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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民国铁树花 作者:林继明(腾讯2013-12-16完结)-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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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我得去警察局。” 
“这天色已晚,你又不知道是哪边的警局,先去打听打听再去,这回人家怕也下班了。” 
欧阳雅夫觉得在理,对姨妈说:“姨妈,你跟我回去吧。” 
姨妈倔强的抹抹眼泪说:“不,我住杀人犯的家。”欧阳谦解释说:“夫人,关洁不能说是杀人犯,她是保护你女儿才砸昏你先生的,他死没死刚才程小姐不是说得很清楚了,那是警察太匆忙把他给埋了,这话我就说到这儿,别说是我说的。”姨妈激动地说:“我不管,我只看到阿狗被她砸得一动不动,喊他也不醒。”欧阳雅夫无奈的摇摇头,也不想再劝,他完全理解姨妈丧夫的心情,结果关阿狗属于罪恶滔天,死有余辜,他说:“既然如此,那好,你先暂时不走,过几天我让你侄女来接你。”说完从口袋里摸出几张百元的钱放在姨妈手中。 
欧阳雅夫打开车门时,欧阳谦也跟了出来,说:“我也回去了,你送送我行吗?看这雨那么大。” 
“行,叔。”他转头问怯生生倚门口的程姨太:“三奶奶你上来吗?” 
自从发现她怀孕后,欧阳谦对她彻底失去了信心,板着脸说:“她上哪儿?她已经无家可归了。”欧阳雅夫知道她之前住在原来大伯的家,说起来大伯虽已故去,人家未改嫁这关系道理上还在,还得唤她声三奶奶,眼看人家回不了欧阳谦的家不管很为难,欧阳谦说,“侄儿你别管,她现在怀了关阿狗的孽种,已经不是咱们欧阳家的人,就让他跟你的姨妈住一起好了。”欧阳雅夫很同情她,不忍丢下她不管,程姨太一赌气回到水果铺里,欧阳谦说:“走走走,你自己事情还没搞定呢,快先去联络关系救关洁吧。”欧阳雅夫喊了声:“三奶奶,那你暂时跟姨妈住吧,姨妈你照顾一下啊。” 
晚上,欧阳雅夫到处打电话托人,终于找到关洁被拘押在市看守所里,第二天就赶到那里要见关洁,警察不让,说案子在没有结果之前不容许串供,让他在家等通知,欧阳雅夫只得无功而返。 
关洁被逮捕给警察局一个绝好的机会,首先最后一名要犯死了,警方可以向公众宣布本来是想抓住犯人查明真相,结果被其妹妹失手杀死,因此公众要求撤消维持会,也由于该案五名当事人全部死亡,没有证据说明跟上海维持会有关而不了了之,其次依法处置杀人犯可以体现上海司法的公正。几天后,上海警方对外发布公告,宣布就所谓的维持会五名成员涉嫌私闯民宅强奸妇女案证据不足消案。 
欧阳雅夫聘请了律师,由律师负责从中跟警方周旋,得到的消息是关洁可能是因“过失杀人罪”遭到起诉,一般五到十年之间,这可把欧阳雅夫急坏了,别说十年,五年他也受不住,到处通关系试图免于起诉,可是他的朋友都表示无能为力,想来想去突然想到郝允雁,她跟白敬斋关系特殊,而白敬斋又是日本人的宠儿,现在上海是日本人的天下,这么一个小案子肯定不在话下。他关照了店员,准备去郝允雁家,肖恩出现在他面前,问候道:“嗨,老兄,看你这愁眉苦脸的惹上事了吧?”欧阳雅夫不想告诉他,不卑不亢地道:“没有啊,对了,你找我有事?有事快说,我马上要出去。”肖恩笑笑,从柜台外面手臂伸过去拍拍他肩膀说:“老兄,自家兄弟不说两家话,是不是因你姨太太的事发愁啊?我还知道你这几天到处求爷爷告奶奶的,怎么样,都没办法吧?那是你没有找对人。”欧阳雅夫认真起来,问:“应该找谁?”肖恩得意的取笑道:“你这人平时蛮聪明的,我是谁呀,曾经法租界领事馆参赞,我的路通四海,连日本人那也玩得通,这事情只要日本人一句话,那些警察敢不放人?”欧阳雅夫眼睛一亮,从柜台里绕出来拉着肖恩到旁边接待顾客的椅子坐下,心急火燎地恳求道:“那还有劳肖恩先生帮忙了,事成之后欧阳必有重谢。”肖恩诡异的笑笑问:“谢?你打算怎么个谢法?”欧阳雅夫问:“你开个价吧。”肖恩兴奋的一拍桌子道:“好,爽快!不过,欧阳兄,鄙人帮朋友的忙从来不要回报。”他干咳了几声说到正题上,斜眼望望边上陈列柜内的两只“自鸣钟”,说,“欧阳老兄,你我都是生意人,在商言商,我上次跟你提到的这只‘天球自鸣钟’能否割爱卖给鄙人,价格尽管开,呵呵。”欧阳雅夫楞了楞,婉言道:“很抱歉,肖恩先生,这店里所有东西你随便挑,事成之后欧阳可以赠送给你,惟独这两只‘自鸣钟’非本人所有,即便是本人的也不能出卖,更别提卖到国外去了,这是中国的一级文物,谁卖谁就是千古罪人。”肖恩尴尬地说:“哎呀,你呀你呀,这文物到哪不是中国的?我们罗浮宫有一流的保护文物的技术,只有我们才能够更好的保护中国的国粹。”欧阳雅夫斩钉截铁地说:“不行,我不能当卖国贼。”肖恩笑了,说:“如果这也算卖国,那么贵国汪先生的曲线救国怎么解释?”欧阳雅夫越听越反感,针锋相对说:“对不起,我只承认重庆的国民政府。”肖恩摆摆手说:“目前大半个中国皆在日本人手里,早晚都是日本人的,你们中国有句古话‘覆巢之下安有完卵’?算了吧,还是自己顾全自己,有钱赚就多赚点,你每天守着这两尊古玩有用吗?爱国能当饭吃?”欧阳雅夫听不下去了,霍的站起身义正词严道:“对不起,中国不是你们法国,1940年5月10日德国仅用了一个多月时间你们就宣布投降了,丢人。”说完对一名职员说,“我出去一下,这里交给你了,东西给我看看好。” 
肖恩马上跟出去还想纠缠,欧阳雅夫打开路边停泊的自备车门说:“肖恩先生,看来你是很懂我们中国的古语的,我现在再告诉你另外一句话‘道不同,不相为谋’,以后阁下就别来找我了。”肖恩拉住他说:“你别傻了,我这是向你买,老实告诉你,你这两件东西日本人也知道了,早晚归他们,到时可不一定是向你买了。”欧阳雅夫怔了怔,冷冷地回答:“不劳你费心。”说完毅然钻进车里走了。 
在路上,欧阳雅夫对肖恩的最后一句话深深的不安,太平洋战争爆发后,日本在中国战场势如破竹,国土只剩下重庆、广西、云南四川以及西北没有沦陷,民国可谓命悬一线,现在上海全境都在日本人的占领下,果真他们若看上那两尊“自鸣钟”,自己单靠个人力量又岂能保护得住? 
他想到了转移它们,可哪里是安全之地? 
白敬斋抽了个空又跑到郝允雁家磨蹭,整个楼里除了边连友和赵丽娜这些天在军统上海站里策划一次大行动,好几日没有回家外,其余的人都出来了,底楼的周太太伸长着脖子在细听,恨不得跑到三楼去观看才过瘾,幸灾乐祸的跟儿子儿媳妇说:“这姓郝的别看她一本正经的像良家妇女,骨子里骚得一塌糊涂,男人躺在床上居然让姘头吵上门,可耻啊。”儿子周晓天批评她说:“妈,你又不知道具体情况,再说郝阿姨人很好的,别说那么难听。”张恩华抱着儿子没敢吱声,知道只要自己的话不或婆婆的胃口就会被教训,。这时,离开上海四年的沈默然突然出现,周晓天惊喜道:“啊,是沈先生,你这几年哪去啦?”沈默然这次是专程从延安回到上海他昔日战斗过的地方,他的任务是联合军统上海站炸毁日本在松江县的细菌仓库,日本陆军为了挽回目前在太平洋战场的日显颓势,秘密研究了一批细菌疫苗储存在松江县的仓库内,东西虽然不多,且在实验过程,一旦成功形成武器级别,将造成人类的大灾难,由于他之前熟悉上海的对敌斗争,组织上重新委派他到上海,今天是来找边连友的。他一看身边有其他人不方便多言,点点头说:“前段时间我在外地工作,你好吗?”周晓天很激动的样子,这四年里用他的话说是在行尸走肉,组织上对他并不很了解,以前他只跟沈默然单线联系,所以沈默然一离开上海,他就成了孤魂野鬼,整天在报社里写些不痛不痒的赞美中华文化的稿子。 
沈默然指指上面,说:“我找下上面的边老弟。” 
周晓天指指上面说:“边叔叔好像不在呢,上面他们在吵架,好凶。” 
“我去看看。”沈默然三步并两步的跑上楼梯,他似乎听出是郝允雁的声音。 
上面安静了几分钟后又一次爆发震耳欲聋的声音,郝允雁歇斯底里的叫道:“我要崩溃了,求求你离开好不好?!”刘秋云和伍侯一直在旁边劝说白敬斋离开,白敬斋吊上了劲根本不理睬他们,话越说越直接和难听,他是采取一张一弛的手法想把郝允雁逼得害怕,这样才会妥协,这回他退而求其次,说:“那我们去马路对面的咖啡馆里去谈谈。”都到这份上郝允雁也上了脾气,大声喊道:“不去、不去,不去,我跟你浑身不搭界有什么好谈的?”白敬斋也是个吵不来架的人,也是气喘吁吁,指着她说:“你在八年里拿了我那么多钱,还说跟我不搭界?要不是我,你能熬到今天?”



120。房客变恋人

沈默然疾步上楼认出在吵架的老头是白敬斋,问:“是白老板,怎么回事?” 
白敬斋楞了楞,他最怕的除了日本人外就是沈默然了,知道他是哪边的人,几年前在新公园险些被枪毙。刘秋云可找到救兵了,郝允雁向她透露过身份,连忙对沈默然说:“这个白老板真无趣,我允雁妹不理他却纠缠不休,不是一次两次了,天下哪有这种男人,还是上海的大老板呢。”白敬斋赶紧解释说:“沈先生您不知道呀,我和她夫妻关系有八年了,不能说分就分吧?”白敬斋已经越说越露骨,郝允雁最怕这事被邻居知道,他还一个劲的往那边直白,起初郝允雁心悬在嗓子眼里,一旦大家说开了也没有什么好顾及的了,反正白敬斋的话她一律不承认,没跟他上过床,也没有拿过他一分钱,刘秋云虽然心里有素,自然是帮衬着,在一边也撕下脸皮说:“白老板,你说话要托托下巴,谁和你是夫妻?我允雁妹有丈夫,你眼睛吓啦?”白敬斋豁出去了,冷笑道:“她有丈夫?在哪?床上那具不会动弹的尸体吗?”郝允雁脸吵得红一阵白一阵的,刚才叫得太猛喉咙痛,歇着让刘秋云帮她抵挡,白敬斋说出如此恶语忍不住冲过去就给了他一巴掌,白敬斋恼羞成怒,骂道:“你这个贱货,想当初脱了精光光学狗样吃老子的屎,现在居然敢打我?”郝允雁失口否认道:“谁喝过你屎啦?你不要异想天开。”白敬斋道:“你敢发毒誓说如果撒谎你老公立刻就死翘翘吗?”郝允雁羞得无地自容,“嗷”的一声跑回房间里,跪在丈夫的床前头往地上撞,刘秋云冲进去紧紧的抱住她说:“妹啊,妹啊,你这是干什么?我们没有人会相信他说的话,他追不到你在胡说八道呢。” 
沈默然在一旁本来很犹豫,鉴于当年日本陆军部的伪钞案中白敬斋立了大功,这次组织上派他来同边连友合作炸毁日本在松江县的细菌仓库,其中有个任务是争取白敬斋再立新功,所以他们吵架一时也不知怎么劝,郝允雁与白敬斋的事了解过一点,不是非常清楚,也觉得这是个人隐私,从他的角度也乐见他们保持这种关系,可以充分的利用白敬斋在日本人那里的渠道,可当白敬斋不依不饶的跟进去时,他忍无可忍掐住白敬斋脖子,道:“你还想干什么?不想活啦?滚!” 
白敬斋非常清楚他的警告意味着什么后果,紧张得满脸的麻子瞬间凸起,支支吾吾地说:“我,我只是……只是想跟她谈谈。”沈默然训斥道:“有你这么谈的吗?人家话已经很清楚不想跟你谈,还纠缠什么?快滚,以后不许再来,要让我碰到……”他说着手伸进口袋里吓唬他,白敬斋见他要掏枪慌忙答应:“是是是,我保证不来,保证……”沈默然将他往楼梯口一推,白敬斋两脚打麻花跌跌跄跄滚下楼,自备车就停泊在大门口,跳上车开到马路边停了下来,脖子有点伤筋活动活动,反光镜照照,一边的脸颊红印子还在,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沈默然半路杀出来让他猛然想起当年在虹口区新公园门口发生的惨剧,日本宪兵司令因此被枪杀,这次行动正是沈默然领导的地下党干的,时隔五、六年日本人一直没有破案,他决定马上去梅机关向川岛芳子汇报。 
白敬斋走后,郝允雁在在大家的劝导下渐渐平息了下来,抬头看五斗橱上的闹钟,四点半,女儿马上就要回来了,问:“他真的走了吗?”伍侯笑道:“走啦,是这位先生把他扔下楼的,呵呵。”刘秋云见他说话很不严肃,偷偷打了他下轻声说:“笑个屁啊?”伍侯还想说什么马上憋到肚子里,与沈默然点点头打招呼。郝允雁拍了拍哭得红肿的脸,难为情地说:“沈先生有年头没见,谢谢你啊,今天让你见笑了。”沈默然忙说:“没有没有,遇到像他这样的无赖就得来点狠的。”刘秋云提醒郝允雁说:“囡囡就要回家了,看你的眼睛,还有额头都红彤彤的,快用热毛巾捂捂,你这有热水吗?没有的话我有。” 
郝允雁拎着热水瓶去卫生间整容去了,刘秋云在才想起来将伍侯介绍给沈默然认识,说:“这是我的……房客。” 
她与伍侯现在是恋人关系,但考虑到儿子的因素没有公开,郝允雁心知肚明,那天也是凑巧,刘秋云走廊上崴了腿蹲在地上哇哇叫,她儿子儿媳妇在军统站没有在家,郝允雁闻声出来时,伍候仿佛是飞毛腿家在二楼居然捷足先登扶起刘秋云,她问:“秋云姐怎么啦?”刘秋云脸紧锁眉头几分疼几分忸怩哼哼道:“刚才走得快脚给扭了,哎呀,我站不起来,脚不能踩地啊。”郝允雁说:“那就让伍先生搀扶你进屋,我家有以前先生买的创伤药膏去找找,很灵的,一贴保证止痛止舯。” 
她回家翻箱倒柜,喋喋不休的跟床上躺着的丈夫说话:“守财啊,都说一人藏的东西十个人找不到,果真是这样,你到底放哪啦?” 
刘秋云靠在床上做作的呻吟着,好像很疼,其实也就一点点的酸痛,伍侯塞枕头给她头垫上,天热打开电风扇,又问她:“还疼不疼,坚持一下邻居的膏药马上来了,要不行我们就上医院,我背你去。”他说了个“我们”,立刻把这种距离拉得就像夫妻之间的亲近,刘秋云聚精会神的望着他,从来没有哪个男人这样温柔的关心过她,包括自己曾经的丈夫。 
伍侯在床沿边坐下,两人的目光不经意的对接在一块,就像正反物质的碰撞在双方的心中爆炸。 
“要不要用热毛巾捂捂缓解一下疼痛?”伍侯打破僵局问,刘秋云点点头,说:“热水瓶在五斗橱上,脸盆毛巾就在那。” 
伍侯独立生活惯了,这些事情做得非常麻利,他没有掺凉水,手伸进滚烫的热水里整毛巾发出哈气声,把刘秋云看乐了,说:“傻瓜,加点冷水呀,没你这样的手就像捧着烫山芋。”伍候说:“我特意不放凉水的,毛巾越热越有效果。”刘秋云说:“可你手吃不消呢。”伍候油腔滑调地说:“能够让你减轻痛苦,我这点烫算得了什么?”刘秋云扑哧笑了,说:“你真是一个体贴的男人,谁要嫁给你是个福气。”说着接过热毛巾,顿时傻了,因为她穿得是真丝七分裤,从膝盖开始薄薄的贴着腿包裹着,裤管卷不到腿部,从上面翻开底裤可就露出来了,伍侯问:“你怎么不捂啊。”刘秋云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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