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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狂沙奇缘 简暗-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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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朵再正准备上土山,皇北霜一把拉住她,只听见一声比呼啸狂风更大更厉的吼叫。
  “全都给我起来!”
  所有人都吓醒了,赶忙站了起来,包括果儿在内。
  皇北霜阴冷的目光扫过了站在左边的二十四个奴婢,最后把木杆和白布叫一个侍卫做好插在了土山头上!回头问朵再:“多久了?”朵再扯了扯皇北霜的衣角,知道这是要问她们欺负她有多久了。皇北霜却断然甩开,“你们欺负朵再有多长时间了?谁先开始的?”
  二十四人吓得花容失色,不敢回答。
  “我只问这一次!” 皇北霜抽下骆驼身上的腰鞭,裂土破风的一甩!
  “从……从婚队出发开始的,是果儿带的头!”一个黄衣奴婢终于经不住开了口。
  皇北霜转过头,看着果儿,“是这样吗?”二十多人皆点头!
  “除了果儿,其他人都坐下吧,实在累了想休息的,也可以继续睡觉!”
  虽然皇北霜这样说了,但大家除了坐下来,没有人敢真的去睡觉,在厄娜泣,皇北霜曾是一位驰骋旱沙的猎鹰飞骑!她的猎物数量在族里排名第一,不少家庭都受过她的接济,而且她更是娜袖儿,地位十分崇高!
  果儿怕得似要哭出来,又不甘心这么被同伴出卖,毕竟也不是只她欺负朵再!她使劲攥衣襟,畏缩地看着皇北霜。
  唰!唰!只听得皇北霜下来就是两鞭子,打得果儿俯倒在地,终于还是忍不住委屈,号啕大哭起来。
  “呜呜呜!是族母说的,我们也是被挑选出来的和亲少女,因为厄袖儿担心姐姐到了云沛不能让那战国王满意,就由我们来替补,虽说如果连姐姐都不行,我们这些妹妹更不可能做到,可是总指望有个例外的。”
  她一边哇咧咧地哭,一边把话一股脑说了出来,想是心中也有委屈的吧。
  “姐姐是金贵人,和亲也带着尊严,名正言顺。我们是什么!我们只是奴隶的奴隶!姐姐和亲前只是向周身道个别,潇洒便是上路了。苦又如何?我们也苦,可我们和亲前,要学习如何伺候男人,学习如何用你想也想不到的办法和男人交欢,合着是做了个从里到外的贱货。姐姐,我们没怎么欺负朵再嬷嬷,我们只是想在到达那个地狱之前,尝一尝让人代手代脚的滋味!我们没有错,族母也说了没有关系!”
  唰!她的话刚说完,皇北霜又是一鞭子下去!
  果儿终于不敢吭一声!
  皇北霜执起朵再苍老的手,“看着,这是一双近百老人的手,抚育过六子两女。如今只剩下这幅嶙峋骨肉,来做什么?来陪着我们走一条没法回头的路,她的孩子没有留她,甚至没有来送她。”
  众人听着,都觉得心中似被哽了一下,带着同情的目光看着朵再!
  朵再五味陈杂地看着皇北霜,没料着她连这也注意到了。
  而皇北霜持鞭的威严也没有因这段辛酸减半。
  “你们是一群为民族忍气吞声的少女,怀着以身体为武器的智慧,和我一起走在这条路上,历经身与心交迫刺骨的痛苦,你们没有一个人逃队,还有七个日落日出,我们便要到达。你们会逃队吗?”
  二十四人齐摇头。
  皇北霜却没有笑,她又是一鞭子向着果儿下去。
  “一个心怀民族,生死不计的大漠儿女,挨得过艰难困苦,却还挨不过想要欺压一个老妇的举动?要人伺候,想尝尝被人伺候的滋味?你们为什么不交替着伺候对方,非要拿一个如此老人来过瘾!?”
  唰唰两鞭子,打完了,皇北霜把鞭子扔在一边。
  “七日之内,想走的只管走,侍卫也一样,只要忘记自己是厄娜泣的子民,娜袖我绝不阻拦;七日之后,没有走的就和我一起进入云沛,从此生死由天!”
  众人一片寂静,直到皇北霜领着朵再一起回到车架中休息,仍是久久没有动静。
  篝火依然旺盛的燃烧,山头的白色风标也在狂乱舞动,好一会了,才陆陆续续有人睡去,只留得几个轮流守备。
  风还是很冷,只是没有之前那么刺骨;黑暗还是那么可怕,只是不再让人觉得会有怪物藏匿其中。月亮叼住淡淡薄云,不减明亮地照下这片大地,尽管烙不下自个儿的身影,却温柔了一百多颗彷徨的心!
  居住在风中的,是厄娜泣的娜袖儿!
  睡吧,过了今天,还会有七个旭日东升!
  
  车架里,皇北霜靠着窗边睡着,身旁的朵再盖着她的新婚丝被。
  “娜袖,你还没睡吧!嬷嬷知道你在装睡,你一直在看着山上的风标。”
  朵再的声音仍然像祭祀典礼的巫师一般。
  然而皇北霜没有睁开眼睛,也没有回答朵再。
  月光照在她的脸上,只是一片神话似的朦胧。
  朵再没有再说话,侧头睡去,只是枕巾边上,让泪水湿了一片。
  又过去了好一会,朵再传出均匀的呼吸,年纪大了,容易疲惫,终是睡着了吧。
  吐口气,皇北霜睁开眼睛,定定看着山上的风标,萧肃中,还是那样的月光,还是那样的脸庞,只是风更轻了,抚慰着这一片梦中寂寥!
  
  翌日,火渠里只剩下几根焦暗的木炭,一百五十人,一个不少,整装待发!
  沙漠里的昼与夜永远是天差地别的。仿佛它早已经遗忘黎明前沁人心脾的暴走寒风,只余个嚣张的太阳,盘伏在九天之上,烧干他们出世即得的血肉之躯!
  没人叫苦,他们早惯了这道挫骨熔灰之痛。
  但他们却不知道,还有另一种危险,已经逼近。
  
  “哎呀!这回的猎物看起来真够肥!”
  说话的是一个身穿土黄色外套,腰间佩着刀、枪、剑三种兵器的魁梧男人,面容粗糙,却是剑眉星目,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对着身后一干人弹指。
  放眼一望,这哪是一干人,只见得一片潜伏在沙堆后的头颅纷纷抬起,黑压压少说有一千多人。看样子从几天前就盯上皇北霜的车队了,现在终于等到他们深深进入埋伏圈里。不用说,这是一帮土匪强盗,说话的定是首领,他们穿着与沙漠颜色相同的服装,悄悄隐藏在黄土之后,伺机而动。
  “兄弟们,下面的女人,看上的就占了,看不上的就卖掉,至于男人,只要反抗,立斩不待!”这个年轻的首领显然具有相当的威望,号令之下,兄弟们蠢蠢欲动。
  “冲!”他抽出腰间的大弯刀,领着众人呲牙咧嘴地向着皇北霜的车队冲过去,其中不少人口里还带着失控的高声尖叫,像找到食物的秃鹰一样狂啸不止。
  “天!是强盗!保护娜袖。”正在收拾行李的侍卫首先惊动,赶紧操起弓箭将皇北霜的车驾和二十几个婢女围了一个紧。
  弓箭对准了压面而来的疯狂匪类,却不见有一人因此停下奔跑,他们手上拿着大刀,除非要害中箭否则绝不倒下,冲到头的上来就是一阵乱砍,到处是兵器的砰撞声和割骨的叽叽的声,时不时伴着一些极端痛苦的惨叫,只听得有人倒下了。
  皇北霜坐在车里,脸色十分忧虑,她稍稍拨开窗帘一看,眼中绝望重重,明明是千人压阵,保护她的侍卫却只区区一百多人,其中还有不少侍卫奴婢当真丢下她们,逃窜而去。
  剩下的似乎是不顾命的杀敌,奈何血肉模糊也不愿意铿然倒下。
  皇北霜皱着眉,心中一片混乱,想她这一路而来,时刻注意着风流与气候,生怕一百五十人葬身旱海,负了乡亲。如今,防着了天,却防不着人;防着了地,却防不着命!
  思及此,她决然走出车架,力持镇定地站在前板上,润声一喊。
  “住手!放下武器,不做顽抗。” 
  侍卫们立即收手,聚拢在她身边。还没有聚过来的,约是死了,或是逃了吧。
  “我们是和亲的婚队,属于厄娜泣,路经此地,未想成为诸位的杯中水,盘中餐。如今车上的金银珠宝,水酒残粮,我们愿意双手奉上。只借一条生路,峰回路转的一天,必定不忘相还!”
  皇北霜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这帮盗贼估摸着还没有劫过这样胆大包天的女人,反倒有点手足无措,面面相觑,愣上了好一会才齐唰唰地看向首领。
  说起惊讶愕然的表情,首领就是首领,千人之众,还就独他震惊地有些滑稽,郁闷了好一会才莽然大笑起来,笑得十分兴致,声声不断。
  “乖乖,还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啊!老子奸淫掳掠十余年了,还从没见过哪个猎物自己走出来谈条件的。啐!”他说到一半吐了口痰,“妈的,还真够味!”
  皇北霜抿了抿嘴,不动声色。
  “小妹子,要知道,从你投降的那一刻起,你她妈就谁也不是了,而是老子我的囊中物。别拿老子的东西跟老子谈条件!”
  “不过出了轿子,见着血肉,还能把自个当个人的,妹子你是第一个!而且……”他走近一看,“呐!还是个极品美女,看这样子,是要送到哪个大国去当玩物吧!哈哈!不如就便宜了爷爷我!”他一阵不怀好意的笑,引得众兄弟开始起哄。
  这时候车里的朵再跑了出来,站在皇北霜旁边,侧身半挡住她,厉声念来。
  “大爷们!大爷们!我们离开了自己的故乡,不是为了享受荣华富贵。我们的车撵和献给国王的礼品花费了厄娜泣族整整十年的积蓄。这些珠宝是刺在我们肉中的荆棘,是搜刮我们骨血的大刀!如今,我们愿意全部舍弃!” 
  “可是,我们无法舍弃生养我们的凄然大地,无法舍弃远在故乡的父母儿女,他们此刻正兢兢业业,时刻忧心,如果我们合婚的车队无法准时到达云沛王宫,等待他们的……将会是血与火的洗礼。那是四千多个无辜族人的劫难!大爷们,我们不是为求自己保命,我们害怕的是不能完成这无奈的使命呀!”
  朵再的声音激动无比,乱发随风飞散,像一个头上长满白蛇的巫婆,没有牙齿的嘴巴看起来就是一个张合的黑洞,抑扬颤抖的声音似乎包含了古老可怕的暗示,苍劲慑人。
  此情此景,十分诡异,土匪们都安静下来。
  “朵再,你退开吧!纵然你刚才的一番话语打动了千颗冷酷剿骨之心,却仍有一人,依然怀着冷若冰霜的灵魂将我们视若蝼蚁!” 皇北霜从车上纵身跃下,走到侍卫的前面,一手决然悲愤地指着土匪的首领。
  “你为何还要笑,你为何还要紧握屠刀?难道你不是父母生养,难道你没有儿女尽孝?你是谁?为何心中没有一点仁义!?你是人,还是鬼!”
  首领看着皇北霜好一会儿,刚毅的脸上没有一点动容,他冷冷一笑。
  “瞧你们这一老一少,有点本事啊!三言两语唬得我的兄弟目瞪口呆。”
  他徐徐走到包围圈的中间,顷刻间,风雨欲来。
  锵!只见弯刀入土!
  “此刀我父赠,我父死我手。”
  锵!只见宝剑入土!
  “此剑我母藏,我母死我手。”
  锵!只见长枪入土!
  “此枪我妻铸,我妻死我手。”
  烈日当头,他的话犹如地狱之火,皇北霜一行人无比震惊,顿然有种必死无疑的觉悟。
  首领转身吼起来,“兄弟们!父母在何方!”
  “有人生,没人养!”众人高喊。
  “兄弟们!妻儿在何方!”
  “走的走,逃得逃!” 众人又喊。
  随着呼声的此起彼伏,土匪们的心中早已无一丝仁慈,他们激昂澎湃,蓄势待发!
  站在中间的首领十分满意,他猛然指着皇北霜等人。
  “看着那里,要财的抢财,要妻的抢妻!什么都不要的就去给老子杀个痛快!”
  “哦哦哦!”土匪们兴奋地操起手中大刀,狠狠扑了过来。
  背后只见那首领转过头来看着绝望的皇北霜。
  “我是若问,不属于任何民族。天地早无容身之处,世间早无牵挂之情!”
  
  只有少许本能的反抗,厄娜泣一百多人除被残忍杀害的以外,全数被擒。粗糙的大绳子把他们的脚一个连着一个绑起来,驱赶着往西而去。
  漠漠沙土,飒飒北风,吹去了的是一干蹒跚的脚印和伤痕遍布的赤子之心。他们疲惫地低着头,无人再对天许愿,天无悲悯之心;无人再对地祈祷,地无爱子之意!
  皇北霜扶着朵再走在俘虏圈的最前面,若问则带领众人肃然前行,身边的几个兄弟显然十分满意这次的收获,两人跟在他后面眉飞色舞地讨论接下来的分配。
  “首领,一会儿能不能把后面那两个黄衣美人给我?”头上有个大疤的瘦个有点急不可待,还不时用猥亵的目光瞟了瞟他的战利品。
  “我说狼头啊,你他娘的行不行呀,一口气要两个?”一个蓄满落腮胡子的大汉显然有点看不起他,“你的把儿去年给人咬得成两截了,还能用?!”
  “蛮狐,你给我闭嘴!每次都跟老子看上一样的东西,这回绝不让你!”
  “哈哈,反正回到寨子里也要比武打擂,胜者先选!咱们就走着瞧,这次的妞儿真是个个貌美如花。还真舍不得卖了呢!”
  “那倒是,这黄衣的绿衣的,看得人心痒痒!”
  “到底是要去讨好哪个啊,需要这等架势?”
  “啊!说起这个,刚才那老婆子说是去云沛的,看来是要献给国王那战!”
  “他娘的,当国王真是艳福不浅啊!真他娘的一把儿还不够用来着!”
  “哈哈哈哈,那是,这会儿就当咱帮他用呗!”
  “听说那战是权利心极重的人,不管什么原因,这个厄娜泣族算是要完蛋了,不死个上千人才怪!”
  “那也不关咱的事,这世道,谁不幸就是谁的命。首领说的,活了这个就得死了那个,这是天定的!”
  “说得对!”
  
  听着他们的谈话,皇北霜心中却觉得十分可笑,是啊,早知道自己在芸芸众生中,只是尘埃一粒!活此葬彼,这就是天意!
  “最好的都是老子的,剩下的你们爱怎么分就怎么分去!” 若问终于打破了久久的沉默,恢复了平时的说话口气,狼头和蛮狐闻言不禁相看了一眼,目光一齐瞟向了穿着红色嫁衣的皇北霜。
  最好的女人,他们如是想着。
  最好的女人就在这里,波澜不惊,风华正茂,美艳无比!站在他们的面前,却令他们胆寒心惊。
  在他们抢夺掳掠的时候,无一人对她下手,末了,也只是把她绑在了俘虏圈的前列。象征最高的收获!
  无论她是谁,无论她来自何方,没有人,除了她,敢指着首领的鼻子,凌然质问!
  
  若问的人马带着自己的战利品越行越远,而在这边的黄土沙丘上,却出现一道翩然随风的身影。
  “飞踏,你看这巧合,是不是有点儿意思啊!”说话的正是擎云。他拉过肩上的披风半遮住自己的脸,防止灰尘被风吹到嘴里,让人无法看清他的表情,只留一双高深莫测的眼睛,紧紧盯着远去的人马!
  “哈哈!”只听他沉沉笑了两声,转身跳上马背,“走吧!去还她十袋水!”
  飞踏仰天长啸一声,刚劲的前腿暴躁一蹬,朝着北方狂追而去。
  
  灵性通人的飞踏,
  你可知道,
  追上的,
  是一段旷世奇情,
  追上的,
  是一句亘古誓约,
  追上的,
  是一场乱世恩仇!
  
  天知,
  地知,
  你却不知……第二章 风雨前奏

  土匪们没有自己的绿洲,他们的窝藏地经常变动。他们不属于任何民族,除了刀口舔血,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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