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铁树花 作者:林继明(腾讯2013-12-16完结)-第12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家到了,门口已经涌着好十几个街坊邻居,大家齐声鼓掌,周晓天进大楼后面人也跟了进来,张恩华心里有了计策再不怕丈夫抛弃她了,这时抱着儿子贤惠的迎出来,跟没事一样,嘴里喊道:“老公你回来啦。”周晓天见到她怒火中烧,恨不得给她几个耳光然后赶出家,但是考虑到身后这么多邻居在家丑不可外扬,也就没有露声色,张恩华猛的拉住他凑近耳朵威胁道:“你要是敢提我的那些事,我就力马向政府举报你是共产党的地下党,屋里那两个人也是。”周晓天楞了楞,走进房间,社长和主编起身将手伸向他热情地招呼道:“周晓天同志,欢迎你回来。”周晓天听了心头一热,眼泪滚滚而下,直到这时他才确认这两位领导原来也是沈默然的同志。
房间里只留下周晓天和两位报社的领导,他们在谈今后的工作,张恩华抱着儿子在外面接受邻居们的赞誉,周太太乐得在边上故意大声嚷着给三楼的郝允雁听:“日本人投降了,汉奸就要倒霉喽。”郝允雁和刘秋云早就在注意观察下面的动静了,周太太出门去接儿子时她们就坐在走廊上边剥毛豆边在听,郝允雁本来是想下去道个喜,走个过场,被刘秋云拉住,说:“在老太婆纯粹是子系中山狼,别去理会她。”这回郝允雁问:“她刚才嚷嚷着汉奸要倒霉了是喊给谁听啊?”刘秋云扑哧一笑说:“你呗。”郝允雁惊诧地问:“怎么会是我?莫名其妙,我哪里汉奸啦?我跟日本人根本就没见过。”刘秋云豆壳往簸箕里一扔说:“她心里几根肚肠我都看得清清楚楚,你跟白老板来往,而白老板又是上海滩公认的汉奸,都上了上海汉奸榜了,现在要还活着怕已经被抓进牢房了。”郝允雁不屑地说:“他即便是汉奸,我与他的关系跟政治完全搭不上边,再说,几年前我还和他一起揭露过日本人的假钞案呢。”刘秋云说:“这事听你说起过,但你不要忘记了,你是替沈默然的共产党做的,现在的政府是国民党,谁可以为你证明?这事你还真别说我杞人忧天,心里得有个应答的谱才行,哎,我儿子要是能回来就好了,你不是谁他是军统的吗?”
周家,晚上吃过饭,周太太洗刷完就抱过孙子说:“今儿个我来带孩子,你们小夫妻俩好好说说话,嘿嘿。”
周晓天被正式接纳为地下党,组织手续过几日补,告诉他先在家里养好身体,日后艰苦的斗争将会越来越激烈。妻子知道的事情太多了,如果与她离婚势必会急怒她,不仅自己的安全得不到保障,报社里社长和主编也将遭到暴露,从大局考虑,他忍了,对于这个名存实亡的夫妻关系,只能先放着以后再向组织汇报听听他们的意思。两人都坐在床沿边默不作声,窗外的天色暗下来,张恩华内心是想好好的日子过下去,对丈夫的伤害容她日后慢慢的补偿,她站起身去开灯,又拉上窗帘,一个温馨的家庭赫然在眼前,她重新坐了过去,靠得很近,带着忏悔的口吻说:“晓天,宽恕我好吗?我们毕竟是夫妻,还有了一个爱情的结晶。”周晓天听了就想吐,没有理睬她,也不愿意跟她多罗嗦,看见她就想起她在七十六号审讯室里的那副杀气腾腾的病态,没有力量可以把一颗飞走的心重新拉回来,如果只是一次出卖,自己吃了点苦头倒也罢了,如今二十八岁的他已经算不上是一个男人了。张恩华怯生生的说:“你好歹出个声,原谅还是不原谅?”周晓天终于开口了,冷冷的回应说:“不原谅你不是要告发我和别人吗?”张恩华很勉强的笑了,羞涩的说:“别这样,我是开开玩笑的,亲爱的,让我们忘记过去,这都是日本帝国主义给中国带来的灾难造成的,你老婆做过对不起你的事,那就让我以后好好的补偿你。”她站起身开始脱衣服,厚着脸皮调侃道:“我身上被那狗抓得都是疤,你看了不许害怕啊。”周晓天看见过,当时一头警犬撕咬着她,其惨烈程度不忍目睹,等警犬被牵走后,妻子早已血肉模糊,浑身战栗的蜷缩着,他腾的站起来严肃地问:“你要干什么?”张恩华不慌不忙的脱完最后一片布料,全身就像一只被打碎又拼凑起来的瓷瓶,周晓天惊谔的后退几步,她说:“看到了吧?你当英雄,可是你妻子却成了一张网,我是女人,女人天生是被男人用来爱的,不是动辄就打的,那天晚上我被人当作军统特务抓了进去,他们强奸我,用火钳子烫我乳 房,还准备捅进我下面里去,我不把你供出来受得了吗?被狗抓的味道你尝过吗?我受得苦比你要多得多,你明白不明白?”她哭了起来。说到谁受得苦多,周晓天猛的将裤子褪到膝盖大声嚎道:“我的就不苦吗?”
149。抓汉奸
这几天伍侯的玉器店歇业着,说:“到处是游行的,怕人太多冲了门面,我全部家当可都那啊。”郝允雁说:“店铺让两个伙计看着你放心不放心,要给你搬走岂不是鸡飞蛋打?”武侯笑笑说:“不会,那两个娃人老实,父母是我以前的朋友,不碍事。”白天闲着,刘秋云便说:“一下子空下来两人在家里红中对白板太难受了,要不过午饭后老伍你陪我出去掏便宜货啊?”说着去惹郝允雁说,“妹啊,今天先施公司在打折,你去不去?”郝允雁笑道:“好了吧,你们俩这厢勾肩搭背的出去逛马路,让我当电灯泡啊?还是你们自个去吧,我在家烧饭,你们晚点回来吃现成的。”
他们走了,三楼瞬时安静下来,现在准备晚饭为时尚早,便烧壶热水洗澡,难得有清闲的时候,她对目前的玉器店工作很满意,收钱的活她做得来又比较轻松,这一空闲就开始思念起丈夫来,上了班去苏州的监狱看望丈夫的时间就少了,生意忙的时候她不好意思请假,倒是刘秋云提醒她:“妹啊,今天是探监的时间,我们一起去吧。”郝允雁笑了笑说:“今儿个就不去了,上次我跟守财说过,他也支持我的工作,下回正好是礼拜天带囡囡一起去。”刘秋云听了很伤感,知道她这是为了多赚些钱。王守财关押在苏州监狱,日本投降后,各地政府对日占时的政 治犯重新进行甄别,王守财属于刑事犯不符合这个条件,郝允雁向监狱方面申诉过,说丈夫只是正当防卫,而且杀的是上海的大汉奸,得到的回答是除了法律,任何人都没有权力剥夺别人的生命,她死心了。王守财似乎没有她那么的伤感,认为自己死了十年能够获得新生已经很不容易,多少遗憾对于生命而言显得那么的微不足道,在这点上他是感激妻子的,没有她的付出自己就没有今天,他在医院里时医生欣慰的告诉他,像你这样的植物人,全世界有百分之百的家属是选择放弃,你的太太却是个特例,而且恐怕再无来者。
郝允雁在卫生间洗澡,有三个上海肃奸委员会的人走进大楼,周太太走廊上情绪低落的扫着地,儿子上午就出去了,去哪儿没有说,儿媳妇在自己房间里陪儿子玩一直不出来,他们夫妻俩现在是同床异梦,外人看他们是夫妻关起门来各干各的,彼此约法三章,周晓天给她妻子名分继续留在家里,张恩华不干涉他的工作并替他保密,晚上睡觉两条被子,周太太只看出来他们的关系已大不如从前,什么原因琢磨不透,吃饭的时候两人埋头吃自己的根本不说话,周太太看了难受又不敢问。今天外面天气好,本想带着孙子弄堂里转转,一推房门是锁着的心里憋屈的慌,看见有生人进来,认出他们的着装打扮跟上次去接儿子时那里的负责人一个样,灰色中山装表袋上方别着一枚青天白日徽章,那是政府的人,豁朗明白一定是来抓拿三楼郝允雁这个女汉奸的,正要上前打招呼对方开口问:“请问这里有个叫郝允雁的女人吗?”周太太兴奋的指指上面说:“有有,住三楼左边的那间,人在上面今天没出去过。”三人步调一致庄严的往上走,周太太的情绪一下被调动起来,趴在楼梯口等着看戏,心噗噗的快要跳出来似的。郝允雁家的门是虚掩着的,来人先礼貌的轻轻敲了敲,无人答应就推门进去,房间里没有人,各个角落一切可以藏匿人的地方都检查了遍,大橱门也打开翻了翻,连床底下也钻进去过,三人面面相觑,阳台的落地窗户大开着,拉了半截的窗帘迎风飘舞,冲到阳台上往楼下看,十几米高根本没有可能从这跳下去逃逸,这家房门开着就肯定有人在家,他们来到走廊上目光盯住了门紧闭着的卫生间,,仿佛里面有人在洗东西的水声,推了推门反锁的,郝允雁坐在浴盆里听到门背后似乎有人,以为是刘秋云返了回来,在里面大声喊道:“秋云姐吗?我正在洗澡呢,你要上厕所啊,等一会。”门外的人重重的捶了几下大声问:“你叫郝允雁吗?”郝允雁吓一跳,问:“你是谁?”那人说:“你先回答我是不是郝允雁。”郝允雁说:“是啊,怎么了,我好像并不认识你们。”那人语气转为强硬,说:“我们是上海肃奸委员会的,请你马上出来有话问你。”郝允雁心咯噔了下,猛然想起刘秋云的玩笑来,忙说:“那好,你们稍微等等,我在洗澡身上还有肥皂呢。”那人不耐烦了,踢了脚门严厉地警告道:“不要耍花样,马上出来,要不然就把门撞开啦。”郝允雁边用水冲身上的肥皂,边说:“你们可不能不讲理,我马上好的。”三人不知道卫生间里面的结构,怕她乘机翻窗逃跑,这在他们抓捕汉奸中曾经发生过,当机立断三人合力往锁的位置连踹几脚,门赫然打开,郝允雁从浴盆里跳起来,被三人迅速按在墙壁上双手反铐就往外拖,郝允雁尖叫道:“你们这是干什么,总得让我穿上衣服啊。”三个人吃定了她是汉奸没有丝毫的尊严跟她,直接将她从三人拖了下去押进车内,周太太看到郝允雁光着身子被人拖下的狼狈样既紧张又乐滋滋的,张恩华出来问:“妈,刚才谁在哇哇叫的?”周太太举起扫帚往楼上指指说:“上面的王家小妹是汉奸被抓去啦,哈哈哈,这叫多行不义必自毙哩。”
郝允雁被押到肃奸委员会关在办公室内,她与白敬斋的关系已经被调查清楚,梅机关的档案里有白敬斋的全部资料,粗略记载着他与郝允雁的那种关系,对她的评价比较高,说她是白敬斋“可靠的朋友”,就凭这一点,委员会的人判断这个女人汉奸无疑。上海肃奸委员会在抓捕的汉奸中对付这种汉奸的女人,采取的方法是立即枪毙,这些女人虽然没有具体汉奸行为的证据,但与汉奸为伍多少是在为虎作伥,留着没有审讯的价值,还得找地方关押起来养着,当时上海的监狱已经人满为患,抓了太多的汉奸和准汉奸急待处理,像郝允雁这样的女人马上处理掉对社会将起到鼓舞人心的作用,对他们也是一种工作成绩,然而郝允雁实在太美了,尤其她是被裸体抓进来的,他们请示了肃奸委员会的主任,主任正在忙碌中随口说了句:“类似的人只要有证据证明是汉奸,按照既定的政策办,办案的人拿到了上方宝剑就动起邪念,既然明天就要枪毙,现在何不快乐一下,很快郝允雁头上被人套上一只头套,煞有介事地说:“这里是重要机关,对不起给你套上头套。”她什么也看不清楚,手又被反铐着,恳求道:“那请麻烦你们给我件衣服穿好吗?”没有人理睬,像是离开了办公室,四周静悄悄,她喊了几声,空旷得可怕,时隔不久,门“嘎吱”一声,她问:“有人吗?请给我件衣服。”话音刚落,身体被人抱了起来,然后扔在冰凉的桌上,反剪的手将自己的身躯顶起,她意识到那人要干什么,努力让自己坐起来,无奈那人已经重重的压住她,随之而来的是野兽般的肆虐,那人草草满足完走后,又陆续来了几拨,多少人她去数,只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麻木,他们做同样的事,也同样一声不吭,只有微微的喘气声与那不堪入耳的嚎叫,她挣扎不动了,头倒悬在桌边没有一点反抗的力气……
办公室的走廊上有几个人在谈笑,他们是刚才奸污郝允雁的其中几个,一人道:“都进去过了吗?差不多的话我去找件衣服给她穿上,别被外面来的人看见就惹事了,明天与另外几个女汉奸一块正法神不知鬼不觉。”另一个调侃道:“她太棒了,杀了可惜,如果我现在去问她,愿意死还是愿意给我当小老婆,这汉奸肯定跪地谢恩吵着让我带她回家。”
离开上海三年的边连友走廊尽头走来,他现在是上海肃奸委员会副主任,刚刚到达上海,妻子赵丽娜与他一起回来,下了飞机就让接他的车直接开到办公地点,赵丽娜先回家跟母亲打声招呼。他一身灰色中山装佩带着青天白日徽章,反包着油光光的大背头,与以为的率直憨厚的形象判若两人,三年的国防部文官生涯让他变得油滑而老成,他在咳嗽,手上捏了块手帕捂着嘴巴轻咳了几声走来,门口几个人认识他,同是国防部调来的文职人员,一个个点头哈腰道:“边副主任您到啦。”他“嗯”了声望望他们几个问:“你们不去工作围在这里干什么?”一下属神秘兮兮地说:“边副主任,这办公室里关着一个女汉奸,主任说证据确凿又毫无价值,让兄弟们惩罚她一下明天执行枪决。”边连友知道这个潜规则,说:“那就按照主任的命令马上关到死牢里明天执行吧。”他楞了楞又问,“你们刚才说处罚她一下,怎么个惩罚?”那人笑嘻嘻说:“那女汉奸抓来时没有穿衣服,身体特别棒,小的们都说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丽的女人,您去看看吧。”边连友明白了他说的意思,训斥道:“简直胡闹,女汉奸也是有人格的,我去看看。”他咳了下推开门,远远的望见一个女人的身体光秃秃的躺在办公桌上,头悬空在另一段套着头套,他望过去宛如一片连绵的山脉峰峦陡立,心颤了下回头吩咐道:“我过去看看不许人进来。”
门被关上,办公室与世界隔绝,空旷的房间中央摆放着一张手术台,上面躺着的是等待他去解剖的实验品,肥袄而充满诱惑力,他干咳了声慢慢走过去,郝允雁昏沉沉的仿佛听见有人轻轻的走进来,又没有了声音,恐怖得让她窒息,问:“谁,有人吗?”边连友似乎觉得这个声音耳熟,刚要揭开她的头套又停住了,不想被她看到自己,猛的,是一股难以抑制的力量驱使着他的双手握住山峦般傲立的乳 房,伴随着他手心电流的通过,将全身的欲望调动起来,他顶着她的头颅压下去,双手犹如两块滑板从她胸部滑向丘林,那里已被无数次光临的人污浊……
刘秋云买到便宜货称心如意的回来了,门口正好遇见回来报信的赵丽娜提了只大箱子,惊讶地问:“你回来啦,我儿子呢?”赵丽娜久为见亲人似的喊了声:“妈。”看到旁边有生人,矜持了些回道,“连友直接被接到单位去了,说让我先回来告诉你,一会他就回来的。”刘秋云紧张的心终于缓和了,说:“好好,那我们上去吧。”转而对伍侯说,“老伍别楞着呀,这是我儿媳妇,替她把箱子抬上楼。”伍侯屁颠屁颠的箱子一提,明明有滚轮他还是往肩膀上一扛跑楼里去了,赵丽娜小声问:“妈,这是谁呀?”刘秋云脸红了起来,腼腆地说:“你婆婆结婚啦。”赵丽娜“啊”的一声,说:“你儿子他没跟我说起过呀。”刘秋云笑了,说:“他也不知道,这可不能怪我,结婚那回我给你们打过电话,那里的人说不认识你们。”两人说话间走进大楼,周太太迎上来装腔作势地报信道:“秋云哪,不好了,王家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