⒅赝獗恚艨吹剿车暮於唬肜匆膊换峄断驳摹K淙幌衷谒对谝迹揪涂床患�
岳冰微微叹了口气,摸了摸自己的脸,又看了一眼那张人皮面具——他一会儿还要戴着它出去,他的脸或许会变得更加惨不忍睹了吧?岳冰摇了摇头,苦笑,心里却有了一丝恶劣的想法——若离鸢回来后看到他已经毁容了,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总之,不会怎么好看就是了。
岳冰正失神间,忽然有人推门而入,口中还嚷嚷道:“岳冰,你在干嘛呢,我们在书房等你很久……二皇子?!”来者正是被差遣来催岳冰过去的莫黎,他此时正不可置信地望着岳冰那张脸,虽说被红疹子破坏了美感,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是谁,不禁戒备地向后退了一步,“你究竟是人是鬼?”
乍闻莫黎的声音岳冰就已经知道不好,可是当下他也来不及将那人皮面具戴回脸上,霎时就和莫黎打了一个照面。不过他毕竟是从皇室里出来的,只慌乱了一瞬便冷静了下来,眸色沉静地望着他,道:“你说我是人是鬼?”
书房。
离鸢的幕僚们外加自从月沐临跑路后就被硬拉来的薛紫然依次坐了一个圈,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褪下了人皮面具的岳冰身上——不对,应该说是二皇子月沐冰身上,除了早已知情的砂和尹丞熙外,他们每个人都是一副要听解释的表情。
一向云淡风轻的月沐冰面对这么多的注目礼,也难免有了头疼的感觉。不是他不愿开口,而是他实在是不知道从何说起。难道要他亲口告诉他们,离鸢当初并不是像他们想的那样对他手下留情,而是真的任他自生自灭?他虽然以冷静自持著称,但他也是个有血有肉的人,他不说,却并不代表他不会难过,那件事给他的打击,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多。
见月沐冰不说话,性急的莫黎却按捺不住了,问道:“二皇子,你能告诉我们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吗?”想到自己这三年来对月沐冰一直都是不假辞色,甚至大呼大叫的,厚脸皮如莫黎心下也不由有些赧然——虽说他一向天不怕地不怕,就连已经当上皇上的月沐临都不放在眼里,可不知为何,他对离鸢这个二哥却有一种本能的战悚,在他面前,他从来都不敢放肆。
既然莫黎已经问出来了,月沐冰即使心里再不愿,却也不得不开口。他修眉一挑,月牙一般弯弯的眼睛环视了周围的“同袍”一圈,缓缓的说道:“你们想知道什么?”却不等他们回答,他继续道,“你们是不是觉得,我的命早应该在三年前的祭月台上就已经没了?鸢儿他那一剑,贯胸而入,可是丝毫也没有留情啊。”
“那一定是他找了个替身!”莫黎自作聪明地说道。
月沐冰微微笑了笑,伸手撕开了自己的衣襟,使他左胸上那永远也褪不掉的伤痕暴露在众人眼前。如今已是三年过去,那伤口早已经结痂,可是从那疤痕来看,那一剑是刺得很深的,寻常人中了这致命伤,是不可能有活路的。将他们吃惊的表情看在眼里,月沐冰淡淡地说了一句:“背后也有。”
“这不可能!”莫黎忍不住惊呼道,“受了这么重的伤,你绝不可能活着!”
“换做是其他人,自然是活不成的。”月沐冰毫不在意地一笑,整理好自己的衣冠,“只是我的心脏和普通人长得不一样——我的心脏,长在右边。”
林清许闻言,下意识地朝月沐冰的右胸看了一眼,唇边的笑意逐渐加深,也不知道他在盘算些什么。但他这个笑容却被月沐冰看到了,眸光霎时一冷,寒声道:“你们别胡思乱想,事情不是你们所想的那样。没错,他确实知道我的心脏长在右边,当初那一剑,他或许是真的手下留情了,可你们别忘了,那个时候正值寒冬腊月,我当时即使没死,就这样被丢到皇城外的雪地上,若不是我运气好被一个樵夫发现,救了回去,现在我或许早就化作一堆白骨了。”
莫黎听他此言,有些不信:“他既然没有对你下死手,不就是想让你诈死脱离皇宫吗,难道他没有叫人来接济你?”
月沐冰摇了摇头,苦笑道:“他虽没杀我,却也不想救我——这一点,慕砂侍卫可以作证。”
随着他的话,众人又将视线放在了砂身上。
砂见状,点了点头,道:“主子当初确实没打算……救二皇子。”事实上,直到现在他也不明白他主子的用意。既然不打算救他,又为何不杀他?如果他是想让他自生自灭,当他以岳冰的身份重新出现在他面前时,他为何又对他如此牵念?
叛乱
书房里的气氛一时变得凝滞起来,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了下去。不知过了多久,还是莫黎最先打破了这种诡异的寂静,用带着不忿的语气道:“那个狠心的妖精!”却是说出了大多数人的心声。
薛紫然只感觉口中有些发苦,仿佛被人灌了一斤黄连般,对月沐冰这件事,以他的性格,当然不会刻意去了解,因此也并不清楚其中的细节,但他还是下意识地为离鸢辩解道:“公主应该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吧。”他这话一出口,霎时觉得有些不合时宜——他和离鸢并没有什么实质上的关系,一开始他甚至还是厌恶离鸢的,于情于礼,他都是最没有资格为离鸢说话的那个人,面色不由得有些发窘。好在他跟离鸢的情人们呆了这么久,他们都把他当做了“自己人”,因此也并没有人觉得他说这话有什么不对。
莫黎闻言,冷哼了一声,道:“他能有什么苦衷?”
月沐冰却突然想起了很久以前离鸢对他的解释,虽然他并不全然相信,可是心里却还是像浸入了蜜罐里一样甜。只不过,这是专属于他和离鸢的秘密,他并不打算告诉其他人,任由他们胡思乱想去。
砂观月沐冰的神色,知道他必是藏着话没有说,但他也不点破,潋滟的眸子在他那张被红疹子破坏了美感的玉颜上逡巡了一圈,提议道:“二皇子,您这几天还是先请个假吧,反正现在朝上那人也不是真正的皇上,去不去上朝都是一样。只要在弄月公主府里,你就不用戴上人皮面具了,我保证绝不会泄露半点风声出去。”弄月公主府上的下人可不是那么好当的,除了要让离鸢看着顺眼外,更要懂得什么不该看,不该听,不该说,否则,那下场可不是一个死字那么简单。
月沐冰微微一笑,即使满脸的红疹遮挡了他原本那张俊朗的容颜,可那笑容却仍让人感觉到如沐春风:“碧落国的二皇子早在三年前就已经死了,你也不用再叫我二皇子了。现在活着的,只有礼部尚书岳冰。”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看向林清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