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忘记我-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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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强行塞进电梯里,我只好无奈的闭上眼不看不想不听。
这男人有毛病吧!
只不过受了点小伤,上点药贴个OK蹦就好了,干嘛还这么麻烦的专程跑去医院!
“痛不痛?”他的声音突然极近的传来,我睁开眼看见的是眼前正在逐渐放大的俊脸,我愣了一下,随即退离到更远的位置,说道:“没事,上点药就可以了。”
他皱着眉看我,然后毫无预期的伸出手擦向我受伤的左脸。
虽然看不见上面现在是个什么光景,不过一定很恐怖才是。
鲜血流得一脸都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拍恐怖片呢。
我微微侧脸却避无可避,我干嘛选个死角啊,害我现在进退两难,所以,他的手就那样轻轻的贴上我的脸颊,感觉他修长的手指正在轻柔地抹着上面的肌肤,所到之处都带着一股难以名状的灼热,让原本平静下来的痛感似乎变得愈发强烈了,我紧咬住嘴唇避免自己发出声来,无意识的看向他,在他绝美的脸上看到的是一片认真和严肃。
“一定要小心处理伤口,留疤就不好看了。”他专心的看着我受伤的脸,声音低沉轻柔。
我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仿佛又回到了从前,他轻柔的拥抱我,温柔的在我耳边呢喃。
随即又自嘲的笑笑。
他的脑袋刚刚绝对被门挤了,才会用这么温柔的语气对我说话。
“我又不用嫁人,所以根本不用担心好不好看的问题,老板,你想得太多了。”我笑着说道,电梯里细长的镜子里倒映出他轻柔的抹着我的脸的景象。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脸突然染上火红的颜色,突然涌上来的热度让伤口变得更加灼热难当了。
嘶……
一不小心松开牙关,轻微的呻吟立刻传了出来。
“是不是很痛?”他收回手,改用双手捧住我的脸让我被迫与他面对面。
噢!
我快纠结死了!
这男人今天到底抽什么风啊!
“不是很痛啦,如果你放开我的脸,我大概会比较不痛。”我指了指他的手,他愣了下,微微撤了回去,那双白净修长的手指上,此刻正染满了殷红的血色。
被颜钦半拖半拉的带进医院的时候,他熟门熟路的将我拉进电梯直达12层。
“浩宇,给他包扎伤口,不能留疤。”他将我带进一间宽大的办公室,对着办公桌后正写着报告的男人说道。
听到声音,男人抬起头来,看见他的时候,脸上浮现出一抹好看的笑容,“稀客啊,颜总。”
“快点!”颜钦仿佛失去了耐性,皱着眉吐出两个字。
那个叫浩宇的男人这时才看见我,微微挑起眉,说道:“好像是个美人呢,钦,你不是一向对男人没兴趣的吗?”他的后半句是对一旁的颜钦说的。
我怔怔的愣在原地,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刚刚好像听见了不得了的事了呢。
颜钦竟然是直的。
也就是说,七年前的所谓的交往,只是我被人耍了的绝佳证明?!
“李浩宇!废话少说,快点处理伤口,如果他脸上留下任何疤痕,我唯你是问!”颜钦的声音依然低沉,透着一股不易察觉的愤怒在耳边响起。
我任人带着走向与房间相连的诊室里,任那个叫李浩宇的男人在我脸上动作着,眼神却找不到焦距般飘浮不定。
颜钦是直的,这个事实让我有些难以接受。
我一直以为,七年前不止是我一个人动了心。
至少,我一直都是这样麻醉自己的。
但是,今天这个残忍的事实从别人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心还是疼痛得无以复加。
“真是的,竟然让我这个有名的外科主刀医生处理这么小的伤口,简直是大材小用嘛!”李浩宇边用棉醮着消毒水在我脸上清洗着伤口,边小声的抱怨道。
“喂,你跟他是什么关系?”他突然凑近我,问道。
我看了看他,张开嘴,好半天才说了一句:“他是我老板。”
“是吗?”他故意拖长的尾音表示他显然不信我的说辞,我索性闭上嘴不发表任何言论。
见我不想说话,他立刻识趣的闭上嘴,开始认真在我脸上捣腾,除了最开始清洗的时候,消毒水在伤口周围引起的刺痛外,后面都没有什么特别的痛感,从诊室里走出来的时候,颜钦正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看见我走出来,他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向我,“现在有没有感觉好一点?”
“嗯。”我轻轻应了声,便没了声音。
心,还是没有从刚刚的错愕和疼痛中恢复过来。
虽然被耍已经是事实,我却还是没有办法怨恨。
为什么呢,大概只是因为这个人已经在我心里根深蒂固了,所以,即使是一丝一毫的不满和恨意都没有立足之地。
幸与不幸
“走吧,我送你回家。”他拉起我的手腕,那么自然而平静,这样的行为却让我的心更加疼痛。
这个人已经不记得我。
不记得七年前有一个人曾经在他的生命里短暂的停留过。
我与七年前的楼凤允的最大区别只在于,七年前的楼凤允是个腼腆害羞的男生,即使是在说话的时候也总是低垂着头,动不动就脸红这种事更是家常便饭,所以,对于那时的颜钦来说,这样一个容易害羞又纯情的人只不过是他无聊生活的调剂而已吧。
我没有反驳,也没有再一次甩开他的,任由他拉着我走出房间。
“喂,钦,你太不够意思了,就这样把美人带走了!”身后是李浩宇带着笑意的调侃声。
我低垂着头,有些难受。
我到底是从什么时候由腼腆害羞转变成现在这种嚣张又放肆的性格的呢?
是从逃出颜钦家的那时候开始的吧,那天正下着大雨,我拉开他家的雕花大门一路狂奔出去,泪水合着雨水不断的从脸颊上流下来,我的哭泣声绝望而痛苦,那是我第一次尝到了撕心裂肺的滋味。
那种让人想要结束一切甚至是生命的绝望让我在雨里站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我就病倒了,拖拖拉拉了一年才恢复过来,学不能上,门不能出,真是颓废得有些过分。
就是从那以后,我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了。
放肆狂妄,嚣张跋扈,甚至,连世界都是灰暗的颜色。
走出医院的大门时,阳光正盛,被大面积绿化覆盖的医院此刻正染满了阳光,阳光在树叶间跳跃,像飞舞的精灵般美丽炫目,有些落在地上,形成斑驳陆离的阴影,我看着被光芒覆盖的树叶,扯起一抹轻笑,我想要生活遍布阳光,所以,必须走出那个他为我编织的过去。
我站在人来人往的医院门口,轻轻挣开了他的手。
他不解的看向我,眼里有着我读不懂的情绪。
“颜总,我先走了,再见。”我对他轻轻说道,然后走下了阶梯。
还没走出两步,手便被人从身后拉住,接着是颜钦听不出情绪的声音传来:“我先送你回家休息,等伤好了再来上班。”
我挣了挣,没挣开他用力的嵌制。
我被他强行的拉着走下阶梯,来到他的车旁边,正要被他再次塞进车里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道不确定的声音:“小允?”
我回过头,看见三哥楼凤虞英俊的脸,以及他身边站着的像小松鼠般可爱的男人。
“三哥,三嫂,你们怎么在这里?”突然遇见他们,自然是高兴的,所以,我完全忘了身边还有一个颜钦忤在那里,自顾自地的跑上前去,拉起三嫂杨凌一的手。
“我们来看一个同事,你怎么在这里?你受伤了?”杨凌一指着我的脸,惊讶的叫道,美丽的双眸里有藏不住的焦急。
三哥这才看见我脸上缠着的白色纱布,瞬间皱起好看的剑眉,“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会受伤?是不是谁欺负你了?”
他一连抛出三个问题,我决定全部一起回答了:“没事,一点小意外而已,已经处理过了。”
“不行!小允,你马上跟我再去一下医院,我要亲自问问医生才放心,这伤在脸上万一留个疤,以后你没人要了怎么办?”三嫂立刻大叫出声,同时拉起我的手就要往医院走。
我翻个白眼,我怎么越听他这话越别扭?
他怎么就那么肯定我一定是嫁人的那一个?
“我真的没事啦!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我无奈的说道,顺便转了一圈证明我说的话的真实性。
“再说了,就算我以后没人要了,不还有你们吗?”看着他不放心的脸,我又补充了一句,这个三嫂什么都好,就是太过敏感纤细了,所以三哥才会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丢了的小心翼翼吧。
爱情,果然使人盲目。
即使是身为拥有无数爱戴者的帝王级影帝的三哥也不例外。
被忽略太久的颜钦突然走到了身边,我看着他绝美的侧脸,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好,我叫颜钦,是凤允的朋友。”他露出得体的笑容对站在我面前的三哥和三嫂说道。
朋友?
我们明明只是雇佣关系而已。
但是我没反驳,因为怕会越描越黑。
“你好,楼凤虞,这是我爱人,杨凌一。”三哥露出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说道,在颜钦面前毫不避讳的介绍身边的爱人时,我分明在三嫂的脸上看到了幸福的微光。
我扯开唇露出一个微笑,只要我爱的人幸福,就足够了。
我的幸与不幸,现在似乎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果然是妖孽
颜钦虽然是直的,不过毕竟是见惯大场面的人,即使听到三哥这样毫不掩饰的话后,依然保持着完美的笑容,甚至连一丝僵硬都没有出现过。
“今天谢谢你照顾凤允了,有时间请到我们家来做客。”杨凌一看着我身边的颜钦说道,可爱的脸上尽是笑意,连三哥的脸上也是同一个表情。
怎么回事?
这两个人的眼神不对啊,他们不会误会什么了吧?
我看着面前的三个人谈笑风声,感觉自己真像是多余的。
我才是最该被照顾的那一个好不好?
这几个人竟然将我当成空气一样忽视了。
“有机会我一定会去的。”颜钦轻点了一下头,露出和熙的笑容,那笑容在他唇边渐渐绽放,我看着他完美的侧脸,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这个男人,果然是妖孽。
即使是七年后的现在,依然妖孽。
然后我听见颜钦带着笑意的声音突然响起:“既然两位要去看望同事,那么,送凤允回家的事就由我代劳,可以吗?”他的声音温柔有礼,带着少见的明亮,当我回过神来的时候,三哥和三嫂已经笑着答应了。
我郁闷的几乎暴走,三哥和他的亲亲爱人脑袋都被门挤了吗?!
干嘛要替我擅自作主?!
难道他们没看见我极力想逃开这个叫颜钦的男人的身边吗?!
我欲哭无泪。
最后在三哥和三嫂热切的目光中,我心不甘情不愿的上了颜钦那辆骚包的兰博基尼。
“你前面的四个哥哥都跟男人结婚的事情我也略有耳闻,现在这社会上还有这样真诚的爱情存在,的确让我有些惊讶,不过他们都是很有趣的人。”颜钦单手握着方向盘,眼睛直视着前方,嘴角含着一抹笑意。
我看了看他,懒得说话。
那几个疯子!
跟男人相爱就算了,竟然还大张旗鼓的结婚,虽然我也是喜欢男人的,可是,两个男人站在上帝面前宣誓会永远爱对方,只对彼此忠诚的时候,我还是狠狠的恶心了一把。
如果耶酥可以从十字架上解脱出来,一定会觉得还不如被钉在十字架上面的好。
后视镜里,三哥和三嫂的身影渐渐远去,我突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人生如此短暂,能在人生最美的时光里遇见最重要的那个人是一件多么幸运的事。
大哥和晓移哥哥虽然蹉跎了一些岁月,却依然得到了幸福。
二哥和他的黑道男友也是经过了很多波折才走到了一起。
三哥和四哥的爱情也同样来之不易。
任何美好珍贵的东西似乎都要经过重重磨难才能拥有,而我,即使经历了再痛苦再灰暗的岁月,上帝也依然将我的幸福遗忘在了某个不知名的角落。
“是住在金祥路1号对吧?”他见我没回答,又抛出一个问题。
我点点头,已经不惊讶他知道我身为楼家人的身份了。
肯定是刘睿那个大嘴巴说的。
这个男人此刻表现出来的亲切和熟稔让我觉得更加难过起来,一切从他不记得我开始,变得嘲讽和可笑。
想到这里,心情更加低落,只想快点到家,好让这个男人离开我的视线。
而他明显不想这么快送我回去,车子在平滑的路面上行驶,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突然伸过来摸了摸我贴着纱布的脸颊,说道:“记住不要吃酱油和含色素的食物。”
我有些慌忙的侧了侧脸,恰到好处的避开了他想要再次触碰的手,轻声说道:“嗯,我知道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过了一会儿才慢慢收回去,我偷偷松了一口气,事隔七年之后,对于他的触碰和靠近,我依然会紧张得全身僵硬,以至于连心跳都紊乱了。
可是,奇怪的是他好吧!
明明已经不记得我了,明明只是老板和员工的关系,为什么还要露出那样紧张和温柔的神情?
那个男人手上的刀子突然滑向脖子的时候,我分明听见他焦急的叫着我的名字的声音,我甩了甩头,怀疑那只是我一厢情愿的错觉,这个男人当时可是一脸淡定的说着那些让我想暴走的话呢,又怎么可能会有那样紧张的声音呢?
然后又突然这么亲切,突然这么温柔,突然这么……毫无预期的靠近。
我终于挫败的发现,无论是七年前还是七年后的现在,身边这个男人都有着我无法读懂的气息和神色。
“中午了,找个地方吃饭吧。”他眼睛看着前方,突然说道。
“我不饿。”我毫不犹豫的拒绝了,这个男人,还是不要靠近的好。
只要保持目前这种雇佣关系,我就可以彻底的逃出他为我编织的网里。
过去的七年里,我不可否认的有着期待,期待再次见面时,这个男人能给我一个解释或者其他什么,可是,再次见面时他已不记得我,不认得我,而且,那个叫李浩宇的医生说他对男人没兴趣,这一切的一切都在说明,整个七年都是我一个人的一厢情愿的思念和煎熬。
那么,我还在意什么。
说好要忘记
一个永远不会回头看我的人,还是,心里不可抑制的爱意。
我甩甩头,将脑子里的混乱一并甩掉。
从今以后,就要彻底忘记这个人了。
虽然可能会很难,不过,我会努力去忘记,忘记他曾经给过的甜美的初恋和悸动,忘记他曾经亲吻我时的深情和爱恋。
不,深情和爱恋只是我一个人的。
他,根本从未真心的对待过,又如何会有深情和爱恋这种东西的存在?
“可是我饿了。”他头也没回的说道,让我瞬间有种想要打人的冲动。
我瞪了他一眼,他完美的侧脸深刻而清晰,像刻在大理石上面的经文般神秘无疆,我慌忙的移开视线,双手无意识的紧握,然后才慢吞吞的说道:“对不起,老板,我现在只想回家休息。”
他顿了顿,然后轻轻应了一声:“好。”
车厢里瞬间陷入沉默,逼仄的空间里空气似乎变得非常稀薄,压抑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按下按钮,车窗瞬间被打了开来。
凉风灌了进来,我闭上眼,平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