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星红梅-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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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骨老道毫不退让,两只瘦掌犹如鹰爪,运起身血掌。将身一矮,两掌直插普昌大师两肋,其势快若闪电,眼看普昌命丧黄泉。
普昌大师急收铁掌,身向后仰,飞起一足,直踢枯骨心窝。
这一招叫“十字采脚”,冒险施出。
枯骨老道急忙一个“旱地拔葱”,跃高近丈,在半空翻个身,头下脚上,有如苍鹰捕兔,两爪向普昌大师头上抓来。
普昌大师身形一挫,双掌运足功力,猛地往上击去。
“拍”一声脆响,四掌相触。
普昌大师一下被震得坐倒在地上。
枯骨有如断线风筝,平空又飞起了两丈高,落到四丈外的地上,犹自站立不稳,趔趄了三四步才稳住了身子。
普昌大师一跃而起,满面通红,动了真怒,只见他纵身一跃,直扑枯骨老道。
枯骨也动了肝火,适才对掌两无输赢,他觉得脸上无光,于是运足功力,与普昌硬打硬接,两不相让。
两人都是一流高手,这一狠命打起来,险招迭出,妙不可言,直看得众人眼花纷乱。
左文星急忙小声对苍紫云道:“云妹,注意普昌大师的拳路变化,那枯骨道人的掌法变换也十分精微,从中可汲取不少经验呢!”
苍紫云不断点头,依照左文星的讲解,悟了不少道理,芳心中大是欢喜。
五十回合过去,双方势均力敌,一时半时休想分出胜负。
枯骨老道越打越心惊,连少林的一个和尚也胜不了,如是众和尚一拥而上,自已势必不是对手,他未免小觑了少林寺的武功了。
但这时他已不能罢手,只能硬着头皮打下去,再有百来招,他的乌血掌毒一定能趁隙而入,让老和尚不战而败。
他哪里知道普昌大师实是有备而来,与之动手时先服下少林药丸避毒,否则。岂会与他对掌?
又是五十回合过去,枯骨老道自忖胜不了普昌,不如留着气力,免得自伤元气。他正要跳出圈外,忽听有人喝道:“住手!”便乘机一个后跃,跳到丈外。
普昌大师心知自己也胜不了对手,闻声也后跃一丈,收了手。
众人见双方罢手,便忙着去看发出喝声之人,这一看,使众人惊奇不已。
原来,此刻场中多了两人。
一人一身玄衣,头发花白,年约六旬,个子修长。
另一人身材短小,也是一身玄衣,年约五旬,只到高个子肩膀,犹如一个小孩。
这一高一矮并肩而立,实是古怪已极。
场中诸人,无人认得他们。
高的道:“老兄弟,怎么打发这些秃驴?”
矮的道:“老哥哥,我最见不得和尚,把他们都杀了吧!”
高的道:“老兄弟,杀了和尚,血字真经找谁要去?”
矮的道:“老哥哥,你说怎么办?”
高的道:“先让他们交出经来,然后再一个个掏心摘肝,这就万无一失。”
矮的道:“老哥哥说得好,那就先让他们交经吧!”
他二人旁若无人,一问一答,浑不把全场数百人放在心上。对白马寺少林寺的高僧,也视如草芥。
如此傲慢骄狂的态度,激怒了正道人士。而黑道人物却起了好奇心,要看看这两个名不见经传的怪人,到底有多大能耐。
黑龙剑吴善谦忍不住冲口叫道:“你二人从何地来,竟敢目中无人,好大的胆子!”
高个子把两只鹰眼前他瞧了瞧,道:“老兄弟,是一只雏狗在叫。”
矮个子道:“老哥哥,把他脖子扭断不就完了?”
跟随吴善谦的一个武师大怒,大踏步走出,吼道:“瞎了眼的王八,竟敢侮辱吴公子,让孙大爷教训教训你!”
他还未走出三步,众人只见黑影一闪,一声惨叫,这姓孙的武师胸前皿淋淋通了两个大洞,人也往后倒去。
众人大骇,再看两个怪人,两人的右手都是鲜血淋淋,不是他们杀人还能有谁?
这样快的身法,这样狠的手段,不用说正道人物,就连双手沾满血腥的黑道魁首,也惊得目瞪口呆。
吴善谦大惊之下,不及思索,抽出腰间佩剑,“嗖”地一声蹿了过去。挽起两个剑花,使个“盘根错节”,剑光朝两个怪人洒去。
左文星大惊,顾不得再打招呼,剑光一闪,也朝两个怪人攻击。
他出手是为了救助吴善谦,怕他被两个怪人伤了。
少林监寺普济大师适才见两个怪人伤人的怪异身法,心中万分吃惊,又见洛阳二公子出手,生怕两人失手,急忙运起内功,施出大力金刚掌,双掌一挫,朝两个怪人攻击。
普昌大师与师兄同一心思,与此同时,也出全力攻上。
法缘大师也看出两个怪人武功非凡,担心洛阳二公子失手,立即身形闪动,攻出一掌。
这都是一瞬间发生的事。
这五大高手几乎同时出手,其威势可想而知,只怕天下无人挡得住这雷霆一击。
可惜,五人发现自己一击落空,那一高一矮的两个黑衣怪人,也不知使的什么身法,竟然已飘身到两丈以外。
不等五人再施出第二招,两个黑衣怪人如腾云驾雾,又越出了五丈远,紧接着如风而逝,眨眼间隐到小树林子里去了。
老少五人俱皆惊愕,这样的轻功,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不过,通过这齐心合力的一击,彼此心意更加亲近,也向黑道人物显示了不可忽视的实力。
在场诸凶神,有谁当得起这一击?
枯骨道人自思不是对手,不如暗里找机会再来下手。他也不和人打招呼,独自飞身而遁,余人见他已退,也纷纷离开会场。
纷乱中,素衣魔女龚玉率及阴阳二判,黑龙道人元和等人也悄悄退去。
一场即将引发的混战,就此消弭。
但是,夺经之事未了,黑道魁首以及那两个黑衣怪人必然会在夜间光临白马寺,一点也不能松气。
法缘大师向洛阳两位公子以及铁麒麟发出邀请,到寺中住宿一些日子,好共同对付强敌,并商议追回血经之办法。
左文星征得苍家二老同意,答应了方丈。
吴善谦、徐海峰也都愿意和大家相处一段日子。在他们带动下,洛阳武林好手二十多人,也愿到寺助拳。
法缘大师大喜,当即和群豪回到白马寺,传命摆上素席,款待嘉宾。
吴善谦、徐海峰与左文星、苍氏兄弟彼此甚为投契,一顿素席吃得十分欢畅。
饭后,法缘又请诸人到方丈室议事。
左文星问道:“大师,谋杀知客大师的凶手找到了么?那个济明和尚的尸体呢?”
法缘叹道:“三日前施主走后,本寺僧众齐集大殿,经查询,一丝踪迹也未寻到,济明和尚尸身也不知搬到哪儿去了。”
苍震环道:“可曾在全寺搜寻过?”
监寺法清大师道:“会后令众僧搜查,仍无着落。”
苍震宇道:“全体僧人齐集大殿时,凶手可能乘机运走了尸身。”
法缘道:“施主说的是,事后想起,已经不及。”
徐海峰道:“凶手为何要劫走济明和尚的尸身,这其中有何奥妙?”
知藏法净大师道:“这就不得而知了。”
吴善谦问道:“济明和尚修行了几年?”
维那法玄道:“经查证,入寺剃度五年,出家前自称山西太原人氏,到洛阳经商失利,看破红尘,愿在白马寺落发为僧,俗名叫田隆。”
吴善谦接着问:“太原府果有此人么?”
法玄回答:“田隆自言在太原府东去二十里有个兴隆村,他就是该村人。贫僧已派出专人,到该地查访。”
案件并无结果,成了无头公案。
苍震宇道:“发射赤焰针的,不知是不是毒牡丹余艳花本人?”
法缘方丈道:“很难确证,若是余艳花重出江湖,实在令人忧虑呢。”
接着,众人又议论了白马寺的警戒。
议定防守办法后,由监寺法清大师带众人到后殿厢房歇息。
…
第十三章 镜花水月
左文星、苍氏一家、吴善谦、徐海峰等人在白马寺一住就是一整月,其间夜里受干扰不下十多次,但都因白马寺戒备森严、高手如云,夜来的不速之客只好知难而退。
最后十天,再无人来侵扰。
据徐海峰手下镖伙报告,来洛阳的武林人逐渐离去,对血经的下落又有了新的说法。
据传,血经已被庙中的净头济明和尚盗去,济明和尚又被毒牡丹余艳花刺杀,与济明和尚同时罹难的还有知客僧法元大师。
毒牡丹武功超凡,无人敢惹,血经既无望,转而又寻找得了《煞魔剑谱》的穷书生去了,故尔云集洛阳的武林人,已陆续散去。
白马寺终于减轻了压力,法缘大师等人均舒了一口气。
但有一点仍使法缘大师耿耿于怀,那就是关于济明和尚的死讯,方丈曾严令不准外传,结果还是传出去了。
寺中有人与外方人士勾结,这一点已毫无疑问。
这人究竟是谁呢?
关于济明和尚的出身来历,派去山西太原府的徒众已星夜赶回,太原府以东二十里,根本没有什么兴隆村,就是方圆百里内,也无这么一个村庄。
可见,济明和尚俗家姓名叫田隆的说法纯属谎言。
人既死,真实身份也难再查清。
形势既缓和,左文星等人便告辞离寺。
一月相处,共赴艰厄,彼此情深谊长。
苍家老哥弟与徐海峰甚为投契,左文星与吴善谦则成为莫逆。
临别相约互到家中作客,这才各回各的家。下午,在嘉宾楼由徐海峰宴请。
苍氏三人回丰财坊,左文星则回敦厚坊左府。
左家仆役见少爷回来,纷纷前来问安。
左文星大步走到主楼,本想回一楼自己的卧室,但一个多月未见母亲面,应该上三楼请安。
二楼除了过厅,一边有两间屋子。这四间屋于由左夫人支配,从不准人进去。就连左文星也未进去过。
据说,这四间屋是父亲生前的书室和练功室,母亲缅怀先夫,不准外人走进。
这四间屋子的打扫,由母亲身前贴身侍仆张嫂、吴嫂收拾料理,年青的丫环们从来不准进去。
左文星对父亲左山岳的印象并不深,他出生不久,父亲便已去世,母亲对他一向冷淡,从小由奶妈喂大,断奶后由父亲小时候的奶妈孟婆婆携领,对于母亲,只不过每日三次叩安而已。
在他十二岁那年,孟婆婆不知为什么突然离开左府。他为此曾痛哭过一场,盼望有朝一日婆婆再回来。
孟婆婆料理他的生活,教授他武功,待他如亲儿孙。
在他十六岁那年,母亲给了他一本《十煞剑法》,让他自己修习。
十八岁那一年,他在梦中被人叫醒,醒来一看,却是日思夜想的孟婆婆。
孟婆婆带他到后园亭子间说话。
左文星热泪盈眶,道:“婆婆,这些年你到哪里去了,怎么一去就不回来啊!”
孟婆婆也老泪纵横,啜泣不已。
孟婆婆道:“星儿,婆婆离开你,实是情不得已,幸而老天有眼,你终于长大成人,你父九泉之下,也该含笑自慰了。”
“婆婆,你不走了吧?待我禀明母亲……”
“嘘,傻孩子,你婆婆就是给你母亲逐出左府的,怎能告诉她呢?”
“什么?母亲赶走婆婆?”
“星儿,说来话长,有些事连你婆婆也不清楚,现在也不能如实告诉你。”
“这……”
“星儿,别多问,你在左府名为公子,其实你母亲什么也不告诉你,她传你什么武功了么?象左家世传的‘十煞剑法’。”
“母亲给了剑谱,让星儿自己修习。”
“你演给婆婆看看。”
左文星依言演练了一遍,看得婆婆直点头,道:“总算她还有一份良心!”
左文星惊道:“婆婆何出此言?”
盂婆婆叹息一声,道:“记住,婆婆回来的事,一人也不能告诉,就连你母亲也别让知晓,你能做到么?”
左文星纳闷万分,只好道:“遵照婆婆所言,不让母亲知道就是了。”
孟婆婆又道:“以后婆婆看望你,定于每月的初十早上,月底最后一天的晚上,记住了么?”
左文星回说记住了。
孟婆婆又详问了他在家中生活情形,这才与他告别。
三年来,他们就是这样见面的。
关于左府上一辈的事,孟婆婆一句也未透露过,只叫左文星小心些,不可大意。
这话左文星并不明白,依然和从前一样,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
他和苍紫云一家外出到丰财坊住,母亲并不反对,对他的任何行动,也从未干预过。
再说他径自上了三楼,客室中只有左夫人的四个随身侍婢在。
四婢从小由左夫人调教,一个个文武双全,美貌如花。
她们的芳名是:红莲、白莲、青莲、黄莲,连衣着也是红白青黄四色。
一见左文星上来,四婢冷冷请了安。
“夫人呢,望姐姐们通报一声。”左文星如往常一机二客气地问道。
“夫人在二楼练功室。”红莲答道。
左文星道:“我到二楼去见吧!”
白莲连忙阻止道:“公子,夫人练功时不见人。”
左文星不悦道:“我是外人么?”
红莲道:“公子自不是外人,但夫人的规矩,公子当然知道。”
左文星道:“这个自然。”
说完转身就走,直奔二楼。
他边下楼梯边想,这二楼是父亲生前的书房兼练功室,从小就禁止他入内,现在自己已经长成大人,哪里还能限制自己?
他早就动了进去看看的念头,但怕母亲不高兴,一拖再拖。后来曾向母亲提起,被母亲厉声制止。
奇怪,究竟有什么理由,不让他这个独子进父亲的房呢?
今日母亲既然在二楼室内,他们不以此为借口闯进去看看?
主意打定,来到二楼,先闯向左侧房间,房间门紧闭着,他正欲推门时,背后传来了红莲的声音。
“左公子,请勿孟浪!”
左文星一回头,四个俏丫环立在客室过道,全都不安地望着他。
“怎么?连门也敲不得么?”
“夫人定下的规矩,婢子们只能遵从。”
“我今日偏要进去瞧瞧,看你们敢阻挡我?”左文星来了火气。
白莲道:“公子,你连夫人的话也不听?”
“儿子找娘,天经地义,你们几个丫头也敢管到我的头上来了?”
红莲寒着脸道:“公子,并非小婢们敢管少主人,无奈夫人下过禁令。任何人不能擅自进人这二楼的任何一间屋子。”
“你们认得我是少主人么?”
青莲道:“少爷不必刁难小婢们,夫人下的禁令也包括少爷在内。婢子们只能遵从夫人的吩咐,劝阻少爷。”
“我偏要进去看看呢?”
红莲道:“少爷不要强人所难!”
这话里居然充满了威胁意味,左文星岂能听不出来?不由勃然大怒。
他骂道:“我今日偏要进去瞧瞧,看你们敢再多言!”
忽然,背后传来夫人冷冰冰的声音:
“怎么,你连我也不放在心上了么?”
左文星急忙回身,只见母亲满面含嗔,站在两扇虚掩的门前。
“不敢,孩儿叩见母亲。”
“你以为自己长大了,就可以在府中横冲直撞,别无禁忌了么?”
“不敢,孩儿见母心切,故以……”
“住口!你分明不将这个娘放在心上,明明知道这二楼室内不准擅自闯入,你却不顾红莲她们的劝阻,恃强要想强行进入,说!你意欲何为?”
左文星吓得弯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