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狼 i, ii-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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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最后一刻,严墨啸在他耳边说:“言智孝,留在我身边吧。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
他想要的--都可以给?
然后,他不给他拒绝和反驳的机会,甚至不让他思考--
第七章
那种痛,像从皮肤上一点点渗进身体里一样。
可能会有一个伤口,虽然很小,感觉却是任何身体上的疼痛都无法相比,因为疼的是心。
很痛苦。从里到外被撕裂的感觉,从来没有过。像文身一样,疼过了,也抹不去了。
手臂像要被折断一样,身体被摆成屈辱的姿势,就算闭上眼,他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么的不堪,而这种不堪在那个人眼里成了一种消遣。
无数次,他想叫出声,可是那就在嘴边的声音,最后一秒却无论如何也不想发出来。已经输得一干二净,哪怕再留一点东西给自己也好。
汗水像发了河一样,身上的肌肉在抽搐着,身体已经麻木了。
最脆弱的部位被侵入,像野□ 配一样的姿势,在无止尽的惩罚和掠夺中,挖空了他的一切。
那个人在笑,像胜利者一样居高临下地欣赏着他卑微、淫 乱的姿态。
卡在喉咙里的嘶哑的叫声,像是临死前最后的挣扎--
‘你,只是个游戏--’
只那一瞬间,所有的伤感都集中到一起,胸口像好像要被压碎,疼得他喘不过气--
眼角有一瞬间的湿润,他无意识的。
睁开眼之前,他就知道这是个梦,一个曾经真实的梦,已经重复过无数次了。
尽管如此,双手还是无意识地抓着身上的单薄的被子,看着天花板,雨水渗透的痕迹从发黄的墙壁上漫延开--再次缓缓闭上眼之后,一声细微的叹息从唇缝中缓缓流出。
两年多前的事,为什么还是记得这么清楚--
他不止一次的问自己,两年过去了,再过二年,他会习惯还是忘记--不过无所谓,现在的他,有的是时间。
靠近墙上的镜子,半湿的手理了理稍长的头发,前额的头发已经快盖住眼睛,伸手把头发梳到耳后,他发现自己眼角出现了一条细细的皱纹。
嘴角扬起一抹轻笑,年近三十,有些东西对他这个年纪来说只是开始,有些东西,却已经结束了。
现在,他的生活里没有别人,只有他自己,无论再过多少年,他仍然是言智孝。
但是,他现在只为自己而活。
今夜,生活仍然继续。
吧台边,言智孝百无聊赖地揉捏着手里的樱桃,圆润的形状和可爱的颜色,好像一不小心就会碎掉一样。
这是他喜欢的游戏,输赢都可以自己负责。
PUB里音乐随着时间的推移而越来越响,那种有点紧绷的节奏和红得发紫的灯光,还有空气中那种淡淡得像脂粉一样气味,让人兴奋。
“你坐这里好久了,一个人?”
正闭着眼跟着音乐用手指敲打桌面的言智孝停了下来,一边睁开眼一边转过头,面前的男人用一种特殊的眼神“询问”着他。
扬起嘴角一笑,对方喜出望外地正要伸手过来搂他,言智孝突然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
“抱歉。今天休息。”
男人觉得自己被小看了或者被耍了,总之脸色一下子就变了,正要发作,突然想了什么,转过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一群正在喝酒猜拳的人,男男女女混成一片,被围在中间的,是个面相有些凶的光头男人。
怒意被生生地压了下来,男人回过头瞪了一眼言智孝,呸了一声走了。
“妈的!鸭子还休息!又不是大姨妈来了!”
言智孝转过头,笑得有些无奈。
“不生气?”
“嗯?”抬起头,言智孝有些茫然地看着吧台里的酒保。
酒保是个中年男人,年纪看上去肯定要比言智孝大,中长的头发很绫乱地扎在脑后,前额垂下的头发有时会挡住视线,再加上下巴上的胡渣,看上去就像个搞音乐的中年艺术家。与这种气质不符的,是他身上整齐的白衬黑裤和打得端正的领结,从领口到袖口,再到别人看不到的发亮的黑皮鞋,全都是一丝不苟。
“生什么气?他叫我鸭子还是我大姨妈来了?”
酒保笑了笑,继续擦着手里已经擦到晶莹剔透的玻璃杯。男人笑的时候,嘴角有很深的笑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你有多久没接客了?”他问。
言智孝微微一皱眉,然后身后向后一靠,叹了口气说:“没办法!谁叫我是个老男人,年老色衰,所以那个叫孔雀的男人都不介绍客人给我了。现在‘拉皮条’的也很势利啊!是不是?”说完冲酒保眨了一下眼。
后者轻轻挑了一下眉,像是提醒一般地说:“这话可别让他听到--”
言智孝笑了起来,“我只告诉酒保先生,只要你不说就没人会知道啦!”
音乐声渐渐小了下去,人群中传来阵了骚动,接下去应该是DJ出场打碟的时间,据说因为今天有位贵管在这里庆祝生日,PUB这边专门从美国请来了世界排名前十的DJ来助兴。如此煞费苦心,只因这位贵客在黑白两道都是不好惹的人物。
伸直的手指中,食指和中指夹着樱桃,两根手上下晃动着,言智孝看着自己的指尖,仿佛自言自语般问了句:“时间,差不多了吧--”
似乎是没听清楚他说了什么,酒保也没看他,继续低着头一圈圈地擦拭着杯子,像是回答又像是询问般地“嗯~”了一声。
一声嘶哑的吉他声让四周响起一阵尖叫,早已聚集在舞池里的人爆发出阵阵欢呼,四周的灯光开始渐渐变暗。
把樱桃向上一抛,然后反手一握,言智孝微微一笑,“是差不多了。”
摊开手掌,掌心上红色的汁水缓缓淌下,言智孝举起手放到嘴边,伸出舌尖把樱桃圈进口中,舔了一下掌心。
突然,音乐戛然而止,像是正在进行中的演唱会突然被拔了电源,从喧嚣瞬间变成死寂,所有人都愣住了。
“米那桑~The party time is over!”一声洪亮的男声突然从麦克里传出,错落有致的发音中还透着一股痞痞的味道。
只是这突如其来的“结束”让在场所有人都措手不及,一时难以接受。大家四周张望着,想知道怎么回事,还有人在寻找着声音的来源。
言智孝叹息一声,抬起头向漆黑一片的二楼看了看。又被他抢先了。
“那家伙,还是这么爱出风头!”话音刚落,几声枪响和玻璃破碎的声音打断了所有人的疑惑,同时正式宣告今晚的Party到此结束。
玩乐的时间到此为止,接下来,是属于他们的享乐时间。
言智孝慢慢站起来,左手伸进腰间掏出装了消音器的枪,在四散逃离人群的叫嚷声和哭喊声中,一步步走向他目光锁定的地方。
过往的人群仿佛不存在,也没有让人心惊的哭叫声,在他的世界里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他需要做的,只是在几秒钟之后扣下扳机,在闻到了血的味道之后再确定了心脏的停止。
孔雀说:杀人就是杀人,不要给自己任何理由来减轻罪恶感。第一次杀人,你可以用罪恶感来救赎自己,第二次,你已经罪无可赎了。
那么,他现在已经不需要任何人的救赎了。
一室的喧嚣,几分钟之内就安静下来。一场烟消云散的时间,仿佛换了一个世界。
满地的玻璃碎片和各种残骸,墙面上裸 体女人的涂鸦被一抹鲜血喷溅,成了一副有些讽刺的画面。
倒在桌子上背朝上的人一动不动,从胸口缓缓渗出的红色液体证明他永远也不会再醒了。
突然身后一亮,言智孝微微侧过头。
站在二楼把一束聚光灯打在他身上的人吹了声口哨,像是看到了街上穿迷你裙的高中女生一样。
“感觉不错啊!场地灯光摄影和演员都不错,能拍个电影了吧!叫‘风流杀手’好不好?”
没说话,言智孝手一抬,下一秒聚光灯应声而碎。
“哇~有没有搞错?你说一声行不行!玻璃差点划到我!”上面传来一阵诅骂声。
言智孝收回枪,说了一句:“划烂你的嘴正好。”
“靠!”说着,一道身影从二楼直接翻了下来,双脚同时落地的姿势虽然有些不雅或者还有点可笑,但却异常的平稳。
“你也太毒了!”穿着绿色紧身T恤和牛仔裤的男人朝言智孝竖起中指,虽然看上去是在生气骂人,不过弯起的嘴角和眼角的笑意倒让别人有先笑出来的冲动。
“如果划烂你的嘴能让你不再说那些不土不洋的杂烩外语,我宁可毒一些。”言智孝耸耸肩,说的很认真。
“你小子--”正要冲过去找言智孝算账,两人都察觉到有其他人靠近。
脚踩在碎片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从黑暗中走出的男人伸手扯开了黑色的领结,拉掉了束着头发的发圈,散开的头发垂到肩膀以下,竟然让人觉得意外的合适。
看了一眼四周,淡淡说了一句:“回去吧。”
转身离开之后,走了几步突然又回过头对跟在后面的言智孝说:“等会儿我们去喝一杯,然后来谈谈‘拉皮条’的问题。”语气和表情虽然都很正经,但嘴角的笑纹还是泄露了男人的用意。
“哎~~~?什么‘拉皮条’?你们要谈什么?为什么不带上我?”
扬起嘴角,言智孝苦笑一下。
“不要记仇啊!孔雀--”
第八章
孔雀是个介绍人,或者说是个“中间人”来得更恰当一些。如果你有什么极为特殊的工作需要有人来帮你完成,那么,他可以帮你找到合适的人选。或者有什么急于出手的物品,不论是古董、珠宝、名画,还是军火、毒品、人体器官等等,他都会帮你联络到一个好买主。百分之三十的佣金,双方各抽百分之十五,他拿得心安理得。
身份的关系,孔雀有很多固定联络的客户,有工作时他会第一时间通知他们,言智孝就是其中之一。因为这种“合作关系”,孔雀是现在唯一一个跟言智孝经来往的人。
通常情况下,这些人是不会跟孔雀经常联系的,除非有工作上门,或者说是主动开口要接工作。通常,在电话里几句话就可以解决,能不见面,最好不过。
这些人中,言智孝可以算是个例外,他是相比较之下跟孔雀联系最密切的人之一,但却又是最少从孔雀那里接工作的一个。
所以,孔雀问他有多长时间没有“接客”了?
虽然每一次工作的酬劳都非常可观,但也正因为如此,言智孝很知足。钱,他不是不喜欢,但是他对喜欢的东西也一向适可而止,如果有一天失去了,也不会太伤心了。
今天晚上是言智孝距上次工作半年之后的第一次工作,而且如无意外的话,下一次要他接工作,也差不多要半年以后了。
一间单从外面看上去很难知道是卖什么的店,进去的话,就会发现其实是间书店,不算大的空间里除了几个老式大书架上整齐地摆了一些书之外,墙边也堆满了厚厚的书,有些甚至积了一层灰尘,大部分书已经看不清原来的颜色了。
这是间旧书店,而且从开业至今基本上是只进不出。
难得空出来的一块地方放了一张黑色的长桌,三个男人坐在桌旁,灯光是暗黄色,像是以前的煤油灯的光,照在人脸上,反而连五官都觉得模糊了。
“孔雀你就不能换个亮点的灯么?每次来我都觉得自己像进了鬼屋!别人看了还以为我们这三个鬼在喝酒呢!”
孔雀微微一笑,拿起酒瓶往他杯子里加了点酒,“这样省电啊!”
“靠!”某人抓狂,狠狠灌了口酒。
“少喝点,等会儿没人送你回家。”一旁的言智孝放下酒杯,摇了摇头拒绝了要再给他倒酒的孔雀。
“话说你小子这次怎么想通了,这么爽快就接了?不会黑社会出手就是大方,这次赚得不少啊!”说话的是这次跟言智孝一起接了工作的另一个人,他叫疯狗,真名叫什么没人知道,别人问他他也这说他叫疯狗。干他们这一行的,用真名的人几乎没有,要么是假名,再就是绰号。
跟言智孝一样,疯狗是属于没事就会来孔雀这里坐坐的人,但言智孝属于偶尔出现,而他则称得上频繁。
“没钱了啊!这两年存的钱我拿去买房子了。再不赚点的话房子是有了,可不能让里面空着吧!”言智孝耸耸肩,一副没办法的样子。
疯狗吹了声口哨,“买房子了?不错啊!”
孔雀突然皱了一下眉,看着言智孝,问:“你准备在这里长住了?”
没有马上回答,言智孝拿起酒杯喝光了剩下的最后一口酒,放下空杯之后考虑了一下。
“还没决定。就算要走房子也可以再卖掉或者先留在这里,谁知道会不会哪一天又回来了呢!”说完他笑了笑。
“是啊!”疯狗点点头,抬起头看着头顶的灯,微微眯起眼,“有个地方好歹也算有个家,说不准哪天就回来养老了呢!”
“你才几岁就想着要养老了?”言智孝好笑地看着他问。
疯狗低下头转过身看着他,伸出食指摇了摇,“No!No!No!我怕我活不过五十岁啊!所以一过三十我就要开始养老了!”
孔雀轻声一笑,低下头,“你少接点客就能多活好几年了。”
疯狗挠挠头,“那也是我的工作,对工作就要认真负责!”
言智孝低头笑了起来。
疯狗除了现在这个工作之外,还有一份他自己所谓的正当工作,卖身。就是卖身,而且他又接男客又接女客,从来不挑。言智孝曾经问过他:你到底是牛郎还是MB?疯狗笑得很“伟大”,说:客人是女的我就是牛郎,客人是男的我就是MB!
在某些人看来,这已经是到了没节操的地步了。
节操?听到这个词疯狗会大笑三声然后一本正经地问什么是节操?他都靠杀人赚钱了还有什么节操?
最坏,也不过如此了。
单手支着下巴,言智孝看了看孔雀挂在墙上的画,枯了一半的红蔷薇,突然让他想起了另一个人。
“蝎子呢?”
蝎子,跟疯言智孝和疯狗一样,却又有一点不一样。因为他是跟在孔雀身边的人。言智孝第一次见到孔雀的时候,蝎子就已经在孔雀身边了。疯狗认识孔雀比他还早,却也不知道蝎子是什么时候来的。对于蝎子的特别,孔雀一直没有多说什么,事实上除了他们住在一起之外,剩下的跟言智孝他们并没有什么不同。
蝎子很年轻,却很成熟。话不多,也很少主动跟人交流,而且只做一些善后工作,比如说有谁不小心在现场留下证据之类的,他都可以处理得干干净净的。
以前他们会像现在这样在一起喝酒的时候,蝎子通常都会静静地坐在一边看着他们喝,偶尔说个一两句。
言智孝这么一问,疯狗也恍然大悟地啊了一声。
“对啊!蝎子他人呢?”
孔雀喝酒的动作停了一秒,“他说他有事,今晚不会回来了。”
这就意味着,他也不知道蝎子去哪了。
不再多问,言智孝双手撑在桌面上站起来。
“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孔雀朝他点了点头,疯狗冲他摆了摆手,“你先走吧!我喝完这一杯再走!”
点了一下头,言智孝推开门在夜色中消失。
“你说,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眼睛还盯着门口,疯狗喃喃地问了一句。
孔雀轻轻摇晃着杯里的酒,“你们不是挺熟的么?”
“熟个屁!”疯狗一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