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字生命-第1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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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房间并不常用,一般都是数字图腾开发关键项目。 最后攻关抢时间的时候才允许一个个项目组安排好时间轮流使用。 于是,这个房间也有着“火线”的美誉。
所有吕振羽亲自主持和参与地项目,往往都会带着明显的吕氏风格,那就是,吕振羽会把事情想得很清楚,但吕振羽并不喜欢在会议上说,而是将自己自己规划好的工作计划和自己的想法发到每个人的信箱里,数字图腾的每个员工。 都习惯了看着吕振羽稳如泰山地坐在中间,自己只要安装好自己地机器,连上系统之后就能看到一封非常详细的邮件。 而吕振羽在最中间,也是视野最好的那个座位上,被一堆监视器包围,经常左右开工。 加上口授同时进行几项不同工作的姿态,已经成了数字图腾程序实验室的“封面”,也很能给大家安定感。
吕振羽并不在乎微软方面来地人是不是习惯,或者最低限度能够接受这样地工作方式,吕振羽非常确信,固然对方的实力相当不俗,但只要自己出马,绝对没有无法解决地问题。
工作进行了没多久,吕振羽就一边监视着野火的感染模拟的进程,一边和路德坤和韩立平聊了起来:“看出什么东西来了没有?”
路德坤不屑地说:“太象我们的程序风格了。 ”
“嗯”韩立平应道。 “不过也就是风格而已。 ”
吕振羽蛮赞同他们的看法的。 整个野火的构成的简单性里。 充满了减法学习机制的痕迹。 而整个人工智能的设定,风格非常类似于数字图腾最近一段时间开发的一系列产品里用的东西。 虽然现在还没有能破解出全部的源代码。 但从程序运行的反应来说,他们这些资深技术员们已经有足够的证据说这样的话了。
野火虽然名字里带着个火字,但吕振羽觉得,野火却更像是一种有着初级智能的生物,一种非常特殊的寄生生物。 它进驻宿主,控制宿主,然后又开始进行繁衍。 整个机制,已经显示出了一种相当有趣的,也是相当精准和高深的人工智能。 这种人工智能显然同样是出自拟神经元理论,但是,里面有着非常明显的区别。 因为,相比之下,这种目前还不是特别强力的人工智能的特点,要是形容起来,比较像是某种寄生植物。 可以说,这个野火的设计者,在利用人工智能方面已经有了另一种尝试。
吕振羽虽然坐在“火线”的最中间,但这一次,因为将工作规划好了之后,就有路德坤和韩立平这两位总监来负责督促执行,他可以比较多地将自己的精力投放在思考和规划上。 而这也是对自己的程序员们的极好的测试。 现在,他可不是一个人了。 他有着许多强力的帮手。
对于人工智能的熟悉和理解让数字图腾的程序员们有着更快的进度和更好的表现,整个破解工作进行了16小时候,他们已经控制住了野火的传播感染的过程,并且针对野火自带的那个小小的木马程序作出了补丁。 虽然整个破解行动仍然在继续,但对外,则立刻开始发布这个全新的补丁。
进行了29个小时后,当吕振羽正在边上的休息室里小睡一会的时候,一个技术人员叫醒了吕振羽。 说:“吕总,有点奇怪,基本破解都差不多了,但是,在那个程序包里发现了另外一个木马,有点像是制作者弄的彩蛋,我们那里解不开。 ”
吕振羽整理了一下衣服,就跟着那个程序员一起去“火线”继续工作了,在他的工作台上,毫无疑问这个时候已经摆着咖啡和三明治,甚至还有个生熟适度的荷包蛋。 苏宛现在是不做这个事情了,但林晓白从来不曾在任何吕振羽可能需要吃东西的时候错过,从细致这个特点上来说,林晓白实在是非常强的。
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吕振羽扫了一眼他的属下们没有继续采取行动的那个“彩蛋”,立刻就知道为什么自己的那些部下们停止了采取进一步行动而是去编写反编译野火,可以在已经感染了野火的电脑上进行无损伤去除野火的专门程序了。 这个所谓的彩蛋,绝对是一个程序高手的签名,而这个人,吕振羽非常熟悉,那就是科菲尔。 整个彩蛋的外壳,就是当初那个喧嚣一时的波德莱尔的加强版。
吕振羽并不会被这个难度打倒,他一边不紧不慢地往自己的嘴里塞着吃的东西,一边口授着命令行,而“彩蛋”不到10分钟就打开了。
在这个彩蛋里,装着一张小小的图片,和一个很小的聊天程序借口。 那张图片是一个手写的信,上面只有几个字:我回来了。 想见我吗?——科菲尔。
吕振羽并没有显示出什么紧张或者局促的神态,将最后一小片三明治塞进嘴里,从抽屉里拿出摄像头,接上电脑。 然后连通了那个聊天程序。
先是一片漆黑和杂音,随后,屏幕上出现了一张极为苍白的,同样睡眠不足的脸。 那是科菲尔。
175.苍白
175.苍白
“好久不见了。 ”科菲尔的脸几乎占据了整个屏幕。 科菲尔的声音显得有一点沙哑,但是,语气中的倨傲并没有任何改变。
“是啊,果然是好久了。 ”吕振羽淡淡答道,“自从上次见面到现在,过得怎么样啊?”
仿佛在想着些什么似地,科菲尔停顿了有一会,然后同样以平静的口吻说:“变化了好多吧,我想。 至少,应该是再也没办法回到以前了。 真的有点怀念以前的时光啊。 ”
“大概是吧,”吕振羽的语气也有一点怅然,“现在你能作出这样的作品来了,我可是真的没想到。 ”
“哦?觉得很惊奇吗?”科菲尔的语气里着实有一点点兴奋,“这个东西我自己也挺满意的。 不过,现在估计也被你破解了吧?”
这两个人之间的几句话,口气都非常冷静,平淡,如果是不知道情况的人,还以为是两个好久不见的老朋友在聊天。 但是,事实上呢?大概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比他们两个更水火不相容的两个人了。 当然,现在的吕振羽毫无疑问是站在了两人的战争中的优势和主导的一面。
“我正在做很多事情,很多以往我自己可能都不会去考虑的事情,比起你已经创造的辉煌的成果,比起你的伟大的技术谱系,这些或许都不算什么,但是这些东西真的很好玩地。 我想,我会尽快让你发现这一点。 ”科菲尔微笑着。 即使那种微笑是如此苍白。
“好啊,我等着。 ”吕振羽说,“希望你的小玩意不会伤到太多人。 ”
“伤到人?你真的在乎那个吗?”科菲尔的脸上掠过了极为凶历的一抹微笑。
“哦,当然。 ”吕振羽微笑着,似乎是一点也没有注意到科菲尔语气中的质问和讽刺的意味,认真地说。 “我也并不为了给你造成地……损伤,而感到有什么内疚。 你觉得呢?”
“哦。 你这么说,我是可以理解的。 不过。 对你这种表示,我觉得可不太友好啊。 你看我现在,连对你藐视一下要耸耸肩都做不到了。 你知道吗?”科菲尔显然并没有要等待吕振羽答话地意思,“你知道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吗?你知道,那些日子里,我浑身上下插满了管子,它们连接在一起足足有1公里长吗?……你知道。 为了让脑子能够清醒着,不让麻药把我烧成一个白痴,在床上躺足足3个半月是什么感觉吗?……你知道,你知道被自己人,被那些以前自己称呼叔叔伯伯,每年能从他们那里收到礼物的人那里最后获得的东西是背叛是什么感觉吗?你知道拖着那样的身体象老鼠一样东躲西藏想一个箱子一样被人搬来弄去是什么感觉吗?你知道当自己唯一的亲人我的爷爷死在你地手里我却没有办法把你想碾死一只蟑螂一样弄死而每天只能在脑子里重复着自己唯一的亲人在炮火里变成一团模糊的血肉而我甚至到现在还没有能为爷爷下葬是什么感觉吗?你知道吗你知道吗你……你知道吗?”科菲尔的语气从冷峻逐渐变得愤怒,狂热,咬牙切齿。
吕振羽并不觉得有多奇怪。 要是科菲尔这样的人没有这样的反应,那才是出乎他意料的。 吕振羽的语气里着实带着几分讥诮:“那你指望我怎么样?你派人来杀我地时候我就在那里站着不动?还是希望我现在在你面前自杀?别开玩笑了。 ”
“我什么也不希望。 是啊,希望,理想,或者什么抽象的东西真的是没有意义的。 有意义的只有自己能够掌握的力量,和一步一步发展起来地计划。 和通过不断的实际工作将计划付诸实施的耐心。 我会让你看到,我在做的事情,只是,希望你到时候不要太惊讶了。 ”科菲尔几乎只在一瞬间就从刚才的癫狂中恢复了过来,重新开始用冷静的语调说。 “说起来,某些方面我还是要感谢你的。 你的语音系统还真好用,虽然我只有一只手了,还是可以很好地用电脑,编程。 你知道吗,只要我还能坐在电脑前面。 我就是这个伟大的虚拟世界的神祗。 你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地感觉吗?”
“我并不想和你争这个地位地问题。 看来。 虽然经过了很多事情,你的这副德行还是没有什么改变啊。 ”吕振羽说。 “我不觉得你能有什么东西吓到我。 如果你坚持。 尽管试试看吧。 还有什么新鲜地没有?”
“不和我多聊几句?不给你的追踪小组多争取一点时间?”科菲尔轻声笑着说。
吕振羽眼睛抬了一下,扫了一眼正在不远处进行信号追踪的路德坤和韩立平两位总监,看他们脸上的表情,似乎还没有多少实际的进展。 那是当然的。 科菲尔说出这句话,就是表示了他应该是有着一种新的反追踪的办法。 哪怕不是这样,要能够确实追踪对方的位置,尤其是在广阔浩淼的网络世界里,要经历的时间也很长。 得到ip是一回事,知道这个ip确实在哪个物理地点被使用着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ip地址最多也就是约略表示一下可能的区域而已。 象电影里那样很短时间内就能得到对方地址这种事情,似乎这么多年来还是没有能够实现。
“不了。 他们都是很好的朋友和很优秀的技术人员,不太适合做挖洞灭鼠的工作。 ”吕振羽微笑着,“顺便说一下,我这里估计会有很多人羡慕你现在的体重。 ”
随后,吕振羽就切断了和科菲尔的连接。
“没找到对方位置。 ”韩立平说,他倒是做了一个科菲尔做不到的动作。 他耸了耸肩。
“没关系。 ”吕振羽微笑着。 他并不担心所谓地科菲尔不利于他的这种事情。 在技术领域的领先,有国家作为自己的后盾的吕振羽,从不担心科菲尔有任何可能在中国的土地上威胁到他。 等到他出国的时候,可能碰到什么问题,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而吕振羽可也不是象现在地科菲尔那样,没有一个健康的身体可以使用地人。 他的身体可是健康得稍微有点过分。
“这次的谈话的录像,能交给我吗?”得知此事的庞海匆匆赶来。 对吕振羽说。
“你要这个做什么?”吕振羽感觉有点奇怪。
“很多东西可以分析,每个画面。 还有每个象素。 科菲尔现在不是戴着一副眼镜?眼镜上的反光就足够我那帮朋友研究上几个星期了。 ”好像自从科菲尔说了他连耸肩都做不到之后,吕振羽身边的这些人像是受到了什么鼓舞一样,将这个并不是很雅观,但是很能表示自己地情绪的动作。 吕振羽这么一想,一下子就轻松了不少,说:“呵呵,随便你吧。 ”
实际上。 拿到了那段录像之后没几天,庞海就拿着他的朋友通过各种影像手段分析出来的结果,非常焦急地来找吕振羽了。 他说:“丫的那小子又在骗我们。 ”
吕振羽抬头看了看难得会在他面前说脏话的庞海,手里把玩着笔,说:“又怎么了?你的那些朋友们发现了什么?”
“你看这个。 ”庞海把一堆从画面中截取出来经过了层层加强的画面地打印稿放在了吕振羽面前。
“这个……”,吕振羽飞快地扫了一遍那些图像。 “科菲尔到底是当时没有受伤还是怎么着?”吕振羽看到那些神奇的技术人员分析出来的一张画面。 那是科菲尔的电脑屏幕的反光又反射到了他的眼镜镜片上。 在那张图片里,至少表面看上去科菲尔是健康地。
“恐怕不是。 ”庞海说,“我这几天找了不少人。 当初的战斗录像我截了一部分拿给光环机构的人看。确认了当时击中的确实是科菲尔。 不过当时也没有进一步的证据什么的,要是能弄到血样什么的,还能进行比对。 不过,没有道理当时出什么问题。 科菲尔不是一个能装可怜一装就是几年的人。 ”
吕振羽点了点头。 事情确实如此。 恐怕这个,也是科菲尔在和吕振羽通话的时候故意让摄像头距离脑袋那么近,用整个脸填满屏幕的原因。 他并不想让吕振羽知道他现在地真实状况。 科菲尔会有这种态度并不奇怪。 两个人毕竟算是敌人。 而吕振羽也没有让科菲尔看到自己这里什么情况。 而且,就算这个中央机房被看到了,那又怎么样?新闻媒体来这里拍摄和采集新闻不是一次两次了。
“那么,你认为是怎么回事?”吕振羽问。
庞海说:“恐怕……是电子义肢。 ”
庞海又从包里拿出另外一份文件。 “还记得那个日本人吗?只剩下一只手地那个。 我看了看当时的录像和后来这个日本人地情况,很有可能这个日本人就是科菲尔弄来骗到这一套义肢器材的,毕竟受损部位实在是太象了。 ……我已经派人去查那个日本人的底了。 ”
吕振羽点了点头,问道:“那个日本人现在在哪里?”
“北海道。 治疗结束之后他很快就要求回去了。 实际上,除了国内的那几个人都被要求留院观察和进一步训练对于义肢的熟悉,海外那帮人多数都是在能够使用义肢的基本功能之后就都回去了。 你应该知道的啊?”庞海回答道。
“我们不是每个月都有全球的对那些人的后续访问吗?”吕振羽想了一想,问。
庞海耸了耸肩。
吕振羽立刻拿起手边的电话。 叫来了叶嘉映。 问道:“我们对那些回到各自国家的人的跟踪服务体系怎么样呢?”
叶嘉映愣了一下,说:“不太清楚。 这个工作都是下面的人在负责。 有分部的国家里甚至是分公司的程序员带着公司在当地的医疗顾问一起去,我只负责解决他们解决不了的问题。 都是电话和视频连线进行的,事后只有一个报告。 要我拿给你看一下吗?”
吕振羽摇了摇头,既然他们的跟踪回访是这么做的,那这种报告也没有什么大的价值,充其量也就是一份简单的情况说明和技术方面的解决实例的累积而已。 “那么,有什么异常的情况发生?比如某个患者找不到,或者拒绝访问维护,或者其他的比较奇怪的事情。 ”吕振羽问。
“到现在为止,好像还没有。 上一次的维护访问好像就是几天以前,报告是今天早上我拿到的,访问率是100%,没什么问题。 ”
恐怕,这件事情就智能等庞海派人调查回来再说了。 吕振羽想着。 恐怕对方为了阻止自己的怀疑,下了不少功夫,也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发现这些问题。
不过,