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嫣然 作者:秋李子(晋江金牌推荐vip2014-07-31完结)-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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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玉致的眼神越来越亮,伸手抓住宋小姐的手:“其实,他们说的,也有对的,我确实……”话没说完,嫣然的声音就从屋外传来:“宋小姐来了,说起来,那日因小姑突发急病,来不及和你们说话,倒是怠慢了。”
容家虽早上才正式定下分家局面,这个时候已经传遍扬州城。宋小姐自然也晓得嫣然此刻已经是容家的当家主母,急忙起身迎道:“三奶奶客气了,我和容小姐,一向交好。况且外头又有流言,我本该来和她说说话,让外头流言散去。”
嫣然已经走进来,见宋小姐迎着自己,忙按着她的肩膀请她坐下:“多谢了,那些流言实在可恶。小姑身边的丫鬟多,不瞒宋小姐说,小姑身边有丫鬟前儿不见了。只怕是冒名。”
这家里的下人,因各种原因冒名主人的,宋小姐虽没见过,却也听过不少。听到嫣然这话就点头:“说的是,其实不光是我们这样人家,就说杨家吧,在扬州地面赫赫扬扬,京里二品官员,前些日子还不是有杨家大姑太太的贴身侍婢,冒名她的。若非被人瞧出,只怕又是一场风波。”
清洁这一逃走,她本是冒名这件事,也就被人查出来,听说杨家已经晓得,写信给扬州知府,要知府缉拿清洁归案。只是天高海阔,谁能寻到清洁?不过又是一桩无头案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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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嫣然的人物设定和原来那些文的人物设定最大的不同就是,她是个不怕麻烦的人,或者说,在她很小的时候,她祖母对她的灌输,就是不怕麻烦,注定不能去过那种清清静静小日子。
☆、149 巴掌
容玉致听着宋小姐和嫣然说笑;眼里的光渐渐消失;现在,就算自己说出;宋小姐也不信,不信了。
送走宋小姐;嫣然回到容玉致屋里,一走进容玉致屋里,容玉致就跟瞧见仇人似的,指着嫣然道:“你给我滚;你给我走;全是你的错;你的错。”
“我错在哪里?还请小姑说的明白?”嫣然见容玉致依旧执迷不悟,为了一个骗子真是爹都不要;家都不肯待,知道真相后还骂别人不该揭穿真相,眉不由紧紧皱起,反问回去。
“是你的错,若不是你发现我不见了,若不是你让三哥追上我,若不是,朱姨娘也不会走,若不是……”容玉致还在发泄心中的不满,啪地一声,容玉致面上就挨了一巴掌。
容玉致瞪大眼,长这么大,容玉致就没挨过巴掌,上回容老爷那么气急,都舍不得打在容玉致脸上,而是打在他自己脸上。而现在,真真切切清清楚楚,容玉致挨了一巴掌。
“你,你打我,你竟敢打我?”容玉致瞧着嫣然,双眼睁大,一脸不可思议。
接着容玉致就疯狂地喊道:“你为什么打我,你凭什么打我,你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
啪,容玉致面上又挨了一巴掌。这巴掌打的更重,容玉致半边脸都要肿起来。嫣然瞧着容玉致:“我,是容家三媒六聘娶回来的三奶奶,是容家此刻掌中馈的人,不管你认还是不认,我,都是你的三嫂。长嫂如母,对你有教导之责。”
“你不配,你不配,你不过是个……”容玉致还待再骂,见嫣然又抬起手,容玉致害怕面上再挨一巴掌,只得把剩下的话给咽下。
“我从没见过像你这样愚蠢的人。所有的错都是别人的,自己从没半分错。可你也不想想,若没有容家,你又算是个什么?别怪我说话毒,没有了这份嫁妆,你连做王姨娘她们这样的人,你都没资格做。”
堂堂容家大小姐,被拿来和姨娘们比,还是被一个丫鬟出身的人拿来和姨娘们比。容玉致差不多快疯了:“你胡说,你胡说,我是容家大小姐,从小金尊玉贵地长大,琴棋书画无一不精通,就算没有了容家,我也堂堂正正,怎能连个姨娘都不如?”
“是吗?你难道不晓得,下河口的那些人家,养的女儿也是金尊玉贵,琴棋书画无一不通,可她们去做什么,你知道吗?”容玉致捂住耳朵:“你胡说,胡说,胡说!”
但耳朵虽然能捂住,嫣然的声音还是进到容玉致耳里:“她们不过是去做达官贵人的玩物,她们所精通的,不过是提高她们身价罢了。赵姨娘就是这样出身,不信,你去问问?”
容玉致高声尖叫,嫣然还是冷眼瞧着她:“没了容家,没了这些金银,你,不过什么都不是。做个丫鬟你不会服侍人,做妻你不懂怎么料理家务。做妾,你连柔顺都没有。容家大小姐,没了这些,你,不过是锦绣裹着的废物,不过是酒囊饭袋。”
“不!”容玉致还是高声尖叫,容老爷得到消息已经赶来,听到嫣然的那些话,心里难免不舒服,可是却不得不承认,嫣然的话并没有错。自己的女儿,不过是个废物,什么都不会,除了会花钱。
容畦瞧见容老爷面上神色,晓得他心里想什么,低声道:“叔叔,若不狠心,玉致她,也许永远都不能醒过来。”容老爷承认容畦说的对,可是那是自己娇宠的女儿,是自己舍不得弹一指甲的女儿。
容老爷泪水纵横,容畦已道:“叔叔若舍不得,侄儿这就进去让嫣然别说。”不,容老爷摇头,伸手扯住容畦的袖子,舍不得也要舍得,舍不得也要让女儿踏出这一步,舍不得也要……
容老爷眼里的泪越来越多,嫣然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你告诉我,容大小姐,你出嫁之后,你会做什么,你能做什么?你,连屋里的丫鬟都管不好,被朱姨娘玩弄于股掌之间,被一个骗子骗的团团转。若没有了容家,没有了这些银子,你连为自己赚一顿饭的能力都没有,不过落得饿死罢了。”
“你胡说!”容玉致终于放下捂住耳朵的手,看着嫣然双眼满是怒火:“我不会落得饿死,况且,我……”
“是啊,叔叔给你留下丰厚的嫁妆,近二十来万,可是你知道吗?你的这件衣衫,光料子就要二十两,算上手工,差不多三十两出头。你发上的首饰,这么一根簪子,就要五十来两。你全身上下这样的打扮,就要两百来两。而你差不多是季季做新衣,月月换首饰。一年光你衣衫首饰的开销,就要三千来两。更别提你吃的喝的,你喜欢喝茶,水要的是梅花上的雪,茶要的是最嫩的毛尖。喝茶时必要点香,那些寻常的沉速,你都嫌不够好。专门要人给你制了香。这么一块香饼,不过指甲盖大小,就要一两银子。容大小姐,叔叔给你留下的嫁妆,若你守着花用,不够花二十年,这还只是你自己。你要嫁的丈夫,必定得是和你一样的,你生的孩子,也是要金尊玉贵的,你算算,你的嫁妆,够花几年?”
这些帐,在容玉致瞧来都是俗事,教养嬷嬷也好,朱姨娘也好,对她耳提面命就是,姑娘家提什么银子,那些事都是男人家才该做的。姑娘家只该吃好喝好穿好,想要什么伸手就有,张口就来。这才叫尊贵,而不是算这些小帐。
“我,我,难道不会去赚?”容玉致张口结舌,嫣然笑了:“去赚?容大小姐,你会吗?你连帐都不会算,还谈什么去赚银子?”
“我的丈夫……”嫣然又是哈哈笑了一声:“你丈夫?那种会赚银子,一身铜臭,不知情识意的人,你会要吗?你只会嫌弃他们。容大小姐,你的所有,都是要建立在这些铜臭身上,都是要建立在你不爱的这些人身上。你恼叔叔这样对你,不成全你。可你知不知道,所谓的成全,只是害了你?”
容玉致还是在摇头:“不会的,你方才也说过,这些银子,非常多,怎会……”见她依旧执迷不悟,嫣然叹了一声:“罢了,你既不信我,我和你说什么你都不相信,你好生保重吧。”
见嫣然突然走出,容玉致开始在那慌乱地摇头,不,她说的都是不对的。但另一个声音又响起,她说的是对的,没有了这些银子,没有了你最讨厌的这些东西,你,什么都不是。
容玉致哭起来,听到屋里有脚步声,容玉致以为是丫鬟,喊道:“你们出去。”
直到耳边传来长叹声,容玉致才听出这是容老爷,急忙抬头看着自己的爹,容老爷面色灰败,人家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可自己的女儿,是撞了南墙都不回头。过去的十年,到底怎么了?
“爹爹,我……”容玉致说了那么几个字,就赶紧改口:“三嫂说的都不对,爹爹我,我,我,并没恼你。”容老爷伸手摸摸女儿的发,也许,该像容畦夫妇说的,狠心下来,让容玉致从自己给她打造的温室里出来,看看外面到底是什么样子。
这个动作,让容玉致更加心慌,她看向容老爷的眼里已经有了祈求神色:“爹爹,我,我真的没有恼你。我只是想要嫁给自己喜欢的人,就算他是个骗子,可是爹爹,我们拿钱买住了他,他会对我好的。”
“傻孩子!”容老爷的手离开女儿的发,只说了这么一句就道:“歇着吧,什么都别想了。乖乖的,等你醒过来,一切都不一样了。”容老爷的话让容玉致不知所措,她慌乱地看着容老爷:“爹爹,爹爹,我求求你,求求你。”
容老爷并没转身,容玉致神色黯然,丫鬟端来一碗汤:“大小姐,您喝点东西吧,不然的话,老爷只会更恼。”容玉致原本还想发脾气说不吃,可听到后面这句,也就端起碗把汤喝干。
丫鬟见她喝完汤,忙服侍她睡下。容玉致本说自己不困,可只一会儿就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的可真香,容玉致睁开眼,接着就觉得不对,自己的床帐,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粗糙的东西,还有,这也不像是自己的房间。
容玉致低头,瞧着身上穿的,心里更是奇怪,这样粗糙的衣衫,谁给自己穿的,要见到丫鬟,就要打她们一顿。容玉致连叫两声来人,但屋里屋外静悄悄的,只得掀开被子下床。
这鞋也不是什么好料子,容玉致觉得穿上这样一双鞋,脚都疼了。勉强走到门口,眼瞪的更大,这里,分明不是容家。
这是哪里?容玉致心头浮起一阵惊恐,自己是被谁暗算了吗?一定的,一定是那个郑嫣然。
☆、150 第一梦
“来人;来人!”容玉致觉得自己如堕梦中,只有呼喊来人。可任凭怎么喊;都没喊来人,有心想出去外头瞧瞧;又怕外头的风险更大。左右徘徊之下,只有重新回到屋里坐好。
容玉致想喝杯茶定定心神;提起茶壶,里面却是空荡荡的。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容玉致越来越惊恐,是不是自己在做梦?伸出手来;容玉致想把手放在嘴里咬一下;却怎么都下不了狠心。终于犹犹豫豫把手指放在嘴里咬了一下;那种钻心的痛提醒容玉致,并不是在做梦。
那自己现在,到底身处何方?容玉致急的都要哭了。门外总算有脚步声,接着一个丫鬟打扮的人走进来,瞧见容玉致坐在那里,十分喜悦地道:“小玉,你醒了?你这病,可真把我们给吓坏了。奶奶还说,你若病的不好,就要你出去呢。可你的爹娘,哪是什么好心人?”
小玉?这个陌生的名字让容玉致想不出说什么,迟疑了一下才问:“你说什么,什么小玉,什么奶奶,什么病了?”丫鬟面上喜色登时消失,瞧着容玉致道:“你是不是病糊涂了?小玉不就是你,三天前,你洗衣衫,你失足落水发了高烧,奶奶开恩,让人给你抓了药,又让我时不时地来瞧瞧你,昨晚我见你退烧了,还给你换了衣衫呢。”
小玉,是自己?容玉致伸手指着自己的脸,已经不相信了,自己怎么可能是小玉,自己是容玉致,容家大小姐,高高大上,哪是这不晓得是什么地方,什么人家的小丫鬟?
见容玉致拼命摇头,丫鬟皱眉:“小玉,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丢了魂,我听人说,这病重的人,会丢了魂。要不,我去请高婶婶来,请她给你叫叫魂。”说着丫鬟就要往外走,容玉致急忙拉住她:“我不是小玉,这是什么地方,我要回家,回家。”
丫鬟一脸见了鬼样的神情看着容玉致:“你怎么不是小玉,我和你认得都七八年了,你爹娘当时把你送来,还说实在没办法,不然的话,哪舍得卖女儿?”
“不,不,我真的不是小玉,我叫容玉致,是扬州容家的大小姐!”容玉致这下是真的哭了,这是什么鬼地方,自己要回家,回家,不在这里了。
“小玉,你别胡说八道,要被奶奶知道了,会打你一顿。这里是扬州秦家,你连奶奶的院子都没进去过,就敢说自己是容家大小姐?容家,可是五姑奶奶的婆家。五姑奶奶归宁那日,还赏了我们二钱银子呢。”
秦家?扬州秦家,容玉致浑浑噩噩的脑中闪过一丝希望,既然是秦家,那这奶奶就该是秦大奶奶,记得她也是和气的,也是和自己认得的。容玉致紧紧地拉住丫鬟的手:“我真的是容家大小姐容玉致,和你们奶奶也是认得的,求你去和你们奶奶说,我若回去,别说二钱银子,二十两,二百两,我都可以赏你。”
丫鬟啊了一声,就往后跳了一步,瞧着容玉致眼神更加奇怪了,容玉致晓得丫鬟不信,还要再解释一番。丫鬟已经转身往外跑去,口里喊道:“苏妈妈,苏妈妈,你快来,小玉失了魂,说胡话呢。”
失魂说胡话?容玉致正在奇怪,就听到沉重的脚步声,方才那个丫鬟和一个婆子进来。这样的婆子,在容家是近不了容玉致身的,容玉致不由皱眉。
那婆子已经上前,抓小鸡似的把容玉致抓过来,容玉致吃痛出声。那婆子就跟没听到似的,伸手把容玉致的眼皮翻开,瞧了瞧才把容玉致丢开:“瞧这样子,也不用去惊动上头了。这丫头啊,只怕被什么人附了身,胡言乱语起来。等我拿桃木打两下就好。”那丫鬟应是,有些紧张地瞧着容玉致。
“苏妈妈,我真的是容家大小姐,并不是……”不等容玉致话说完,那婆子已经去而复返,手里拿着一把桃木剑,还捏了一把香灰,口里喃喃念了几下就把那桃木剑往容玉致身上打去,边打还边念。容玉致吃疼,大喊道:“我真的是容家大小姐,不信,你们去寻个人问问。”
可是越喊那桃木剑打的越急,容玉致只得闭口。那婆子打完,把那把香灰洒在容玉致头上身上,又喃喃念叨几声,这才对那丫鬟道:“小红,你先把小玉放在床上躺好,等到明日,小玉就回来了。”
小红点头,上前把容玉致扶到床上躺下。容玉致的泪不由流下,见她哭,小红忙道:“我晓得,小玉你此刻定是没法回来的,苏妈妈的剑是很灵的,你先忍着,等明儿,你就能回来了。”
自己真的是容玉致,容玉致又想说话,但小红已经把她嘴巴捂上,容玉致只有闭目。过了很久都没睡着,容玉致不由心中焦躁,睡吧睡吧,等醒来就不在这里,而是在容家了,自己依旧是容家大小姐。
“小红,小红。”有丫鬟的声音在门边响起,小红应了一声,那丫鬟就笑嘻嘻地道:“小玉好了没?今儿啊,五姑奶奶回来了,还带了容家大小姐,你赶紧往前头去,有赏呢。”
容家大小姐?容家大小姐明明是自己,容玉致睁开眼,小红正好瞧见她睁眼,急忙劝道:“小玉,你也听到了,好好躺着吧,我们去前头去,容家大小姐出手是大方的,说不定能赏我二两银子呢。”
说完小红笑嘻嘻走了,临走前还不忘关上房门。不,自己不能在这坐以待毙,一定要去揭穿,告诉四嫂,那个人不是容家大小姐,自己才是容家大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