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之绝命毒师 作者:鬼猫娃(起点vip2013-02-03完结,女扮男装,策马江湖)-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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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云道长抚了抚长须,道:“是,大家回去吧,让苏大人、胡大人休息吧。”
众人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了早就被烦得头疼的苏湛,胡广轻轻抚着苏湛进了房间,把房门关了起来。
苏湛刚想向胡广道谢,谢他帮自己解了围,却听他说道:“苏大人,那张天师究竟和你参透了什么天机。能否和老夫透漏一点?”
苏湛差点哭了,我说胡大人,你要不要和他们一样啊?
“胡大人,下官怎么能骗您呢?真的,那张天师没有和我说什么呀!”
胡广半信半疑,只好诺诺道:“那你休息吧。”
等到胡广退了出去。苏湛终于四仰八叉地躺在了床上。脚上的伤痛刚才经过碧云大师的太极推拿已经好多了,此时她的心思只在张三丰给她的历史记事上。
翻开了那薄薄的几页历史大事记,苏湛的感觉和以前看历史书的感觉全然不同,里面提到的每一个名字、每一个人物都跃然纸上。他们不是书上干巴巴的文字,而是身边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人,一种特殊的奇怪感觉在心底蔓延开来。
纵使张三丰说这次时空旅行回到未来的话。一定尽力把带她回现代的研究课题提上日程,但是到底能不能落实,如果落实要等到猴年马月。苏湛心里也没底,而有了这历史大事记的提点,苏湛已经不是原来的苏湛了,她已然可以做到未卜先知,再也不用像以前一样猜来猜去了。
看了未来几十年的历史,苏湛晚上难得睡了个安稳觉。
世事短如春梦,人情薄似秋云。
这一切早有定论。如今已了然于胸。
进了腊月,天色晦暗。铅云低垂,孙芷薇在朱瞻基的寝宫门外止了步子,寒风凛冽,吹得她的红色羽缎大氅飒飒响动,在淡淡的阳光下,如波涛一般,又滟滟生色,她侧了侧身子,对着旁边立着的丫鬟翠茹轻轻说道:“门口有侍卫,许是殿下在里面议事,你去问问。”
翠茹点了点头,迈着小碎步去问了,又急忙回来和孙芷薇禀告道:“小姐,是了,说是长孙殿下和杨大人在屋里。”
孙芷薇点了点头,拉过翠茹的一只手,轻轻放在自己捧着的八角喜鹊绕梅的铜手炉上,道:“我们在这等一会吧。”
翠茹从孙芷薇手里抽回了手,道:“我不冷,小姐的身子可受不了,我们过会再来吧。”
门房的一个小太监自然留意到在寒风中等待的孙芷薇,由于前阵子朱瞻基因为要让纪纲一等人掉以轻心,一直在孙芷薇的房里过夜,因此在他的眼中,这孙芷薇和皇太孙妃几乎是等同的。他赶紧一溜小跑进了朱瞻基和杨士奇会晤的厅堂。
厅堂的屏风外,王瑾正静静伫立候着,见门房的小太监跑过来,急忙迎了过去,待听到他的来意,却又低声赶他回去。
在屋内的朱瞻基听到这隐隐传来的低声聒噪,对着门口冷声道:“王瑾,怎么了?”
王瑾急忙转过屏风,躬身道:“回殿下,门房通传孙姑娘在门外候着呢。”
朱瞻基微微皱了皱眉,侧头望了望杨士奇。杨士奇适时道:“殿下,如果没有其他要事,臣先告辞了。”
朱瞻基点了点头,客气地把杨士奇送了出去,又对王瑾道:“让她们进来吧。”
片刻,孙芷薇和翠茹就进了门。屋外极冷,屋内又是暖意融融,孙芷薇的小脸霎时变得红彤彤的,她穿着水绿棉裙,外面罩着雪白的狐狸毛,那丝丝绒绒轻轻靠在她娇嫩的脸颊处,映衬得格外动人。
朱瞻基坐在桌前眸子静静的,语气也淡淡的,道:“有事么?”
孙芷薇道:“奴家做了八宝粥,给殿下尝尝。”丫鬟翠茹赶忙把拎着的红木雕花食盒放到朱瞻基面前的桌上。
“御厨不是做了么?你又何必做?”
翠茹在一旁插言道:“殿下,小姐这做的可讲究了,这熬粥的水可都是接的清晨的露珠子,这白米中的花样也多,红枣、莲子、核桃、栗子、杏仁……总计不下二十种。头天晚上就开始忙碌,洗米、泡果、拨皮、去核、精拣,然后在半夜时分开始煮,再用微火炖,一直炖到第二天的清晨,腊八粥才算熬好了。这和那御厨的当然不同了。”
此时朱瞻基也已经打开了食盒,一股浓浓的香气扑鼻而来,让人食指大动。白乳一般的粥面上放着一双果狮装饰,那果狮是用几种果子做成的狮形物,用剔去枣核烤干的脆枣作为狮身,半个核桃仁作为狮头,桃仁作为狮脚,甜杏仁用来作狮子尾巴,然后用糖粘在一起,放在粥碗里,活象小狮子,栩栩如生。
“你费心了。”朱瞻基悄无声息地叹了一声,语气温柔。
“这不算什么。”听到朱瞻基的这句柔情似水的话,孙芷薇的心也如脚下的金丝雕花皂皮靴一般,像是没入了深深的羊毛地毯里,被无尽的暖意所包裹。
“接露水的时候可把我家小姐冻坏啦,不过小姐说啦,我们冻点怕什么,只要为了殿下,什么都愿意做呐。”翠茹又在一旁叽叽喳喳说了起来。
孙芷薇红着脸低声责备道:“别乱说话。”
朱瞻基却并不介意翠茹的多嘴多舌,此时已经站了起来,走到孙芷薇的面前,拉过她娇嫩的玉手,捂在掌心里,笑着打趣道:“以后可别干这事了,看把翠茹都冻坏了。”
孙芷薇觉得一股暖流瞬间从指尖传至了全身,只微笑点头。
翠茹知道朱瞻基是取笑自己,此时也讪讪道:“小姐心里只有殿下一个人啦,哪顾得上翠茹。”
翠茹也不过是打趣的一句话,孙芷薇也跟着轻轻笑了起来。可是她竟突然觉得拉住自己的宽大手掌瞬时有些僵硬的凝滞,她抬头望去,朱瞻基似在怔怔出神。
“殿下?”
“只有我一人,好。”朱瞻基松开了孙芷薇的手,又缓缓用细不可闻的声音怅然道:“这么简单的要求,为什么有的人就是做不到呢?”
在回去路上的孙芷薇满脸的怨气,一旁的翠茹也是忿忿道:“真不知道我们的话里有什么不对,又惹得殿下说累了,分明就是赶我们出来。”
孙芷薇叹了口气:“我也累了,我真是做什么错什么,我都不知道哪里得罪了他。”
一路说着,到了自己的寝宫门口,正见到一个小太监正在角落的阴影里来回地踱步,他看到孙芷薇二人回来,急忙喜滋滋地上前邀功道:“姑娘,您叫小的找的人,给您找来啦。”
孙芷薇佯装不经意地环顾了一下四周,才压低声音道:“进屋说。”
第一百五十章 烟花易冷
孙芷薇端坐在梨木椅子上,拿起桌上的香花绿茶轻轻抿了一口,在一旁的翠茹添了添镂空青铜火盆中的香炭,屋内的又更加暖和了些。
方才由门口的小太监引见的那个人此时恭敬地躬身侯在堂中,他穿着朴素的青色长衫,只是浑圆的赘肉显得周身有些臃肿。
“你刚才说……你叫什么名字?”孙芷薇垂着的眼帘轻轻抬了抬,漫不经心地看着来人。
“回姑娘,”那人抬起头来,“小民名叫赵有才。”
“嗯。”孙芷薇瞥了一眼翠茹。翠茹立马会意,上前走了一步,对赵有才道:“赵公子,奴家听说你曾经为汉王殿下当差?”
赵有才哭丧着脸道:“是,只是殿下如今……”如今朱高煦被软禁西华门,这话他终于没敢说出来,只吞吞吐吐,接着道:“小民家中上有八十老母需要照顾,如今这要把我遣去居庸关北,可怜我家这老老小小啊!”说着,就捂着脸惺惺作态地佯装痛哭起来。
孙芷薇皱了皱眉,翠茹也不点破,接着道:“我家小姐向来慈悲心肠,自然会帮你求情,只是这些都是皇上的命令,这也不是容易的事。”
“是是,多谢两位姑奶奶!”赵有才点头哈腰。
“那么,听说你和那个叫苏湛的很熟是么?”翠茹接着道。
“是,”赵有才的眼神闪烁,“小民和他有些熟悉。”
翠茹不再言语,只是摆弄手里的绣花手绢,孙芷薇只顾坐着饮茶,视线一直落在茶杯中的香茗上。此时也不说话。
赵有才只好自己接着道:“苏大人以前和汉王殿下交好,帮汉王殿下打点炼丹事宜,只是后来,据说他和汉王殿下争女人,还有……还有其他的事,总之后来汉王和他也断交了。”
孙芷薇自然知道为何他说话吞吞吐吐。毕竟他是汉王的手下。而汉王一向和太子水火不容,这苏湛是朱瞻基的左右手,帮了朱瞻基许多忙,自然汉王也看不惯了。这是正常的。只是这炼丹,是皇家人人都在乎的事,说不定其中有文章可以做……
“哦?怎么回事?”翠茹又追问了一句。
赵有才道:“汉王殿下和苏大人都喜那个京城花魁。后来花魁叫苏大人骗去了,汉王殿下说那花魁是瞎了眼,才看不上自己这样的盖世英雄。所以趁着苏大人不在京城的时候,叫……叫纪大人派人把她的眼给弄瞎了,还……还刮花了脸。”
翠茹打了个冷战,这个汉王还真是阴险狠毒,花容月貌对女子来说是多么要紧的事,这京城花魁突然惨遭这种折磨,定然要生不如死了。
孙芷薇又添了杯茶。轻轻抚摸着手中茶杯上青色的精美雕花,淡淡道:“若是仅仅这一点消息。于我而言,要想帮你可是难啊!”
赵有才搔了搔鬓角,急忙道:“还有,还有!还有一件大事,汉王殿下一直捂着不让说……”
孙芷薇眼中精光一现,眼眸缓缓抬了起来,道:“什么事?”
“就是汉王殿下如今吃仙丹吃的,像是中了邪了,特别是苏大人带来的那些仙丹,人都说……都说……”
“说什么?”
“我们私下里都开玩笑说苏大人可能给汉王殿下下了毒了……”
呵,玩笑么?孙芷薇娇媚的眼角轻轻转了转,那个叫苏湛的家伙,不知道是不是会什么妖术,怎么一个大男人还会把长孙殿下迷惑得不知南北,而今却得知,他早就对汉王殿下下了手,这样阴毒的人,竟敢连皇室成员都不放在眼里,谋逆的大罪,他担得起吗?
**…
苏湛和胡广回到京城觐见的时候,已经是正月里了。苏湛已经连着两年没有在京城过年了。只是如今,苏湛的心态已经全然不同了,跳脱出这历史洪流之外的居高临下,使得她对未来莫名地有了一种信心。
和皇帝朱棣汇报完在武当山果然得见张三丰,并且张三丰不日就会来见驾,皇上自然高兴地有几分欣喜若狂,这个在正月里依然心系国事,多次御驾亲征的皇帝,如今在苏湛眼中却带上了几丝悲天悯人的味道,她已经知道这朱棣将要在不久的将来,死在北征的路上,如今看他,就好像他的头上挂了一个巨大的倒计时牌,时间飞逝,但他却全然不知。
从皇帝那里领了赏出来,胡广亟不可待地回了家和家人团聚去了,而苏湛这在宫里,自然去尚宝监找王彦叙一叙。
正月里的气氛热闹而欢快,王彦拉着苏湛到屋里坐下,暖炉正暖,地上也铺着厚毯子,两人的脸色都显得有几分温热。王彦也显得尤为高兴,东拉西扯地聊起来,从郑和又下了西洋聊到安置流民于保安州,从张三丰得道成仙聊到占城、古里、爪哇等小国的照例进贡,从正月例行祭祀聊到迁都北。京的准备,可谓天南海北,无所不聊。两人聊着聊着,苏湛注意到王彦腰上挂着的玉坠晶莹剔透、做工非凡,一看就不是御用工坊里千篇一律的物件,但是那流苏红艳崭新,像是新入手的,便笑道:“你这过年还真是精细,连这腰坠都换了。”
“你知道谷王殿下吧?他最近频频向我示好,这不过年了,他还送来了不少东西,”王彦指那腰坠,“这也是他送的。”
“谷王殿下?”苏湛回忆着阅读的那历史大记事里有没有这个名字。
“是啊,那宣化城建的那叫一个雄伟,周边二十四里有奇的城垣,沿城设一关七门。城外建有吊桥和皇堑,城上设角楼和铺宇,攻守兼备。他很是本事,说不定还是个好靠山。”
王彦这话不过是句玩笑,可是苏湛却听得心中一凛。脑中如闪电一般掠过了这个人的名字,谷王朱橞!一行字从脑中浮现了出来:二月癸亥,谷王橞有罪,废为庶人。
“王彦,”苏湛肃然,连王彦的大名也叫了出来。一本正经地说道。“你要注意,不要和他离得太近了,特别是最近,要断了来往。”
“什么?”
苏湛沉吟了片刻。道:“谷王谋逆,要事发了。”
“什么?”王彦大骇,忙不迭地把腰坠拽了下来。“前阵子听谣言传的,护卫都督佥事张兴也向皇上和太子爷告过他的状,不过皇上不以为信。如今,没想到是真的,你们已经查了?”
这王彦说的你们自然是指锦衣卫,苏湛刚从武当回来,哪里知道查没查,但是史书上的记载,却是不会错的。谷王谋于元夕献灯,选壮士教之音乐。同入禁中,伺隙为变,还找蜀王商议,不过可惜的是他找人商量却没找对人,蜀王把他告发了。
苏湛凛然道:“这些事情不要乱说,你也不要问了。总之要小心。”
王彦点点头:“我自是知道。”答应完了,又觉得诡异起来,本来一向是自己提醒这苏湛要小心这个、小心那个,怎么过了个年,一切像是倒了个个,不知不觉中,竟然变成苏湛来提醒自己了。
王彦又望了望苏湛,难道他已经想通了,再不是原来那个把自己疏离于这朝中种种争端之外的人,而是在这浑水中游刃有余,已经决议自己站在什么立场上了吗?
只是那澄净面庞依然澄净,那淡然眉宇依然淡然,看不出有什么变化……
正月里的街上还是热闹,不时有扎着羊角辫的小孩子擎着鞭炮、风车跑来跑去,一片欢声笑语。
从宫里告别了王彦出来的苏湛,在沿街的铺子里给秦媚儿买了条上好的丝巾,给吴晓月扯了块顶级锦缎布料,左右手都拎满了东西,去了客栈。
虽算不上久别重逢,但是秦媚儿和吴晓月仍是兴高采烈,几乎喜极而泣,拉着她嘘寒问暖。苏湛自然明白她们的情谊,可是如今有了再穿越回未来的奢望,竟然对这种关怀也觉得有些留恋不舍起来,鼻子也酸酸的。
几人把酒言欢了一番,天色渐晚,晚霞给京城镀上了一层暖意融融的鹅黄色,店铺都开始上灯,五光十色的花灯霎时又把这抹鹅黄色冲刷得无影无踪,这夜里,比白天的热闹也毫不逊色,反而更胜!
又是一年上灯时节!
苏湛凭栏而立,遥想当年,在那酒楼上猜灯谜的日子,已恍如隔世。
“噗!”那长空里突然炸开了一朵烟花,虽转瞬即逝,却五彩斑斓,绚烂瑰丽!
苏湛回头望了望瞪着迷蒙眼睛的秦媚儿,她正在摆弄苏湛刚给她卖的纱巾,她静静摩挲着,苏湛心中又腾起了不忍。这样美丽的烟花,秦媚儿毕生却再也见不到了。
苏湛蹬蹬蹬下了楼,和三娘子要了间空房,带着一个大箱子进了去,捣鼓了许久,才又出门来。
“你干啥去了呀?”吴晓月对着苏湛奇怪道。
“哈哈,我做了些绝世的烟花,走,我们去放烟花去。”
“啊?你还会做烟花?”吴晓月讶道。
秦媚儿的脸上略略浮上一丝失落,还是勉强笑道:“好。”
苏湛过去拉住她的手,道:“媚儿,我知道你看不到,不过没关系,我让所有人都讲给你听,这烟花是什么样子,他们就是你的眼睛,我也是你的眼睛。”
秦媚儿扑哧笑道:“就你会说。”
夜里,花灯高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