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蛋匪类作者:风花雪悦-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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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纯“嘭”地一下跪了下去,“平王爷,这事开不得玩笑,开不得玩笑啊!”
“所以你只能写两百人,懂吗?”海宴平扯开的嘴角弯起一丝残忍的冷笑,“剩下的人去了哪里你不用管,当然,也没有人来帮助你,督促你这个只管死守城内不管城郊百姓生死的府尹讨伐山贼,是不是?”
“是,王爷说得极是,下官这就去拟折子,等、等近安城的士兵回来了,就盖上官印送呈京中!”李纯特意强调了“近安城的士兵”以示自己知道分寸,不会乱说话。
海宴平拂了拂衣摆,站起身来,“等山贼剿灭,马上开放码头跟官道,不要妨碍商旅生意……还要多派些人手巡逻,保证没有人趁火打劫,知道了吗?”
“是,下官知道。”李纯满额都是汗。
“……不许为难伶人。”海宴平含糊地说了最后一句话,才负手身后离开了府衙。
海宴平回到自己在客栈里房间,坐在床沿上出神。
“怎么了你?”一个声音从梁上传来,却是那个奉命来监视海晏的探子,他躺在梁上翘着二郎腿,完全没有藏匿的意思。
“没什么。”海宴平顿了顿,“梁尚,今天见到那个唱戏的人,你不要跟他说,就当按唱戏的是宫子羽好了。”
“嗯?”大内密探首席梁尚皱了皱眉,“好。”
海宴平点点头,走到桌子前展开纸笔写信,梁尚转个身来趴着看了一会,忽然跳了下来,一把按住海宴平的手,“你干什么?”
海宴平皱眉,“你一向不管我如何部署。”
“我问你干什么要给林三宝写信?”梁尚抓过那写了一半的信,匆匆扫了两眼就撕了,“你疯了,让他六个月内集结军队准备挥军?你不是说过五年吗,怎么才见了那个人一面就那么迫不及待了?那人是柳之远对不对!”
海宴平皱起的眉头展开了,一派淡然,“是又如何?”
“啧。”梁尚摇头,“亏你还跟林三宝说不是为了一个人才造反的,结果还不是一见了他就方寸大乱?”
“我若是方寸大乱,就已经派人把他绑到这里,一直给他说我这十年来的心事了。”海宴平重新铺开一张白纸,“我当初计划便是三年,是三宝狠心要大干一场才拖延两年,我也没想到海晏河这么相信你,对我的动作毫不提防,才会让三宝配合加紧动作,以免夜长梦多。”
梁尚将信将疑,“你怎么知道他不是连我都怀疑了?”
“如果他不怀疑你,对你如同表现出来的那般推心置腹,你就不会是我的朋友了。”海宴平伸手拍了拍梁尚肩膀的灰尘, “正如他如果从不怀疑我,我又如何会这么对他?”
“……大概吧。”
虽为知己,日常却甚为疏远的林三宝以为海宴平谋反是为柳之远,但自小跟海宴平一同长大的梁尚却知道,海晏河对海宴平这份冥顽不灵的暴虐执着开始得更早,在一起上课的时候,他会故意打烂他最喜欢的墨砚然后笑道皇兄不是故意的改天送你一个更好的。
海晏河当然真的送了海宴平一个更好的墨砚。既是太子相赠,又是赔礼之用,尽管那不是海宴平喜欢的,他也只能装出万二分的喜爱,对这墨砚爱不释手地使用着,才能显示出自己的大度跟气量。
海晏河看着海宴平这副言不由衷的委屈,眼神竟是愉悦得很。
那眼神叫梁尚寒彻心扉,也是这个眼神,注定了后来他成为密探之首,却在海宴平向他请求襄助时一口答应,全无考虑。
到底是什么样的过节,才能让亲生兄弟之间产生这般执着的恶意?
梁尚终于还是把心里的疑问按下了,他翻身跳回梁上,不再理会海晏河写什么内容。
37
海晏河其实也是心虚的,刚才不过是梗着脖子死撑,待梁尚留给他面子给他台阶下以后,他给林三宝写的信便已经改成了“计划无碍,祝君如愿,一切顺利”了。
他本打算去看一看宫子羽唱戏,免得老被他埋怨说只有花牌到人不到,从没想过竟会因此见到柳太傅。
姓柳的嗜戏如命的男子,脸容清瘦身段颀长,三十上下的年纪,他早该猜到是他才对的,只不过他一直不让自己去想,怕真的见着了他,会忍不到大事已定的时刻,忍不住扔下这苦心经营的十年心血,让儿女情长消磨了宏图伟略。
他深呼吸一口气,劝解自己道,既然都已经十一年了,又何妨再等两三年?
他记得那时春色已暮,皇城里翻滚着热浪,太傅站在迎风位置上解说课文,夏风吹起他那官色衣袍,在他眼前飘飘扬扬。
其实学生们早已昏昏欲睡,包括海宴平在内。
忽然,太傅“啪”地一下打了自己一个耳光,惊得他睡意全消,错愕抬头,太傅不好意思地笑道,有蚊子。
海宴平想也不想便摘下了艾草香包递给他,老师,给你。
柳之远愣了一下,接过香包,却不是三呼谢恩,而是抬起手,在他头顶上摸了摸,谢谢你。
六月艳阳都失了亮光,海晏平只觉鼻梁一酸,滴答滴答地流下了鼻血。
当然是立刻惊动了整个内廷,宫女太监御医都急忙围着了海宴平给他诊治起来,故也没人留意当时柳之远那可以说是逾越的举动。
除了海晏河。
海宴平啊海宴平,你切莫因为自己一时情急,又害太傅一次啊。
除了海宴平跟梁尚,没有人知道这番大计中间发生过这么惊险的插曲,林三宝继续为海宴平做事,宫子羽继续唱他的戏。
古今风流,往来将相,三尺台板,锣鼓叮咚。一个拂袖,一个回身,便转换了兵荒马乱跟太平盛世,台下的观众换了一批又一批,却也不过看着同样的故事上演。
这些普通的看戏人从来都知道台上即将上演什么,却又从来无法阻挠它的进行,正如人人都知晓要变天了,却也无人能只手回天。
这变天的时刻,终于还是到了。
海宴平反了。
与其说海晏河从小就觉得海宴平会造反所以处处相逼,倒不如说他是故意处处相逼,好让海宴平真的谋反。
他的弟弟,他的同胞亲弟,自小温良谦恭,如玉如水的小王爷,他终于能给他打上个乱臣贼子的名号,剥夺他所有的尊贵跟名誉,看他如何在一无所有中自处了。
海晏河把各地飞速呈报的公文扫到地上,嘴角弯起冷酷的弧度,他拿出早已草拟好的军文,盖上玺印,对侍奉太监同德道,“传令三军,速行平叛,生擒海宴平,官封一品,世袭爵位;斩林三宝,官升三品,封侯晋爵!”
同德从未见过海晏河如此快意的神情,只当他被气晕了头,不敢劝谕,当即捧着圣旨往下传召,不到三天,全国士气大振,让海宴平那势如破竹的攻势缓慢了下来。
“啪”地一声,一盒水红胭脂在地上砸开了花,年长的师傅责怪新来的小厮粗手笨脚,宫子羽连忙给他解围,“不关他的事,是我走神了才撞到他的。”
“没事没事,反正唱完这一台戏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下一台了,砸了就砸了吧。”柳重书让小厮去收拾,把宫子羽转过去对着铜镜,给他盘头发,“待会上台可别走神了。”
“嗯。”宫子羽带着三分歉意点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不接的,但……”
“没事,是我这个当班主的说不接那些朝堂戏的,跟你这个花旦没关系。”朝堂戏是指那些演军队如何神勇平叛的武打戏,用来激励士气跟安抚民心的,莫说宫子羽不肯唱,柳重书也不愿意去鼓励那个人的军队士气。
“重书,唱完这次,我想离开一阵。”宫子羽垂着眼睛道。
“……你再怎么关心他,都不该去找他,现在让他分心才真的是害了他。”
“我怎么可能去找他嘛。”宫子羽无奈地笑笑,“我就是想躲起来,不让任何人找到我。”
“嗯?”
“皇榜上把他写了出来,难保会有知道我们过去的人铤而走险,我手无缚鸡之力,万一真被人绑了,像上次陆展翔那样,可叫他怎么办呢?”宫子羽浅浅叹了口气,“这戏班太显眼太好找,我得自己躲起来。”
“你自己一个不是更加危险吗?”柳重书想了想,“我们打着戏班的名号一起到昭岚去,到了昭岚你就直奔王府,那就不会有人能捉到你了。”
宫子羽转过身子抬头看他,眼里略带惊讶,“你陪我回昭岚?”
柳重书不解,“有什么不对吗?”
“你不怕见到小王爷?”
“战事正酣,他怎么可能在自己封地,肯定在前线指挥。”柳重书给他盘好头发,把发冠戴上,“先好好唱完这台戏,一切都会好的。”
“好。”
宫子羽低着头应了一句,柳重书看不见他的神情。
翌日,柳重书正打点行囊打算起程,戏班师傅却已急忙跑来告诉他,说宫老板不见了,只留下了一封信给柳班主。
柳重书展开那信看了,不过都是些他早已料想到的言辞。
“唉,宫子羽,你就是这点倔脾气不好。”柳重书把信折好收进怀里,“只能继续祈祷你福大命大了。”
人生不过一场场聚散,柳重书早已看开。
宫子羽不辞而别,却不是往昭岚走,而是调转方向往京城去。知道他跟林三宝纠葛的人多是混过黑的,他们自然会猜想宫子羽到昭岚去投靠,他偏反其道而行,朝兵多于贼的京城去。
越紧接京城守备越是森严,宫子羽虽然弱不禁风的书生模样,也被守门士兵盘问了一番才放进城去,他寻了个普通客栈住下,考虑怎么找个营生,好等到战事过去。
战事过去,意味着成王败寇。他自然不希望林三宝兵败,但即使他功成,难道就可以轻易卸下兵甲,与他回归山林吗?
从来猎犬山上死,飞鸟死尽良弓藏,海宴平会不一样吗?
“他是不同,他一定跟别人不同……”宫子羽喃喃自语,也不知道算不算自欺欺人。
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响起,宫子羽问是谁,对方只是低声道,“来请宫老板。”
他都离开戏班了还能找上门,似乎来者不善。宫子羽悄悄握住了匕首,走到门后警惕道,“请问是哪家老爷要看戏?”
“是那常常给你送花牌却不现身的老爷请你。”
这回答却是让他意外,他正要继续问话,就看见对方从门缝里塞了一张纸进来,那字迹确实是海宴平的,“他不会在京城的。”
“他也不希望宫老板待在京城。”来人说话声音很低,“不日破城,此处凶险,请宫老板速速随我到城外安置,兵荒马乱,恐伤贵体。”
宫子羽这才开了门,只见对方是个二十五六岁的白净书生,倒很符合海宴平的审美,“你家老爷要把我安置何处?”
“时势紧急,只能请宫老板将就,但一定不会委屈宫老板的。”白净书生说着就做了个“请”的手势,宫子羽便拿了包袱,随他一同离去。
书生脚程甚快,宫子羽在后头跟着,走了一会便大声嚷嚷道,“不行不行,这样赶路吃不消,你让我先歇一会吧。”
书生转过身来抱歉地回话,“宫老板,时态危急,请你将就一下。”
宫子羽皱眉,“要不你给我雇个轿子吧,我实在走不动。”
书生犯难了,“现在怎么能雇到轿子呢?”
“怎么不能?我说能就能,不然你就等着你家老爷责罚你!”宫子羽无理取闹了起来。
书生折中道,“这样吧,我去找找,宫老板顺便在这里歇脚,要是找不到,只能请宫老板继续走了。”
“好,那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宫子羽点点头,书生便走开了。
待那书生转过街角,宫子羽马上拔足往反方向狂奔。
那人不可能是海宴平的人,他虽然知道海宴平时常送他花牌,还知道他埋怨海宴平不去听他唱戏,但他竟误会喜欢自己的是海宴平,足以证明那是对他们关系一知半解的局外人。
此时此刻要捉他,而且还是不知道林三宝跟他的过往的,只能是兵非贼了!
贼人尚且能躲避,兵可怎么躲啊!
宫子羽一边跑一边飞快思考自己该往哪里逃才好,就已经被人一把捉住了肩胛骨,未及反应,就连握着匕首的右手也被反制在身后了。
“宫老板,你要的轿子准备好了。”书生连点宫子羽身上几个大穴,宫子羽顿时头晕脑胀气血不畅,只见一顶宫闱大轿停在身后,他无力反抗,被那书生用力推进了轿里。
38
宫子羽一路被摇摇晃晃的宫轿送到了一个金碧辉煌的大房间,他满以为对方是要把他关小黑屋去先折磨一番再拿去要挟海宴平的,没想到招待还不错,要不是他现在实在头晕得紧要,还被人绑住了手脚,说不定他会好好欣赏一下这房间的各种奢华摆设。
“这位先生,反正你都绑住我了,也知道我并不会武功,不如就解了我穴道吧?”宫子羽对那个站在房间中间好像在等人的白净书生大声叫道,“我听人家说,不会武功的人被点穴太久的话会拉下毛病的,虽然你家主人可能跟我有仇,但现在把我弄死了你也不好交代吧?”
书生闻言,当真过去给他解了穴道,“宫老板处变不惊的气度还真让人佩服。”
“不过是脸皮比较厚。”宫子羽双手被绑在椅子背后,不能作他那经典的耸肩动作,“这地方如此华丽,想必就是皇宫了吧?这位大哥,你说皇上介不介意跟自己哥哥上同一个男人啊?要是他不介意的话,你说我还有没有几分可能靠床上功夫保命啊?”
这种话平常人听了一定会露出鄙夷的神情,但那书生却是非常平静地摇了摇头,“他喜欢颀长正气的类型,你这种美艳小旦他看不上。”
宫子羽一下噎住了,“哦,谢谢指点。”
书生看了看宫子羽,似乎有些话想说,但始终还是没有开口,就那么一直站着,直到海晏河出现,他才恭恭敬敬跪下来道,“微臣梁尚参见陛下。”
“这就是那个戏子?”海晏河打量宫子羽的目光非常直白,就是把他当作一件货物来审视,“跟他不像。”
宫子羽心里猜到那个“他”是谁,但脸上不露山水,只斜斜勾起眼角瞥过去,露出个仿佛不屑的笑。
“回陛下,的确是他。”梁尚回答,“林三宝虽然跟海宴平一样喜欢戏子,但口味却很不一样。”
“好,你下去吧。”海晏河对梁尚的回答不置可否,他摒退梁尚,便走到宫子羽跟前,挑起他下巴来,“长得很好看,但实在不像他。”
“陛下,你想让草民演谁呢?”宫子羽看似讨好地笑道,“草民是个旦角,但演起小生来也别有一番风情哦。”
海晏河皱眉,用力捏住他的下颚,“你以为朕是何人!”
宫子羽吃痛,却也不肯就此认输,“陛下是什么人,哪里由得我们这些下三滥的戏子评说?陛下,别花时间来玩谁征服谁的游戏了,像青王爷那样直接一点到床上去吧,陛下要激怒林三宝,借此去海宴平一员大将,这步是不能不做的。”
“好个牙尖嘴利的小戏子,你当朕会中你激将法?”海晏河解开宫子羽的衣带,一手伸进他衣襟里揉弄,从锁骨到下腹,那滋味当真跟柳之远全然不同。
“刚才那个探子先生难道没告诉陛下,宫子羽最让人佩服的就是这张脸皮吗?”宫子羽深深呼出一口气,闭上眼睛扬起脸来,“上去一点,捏我的乳尖,两边一起,我很喜欢别人摸那里。”
海晏河一怔,竟也不由主地两手一扯把宫子羽整片衣襟拉开,捏着他两边乳尖揉弄,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