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神-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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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了的人会让人看得很难过很难过……”这麽好这麽动情的小仙子只是傻得看不清事实了。
活了万年的天神,头一次觉得是那样的无力那样的讽刺,也害怕得失去了坦诚,不羁自由的日子再也不复返,。即使开端只是因为一个玩笑般的私念,可却改不了也扭转不了,只能让它从此断了,挣半分颜面。
终於,在天北的寒冬未尽时,以前的种种又回来了。曾学会了温柔的神君在一夜之间又变回了那个趾高气扬反复无常的神君了,而且面容更为冷峻性情更为冷淡。自天东春神大闹天北之时起,二人间的温馨甜蜜就逐渐变成了一个永远不再可求的梦。此後冷心冷面的天神开始隔三差五消失一段时间,两人之间别说缠绵,就连交谈都难了。
这骤冷的相处明显的变化让小仙子终日郁郁寡欢,曾不止一次追问:“神君,你怎麽了?是不是小仙惹你不开心了……”得来的往往是一句:“没有!”既没原因也没解释。
每晚孤寂而眠的小仙子眼角染上了浓浓的哀伤,在痴痴等待了多天後再一次追著人问:“神君,你要告诉小仙啊,小仙哪里做错了?”明明白白就如凡间被抛弃的哀怨女子一般。
玄冥挺直背脊,才稍一回头,便瞧见小仙子那张可怜兮兮的脸,当下冷硬心肠依旧惜字如金淡淡道:“没有!”
“那你为何不理小仙?”小仙子慌了神,积蓄了许久的不安像要从胸口汹涌滚出,一急,便焦躁地拉住他的衣袖,“神君是不是嫌小仙烦事了?”玄冥忍了忍,还是狠心地用力一把甩开他的手,弹了弹衣袖厌恶道:“低等下仙,本大神是你随便碰的麽?”
此动作此话深深伤了小仙子,小仙子瞬间惊呆了:“神君─”
“你走吧!”玄冥冷冷打断他,“给本大神回巫山去!”
小仙子震惊得不敢置信:“神君要小仙走吗?你不是对小仙说过,不会让小仙走的吗?”玄冥转过身深吸了口气:“怎麽,本大神反悔了不行麽?”
彼此间一下子沈默了。小仙子眼眶开始泛红,蓦地死死咬住白得惊心的唇绕到玄冥前面委屈万分地盯著他好一会儿,咧咧嘴就扯出一个难看的笑来,嘴巴动了动,嗓音却破碎了:“神……神君,你在逗……逗弄小仙吗?是不是?”
玄冥别过眼,铁了心一般无情无义:“不是!你走吧,别让本大神赶你!”
小仙子脸色霎时变得惨白惨白的,甚至堪胜飞舞的白雪几分。他拼命摇著头不肯相信,脚步无力趔趄了几下,一下子猛地冲上来紧紧抱住玄冥,细软却冰冷的唇铺天盖地地印了下去,用力过大,很快便咬破了唇皮,鲜红烫热的血便渗了出来,把四片相贴的唇都染红了。而小仙子似无所觉,依旧在用力地吻,用力地咬,彼此贴合之间漏出哭泣一般的绝望:“神君……神君,小仙喜欢你……喜欢你……”
玄冥绷著身躯一动不动任小仙子吻了许久,幽沈的眸子里昏天暗地,最终腾起自嘲般的冷笑。缓缓抬手发狠地推开他,擦擦溢到嘴角的鲜血鄙夷道:“你算什麽狗屁东西?胆敢喜欢本大神?哼,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别不自量力!”
小仙子被推得收势不及跌倒在地,闻言猛地瞪大著眼死死地看著陌生的玄冥,那时的眸子依旧如出於污泥而不染的青莲一样不妖纯净,却染上了深得不可见的痛苦。小仙子胸口开始剧烈起伏,来不及呼吸般下一秒迅速爬上来又不依不饶地撞入他的怀里,用尽全身力气般箍住他的脖子哭喊央求道:“神君……神君……小仙喜欢你,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不要赶小仙走好不好?好不好……”
那时两人站在那一条长长的九曲回廊里,青丝交缠如解不开的愁思,青衫紫袍贴近得恍若一梦。外面苍白的雪纷纷扬扬的还在下,一层一层覆盖在地,草掩泥没满地生光。
万般皆寂之後,依旧是空中蜿蜒一道青色纤弱的身影,然後是沈闷的撞地声,雪花如水般四溅,冰天雪地里便有了那一抹刺眼之极的红,仿佛三月人间尽芳菲。
小仙子再一次趴在地上重重咳了几声,艰难地抬头看著远离的背影,眼神渐渐涣散,哀哀戚戚的低喃在寂静无人的雪地里特别清晰:“神君,你要小仙去哪里?巫山是哪里……小仙能去哪里……”
曾经所熟悉的一切,不知为何已从脑海里一点点消去,自此再也记不起。
自冰天雪地里被神宫里的侍婢救回来後,小仙子开始瘦得厉害,那一袭青衫宽大得似是挂在身上装饰般,一副骨头松松垮垮,好像只需微微用力碰一碰就会崩散破碎得七零八落。小小的下巴尖得能扎人,本就没多少肉的脸颊日益凹陷了下去,越来越面无血色,更显得两只墨一般漆黑水一般纯澈的眸子异常的大。
原来,小仙子已是形销骨立。
古老而华丽的宫殿始终笼罩著一层不安的气氛。消失的神君依旧爱消失,逃避得更为频繁,即使很久後回来一次也是面无表情视若无睹,所有的一切在眼里不过万般皆空。小仙子明明一脸都是化不开的浓浓哀愁,却老是强颜欢笑,没走更没离开,只是总是独自一个人坐在云端上,痴痴地遥望云海深处。
等得久了,就会见人就连连追问:“神君什麽时候回来?”神宫里的人都知道小仙子和自家主子的关系非比寻常,连小仙子自己也不明白为何,外人更是不明白两人之间发生了什麽事。明明之前还甜得似蜜糖一样,才不过一段时间就完全颠覆了样。可心下不忍看到小仙子这副痴迷模样,只得温声抚慰道:“别急,主子很快就会回来。”
得到了保证的小仙子就会眯起眼乐不可支,照旧的来来回回侍弄花草照旧的和宫里的侍婢东扯西聊。小仙子偶尔也会歪著脑袋困惑地问:“巫山在哪里?”那副天真却认真的模样让闻者面面相觑,总不知该如何作答。
入夜时,小仙子总会万分认真地梳洗干净自己,然後一个人抱著腿安静地坐在往日那张二人同眠同醒的冰冷床榻上,圆溜溜的眼睛在黑夜里瞪得特别的大,直到天明破晓,那双带上了血丝的眼都未曾阖上过。
在漫长的等待里始终未见人,一次次的失望让小仙子不再相信那些安慰的话,也不再坐在云头上等了,就连花也不弄草也不理了,却是一个人拖著越来越单薄憔悴的身子嘀嘀咕咕在偌大的神宫里走来走去,无论白天和黑夜。倘若走近去听,定能听到他在重重复复叨念:“神君,巫山是哪里?小仙不要走,不要走,好不好?神君好不好……”
情有多深,痛便有多深,
所有人都以为小仙子傻了,去拉他的时候,小仙子却还是那样的和和气气:“怎麽了?”语气清醒得不容任何人怀疑。如是这般,还是让心肠软的都看哭了几回。
傻与不傻其实不然,小仙子的眼还是比星星还明亮比宝石还璀璨,还会乐呵呵地对人笑静乖乖地听人说话。可能因为罕有的温暖之後便是如此一场仓猝而临的大痛,小仙子或许是承受不住而伤心过度。只是说到底,还是没人得知。
世间百年风风雨雨,天上亦不过白驹过隙转瞬即逝。然而,纵然是神也从来逃不过人世间的七情六欲。
依旧是寒冬未尽苍茫白雪,小仙子在神宫里晕晕噩噩游走了数不清的日子,众人从怜悯到习惯,却依旧少不了心酸。
千年前的劫难,或许是冥冥中早已注定。若是佛祖,定会如此言:那是命中的劫数。
在冬雪将停的时日里,不停歇的小仙子终於在神宫里找到了已经消失了许久许久的人。其实只是没人得知,从头至尾,那个眼比天高的神君是如何的一直冷漠窥视。
如此突如其来的现身,对一个期待已久的人来说,那是一场精致到完美却不真实的梦。
仿佛初见,小仙子欢喜难抑,整个人一扫之前的忧郁,尽管苍白得不成样子的脸色仍是憔悴不堪可是笑弯了眉眼,大得吓人的眼睛也终於有了一丝神采,哑了的嗓音依旧是除了“神君神君”便再无其他。
然而,那张俊美无铸的脸黑沈沈的似天崩地裂,眼神是从未有过的阴鹫疯狂,甚至带上了几许浮沈不定的赤紫。未等小仙子反应过来便使力拖著他一路往寝宫走去……
早已瘦得不似样子的小仙子禁不起任何粗暴,可是,即使他痛得冷汗涔涔,即使痛得咬破嘴唇,即使痛得落泪,仍是用力敞开两条腿,使劲睁大著眼贪婪地看著在他身上驰骋的人。即使痛得哆嗦抽气仍是抓著他的肩项不停地笑著说:“神君,神君,小仙喜欢你呀……好喜欢……”
“好喜欢你……神君,好喜欢你……”
“好喜欢……”
一声声甜蜜的“喜欢”对另一人来说却如一声声浓浓的讽刺,理智一点一点在崩裂,玄冥那张脸开始扭曲,阴郁暴戾得如来自地狱!
小仙子还在说:“神君,小仙喜欢你……”
然而最终还是碎了的理智化为了一声震天的咆哮:“够了!你给本大神闭嘴!”没有了律动没有了起伏,抽身而出的瞬间小仙子也被狠狠地弹了出去,重重撞在墙上,然後再一次被沈沈地摔落於地面。赤身裸体伤得更甚,这会儿连声音也发不出,小仙子险些晕死过去。
玄冥缓步踏到他的面前,揪住他的发抬高他的头笑得异常邪魅:“你喜欢本大神?”
小仙子脸色无比惨败,一阵几乎缓不过气来的急剧喘息後便努力坐起来,仍然是勉力笑著点头:“嗯……”
“很喜欢?”
“嗯!”
那个异常之极的神君定定看著他,眼里的紫未褪,低头便去咬他沾血的唇:“呵呵,那本大神就让你清醒!你说你喜欢本大神,那你可别骗本大神!”
“小仙喜欢神君……”
小仙子喘著气说,主动伸出舌头和他交缠,再次被粗鲁进入时逼得身躯猛地弹跳了下,下一瞬便开始承受那快如风暴的律动。小仙子这次痛得满脸青白几乎难以呼吸,终於忍不住哀求道:“神君,轻点……”却被用力扼住下巴,被迫对上一双闪烁著妖惑紫光的眼……
所有的便被赤裸裸地剥开,真相永远预料不到,一如开端一样猝不及防。
青山绿水中,百花盛开。
蓝衣的女子恼气跺脚:“空哥哥……”白衣的仙者无奈地叹气:“千蝶……”青衫的人气愤难言:“神君你委实无理取闹……”紫袍的天神咬牙切齿地吼:“本大神让你三生三世都要接受本大神的惩罚!”……
“你为什麽要和小仙过意不去……”
“神君,小仙很喜欢你……”
“很喜欢……”
……
一幕一幕快得如韶华飞逝,晃一晃已是百般不同的情景了,有喜有悲有乐有忧,从熟识到陌生,从陌生到熟悉,仓促变化却如沧海桑田桑田沧海……
只用了很短很短的时间,就已足够让记忆重来一遍了。
大大的眼睛里,目光从痴迷到清醒再到震惊。
一下一下沈重的撞击还在,可小仙子只觉自己的身体已经麻木了,任由被贯穿被抽插,唯一能做的就是傻了般呆呆地看著上方的男人。
玄冥邪笑著俯下身咬著他的耳垂温柔呢喃道:“如何?醒了吧?还喜欢本大神吗?”
小仙子却不自觉颤巍巍地伸出手去抚上那张脸,一下,一下,又一下。
很真实,又很不真实,心却难受得揪成了一团!
“傻了的人会让人看得很难过很难过……”原来是自己傻了,傻得如此彻底!
玄冥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猛地抬腰往前狠顶了几下:“本大神服侍得你舒服不?嗯?才不过对你施用了小小的消魂术,你就受不住了吗?那怎有能耐喜欢本大神?呵……”
小仙子还是痴傻般缄口不言,只是紧紧盯著那个施与自己欢乐也施与自己痛苦的他,目光越来越绝望,绝望得让人遍体生寒。
当初的倔强,曾经的痴恋,如今的清醒,真的不过一场惨烈却无比可笑的梦。
小小的消魂术,就让一个人逐渐忘了曾经,也迷失了自己。到最後,心里眼里始终只有一个人。
当年还在恼怒还在倔强顶撞,却转瞬便喜欢上了,那样的深那样的重,原来不过是简简单单的消魂术!
一声声羞辱般的拷问在持续震动耳膜:“还喜欢本大神吗?呵呵……喜欢吗?喜欢吗……”
……
天神劫 第十七章
清晨光景,万般皆寂。
“滴答……”一滴水珠忽然从屋檐滑下,“叮咚”,细碎空蒙的一声落在地上碎成了一朵珠花。屋里沈睡的人似被噩梦惊醒,胸口开始急剧起伏,赫然睁开的那双黑眸隐约一缕紫气闪逝。
“淅沥沥……”千万条雨丝忽然从天上飘洒而下,丝丝缕缕斜挂如编织的网,顺著风穿过大开的窗户大敞的门落入了屋里。玄冥默默平复了呼吸,才带著期盼侧过头往外看去。
整座院落孤寂得似大海孤舟空荡得似久无人烟!依旧没有熟悉的那人的身影。
玄冥掀了被下了床,苦涩地笑了笑,学著小和尚的样子娴熟地把被子叠得方方正正堆在床头上。
“笨和尚……”
呢喃了句,方才站起身。
院里还是孤零的几棵杏树,只是落下的花已不知何时化作了泥,一院子的雨更是空添了冷清萧条。
才五天而已,为何又觉又过了一千年?真真不知那一千年到底是如何熬过来的……
玄冥立在屋檐下,雨水一点点溅上衣服,脸上氤氲著一层触不碎的哀伤,飘渺的目光直直穿透长空。
都已经五天了,笨和尚,什麽时候才舍得回来?你真的舍得丢下我麽……
春季微寒的雨散散乱乱从空中飘落,街道湿湿漉漉,没有了往日的繁华。来来往往的行人木著一张面孔,“哒哒”的水声匆匆四起,却在经过那一柄古旧的油纸伞时,脚步均不由一滞,而後惶然离去。
那伞下,那张憔悴的脸始终干净如玉,那双专注的眼眸始终清亮如泉,可那唇苍白如纸那身子也始终孤零瘦弱。由於伞的外挪,挂在身上的那袭宽松的灰袍早已被染上了冰凉的水汽,长至及地的下摆更是湿透,尽管他一步一步走得认真走得小心,甚至手里还抓著那条引路的尾巴,可脚步还是不可避免地带了点跌撞带了点踉跄,
纵然有著那麽一副好心肠的小和尚悄悄的把伞前移,依旧是在伞外,乖顺带路的狐狸早已全身湿透,两只细长的眼沈暗得似深不可测的潭,只有在偶尔转头看向身後的人时,才会带上一丝水一般的温柔。
过往的行人惶恐这雨中行走的和尚和不知鬼怪的狐狸,越来越少终至没。最後,那空荡的大街上只剩下一伞,伞下的一人以及一狐,一路寻寻觅觅。
天光晦暗,细雨如织,雨声淅沥水花四溅。
安安静静的往前走,石路开始曲折,狐狸刻意放慢了脚步,小和尚察觉,发凉的嘴唇动了动,有更多的话却是一句也说不出。
再往前走,赫然出现一条河流脉脉,河上的一拱弯桥也渐渐清晰。
狐狸眼里的碧幽绿光一闪,依旧平稳地往前走。
越来越近,终於抵至。狐狸停止了前行,一路无话的小和尚也不由自主跟著停下,松开了五指僵冷的手,微侧过头轻轻问道:“找到了吗?”
狐狸转过头幽幽凝视著那张怔怔失神的面孔好半天,才甩了甩麻木了的尾巴,走上前轻轻咬了一下那冰凉的手背,然後拱头推了他一下。
小和尚了然,垂头露出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