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女难为+1番外 作者:珍珠汤圆(晋江vip2014-05-20正文完结)-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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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的人,白姨娘之流,又算的了什么呢。
第32章 恶人有恶报
第三十二章
任书瑶沿着回廊绕到听风馆的后罩房,当中第三间就是小碗的临时住所。
房间很小,只能摆下一张窄床,一个小巧的妆台并一把绣墩。这等仆人的房间,为了冬日保暖,窗子都开的极小,大清早的阳光都不能射进来,小小屋子里昏暗一片。
任书瑶进去的时候,就看到小碗坐在床沿上,木愣愣的,连她推门进来都不知道,心里不尤的有些发酸。
她轻轻地坐到小碗身边,握住她冰凉的手,想开口劝慰,可不知从何说起。
手里突然增加的温度,唤起了小碗的神智,她迅速整理好心绪,急切地问道:“小姐,夫人是如何说的?可是答应了?”
任书瑶心下愧疚,不敢去看小碗,只是胡乱点点头。
“真的?”小碗眼睛一亮,反握住任书瑶的手,“姑娘,太太可是应了我了?”
“是。”任书瑶小声说道,她垂下眼睛看到小碗大拇指上一抹红印,瞬间她就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任书瑶抓住小碗的拇指,”你?“
小碗苦笑一下,她出了尤夫人的房间之后,很快就意识到关键所在,再加上杜嬷嬷那句“成与不成还在于你”,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已经很明白,就是要她心甘情愿的留在任书瑶身边,安心且忠心的陪伴她,这就是条件。
果然,一到听风馆就看到管家候在那里,小碗主动提出想要继续服侍三小姐,那管家就露出了然的表情,从怀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契纸。小碗暗自苦笑,只怕尤夫人的念想不是一天两天,如今,她就算是自投罗网了吧。
她细细看过那契纸,和普通卖身契一般无二,也就干脆利落的按上了手印。带着红色朱砂印的契纸,被管家收入怀中,那一瞬间,小碗沉重中又带着坦然,她已经把能做的都做了,只要那孙全海付出代价,她就不悔。
任书瑶看着小碗,久久不知如何开口安慰,半晌才磕磕绊绊地说道:“你放心吧,我会对你好的,咱们还和原来一样,没什么分别。”
如今再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小碗微微颔首。
“我答应你,最多三年,我只留你三年,然后,我就放你出去,好不好?”
三年?小碗终于提起精神来,她定定的看着任书瑶,“当真?”
“当真!”任书瑶大力地点头。
好,那就再三年,她既然能在杜嬷嬷家做了三年侍女,那也能在任书瑶身边继续服侍三年。
“谢谢。”小碗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
任家并没有让小碗等待太久,事实上,出乎意料的迅速。
就在第二天,任老爷派心腹带着小碗,拿着状纸上了安阳的衙门,人证物证早已准备妥帖,衙门的关节业已打通,审案过程迅速且顺利,当天晚上就在孙家别院的柴房救出了表哥秋实。
好在陈秋实并无大碍,那孙全海怕家人责怪,痛打秋实一番之后,就让小厮将他丢在别院柴房,那别院的管家听说秋实竟有秀才功名在身,怕出人命官司,特意偷偷给他清理了伤口,一日三餐不敢怠慢。所以秋实虽表面看着狼狈,并没有伤及筋骨。
一见到衙役,秋实就打听出父亲已经离世的消息,最后的期盼也落了空,他不顾伤痛在身,只恨不能让孙全海就地伏法,他带着一腔怒火连夜将孙全海的罪行一一呈述。
第三天天还未大亮,知县就令衙役去孙家提审孙全海。没成想孙全海在前一日竟被人打断双腿,孙家人正为此事焦头烂额之际,衙役们破门而入,打得孙家措手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鼻青脸肿的孙全海鬼哭狼嚎着被抬上了知县大堂。
看到堂上的陈秋实,孙全海才反过神来,随手摘下腰间的配饰就向他砸去,嘴巴里叫嚣着,只要出了衙门就一定要他好看。秋实冷静自持,压抑住巨大的悲痛,当堂指证了他的罪行。那边孙全海还嗤笑出声,对这些指控全盘否认,正得意洋洋之际,没想到大堂上的前几日还跟他祖父喝酒赏花的县老爷,竟将一支红头签扔到他面前的时候,他才意识到情况不妙。
果然,他没能等到祖父前来救援,就先看到衙役高高举起水火棍毫不留情的向大腿跟处拍去,断腿加上杖刑,孙全海尖叫一声,翻着白眼晕了过去,很快又在第二杖落下的时候痛醒了过来,这次他再也不敢叫嚣,带着一脸涕泪认罪画押。
围观的群众看这昔日的小霸王落得如此下场,纷纷鼓掌叫好,在一片欢呼声中秋实和小碗视线相交,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快与痛。
至于此后孙判官惊怒后中风昏迷,心腹揭发出其贪赃枉法的罪状,任同知对其罪行痛心疾首。孙判官没等到结果就咽了气,没看到独孙孙全海伤人性命被判了秋后处斩,孙家抄家流放的结局,从此,在安阳把持盐运几十年的孙家,就此倒掉了。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小碗和秋实下了衙门,就相携回到了大柳树村的陈家。
随着孙全海被捕,村里人的态度大有改变,甲长刘大专门在陈家旁边划出地方,特特使人搭好灵棚,扎了纸牛纸马,又摆上十几桌丧宴,前前后后忙着招待前来吊唁的乡邻。
舅母吴氏一早就得到消息,就站在小院门口等着,一见到披麻衣戴白巾的儿子,立时扑了上去,紧紧握住秋实双手,一双沤得红肿的眼睛细细地打量他,见秋实脸上还有未消的淤痕,才哭喊出声,“儿呀,我苦命的儿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你爹有人打幡摔盆,死也能瞑目了。”
“娘——”秋实看着眼前仿佛老了几十岁的母亲,心酸不已,“儿子回来了,儿子不孝,让娘担心了。这次多亏了小碗,才能将那恶人绳之以法。”
吴氏这才注意到站在秋实身后的一身孝衣小碗,冷哼一声,撇过头去,只把视线放在儿子身上,不住的嘘寒问暖。
秋实朝着小碗投了一个歉意地眼神,小碗不以为意,舅母能够默许她站在这里,她已经很是感激了。她也不再解释什么,径直走进灵棚。
小碗燃上三炷香,郑重跪地,深深地伏下头,再起身的时候,已经是泪流满面。
舅舅,小碗来晚了。表哥已经安然回家了,孙家的恶人已经被绳之于法。
舅舅,小碗如今终于有脸面来送你一程。
这三天不管如何悲伤、苦痛、被讥讽、被羞辱,她一滴眼泪也未落下,如今那仿佛已经干涸的眼睛却充满了泪水,在情感终于不受压制之后,向泄闸的洪水一般喷涌而出,她先是默默流泪,然后啜泣出声,最后趴在地上嚎啕大哭。
秋实远远地看到这一幕,心中更是酸楚,他低低地劝道:“娘,别再责怪她了,她心里比谁都苦。”
吴氏沉默着,耳畔是悲切的痛哭,眼前是一片片的白……
***
一个月后,一支挂满了红绸彩缎锻的送亲船队驶离了安阳县的码头,在任老爷和尤夫人殷切地期盼中,任书瑶风风光光的带着十里红妆出嫁了。
小碗,也即将开始她新的生活。
第33章 崔子卿的身世
第三十三章
一个月后,任书瑶出嫁,声势之浩大,在小小安阳城是从未有过的,从这里发嫁至杭州府,一路走水运,光大大小小的箱笼、一色儿的花梨木家具、还有陪嫁的婢女男丁,足足装了十来艘大船,船首系着红绸,一路上敲敲打打好不热闹。
小碗作为陪嫁的一部分,也在其中,她刚褪去孝衣,就换上了带喜色的衣裳,即使极力掩饰,眼中的落寞也会不时流露,和周遭喜庆的气氛格格不入。为了避免更多的闲话,她主动坐到船队尾部,堆放杂物的货船上,晚上就只能和衣在船舱里将就一宿。
看看天色,应该过了晌午,可还没有人送饭过来,小碗苦笑,她被尤夫人亲点为任书瑶的两个大丫鬟之一,而府里为了这个位置明争暗斗的仆役们,就矛头一致对准了她,她不得不感慨这真是此之甘饴,彼之砒霜。
小碗起身倒了一杯冷水咽下,勉强压住饥饿的感觉。这里除了一个粗使的老婆子,就只有船工,若是她独自走出去,跟一群男人混在一处,还不知道要被说多少闲话。
她叹了声气,倚着船壁席地而坐,后脑枕在坚硬的木头上,随着船身微微摇摆。思绪回到了临行前,杜嬷嬷应尤夫人邀请,特地前来将崔府的一些情况讲给任书瑶听。
崔家老爷崔学名是河西崔氏分支落魄子弟,父母早亡,旁无兄弟,好在自幼聪慧勤学,靠着族中接济,一路科举上来,成为和任老爷同科的探花郎。现任宰相高永怜悯其出身,而赏识其才华,将长女高氏许配予他。崔老爷就此凭借岳父的东风,如今做到了二品大员。
所以崔府人口简单,并无叔伯之类的需要应酬,只需侍奉好高氏即可。高氏在崔府可谓是一言九鼎,崔学名的二子一女,皆为高氏所出,其中长子就是任书瑶的夫婿崔子闵,次子崔子卿和长女崔静乃是双胞龙凤胎,如今年纪十二岁,杜嬷嬷曾是崔子卿院里的管事嬷嬷。
以上,是杜嬷嬷讲与尤夫人和任书瑶听的。
而杜嬷嬷私下却对小碗道出了崔府里的惊天秘闻,这番话也终于解开了三年来压在小碗心头的部分疑惑,三年来书信不断是写给谁的,崔子卿当年为何要计划烧毁宅子,杜嬷嬷为何不见崔子卿,她为何要教养自己……
原来,崔子卿根本不是高氏亲生子,他的生母乃是一名外室!
当年崔学名的父亲还在世时,崔家虽只是河西崔氏的旁支,但也算书香门第,家境富庶,幼年时就和姨母钟氏的长女滕梓茹定下婚约,崔滕两家因是姻亲,自来亲近,两个人自小也是青梅竹马长大,情意不同一般,而杜嬷嬷当年就是滕梓茹的教养嬷嬷。
只可惜命运弄人,先是崔父急病而亡,母亲滕氏经不住连连大病,不久就随之去了。崔学名除了读书又不善经营,没几年崔家就每况愈下,到最后竟要靠着亲戚接济才能温饱。中了探花打马游街之时,被宰相女儿高氏一眼看中,不顾他早已定下的婚约,威逼利诱之下强与他成了亲。
而一向温顺的滕梓茹,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做出了破釜沉舟的举动,竟全然不顾及名誉前程,从家中私逃而出,至此杳无音信。
直到长达八年之后,崔学名亲自找上了杜嬷嬷,苦求她抚养滕梓茹遗下的男婴,而这个男婴就是崔子卿。
原来滕梓茹找到表哥,两人情投意合,竟给他做了没名没分的外室。崔学名惧内,虽然爱慕表妹,但行事谨小慎微,竟然八年都没有被高氏发现,可后来滕梓茹有孕,崔学名惊喜异常,福祸相依,他往来外宅次数一多,竟被善妒的高氏发现,那高氏干脆在滕梓茹临盆之际,雇人将她绑架出府。待崔学名找到表妹之际,她已是奄奄一息,身边就是一个刚诞下的未足月的孩儿,她只来得及将孩子托付给情郎,就在青春之年撒手人寰。
崔学名伤心欲绝,心下更是厌憎高氏,一改软弱的性子,竟直接将孩子抱给同样刚生产完的高氏,头一次在妻子面前强硬起来,要求她将这男孩充作刚出生女儿的同胞弟弟,作为嫡出次子抚养。
高氏虽不乐意,但既已弄死了滕氏这个心头大患,也就不好在这件事上再反对夫君,勉强应承下来。崔学名心知高氏为人,恐怕她又对小儿子下手,这才亲自拜访到杜嬷嬷,请她看在已逝的滕梓茹的情分上,教养这个孩子。
杜嬷嬷对滕梓茹的遭遇深感愧疚,虽痛恨崔学名和高氏,但还是勉力应下这个差事,自此就当了崔子卿院里头一号的教养嬷嬷。高氏手段暴烈,杜嬷嬷这些年来也不知他挡了多少神神鬼鬼的事情,总算是平安长大,可就在三年前,高氏还是污了崔子卿一把,差点将他打死,为了保住崔子卿性命,杜嬷嬷只能把错处揽到身上,被高氏借此机会发作,以荣养的身份送到了安阳帽儿胡同的宅子里,并且定下了自此不得与崔子卿再见的命令。
当年崔子卿还只有九岁,一直陪伴他长大的杜嬷嬷的离去,让他无法接受。谁都没想到还是个孩子的他竟如此胆大,竟撇下随从乳母,偷偷溜到安阳,还要雇人去烧了那宅子,好让杜嬷嬷不要离开,好在小碗偶然出现化解了这个劫。后来杜嬷嬷就常常写信予他,安抚教导他,直到后来高氏的手竟插到崔子卿的院子里,连信件也递不进去了,杜嬷嬷这才着了急。
后来又有了崔子卿名义上来骊山书院读书,实则就为了来安阳见杜嬷嬷一面,可担心高氏以此为借口再次出手,杜嬷嬷还是谨慎的回绝了崔子卿的要求。
据杜嬷嬷说,就是因为她在信中曾多次提到小碗,崔子卿才会将她看做自己人,这次听到小碗舅舅的祸事,竟然一个冲动就跑去打断了孙全海的腿,之后立刻被父亲崔学名派来的管事强行带回了杭州府。
小碗这才恍然,为何崔子卿待她格外不同,想起那日在县衙上孙全海双腿折断,原来就是他所为。虽然这行为透着一股孩子气,但想到那时那刻,在她被孙家逼得孤注一掷,被尤夫人迫得卖身为奴之时,竟只有他一个人不求回报、默不作声就为她出了这口恶气。
小碗半阖着眼,脑海中浮现出少年玉琢般的面容,还有那总是不耐烦地挑起的修眉,嘴角忍不住勾起,可眼睛又有些发涨。
所以对杜嬷嬷让她多照看崔子卿的请求,她想都没想直接就应下了,即使崔府浑水一滩,可就冲着崔子卿所作所为,她董小碗也不吝为他两肋插刀。
就在小碗期待与他再次相见的时候,舱门“吱嘎”一声被推开了,一个戴着帷帽、穿着青衣的侍女拎着食盒走了进来。
“小碗姐,你吃了吗?我给你带点好的加加餐。”帽子摘下来,来人原来是竹叶。
小碗迅速整理好情绪,起身接过食盒,笑道,“空着肚子就是为了等你这顿呢。”
“呸,那起子小人,就知道作践人,你赶紧吃吧。等过了这阵子,你回到小姐身边,那些人还得上杆子来巴结你呢。”竹叶帮着把饭食摆出来。
小碗笑了笑,没接话,只埋头吃饭。
竹叶犹豫一下,还是开口道:“你跟我说的治晕船的偏方,我给小姐试了,真挺管用的,她今天已经好了很多。”说完又看了小碗一眼,见她没有特别的反应,又赶紧加上一句,“我还跟小姐提起你了,她如今刚好了一点,就特特嘱咐我好好照顾你呢。”
小碗这才明白,这小丫头为何今日来献殷勤,不过也不在意,随口说道:“多亏你美言了。”
“哪里,哪里,以后咱们还要互相帮扶呢。”竹叶松了口气,她可没跟小姐说那偏方是小碗给的,“大婚之前怕是你都不能近前了,我就劝说小姐帮你安排了个好差事,让你提前去崔府铺房,你看可好?你看这里那是待人的地方,早早离开这闷死人的船舱才好。”
小碗无所谓地点了点头,“谢谢,那就麻烦你了。”
“哪里,哪里。”竹叶眉眼弯弯,“咱们总是一处的,这样才好服侍主子不是。”
***
就这样,小碗提前到了杭州府,随着陪房的马婆子一家,还有尤夫人特意请的全福太太一道,乘着马车,拉着几车大箱笼,一行人进了杭州的崔府,马车停下后,她们又换了内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